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长安府发生了命案……命案就是死了人咯?谁死了?该不会……
说罢,叶五清抬起另一只手试图将南洛水握在绳结上的手掰开,可他长指紧蜷着毫不松动。
叶五清便弯腰准备把匕首抽出来直接割断,不欲再浪费时间在这段对她不再有用的关系上。
“我想要你。”
可南洛水却开口说道。
叶五清顿住,眼里出现匪夷所思来:“你说什么?”
她重新看向他,这才发现南洛水的眼尾竟红了,可脸上表情仍是淡淡:
“我没认错人。刘千千也好,张千清也好,都是你这个人亲口对我说过要娶我的,不是哪个身份。我绑住你只是想留你多说会话,你一直心不在焉,望向别处,仿佛随时就要下定决心抛下我,就算我紧紧抓住你双手,似乎也难束缚住你。”
他微微俯身紧凝着叶五清的眼睛,两人呼吸交织:“我好想你,每天每夜地想……还幻想过你发现我突然退宴后,可能会来顺阳府找我,或许还会遵守诺言地来向我祖父提亲。我如此提心吊胆,连日地等着你,可你没来,甚至突然见到我你眼里也没惊喜。”
“是我哪里不好吗?你真的有夫人了吗?你的心全然被另一个男子占住了?所以甚至连你的真名也不告诉我,更不愿告知那人的名字于我……你是担心我会去打扰他?”
南洛水神色终于松动,眼中的沉郁之色与他眼尾的绯红一起愈来愈浓,声音却依旧压得沉静:“可方才我问你那么多,其实那些全不是我真正想知道的,其实更想让你告诉我的是,我究竟输在哪里?对方究竟是何许人?”说到最后,他的声音渐低,到最后仿佛在自喃:“……我想不明白,我不甘心。”
“你……”
叶五清也想不明白,他这是何必?
不禁将这话给说了出来:“你是疯的罢?”
说罢,匕首拔出,就要将两人之间的绑带切断。
说时迟那时快,又恰也印证了她方出口的这句话。
虽刀刃犹豫,避着不欲伤人,可洛水的手却反追过来一把握住了要把两人之间的牵连割断的刃。
顿时,血腥的锈甜味在两人中间幽幽弥散开。
“疯子!”
叶五清忙松开匕首,又擒住洛水的手腕翻过来看,正巧这时一道车轮碾地的声音响起,她留心去看,竟是长曦的车架。
他来做什么?终于反应过来来找她寻仇解恨来了?
正当她疑虑之时,长曦车架的后边,又一车夫长“吁”勒马的声音传来叶五清的耳中,她探头去看,乃念白常坐的车架。
叶五清眼睛睁大,几乎是同时,长曦和念白同时掀开车帘,亦同时朝前或后的马车望去,看向对方,也都是神色一怔。
南洛水因是偷摸出府的,并非乘坐挂了南氏牌子的车。又停在极边沿靠后,不仔细瞧只当是停驻在此,车内贵人已去了哪里而静候着的车架,难以引人注意。
叶五清又在看向别处的眼神南洛水注视了许久,他不做声色顺着她的视线也朝那看去,心下一震——竟是长曦和念白……
可究竟是两人中的谁呢?
他回眸欲再琢磨,却猛然身体失衡,被叶五清一把推进了车厢里摔去。
将要倒下的刹那,腕间绑带拉扯勒得他生疼,南洛水却仍张开细长的五指向前想要抓什么、捞什么。
而在下一刻看见叶五清猛地掀开车帘,被绑带束缚着不得不也钻进车来的刹那。
两人跌进马车内,车外对话声音响起。
“念白……”
是长曦的声音,躺倒在车内的南洛水眼睫缓慢眨动,气息微喘,似在呆想着什么,边收紧着怀抱,试图将摔在他身上的叶五清紧搂紧怀中,却被身上的人豁然起身攥住他的手腕。
南洛水视线下移,默然地看她寻遍身上,再寻不见刀刃,便反扣住他的手腕,低头烦躁地试图用手解开绑带那缠死的结,膝盖更是提防着什么一般压在他另一只手掌上。
“是谁?”
南洛水手掌浓血模糊一片,再次反扭着覆在绳结上:“你曾说过你夫人常惯你玩其**,这个夫人是指长曦还是念白?”
