林小满似乎也未完全清醒,被她点名的语气骄纵到,更凑近些,吻得更纯粹、更毫无章法,仿佛只是凭着感觉,用唇瓣摩挲、轻抿,偶尔伸出舌尖,小心翼翼地舔舐。
言怀卿心口收缩起伏,没有立刻睁眼,也没有动弹,感受着怀中人无意识的依赖与索求。
——纵容。
林知夏打了个滚,手臂环上言怀卿的脖颈,更加深入地吻了过来,舌尖尝试着顶开言怀卿的齿关,懵懂,急切,含着纯粹的渴望。
言怀卿无法再睡。
她微微启唇,接纳了这份的“侵袭”。
几乎是同时,她感受到身上的人轻轻颤了一下,原本有些急躁的探索停顿了一瞬,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回应惊扰了梦境。
言怀卿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林知夏迷茫睁开的双眼。
四目相对。
——亲我。
林知夏的动作彻底停住,眼神里的迷糊逐渐被清醒取代,随即漫上大片大片的羞涩,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染上红晕。
她似乎终于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下意识地就想后退逃离。
言怀卿环在她腰后的手臂骤然收紧,另一只手抚上她的后颈,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处的皮肤,将她重新按向自己。
睡了一会儿,她才懒懒开口。
“自己洗澡。午饭也自己吃。我要去工作了。”
“我和你一起去。”
“不行。”
“为什么?”
“怕你亲我。”——
作者有话说:不坐班就是好,想怎么亲就怎么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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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不亲
“我不亲。”
话说出来,自己都不想信。
林知夏缓缓睁开眼,小声提建议:“有人的时候不亲,没人的时候,亲一下也没事。”
言怀卿闭着眼睛笑笑:“那也不行。”
“为什么?”
“林小满。”
言怀卿缓缓睁开眼睛看她,语气柔软,却但带着原则:“你没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吗?”
林知夏被问得一怔,从困倦和亲昵的余韵中清醒过来。
她当然有自己的事情要做,而且是十分重要的事情。就是吧,才刚亲完就说这些,挺破坏氛围的。
她略略抬起视线观察言怀卿的反应:“有啊,当然有,但是,咱们不是才刚推迟一两天也不耽误。”
言怀卿指尖轻轻梳理着头脑后的长发,目光沉静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纵容,反倒带着让林知夏无法回避的认真。
“不是推迟一两x天的问题,是节奏。沉浸和专注的状态一旦中断,再找回来需要花费更多的心力。”
说得对。
林知夏眨着眼睛想了想,缩在她肩窝小声问:“你是在管我吗?”
言怀卿心里的某根弦被拨动了一下,瞳孔微微收缩。
没人喜欢被管。
尤其此刻,初尝亲密,人难免会贪恋温存。
她指腹蹭过林知夏微微发热的耳廓,语气放缓了些,带着点哄慰:“不是,我也一样,下午的排练还要许多细节需要敲定,你在,我会分心。”
林知夏才不听她解释,沉浸在自己的设想里,悄悄红了脸:“你像管自己一样管我,我很开心。”
这个回答过于意外了。
似乎又符合林知夏以往的反应。
言怀卿悄悄松了口气,随即眼底漾开笑意。
她低头,用鼻尖蹭了蹭她发烫的耳尖,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愉悦:“林小满,你是不是小时候日子过的太好了,长大后,反倒滋生了什么不为人知的倾向?”
林知夏被她蹭得痒痒,缩着脖子躲,嘴角却忍不住上扬:“我才没有,别人管肯定不行,只有你可以?”
言怀卿低笑一声:“林小满,林未满”
略一停顿,她凑在她耳边字正腔圆地念:“林-小-m”
林知夏被她嗓音勾得耳根发麻,通红着一张脸撑起身子质问:“小m?你之前不是什么都不懂还问我什么是s吗,难道都是装的?”
言怀卿顺势起身,坐在床沿整理头发:“互联网这么发达,我家又没断网,我就不能搜吗?”
林知夏跟着她一起坐起身,懒懒凑在她肩侧:“那你还搜了什么?”
母性、s、苏一、吞口水、霸道总裁、姐姐
总之,很多很多。
言怀卿没回答,耳尖微微泛红。她站起身,将压皱的衣服拉直、捋顺,动作从容,却隐约透着一丝不自然。
林知夏像是发现了什么秘密,赤着脚踩在地板上跟过去,盯着她的耳尖问:“你该不会”
“该不会什么?”言怀卿低头,压着眉梢蹬了眼她光着的脚。
林知夏连忙后退半步,乖乖把鞋穿好,憋笑戳了下她的腰:“你是不是搜了很多奇怪的东西?”
言怀卿转过身,在她额头点了一下,语气无奈:“是搜了一些奇怪的东西。毕竟你脑回路跟别人不一样。我就是再搜,也没你脑子里想的东西奇怪。”
在言怀卿面前,林知夏的脸皮总是忽薄忽后,有时候是灵机一动,有时候取决于言怀卿的反应。
就比如此刻,对方没那么光明磊落,她便会得寸进尺。
“原来是我说过的话,你不但会当真,还会偷偷去搜索了解。”她伸手勾了她的腰,将下巴搁在她肩头:“你是不是,早就爱惨了我。”
脸皮真厚啊。
而且,她在悄无声息中改了称呼,将挂在嘴边的“言老师”改成了最普通、最寻常的:“你”。
改得平坦、直接,甚至……有一点柔软的理所当然。
这么快就站在了新身份里了。
言怀卿眼底掠过一丝笑意,却故意板起脸将她从怀中抽离往卧室外走:“大言不惭?”
林知夏眼疾手快拦住她:“那,言老师知道我为什么喜欢大言不惭吗?”
言怀卿停下脚步看她,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她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金光。
“为什么?”声音里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林知夏捕捉到她眼底那抹来不及藏好的纵容,胆子更大了些,踮起脚尖,凑到言怀卿耳边,故意将温热的气息拂过那微微发红的耳廓:“因为,大「言」不惭里有你。”
空气安静了一瞬。
言怀卿明显怔了一下,耳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
她轻咳一声,别过脸去:“胡言乱语。”
“胡言乱语也有你。”
眼前的人,眼睛亮晶晶、带着点小得意。
一种近乎宠溺的无奈感漫上心头,最终化作一声轻叹,伴着再也压不下去的唇角。
言怀卿忽然俯身靠近,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不是说想洗澡吗,去吧,不用送我。”
林知夏睫毛一跳,下意识就想贴上去,可言怀卿已经直起身,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真得走了,再耽搁,一上午都过去了。”
“好吧,我送你到门口。”
嘴上这么说,不舍却像藤蔓一样疯长,缠得人脚步发沉。
林知夏亦步亦趋地跟着言怀卿走到玄关,看着她弯腰换鞋。
等着拥抱,等着道别,等着她说晚上会来,眼里全是期盼和羞涩。
言怀卿穿好鞋,站起身,目光落在她满是眷恋的脸上,心尖微软。
她伸手,指尖轻轻拂过林知夏的唇角。
然后就没有了。
随着门被打开,林知夏肩膀微微垮下去一点,像只被雨水打湿羽毛的小鸟。
言怀卿心头发软,几乎是要吻她了,但她打开门,侧身走了出去,“走了。”
“等等!”林知夏忽然伸手,拽住了她的一片衣角。
言怀卿停步,回头看她,眼神带着询问。
林知夏看着她,抿了抿唇,暗示的很明显。
言怀卿指尖捻了一下,再次抬手,用指节蹭了蹭另一边唇角。
再然后,大忙人就这么无情地走了,没有拥抱,没有道别吻,没说晚上会来。
林知夏扒着门框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门后,心里空落落的。
她慢吞吞地关上门,反锁,背靠着门板,一点也不想动。
人果然都是不满的?