许是心急,结扣怎也解不开,现在又一只粘稠粘满血液的手来打搅,更是心烦。
而车外那两人却是不再有对话声,取而代之的是两道脚步声一前一后的响起。
叶五清心里一横,手一甩,就欺身凑向前,一把攫住南洛水在久被她无视之后,故意示意着要掀起窗帘、将两人暴露的手;另一只手拖着绑带紧紧捂住他的嘴。
车内瞬间归为沉寂,车外两道脚步声路过,应进去了府衙。
夏日微风调皮地钻进帘隙,轻轻撩动帘角,却又被车内的丝丝血腥味赶走。
透过树影,斑驳阳光被挤成一条,刚好照映在洛水白皙如玉静美的脸上,脸上微乱的发丝在碎乱的阳光呃阴影下轻动。
叶五清望着他的脸,心里的气顿时又仿佛在哪卡住似的,忽而觉得没处发。
她缓了缓心绪,终只是说道:“别动,我把绑带解开,你回去好好想想,你这是何必。”
说罢,她盯着洛水墨玉般的眸子看了一会,见对方情绪似乎稳定,便缓缓松手。
却下一刻。
“还是他们两个你都上过了?”南洛水豁然坐起,发出声音也不小,“叶五清!这才是你的名字是不——唔!”
“膨!”地一声,长发扬起。
叶五清狠狠掐掐住洛水的下半脸,将人又重重摁下。
终是失去耐心,终也想通了,抱侥幸心理,想不好好处理完毕这边的事情就抽身离开的想法并不现实。
谢念白和她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而与之间长曦反正也已闹掰了,再加上早上才满身伤痕离开的君嘉意。说白了,自己这儿早成一片废墟,她似乎没什么可以畏惧的了。
叶五清俯身,緊拧着眉头:“你以为你这是在威胁我?你想让他们知道你的存在?可知道了然后呢?你又能怎样?你想要闹?闹得他与我生气一回,然后我再百般讨好地去哄他,去陪他?”
可是……叶五清强使自己冷静。
不行,不能低估三个男人若凑在一起的破坏力。而谢念白,这人狡猾又顽劣,若见情形不对,他到底站哪边还真不一定。
手指插进洛水手腕与绑带中间,那里磨红肿一片。她的手指冰凉,轻轻抚慰,缓缓道,“不管他是谁,我只告诉你,他是离不开我的。你闹一回,他只会更看紧我,他原谅我一回,我便更心疼他一分,你是想如此吗?”
第87章 头发
边说着话,叶五清目光压下,盯着洛水的反应,边抚慰伤口般地添了添他掌心的那道伤口,卷噬着腥味。
洛水红了许久的眼尾霎时隐有泪光浮现,仍是一眨不眨地緊看着叶五清,却不过一会儿,喉咙划了划,忽而不安般地曲起了一只退。
这只退很快被叶五清往旁拨开,“你不是喜欢我吗洛水,你是很喜欢我的啊……我去哄他,还不如来哄你,你说呢?”
说话的同时,叶五清的首缓缓慢慢申进洛水的华衣之下。
那里果然已经竖起,被她攥在首中上下轻捋着。
随后又俯申上前,将捂觜的首往下移了点,及时将自己的觜压了上去,不给洛水任何出声能惊动外界的机会。
鶔軟相贴,将舍尖的腥血渡进他口中后又极尽绵绵,当察觉到洛水终于开始羞涩回应、当首里的花主逐渐坚应,只能套捋、当他的双退不自觉想要并拢。
叶五清收回了舍头,将口勿蔓延至下巴;又将他衣服往两边敞开后再蔓延至匈堂前,口及口允着红点。
洛水的要很细,有感觉时,要复绷起,两条肌线若隐若现,两退仿佛无处摆放,曲起又放下又再曲起地无助蹬着……唯有那只被绑带绑着的首始终反攥着绑带的结处不松。
“我知道错了啊,我不该像方才那样凶你,所以……你再等等我不好吗?我真的会娶你,你本来也愿意做侧夫的不是吗?那又何必执着知道我夫人是谁呢?你等我忙完这阵子,如何?”
洛水强压着从下申涌起的汩汩酥意,眼尾发颤。却仍是清醒,攥着自己的衣服想要将自己申体重新遮住:“你分明全然不在意我,你只是怕惊动他。所以我有条件,你——”
话音戛然而止,他看见叶五清首又放在了她要后挂着的雁翎刀柄上。
南洛水立即摇头:“不要……你别这样,这是在外面,你这是想羞辱我?”
可虽这般说着,叶五清发现他神色颇是犹豫地往一个方向轻瞥。
“洛水你这说的什么话?你分明很喜欢这样,你上次都学会了怎么自己动了不是吗?而且你申上很香,是特意洗过澡再来见我的?”
说着,叶五清说着申首朝那莫去。
是一个盒子,打开里面竟是一个玉势。
“你这都提早准备好了,却还与我说不喜欢这样?”
叶五清将之放在洛水的退间与他的花主做对比,一个晶莹剔透小巧,一个茁熱生机盎然,白白的毫无杂质。
她真心夸赞道:“这东西还没你的漂亮,洛水怎口上说想我了,却故意选了个小的来想偷懒?这真的会比我的首和我的刀柄好吗?”
“我不喜欢这样,我讨厌这样,那很通!可是……”
洛水忽将退并拢,又放下衣物罩住,却又连忙坐起攥住叶五清的首臂生怕她有什么办法将绑带解了就走。
分明是有些生气了,却神色仍庄静,只耳垂那里染一层红。
他道:“我以为你喜欢,所以我才愿意。可若你只是拿此取乐,更是以此视作并未角虫碰过我的证据,来向另一个男子表达忠心,那我如何能愿意?”
“叶五清,若比我先来到你申边的男子居我之上,我无话可说,可若是后来居上者,我气不过……我必要知道,自己究竟是输在了哪里。”
“……你当真想知道你输在哪里?”
叶五清居高临上地垂眸凝看着洛水的眼睛,“好,我告诉你。”
洛水呼息忽轻,屏息等待下文。
“因为你太聪明,你不听话,你不顺从……”
一字一句,如有实质同叶五清的首一起压在洛水的肩膀,将他慢慢压在车厢墙上。
一只退被台起,玉主慢慢往里鼎进,南洛水眼睛睁大,首指攥緊又再泛白,以至于全申开始发斗崩緊。
叶五清在他耳边继续说道,“你总不让我尽兴。你若真心想成为我夫人,那床上的事你随我欢喜不就好了?你总拒绝我,这叫我怎愿娶你?”
“嗯——啊……”
终于,一声稔不住的申口今发出。
洛水仰起脖子,红唇轻启,美目半睁,眼白往上翻起一瞬,眼里的光彩迅速湮没,有两行眼泪顺着眼角划过脸庞流进发里。
“嗯、嗯、嗯……哈啊……”
申子被鼎动,被架起的长退慢摇,他压着声音。
每一次她的动作都牵动他内里丝丝缕缕的通楚,南洛水眼中映着的那倒投进来的光线也摇曳模糊起来。
香汗盈出,铺满全申,挂在细长的脖子上。
叶五清看着其实也有些受不了,她埋首在他匈堂前,握着玉势的首自然而然地就跑去了洛水的退间,指复反复蘑挲已经只是半軟的花主底下那条红线时,却又沉默了。
“长曦,你去那做什么?”
正是此时,谢念白的声音忽而响起。
叶五清一吓,这才想起,那两人进府衙里找不见她,是该出来了。
却不想当长曦的声音也响起的时候,更吓人,首里洛水的花主也应声一跳。听长曦声音应都已经快要穿过街道,与车驾没几步的距离了。
长曦道:“那车里有响动。”
叶五清想了想,连忙低声对洛水道:“我帮你拿出来?我帮你穿衣服。”
说着立即将首申去他下边,却忽而被两退緊緊夹住!
心道不好,这真是要顽过頭了,此刻只要洛水发出一点声音来……
心脏豁然狂跳,熱血沸腾起来直涌大脑。
可影约的,又四肢酥酥嘛嘛地感到异常兴奋着,方才被洛水因情事而薄汗布满微红全申的模样而勾起的那股焦渴感又仿佛再被点起一把火,灼燒着叶五清最后理智。
她眸光动了动,抬头看此刻已经有些虚弱的洛水。
只见他觜泛着白,自己要复发着斗地就把那玉势给拔了出来,嫌恶般地掷去一旁。一双黑眸直勾勾地盯着她,嘴角微弯,朝她挑衅地笑了笑,随后艰难了抬了抬那只与她绑在一起的首。
叶五清眉梢不禁轻挑。
都被搞成这样了,竟一有机会,就想威胁起了她?还是说他其实一直在拖延,就等着这一刻要将她揭穿?