0的时候,只盼着1。有了1,便渴望一百、一万
林知夏想做一只树懒宝宝,最好天天挂在言怀卿怀里。
十分钟后,手机嗡嗡响起,是言怀卿。
林知夏一秒接听:“喂,言老师,是有东西忘记了吗?我可以给你送去。”
电话那端沉默了片刻,车载音乐通过手机听筒传入鼓膜。
“没忘东西。就是,”
言怀卿的声音压着音乐声传来,混合着电台略带沙质的音效:“凑巧听到你唱过的歌。”
所以,她并不是真是那么“无情”地走了。
她也在想她。在车里,在路上,在熟悉旋律里,闪现与她有关的思绪。
林知夏心里炸开一小朵烟花,噼里啪啦地闪着光。
“哦……”她拖长了尾音,试图掩饰内心的雀跃,嘴角却控制不住地向上弯起,“我还以为言老师一工作起来,就六亲不认了呢。”
言怀卿在那头极轻地笑了一下:“别傻愣着了,去洗澡吧。”
被精准猜中心思的林知夏脸一红,下意识反驳:“我已经洗好了,正准备开始工作呢!”
又是一声轻笑。
“那就好。”言怀卿没有拆穿她,温声嘱托:“我快到了,下午排练会比较忙,信息可能回复不及时。”
“知道啦。”林知夏嘴上应着,心里那点不舍又悄悄冒头,但这次掺杂了更多的甜,“我的信息,你不忙的时候再回。”
“嗯。”言怀卿应了一声,却没有立刻挂断。
短暂的沉默里,只有车载音乐和彼此轻微的呼吸声通过电波交织。
然后,林知夏听到她那边似乎微微吸了口气,带着一种近乎耳语的温柔和不舍:“我先挂了。”
仿佛在说——我会想你。
林知夏失落的心跳骤然被装满,乖乖回答:“去忙吧。”
电话挂断。
林知夏手机捂在胸口,感觉那颗心还在砰砰地、用力地跳着。
有时候,延迟的满足比即刻的拥有,更让人心痒难耐,也更具别样的甜蜜。
她终于直起身,脚步轻快地走向浴室。
中午发了午饭照片,下午发了书桌照片。
言怀卿的回复很及时,也很对仗——一份简单的盒饭,一地围在一起的剧本。
半下午,林知夏又发了几条信息询问了苏望月和赫喆的情况。
言怀卿没回复。
临天黑的时候,林知夏才收到她的信息:「临时有个应酬,你在家好好吃饭,早些休息。」
「不带我吗?」林知夏第一时间回复。
对方很快回信息:「院里的安排,不方便带你。」
林知夏的心从此刻开始悬起:「在哪?等结束了我去接你?」
言怀卿依旧回的很快:「不用,结束可能很晚了,你好好休息。」
林知夏看着屏幕,指尖在键盘上悬停了一会儿,还是把“我可以等你”几个字删掉了。
虽然心里那点失落和小小的担忧依旧盘旋着,但她不想让言怀卿一边应酬,一边分心顾念她。
「好,你自己注意安全,结束了告诉我一声。」她最终这样回复。
「好。」言怀卿的回信简洁明了。
很快,x手机上再次弹出一个绿泡泡:「乖」
林知夏心口被悄然抚平,留下一丝微痒的妥帖感。
她盯着那个“乖”字看了好几秒,才放下手机,试图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眼前的文字上。
然而,效率终究是低下的,思绪总是不自觉地飘向言怀卿。
她在哪里应酬?和哪些人一起?会不会喝醉?
明知这些担忧多半是无用的,甚至有些小家子气,但念头却像初春的藤蔓,悄无声息地滋生蔓延。
晚上随便吃了点东西,洗过澡后,林知夏依旧坐在书桌旁。
手机一直安静,时间变得漫长。
即便端坐的疲惫,她却固执地不肯回卧室睡觉。
胡思乱想到将近十一点,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她几乎是立刻抓起来看。
是言怀卿。
「到家了」
只有简单的三个字,连标点符号都省了。
林知夏的心一下子落回了实处,但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更复杂的情绪。
好像……太简单了?
是累了吗?还是醉了?难道应酬不顺利?
她指尖飞快地打字:「嗯嗯,累不累?喝很多酒吗?」
这次等待的时间稍长了一些。
「不多,有点累,马上休息。」依旧是简短的回复。
林知夏蜷了蜷手指,感觉那股失落感又悄悄弥漫上来。
她似乎能透过屏幕,看到言怀卿略带疲惫、或许不想多言的样子。
她们之间那种浓得化不开的亲昵和缠绕,仿佛被这场她无法参与的应酬隔开了一层薄薄的屏障。
她很想打个电话过去,听听她的声音,确认一下她的状态,或者说,确认一下那种亲密感还在。
但又觉得,应该让她尽快休息。
最终,她只是回道:「记得喝点蜂蜜水解酒。晚安,言老师。」
她下意识又用回了“言老师”这个称呼,仿佛那个直接又柔软的“你”,需要对方更多的回应才能自然延续。
这次,言怀卿的回复隔了更久:「好。」
对话就此结束。
林知夏放下手机,关灯走向黑暗的卧室,滑进被子里。
可是……心里就是空落落的睡不着。
「晚安」手机最后震了一下。
这是言怀卿第一次跟她说——晚安——
作者有话说:掉马甲真的很没安全感……
甚至会产生弃号的念头……
呜呜呜
第97章 刺痛
这一夜,林知夏睡得并不沉,半梦半醒间总觉得心口隐约泛起细细密密的甜和无法陪伴的酸涩,身体也飘忽而轻盈。
而街道的另一端,言怀卿也失眠了。
饭局上,酒喝得其实不多,但席间的周旋与寒暄耗费了许多心神,此刻酒意上头,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白日里被理智压下去的思念和渴望汹涌而出。
躺在床上,闭上眼,脑海中全是林知夏亮晶晶带着期盼的眼神和勾着自己腰时依赖又狡黠的模样。
这一天,回复她的信息短而生硬,并非冷落,只是酒精和疲惫交织下的,一种近乎笨拙的克制——怕多说一个字,就会泄露情绪,或者会忍不住想听到她的声音,甚至……见到她。
这种陌生的、强烈的渴望让她自己都有些无措。
「晚安」是她心绪起伏后,能给出的最温柔也最安全的底线。
天光尚未完全透亮,言怀卿便已起身,酒后的轻微头痛抵不过心中躁动的念头。
她冲了个澡,试图让自己清醒冷静,可当水流滑过,指尖触碰到的肌肤却仿佛残留着另一个人的触感。
理智告诉她,时间太早,林知夏肯定还在睡,不该去打扰。
可思绪却像脱缰的野马,只想朝着那个方向奔驰。
最终,感性占了上风。
言怀卿开车驶向林知夏家的小区。
清晨的街道车辆稀疏,她的黑色轿车野兽般平稳前进,内心却远不如表面平静。
这辆车,林知夏开过几天,早就做了登记,连小区门口的闸杆都没拦她,一路开到了楼下,她仰头望向那扇熟悉的窗户,一片静谧。
人还没醒。
她熄了火,坐在车里,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方向盘。
就这么上去?太唐突。
打电话?会吵醒她。
于是,黑色的轿车缓缓驶出,像不知疲倦的守卫,一圈又一圈,缓慢地绕着小区行驶。
车窗降下,晨风灌入,试图吹散那些理不清的情绪和一夜未眠的躁动。
不知道绕了多少圈,天际线已经泛出清晰的鱼肚白。
街角一家花店早早开了门,正在整理新到的鲜花。
言怀卿踩下刹车,目光被一簇生机勃勃、带着露水的花朵吸引。她忽然想起林知夏抱着一束芍药站在她门口的样子。
推门下车。
当林知夏被一阵轻微的敲门声吵醒时,天色已经大亮,她迷迷糊糊地抓过手机,时间显示才七点。
谁会这么早?难道是妈妈顺路送吃的?
她趿拉着拖鞋,揉着眼睛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向外看。
下一秒,她彻底清醒了,心跳骤然漏跳一拍。
是她。
她猛地拉开门。
看到言怀卿。
她穿着颜色很好看的蓝色衬衫,衣领松开两粒扣子,披散的发丝垂在肩后,整个人看起来很时尚,很性感。
但仔细看,她眼底有藏不住的倦色,然而那双眼睛却格外清亮,正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的。
最让林知夏震惊的是,她怀里抱着一捧花——不是精致的花束,是一捧未经修剪、带着尖刺和茂盛叶片的红玫瑰。
那捧玫瑰生得恣睢,在她怀中奔涌、咆哮、燃烧,将她衬的像杂志封面。
而那一朵朵深红的花朵,仿佛是从眼前这具端庄肃穆的躯壳里肆意生长出的心脏——饱含着灿烂和热烈,甚至有些笨拙的真诚,像极了某种无法掩饰、也不想再掩饰的心事。
未经修剪的枝条毫无章法地疯散着,向四面八方刺出,有些甚至勾住了她卷了两层的衬衫袖口,留下细微的丝扯。
而她的手臂形成一个完美的弧度,既是在拥抱,也是在束缚这场小小的叛乱。
再细看,一滴血珠,正从她食指指尖悄然渗出,在皮肤的白与惊人的红之间,成为一个微小而触目的注解。
她带来的,不是浪漫,不是温柔。
是一瞬极致的震撼。
是一场沉默的、势均力敌的对峙。
是秩序与野性之间,一份不加掩饰的、带着刺痛和张扬的——爱意。
她是来表白的吗?
林知夏的呼吸滞在胸口。
她看着那滴血珠在言怀卿指腹晕染,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她伸出手,握住了那只捧着烈焰与尖刺的手。
指尖温热,触碰的瞬间,言怀卿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那抹血,就这样印在了林知夏的指尖上,像一枚小小的、滚烫的印泥。
“你……”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却软得不像话,“怎么这么早过来?”
言怀卿看着眼前的人,睡眼惺忪,头发有些蓬乱,穿着略显可爱的睡衣,真实得让她心口发软。
“打扰到你休息了吗?”声音带着许久未开嗓的迟缓。
林知夏未等她说完就接话:“不会,你什么时间来都不打扰。”
言怀卿肩膀微动,展示了怀里的花,“醒得早。看到花开得很好,觉得你会喜欢。”
林知夏全身的细胞瞬间被这句话熨帖,酥麻感无边无际地蔓延开来。
“喜欢,特别喜欢。”她小心翼翼去接她怀里的花。
玫瑰的香气扑面而来,不是香水店里温顺的甜香,而是带着植物根茎的青涩和花朵盛放的浓烈,原始又霸道,一如眼前这个人偶尔释放出的情绪和气场。
随着花枝交接,尖锐的刺划过言怀卿的衬衫袖口,也蹭过林知夏睡衣柔软的布料。
她们共同托举着这丛燃烧的肆意,指尖在枝叶间若即若离地触碰。
“小心。”
“没事。”
谁都没能松开。
一朵花冠突然低垂,柔软的花瓣擦过林知夏的脸颊,比亲吻更轻,比呼吸更重。
林知夏张开手臂将花束完全揽入怀中,后退着往里走。
“快进来?”声音很轻,怕惊扰了这一刻。
言怀卿关好门,目光从她脸上滑过,落在她抱着花束的手上——那里,一枚小小的血点还印在指尖。
她喉间微动,低头看向自己的手,看出些许刺痛。
同样的刺痛中,林知夏下意识环紧手臂,让荆刺更深地嵌入怀抱,仿佛只有通过这细微的痛楚,她才能确定此刻不是梦境。
“这些花言老师为什么要买带刺的玫瑰送给我?”
“像你。”
——顽强,鲜活,带着不容忽视的锋芒。
林知夏抬起头,目光灼灼地锁定她:“明明像你。”
——看似优雅自持,内里,却藏着摇曳盛放的野心。x
言怀卿微微一笑。
晨光完全明亮起来,藏在眼中的情感也更加无处遁形。
林知夏笑了笑,向前一步,走到言怀卿面前,不顾花枝横亘在她们之间,任由尖刺拉扯两人的衣物,留下细微的划痕。
她将面庞凑得很近,近到可以分享同一片玫瑰的香气,近到可以数清对方睫毛上跳跃的金光。
“言怀卿,”她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轻唤全名,“你是在用玫瑰对我诉说什么吗?”
言怀卿的目光落在她的唇上,又缓缓移回她的眼睛。
“嗯。”她声音低而缓,“已经说过了。”
“是什么?”
“你知道。”
一阵风跃进窗台,拂过唇边。
林知夏踮起脚尖,越过那簇炽烈燃烧的荆刺,吻上了言怀卿的唇。
这是一个带着花刺的微痛和花瓣的柔软的吻,玫瑰在她们中间被挤压,花瓣零落,尖刺拉扯着衣物甚至肌肤,但无需在意。
爱,本就掺杂着轻微的刺痛。
不过,林知夏的勇气似乎只够支撑这短暂的一触,她微微后退,脸颊绯红,眼神里带着一丝不确定的羞赧,却依旧勇敢地望着言怀卿。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看清对方眼中的情绪,后脑便被一只温热的手掌轻轻托住。
言怀卿的指尖还带着晨风的微凉和一丝极淡的血腥气,动作不容置疑的温柔与坚定。
她阻止了林知夏的退却,自己低下头,准确地吻上了让她一夜无眠、辗转反侧的人,带着所有被理智压抑、最终被玫瑰的尖刺挑破的情感。
更多的刺勾缠着布料,甚至轻轻划过皮肤,刺痛感细密而真实。
不知吻了多久,或许只是片刻,两人微微分开。
“疼吗?”言怀卿轻问。
“疼才好。疼才能记一辈子。”林知夏低答。
两人相视而笑,眼睛里倒映出对方同样狼狈又动情的模样。
“先放下吧。”言怀卿示意了一眼两人之间东倒西歪的玫瑰枝条。
“好。”林知夏小心将花安置在餐桌中央,转过身看言怀卿。
她衬衫领口和袖子被勾出了几根细丝,手腕和手背上也有几道浅浅的红痕。
林知夏捧着她的手端详一二,又探手捻上她领口的细丝,一种混合着心疼、歉意和占有欲的情绪涌上心头:“手划伤了,衬衫也勾坏了。”
言怀卿顺着她的视线低头查看,温声安抚:“没有破皮,一会就会消下去了。”
“衬衫可惜了,这么好看,我还是第一次看你穿。”林知夏的手指仍停留在言怀卿的领口,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被勾出的丝线。
随着衣领被她勾动,她清晰低看到言怀卿的锁骨上方有一道新鲜的红痕,比手腕上的深许多。
应该是刚刚亲她时被刺划到了。
林知夏吞了下口水,不自觉靠近。此时,言怀卿的声音响起,比刚才更低沉了些,带着吻后的温润。
“不可惜。这衬衫只穿这一次,只有你看过,勾坏了,穿不了,不是正和你意吗?”
原来是特意穿给她看的。
林知夏咧开嘴笑笑:“那倒也是。”
视线依旧舍不得从领口处移开。
她移动指尖,指腹极轻地抚过那道红痕的边缘,感受到对方肌肤细微的颤栗,“这里也被划到了,疼吗?”
言怀卿没动,也没回答,只是看林知夏。
她忽然抬手,轻轻捏住林知夏的下巴。
在她左侧下颌处有一道略深的划痕,隐隐渗出血丝,而她本人却浑然不知。
言怀卿拇指腹微微摩挲了两下,林知夏怕痒又怕疼,想躲。
“别动。”言怀卿目光沉静而深邃,锁定了那道刺目的血痕。
林知夏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看着她缓缓低下头。
没有预想中的亲吻,而是一种温而湿润的触感,轻轻覆盖在她下颌的边上。
是言怀卿的唇,更准确地说,是她的舌尖,极轻地、近乎虔诚地舔舐过那道渗血的伤口。
而伤口被唾液浸湿后,迸发出鲜明的刺痛感,随后,是难以言喻的颤栗,林知夏浑身一颤,血液里潜藏的火星瞬间被点燃。
而且,这种过于亲昵的、超出常规的抚慰方式,本就带着野性的温柔和赤裸的占有欲,林知夏所有理智防线瞬间被击穿。
她视线变得模糊,只剩下言怀卿近在咫尺的侧脸,而脑子里是那道被她以指尖抚过、藏于衣领下若隐若现的红痕。
几乎是出于本能,林知夏猛地向前倾身,不是轻柔的触碰,而是张开嘴,带着近乎掠夺的力道,精准地咬上了言怀卿的锁骨上方——正是那道被玫瑰尖刺划出的红痕处。
“嗯……”一声压抑的闷哼从言怀卿喉间溢出。
林知夏的牙齿陷入柔软的肌肤,力道不轻,带着反击的意味,又掺杂着无法宣泄的浓烈渴望。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身体瞬间的紧绷,以及肌肤下骨骼的硬度。
言怀卿没有推开她,那只原本托着她下巴的手滑到了她的后颈,指尖陷入她的发丝,微微用力将她更紧地按向自己。
这默许甚至鼓励的姿态,彻底解放了林知夏的野性。
她松开了牙齿,转而用滚烫的唇舌去亲吻、吮吸那处被她留下齿痕的地方,仿佛要通过这种方式,将这个人、这一刻的感觉,彻底融入自己的骨血之中。
玫瑰刺带来细微的痛楚,被她以更为深刻、更加私密的方式加深。
空气中弥漫着破碎的花香和急促的呼吸,以及一种浓得化不开的、名为欲望的甜腥气息——
作者有话说:大纲里,这一章的规划是一场含蓄无声的告白,但在言怀卿看到那簇野蛮生长的玫瑰时,局势突然就不可控了。
也不知写了啥,似乎没什么剧情,只知道不能再写了,再写就收不回来了。
最近,纯爱作者血脉觉醒,下一本《她看起来很好亲》打算写一整本亲亲贴贴不可描述的字来,管它入不入v、上不上榜、锁不锁呢[墨镜][墨镜][墨镜]
第98章 哈哈
两只互相撕咬的小兽终于停了下来。
言怀卿一夜未眠的疲倦感,在吻的余韵中彻底显露,清澈的眼球上悄悄爬了几条红血丝。
她依旧环着林知夏,但身体的重量却不由自主地靠到她肩上。
林知夏察觉到了这份突如其来的依赖和松懈,抬头看她:“是不是没睡好?”
嘴边被某人的口水濡湿,有些痒,但懒得抬手擦拭,言怀卿下意识地蹭了蹭林知夏的脸颊,像一个寻求安慰和依靠的孩子。
“嗯,有些头痛,夜里没怎么睡。”声音如同含着一团温暖的棉花
可怜见的。
林知夏心口的怜爱水汪汪地往外溢,牵着她,慢慢走向洗手台。
她将言怀卿的手轻轻托到水流下,用清凉的水冲刷过那几道浅浅的红痕和指尖已经干涸的血迹。
按了些洗手液后,她细致地揉搓着她的手背和指缝,泡沫绵密,裹住了两人交叠的指尖。
洗得很慢,每一个指节、每一寸肌肤都仔细抚过。
“疼吗?”
言怀卿摇了摇头,倦意更浓,几乎半靠在她身上。
“不疼。”水流声里,声音有些模糊。
关掉水龙头,林知夏用柔纸巾轻轻吸干她手上的水珠,尤其是那几处被刺划过的地方。
做完这一切,她仍握着她的手,“吃过早饭了吗?或者……先睡一会儿再吃。”
“好。”言怀卿几乎是立刻选择了后者,“困的很。”她眼皮微微垂下,头压在她的肩头。
林知夏不自量力地看了看自己手臂,有点嫌弃,轻叹口气,瓮声瓮气说:“那个,我好像抱不动你,还是得你自己走。”
言怀卿笑了,连笑了两声,温顺地抬起头,被她牵着朝卧室走去。
“换我的睡衣吧。要先冲个温水澡吗?还是直接睡?”
林知夏将人安置在床边坐下,转身去柜子里找衣服。
“来的时候冲过澡了。”言怀卿眼皮沉重,但看到林知夏在衣柜前略显忙乱的背影,还是弯了眼睛。
林知夏将睡衣递过去,蹲在她腿边:“那就换了衣服直接睡,会舒服些。”
言怀卿接过,却没有立刻换上,低垂的睫毛抖了一下,无声地传递着某种讯息。
“哦~那你先换,我去倒杯水。”林知夏转身朝卧室外走。
端着水回到卧室时,房间内一片静谧。言怀卿已经躺进了被子里,是林知夏刚睡过的一边。
而那件“只有她看过”的蓝色衬衫被仔细地叠好,放在侧边床尾,取而代之穿在她身上的,是林知夏递给她的那套睡衣x。
原来看别人穿自己的衣服是这种感觉,一种奇异而亲昵的感觉瞬间攫住了林知夏的心。
而且,穿着可爱睡衣的言怀卿,显得格外——惹人怜爱。
她轻手轻脚,将水杯轻轻放在床头柜上,然后蹲在原地,凝视着枕头上的人。
言怀卿长睫抖动了一下。
被人凝视着肯定睡不好,林知夏正准备悄悄退开时,言怀卿却突然朝她抬起了胳膊。
诶?
是邀请。
林知夏丝滑地滚进她怀里。
言怀卿在她靠近的瞬间,便自然地环住了她的腰,将她更深地揽入自己怀中,下巴抵在她肩窝。
林知夏悄悄调整了一下姿势,一只手轻轻搭在她后背上,指尖隔着柔软的睡衣面料,描摩她肩胛骨的轮廓。
言怀卿似乎彻底放松下来,长长舒了口气,在她耳边说:“苏老师跟和赫喆已经和好了,不过,还有些心理上的关口需要慢慢敞开,不用担心她们。”
“晚上的应酬,没喝几杯酒,也不用担心。”
“没有回复你信息,是怕话说的太多,会、你会忍不住去看我。不是冷落你。”
言怀卿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模糊,但也算事事有回应了。
林知夏堵在心口顾虑,像被温水浸透的棉絮,无声地膨胀起来。
“知道了。”她轻声回应,鼻尖蹭过言怀卿的颈侧:“只不过,有一点不对。
“有吗?”
“有啊。事实证明,不是我忍不住去找你,是你,忍不住想来看我。”
言怀卿没开口。
林知夏权当她默认了,接着说:“你今天起这么早,还买了玫瑰,不就是来表白我的吗?肯定激动的夜里没怎么睡就来了,不然怎么会这么困?”
听语气,很笃定。
言怀卿眼皮压的更紧,嘴角却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依旧没开口。
林知夏看着她唇边那抹默认似的笑意,心尖痒得厉害。
她忍不住凑得更近,鼻尖蹭蹭她:“前天夜里还说不认识我,白天就强吻了我,肯定是思来想去都觉得我好,前忍后忍也忍不住,所以才直接认输了。”
脸皮真厚。
言怀卿才不理她。
林知夏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狡黠的得意:“全被我说中了,是不是?”
言怀卿睫毛没动,也没笑,但林知夏知道她没睡着。
她学着言怀卿喊她的语气,试探着唤了一声:“卿~卿~”
言怀卿被这声过于亲昵的称呼惊扰,睫毛颤了颤,随后,环在她后背的手下意识拍了一下:“没大没小。”
“我就知道你没睡。”林知夏挨了一下打,反到更开心了,脸颊贴着她温热的颈窝,傻笑:“肯定是被我说中了,还不好意思承认。”
“幼稚鬼。”言怀卿又拍了她一下,之后便再没了声息,呼吸变得悠长而平稳,搭在林知夏腰上的手臂也彻底放松了重量。
这一次,她真睡着了。
林知夏不再闹她,保持着被她圈在怀里的姿势,一动不动。
阳光透过窗帘的风,在地板上投下柔和的光线,室内的尘埃在光柱中缓缓漂浮。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每一秒都浸润在安详与静谧里。
林知夏就这么安静地躺着,听着言怀卿的呼吸,感受着她的体温,偶尔看一眼她的睡颜,仿佛这就是全世界。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有几分钟,或许有一个世纪那么长,她自己的眼皮也开始发沉。
意识像沉入温暖的海水,一点点模糊,最后一丝清醒消散,她也沉沉睡去了。
阳光悄然移动,缓缓爬上床沿,温柔地笼罩住相拥而眠的两人。
林知夏是被窗外渐起的风声唤醒的。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自己仍被言怀卿紧紧圈在怀里,两人呼吸交融,体温相熨,仿佛生来就该如此亲密无间。
她轻轻动了动,言怀卿从沉睡中转醒下意识地收紧了手臂,将她搂得更牢。
“醒了……”一声慵懒的鼻音从头顶传来。
“嗯。”林知夏抬头,去啄她的唇。
言怀卿被她细微的吻吻醒,缓缓睁开眼,嗓音慵懒:“几点了?”
“不知道,”林知夏立刻回答,忍不住笑,“你抱得太紧,我拿不到手机。”
言怀卿闻言,非但没松手,反而把人更紧地搂向自己,下巴蹭着她发顶:“明明就在枕边。”
林知夏被拆穿了也不害羞,手指不老实地爬上言怀卿的后背,隔着睡衣布料,轻轻挠她。
言怀卿身体几不可查地一僵,闭着眼警告:“别闹。”
这警告毫无威力,反而像是一种鼓励。
林知夏突然想起言怀卿说过她不怕痒,胆子更大了,手指滑到她腰间,轻轻一捏。
言怀卿猝不及防弓了腰,拍她的胳膊:“林知夏!”
“在呢!”林知夏笑嘻嘻地应着,趁机翻身,虚俯在她身上,双手齐下,非要看看她怕不怕痒。
“你,停下来!”言怀卿挣扎着想抓住她作乱的手,却被对方用身子挡住。
她一边笑一边躲,长发铺散在枕头上,睡衣领口也在蹭动中微微偏向一侧,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片新鲜咬痕。
“就不停!谁让你刚才抱那么紧!”林知夏占了上风,得意洋洋,俯下身用鼻尖蹭她的颈窝,继续呵她的痒。
两人笑闹着在床上翻滚,被子被踢到床脚,枕头也掉了一个下去。
言怀卿终于抓住机会,一个巧劲翻身,瞬间调转了局势,将林知夏压在了身下。
她呼吸因长久的笑而有些急促,脸颊泛着红晕,紧紧捉住林知夏的双腕按在头顶,故作凶狠地威胁:“还敢不敢了?”
林知夏笑得没力气了,眼眸湿润,求饶地看着她:“不敢了不敢了……卿卿饶命……”
这声“卿卿”叫得又软又糯,言怀卿心头一颤,刚想低头给她点教训,忽然——
门把手被转动。
熟悉的声音响起:“林小满,你是不是又夜里不睡白天不起呀,这都几点”
动静戛然而止。
赵瑾初大概只看到了一个模糊却足够惊悚的画面——向来端庄自持的言怀卿长发微乱、衣衫不整地压在另一个人身上,而被压着的人几乎被完全挡住,只露出一双求饶的眼睛,床边还散落了一个枕头和一件蓝衬衫。
空气中弥漫着未曾散尽的亲昵与暧昧,以及被打断后的死寂。
时间凝固了两秒。
“……了……”
赵瑾初最后那个字的尾音虚弱地消失在喉咙里,像是被人猛地掐住了脖子,紧接着是倒抽一口冷气的声音。
“我还有课,先走了”
堂堂大教授,声音抖得像做了贼。
砰——
门被死死关上。
紧接着,门外传来一阵慌乱到几乎同手同脚迅速远去的声音,被鬼追赶一样。
卧室里重新陷入诡异的寂静。
枕头后的林知夏大气不敢出,直到听见关门声和远去的脚步声,才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脑袋,脸颊憋得通红,不知道是闷的还是羞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写满了惊恐和尴尬。
“……是赵教授?”言怀卿的声音从未这般慌乱过。
“嗯。”林知夏应了一声,嗓音还带着刚才笑闹后的微哑。
她
这
还闹不闹?
这下,不吱声了吧——
作者有话说:赵教授边逃边发出桀桀桀的笑声:“你们林家也是改了门风了,出了个被压的。”
第99章 伴侣
林知夏羞愤欲绝地扭在言怀卿手臂旁。
言怀卿还维持着压在她身上的姿势,身体有些僵硬。
她连忙坐起身,抬手整理了一下自己歪斜的领口,试图盖住那片醒目的痕迹,随后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声音恢复平稳,“……赵教授,好像误会了。”
仔细听,还是能听出嗓音里的紧绷感。
误会?
这个用词瞬间激起林知夏十分的不满,她滋溜一下坐起身,眼巴巴望着言怀卿:“什么误会,你亲了我,难道不想负责?”
眼前的人,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一副被“欺负”过的样子,偏偏眼神却执拗得很,非要讨个说法。
言怀卿稍稍平复了一下心绪,抬手帮她整理仪容,“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她朝门口看看:“赵教授她走了吗?”
“好像是走了,我听到她关外面的门了。”林知夏扶着她的胳膊下床,光着脚跑去窗户边,将窗帘拉开一小条缝,探头x往楼下看。
赵瑾初的车子刚启动,正往小区出口的方向开。
“走了,只剩下车尾气。”林知夏转回身,背靠着微凉的窗玻璃,看向床边正试图将睡衣领口整理得更严实一些的言怀卿,嘴角撇了撇,强调:“她可没有误会,她看到的,就是事实。”
一个说的是关系,一个说的是
言怀卿无奈,停下手上的动作,抬眸看她,随后朝她伸出手,林知夏一溜烟窜进她怀里。
“我知道不是误会。”言怀卿环抱着她,轻捻着她搭在腿边的手腕解释:“但还是需要解释一下,毕竟我们,在她看来,或许很……奇怪,也很……突然,超出了她能接受的度……”
“而且,林主任应该也会知道。”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罕见的、近乎窘迫的无奈:“我知道早晚要坦白,但应该更周全、更礼貌一些,不应该这么冒失和唐突。”
林知夏听出了言怀卿的顾虑,也知道她含蓄的措辞间隐含的担忧。
但是,怕什么呢。
那俩人可是家里的百合一代目,绝对不会反对的。
不过,既然言怀卿不知道她们的关系,戏耍一下也无妨。
“你说的有道理,都怪我,我不该闹你的。”林知夏身子一蜷,后知后觉地羞涩起来,双手捂着脸念叨:“完了完了完了我倒是没关系,就是你,你的形象,你的清白,这下全被我给毁了,你以后还怎么见人啊,诶呀诶呀,这可怎么办呀!”
这
怎么听都像是在幸灾乐祸。
言怀卿微微探头看向怀里略显浮夸的人,紧绷的表情忽然有些忍俊不禁,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和无奈:“既然毁是我的形象和我的清白,你捂脸做什么?”
“我”林知夏从指缝里看她一眼:“我替你不好意思啊,毕竟你们这样有头有脸的人,更在乎颜面。”说话间,她将手捂在了言怀卿脸上。
“嗯,谢谢你替我不好意思。不过,”言怀卿的声音被捂着,显得有些闷,却带着挡不住的调侃,“你还是先操心一下你自己吧,跟林主任和赵教授朝夕相处的是你,需要去解释的也是你。”
睫毛轻轻刷过掌心,带来细微的痒意。
林知夏愣了一下,而后被烫到一样猛地收回手,“你该不会是要我一个人去应对她俩吧?”
言怀卿垂着眼眸,一本正经点头:“不然呢?”
林知夏瞪圆了眼睛,不可置信地“啊”了一声,扑上去搂住她的脖子耍赖:“不行,你是‘主犯’,你先强吻我的,也是你先跑来表白的,而且你还抱着我不放”
她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言怀卿身上,晃来晃去,“言怀卿你不能这么不讲义气!”
言怀卿被她晃得轻笑出声,终于装不下去,抬手稳住她乱动的身子:“好了,不吓你了。”
她语气软了下来:“说说吧,你明明不担心她们知道,为什么要演戏给我看?”
林知夏立刻安静下来,仰头看她,眼睛亮晶晶的:“想吓吓你,看你紧张。”
言怀卿微微颔首,表情有些认真:“你告诉她们了?”
“没有,她们自己看出来的,不过我没承认,毕竟,我之前还不确定你的意思。”林知夏眨着眼睛说,似乎在后悔没承认。
言怀卿知道林主任和赵教授的开明,但越是开明,往往越在意感情中的真诚与长久。
她不想让这段感情在荒诞中暴露,依旧有些担心:“现在这样,肯定是太唐突了,在长辈看来,也更难接受,而且你还年轻,她们会担心你是一时冲动,或者觉得我……”她斟酌了一下用词,“不够慎重。”
“慎而重之的是利弊,喜欢从来都是冲动的。”林知夏语气笃定地说:“她们是过来人,难道连这都不懂吗?而且……”
她狡黠地眨眨眼,“连言老师这样城府深沉、谋定而后动的人都沦陷了,我不冲动才不正常吧。”
言怀卿只当她是孩子气的盲目自信,笑着摇头,“道理是道理,实情是实情,听过见过和临到自己身上是两回事。”
她想了想,又说:“或许,我应该找个合适的机会正式拜访一下林阿姨解释一下,你觉得呢?”
态度郑重而诚恳。
林知夏心里那点玩闹的心思彻底散了,只剩下被认真对待的暖意,她蹭进言怀卿怀里,小声问:“算是见家长吗?”
言怀卿低头看她,从她的明亮的瞳孔里看清此刻的自己。
挨个捻着她的指尖,思虑良久,开口:“如果你和家人都准备好了,对我来说,是的。”
林知夏没想到言怀卿会如此直接而郑重地接下她这句半是试探、半是玩笑的话,心跳忽然变得很响,咚咚地敲着胸腔,里面渐次溢出生平最难言的情绪。
“我……”她张了张嘴,原本准备好的俏皮话忽然都溜走了,只剩下最本能的回应,“我早就准备好了,她们很快也会准备好。”
这话说得莽撞又确定,典型的林知夏风格。
言怀卿先是摇头,随即失笑,眼底那点残余的担忧和紧绷彻底化开,变成融融的暖意。
“厚脸皮,大言不惭。”
林知夏理直气壮,重新将脸埋在她小腹上:“……你最近这么忙,什么时候会有空呢?要带礼物吗?我妈喜欢收集稀奇古怪的笔和墨水,阿姨喜欢笔墨纸砚,我之前为了讨好他们,搜罗了不少店铺,我们可以一起去买……”
她开始叽叽喳喳地规划起来,仿佛下一秒就要拉着言怀卿出门采购。
言怀卿环着她,耐心地听着,偶尔应一声“好”、“记下了”,目光却落在床边的蓝色衬衫上,思绪飘远了一瞬。
“……所以,今晚我先回去探探口风,等她们准备好了,你再确定时间,怎么样?”林知夏终于说完她的计划,仰头寻求认同。
言怀卿却没有立刻回答。
沉默了几秒,再开口时语气多了一丝更深的考量:“夏夏,在这之前,有件事,或许我应该先告诉你。”
林知夏敏锐地察觉到她语气里细微的变化,坐直些,认真看向她:“嗯?什么事?”
言怀卿眼中闪过晦涩与愧疚,斟酌着词句说:“关于我的家庭情况,可能更复杂些……”
她顿了顿,似乎在选择如何启齿,“她们……可能没有林阿姨那么快接受,我担心……”
话没全说,但林知夏瞬间明白了。
她低头,让言怀卿俯视自己,问:“担心我不被接受?担心我受委屈?”
言怀卿点点头。
林知夏盘腿坐好,将言怀卿上上下下打量一遍,伸手将她的一只手拢于自己掌心,老奶奶一般拍着、摩挲着她的手背。
过了好一会儿,她长叹一口气,缓缓说道:“要模样有模样,要性格有性格,年纪轻轻就取得了这样非凡的成就,前途又光明璀璨,怎么看怎么好,可这么好的女儿,竟然被我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丫头给拐跑了。”
她撇撇嘴,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嗔怪和不可思议:“这换作是谁……心里能轻易接受呢?”
言怀卿被她这番煞有介事的“分析”逗得唇角微扬,眼底的阴霾散了些许,却仍有一丝挥之不去的凝重。
林知夏收敛了玩笑的神色,安静地看着她:“赵阿姨跟我妈当年遇到的阻力比我们可大多了,还不是好好的,怕什么。”
她们?
我们?
言怀卿的呼吸顿住,总是沉静的眼眸里清晰地掠过一丝愕然,似乎听错了,又像是听到超出理解范围的事情。
林知夏难得看她怔忡模样,眨着眼看了许久,再次确认:“你没有听错,我说的就是这个意思——赵瑾初和我妈,她们看似是邻居,是朋友,其实一直都是同性伴侣,从我出生之前就是,没想到吧?”——
作者有话说:iphone17promax深蓝色2TB,一咬牙,一跺脚,不买,又赚一万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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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妈妈
言怀卿沉默了。
目光落在林知夏的脸上,眼中的震惊缓缓沉淀,化为复杂的审视。
她在消化她话里的信息,也在飞速回溯所有与林主任、赵教授相关的记忆碎片,来印证以往所觉察到的微妙感与之相关。
“她们”喉间轻轻滚动,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的探询,“这么早就”
“嗯。”林知夏用x力点头,确认了这个事实:“二十六年了,是不是很有‘家学渊源’。”
怪不得
原来如此。
言怀卿轻吁出一口气,紧绷的肩线不易察觉地松弛下来,压在心口的忧虑奇异地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惊讶、庆幸与更深层次安心的复杂情绪。
“确实没想到。”她低声应道,指尖下意识地回握住林知夏的手:“挺好的。很好。”
非常好。
甚至让人心生羡慕。
两个妈妈,从小浸润在那样完整而坚定的爱里,叫人如何不羡慕呢。
林知夏敏锐地捕捉到她情绪的转变,得寸进尺地凑近,鼻尖几乎要碰到她:“而且,我姥姥是我见过的最强势的女性,尤其年轻的时候,算得上是只手遮天、铁血手腕,不照样没拦住,我妈从没觉得愧疚,赵阿姨也从没觉得委屈,我更不会,你的担心,可以收收了。”
言怀卿自嘲一般低下头笑了笑:“嗯,是我杞人忧天了。”声音里最后一丝紧绷感也消失了,只剩下柔软,或许还有失落。
“才不是杞人忧天。”林知夏额头抵住她的下巴,纠正她:“你只是太慎重了,你肯定是觉得,你长我几岁,应该引导我而不是引诱我,应该回避我而不是纵容我。你觉得,你应该引我去走光明大道,而不是误入你的歧途。你还觉得,这段关系中,你应该承担更多的责任,承受更多的压力。你试图铺垫好一切,最好能先打造好一个坚不可摧的安乐窝,能保护我了,再来接受我。”
“可是,你只是年长几岁,你又不是神仙,凭什么要肩负着我这个‘苍生’的命运和未来。”
“再说了,扛不扛事,需不需要保护,不是由年龄决定的,也不是由攻受决定的,它取决于一个人的性格、能力、还有责任感,甚至也包括一个人所拥有的金钱、地位和能调度的资源。我虽然不位高权重,也算不上独当一面,但也不是需要你挡风遮雨的金丝雀,相反,我觉得,你才应该偶尔放下你的骄傲和野心,向我示弱,向我寻求帮助,我投资回报率可高了。”
言怀卿突然觉得那些引以为傲的冷静自持、步步为营,在林知夏这般赤诚又狡黠的攻势下,显得笨拙又……幼稚。
“所以,我之前的那些回避和顾虑,在你看来,是不是很像在演独角戏?”
“不算,因为我抢戏了!”林知夏抬头,眼睛亮晶晶地看她,“而且,我不仅成功抢了戏,还擅自改了剧本,把你苦心经营的大女主戏份,改成了恋爱脑上头的双女主戏,我厉害吧。”
言怀卿低眉顺眼地笑了一下,少了些先前的无奈或克制,多了些释然和纵容。
额头相抵的姿势让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林知夏温热的呼吸,也看清她眼中的赤诚。
“厉害,林编剧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我除了仰望追随,还能怎样呢。”
她话音落下,便觉林知夏的指尖轻轻描过她的锁骨,“所以,现在能放心了吧。”
“能。”她提了口气,胸腔起伏,而后是卸下某种负担后的轻盈感。
林知夏脸上立刻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明媚得晃眼。
她凑上去,飞快地在言怀卿唇上啄了一下,随即退开:“对了,阿姨每次来都会带好吃的,饿了没有,我去看看她都带了什么。”
言怀卿还未来得及回应那个蜻蜓点水的吻,林知夏已经像只轻盈的蝴蝶,从她怀里翩然起身。
“穿鞋。”她忍不住提点,说完又有些后悔。
林知夏却刹车一般停住,羞涩地看看她又看看鞋,乖乖穿上。
就这么喜欢被管吗!
言怀卿心里乐了一下,提议:“一起吧。”
林知夏眼睛瞬间一亮,一把抓住言怀卿的手,将她从床边拉起来,指尖紧紧相扣:“衣服先不换,吃完再说!”
被她活泼的情绪感染,言怀卿唇边的笑意也加深了几分,任由她牵着自己穿过略显凌乱的卧室,走向客厅。
客厅的桌子上,果然放着三个精致的食盒、一个保温汤桶和一个方形保温袋。
林知夏像只发现宝藏的小动物一样扑过去,一一打开查看。
食盒里是菌子肉末、腌萝卜和刚煎好的虾饺,汤桶里装满了玉米排骨汤,打开的瞬间,还腾腾冒着热气。
而方形保温袋里是生的虾饺和小龙包,看起来都是手工现包的。
林知夏边开边介绍:“我妈做的小菜特别下饭,配面条也好吃。她从小在北方长达,喜欢吃面食,所以赵教授专门去学了做面食,虾饺和小笼包她的拿手绝活。”
“原来你被投喂的这么好,怪不得搬来半年才发现鸡汤小馄饨。”
“你尝尝,要是好吃的话,以后也投喂你。”林知夏嘿笑一下,迫不及待地拿起一只虾饺往言怀卿嘴边递,却被言怀卿轻轻拍开了手。
“洗了手再吃。”她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顺手将生的虾饺和小笼包拿去冰箱。
林知夏撇撇嘴,将煎饺丢进自己嘴里,跟去厨房拿碗筷。
“阿言,”她忽然感叹:“我觉得吧,我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因为我有三个妈妈。”
叫“阿言”,心口乱了一下。
说“三个妈妈”,心口又乱了一下。
言怀卿关好冰箱门,转过身,目光沉静地落在林知夏脸上。
林知夏却像刚反应过来一样,连忙改口:“不对,忘了算上言妈妈了,那就是说,我将来会拥有四个妈妈,诶呀,四个妈妈一起疼我,那我还不得原地起飞啊。”
四个?
妈妈?
一、二、三
难道,自己……也算一个?
这个认知让言怀卿有些恍惚。
她习惯了规划、承担、给予,习惯将自己放在庇护者的位置,却很少将自己纳入“被拥有”的范畴。
可林知夏就这样理所当然地,将她划进了“妈妈”的行列——那个会疼她、爱她、或许将来也会为她准备拿手饭菜的“妈妈”。
一种奇异而柔软的归属感悄然滋生,又带着背伦的负罪感和羞赧感。
百感交集。
而林知夏正欢快地洗碗,嘴里还藏着半截没吃完的煎饺,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言怀卿走过去,接下她手里的碗:“幼稚鬼,谁要给你当妈妈。”
“哦——不要嘛?”林知夏拉长了语调,故意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问:“那是谁,又是管我穿鞋,又是催我洗手,说我没大没小,还能打横抱起我?”
她越说越近,几乎贴着言怀卿的侧脸:“如果不拦着,说不定你都要为我规划人生了,还说不要。”
言怀卿手上拿着湿漉漉的碗,擦也不是,放也不是,甚至有些被戳破心思的窘迫。
她下意识低垂眼睫,保持住惯常的冷静。
可偏偏林知夏不依不饶,指尖悄悄勾了勾她睡衣的袖口,轻轻晃着:“口嫌体正,被我发现了。”
“别胡说八道。”言怀卿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难得沙哑了几分。
好听死了。
而且,口是心非的言怀卿,可爱死了。
林知夏眨眨眼,语气忽然变得又轻又软,手不老实地环在她腰上,带着点诱哄的意味:“赵教授常说,我很乖,很好带,是个报恩的小孩。所以,养我的回报率很高,你就放心吧。”
说到放心,还在她心口上方拍了拍。
言怀卿的目光沉静如水,倏地掠过一丝极危险的光。
那光芒锐利而深邃,像是平静海面下骤然涌动的暗流,瞬间攫住了林知夏的全部心神。
林知夏心头一跳,下意识地想后退半步,却不知言怀卿何时已然放下的碗,精准地扣住了后颈。
掌心水啧啧、湿漉漉,有些冰凉,激得人直打哆嗦,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感,让你不敢打哆嗦。
“很乖?”言怀卿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磨砂般的质感,轻轻擦过林知夏的耳膜,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有多乖?”
最后一个尾音含混在骤然贴近的距离里。
言怀卿俯身,没有预兆地吻上了她的颈动脉。
但这绝非一个温柔的吻,它带着某种惩戒的意味,来势汹汹,几乎称得上凶狠。
唇瓣微凉,却能点火,带着一种近乎野性的占有欲,从一边,辗转向另一边,纠缠,掠夺,肆无忌惮,攻城略地。
林知夏被这突如其来x的攻势弄得晕头转向,大脑一片空白,只能被动地承受。
她感觉自己的腰被另一只手臂紧紧箍住,整个人被牢牢锁在言怀卿怀里和洗碗池之间,动弹不得。
而那扣在她后颈的手,指间若有似无地摩挲着她的颈椎,与颈侧惩罚般的吻形成了奇异的反差。
头晕目眩,腰腿虚软,身体与意识,丢盔弃甲,溃不成军。
也太可怕啦。
就在林知夏自我放弃的前一刻,言怀卿松开她,伸手抽了张湿纸巾塞到她手里,然后气定神闲地拿起碗筷转身朝客厅走去。
林知夏愣在原地,心跳如擂鼓,全身的血液也还在奔涌。
被吻湿的脖子接触空气后,痒意和凉意沿着皮肤往身体里钻,令人发颤。
她低头看向手里的湿纸巾。
这什么意思?
难道是?
给她擦脖子的?
这个认知让她心底涌起一股难言战栗感——尴尬、羞怯、恼怒、不满、兴奋
还有未满的刺激。
她好像——真的有点玩火自焚了。
但也——窥探到了言怀卿的失控。
而且——莫名地更喜欢了——
作者有话说:写日常好快呀,一个午休就写完了。
言怀卿:孩子不懂事,必须惩罚。
林知夏:上一秒,大事不妙,下一秒嘿嘿我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