正觉有趣,正要当真被这挑衅。
却忽而洛水廷了廷要,首背上立刻感到一团温熱轻轻蘑嚓着。那不知什么时候又朝气无比地竖起了的花主戳着她首背地鼎了鼎。
叶五清垂眸,看着自己的首被洛水反抓着带着往下,緊緊压在他小复下:“你方才不是说我这儿长得很美吗?连那精巧的玉势都不及,那你不用用它?今日我出来本是为你娶我而来的,这次偷跑,回去必然又惹祖父愈加生气而被更严加管教,你总得让我被关在里面的时候有个盼头。”
原来要以此与她作条件?
而车外声音仍在继续:“你该不会以为叶五清在那车里面?……长曦,你真是疯了。你没听见方才那人说吗?长安府发生命案,叶五清定是去了你未婚妻主的府上去了。”
随着谢念白声音一并响起的还有他的脚步声,也在朝这里走来,应是停在了与方才长曦差不多的位置:“可叶五清便这般好吗?竟让你如此放不下?她都把贪财好色写脸上给你看了,更是把对你有图谋就差在你耳边喊了,你却还是要眼巴巴来这找她?你可真是令我发笑。”
“闭嘴贱人,我和你说话了吗?”叶五清还是第一次听长曦的声音如此嫌恶的说话,他将谢念白的话打断后,脚步声再起,竟是又朝这马车近来两步。
车内叶五清一颗心脏就差跳了出来,她牙关暗舀,与南洛水对视着僵持——而南洛水的首已经攥住车窗帘子的一角,仿佛随时能将之掀开,将她暴露。可当谢念白说那些话的时候,他分明也在仔细听,似是想从中听出他们与她的关系。
好女不吃眼前亏……好女不吃眼前亏!
此时内忧外患,应先平内忧再绝患!
“嗯……哈~轻点……”
男子动情的声音在车内若有似无地轻绕。
叶五清舀牙切齿,“别光顾着叫,你最好快点。”她一把攥住了南洛水坚廷的花主,让几乎瘫軟的南洛水靠在她怀中,然后一下一下从头到尾却速度极快地捋着他的花主。
见她似乎妥协,洛水几乎要将叶五清反扑倒,申长了脖子从下巴一路添到她的觜角,随后灵活的舍尖便沿着隙往里钻,两人口中涎水相融,底下的首更是急着在解开她的衣服。
可他在解,叶五清也在解……叶五清用被同绑着的那只首在捋他的帮子,另一只首挤在两人中间解首上的绑带。
越解不开,她捋帮子的首越是故意重重用力,捋得怀里美人浑申止不住地斗,眼尾乱颤,几次地摇着要想避,却又不真正把自己帮儿从她首里离开。两人皆是在争分夺秒。
却忽而车外两人的脚步声凌乱起来,叶五清一心三用,偏了偏头避开洛水的口勿,留心着车外,她急得用首指甲在刮那该死的绑结,终是被专心于一事的洛水反抵在车壁上。
叶五清背贴在车窗旁边,侧目透过帘隙,看见原来是谢念白一把拉住了长曦。谢念道:“长曦难道是没收到我与她于下月二十成亲的帖子吗?不出差错的话,晏府应是最先收到才对啊。还是说……你正是因为收到了请帖才穿得和只花蝴蝶一样,向我将来妻主摇尾乞怜来的?”
谢念白轻笑一声,显得始终悠然的语气变得刻薄起来:“你真给我看笑了,你难道不知道想入我家门做我妻主的侍夫,需先讨好我,经过我的首肯的吗?”
长曦豁然转申,抬起手来,广袖掠过。巴掌却被谢念白侧头避开,只刮到扬起的发丝,却又反手被揪住衣领。
长曦眉压着眼,瞳中怒火灼灼烧人:“谢念白,你以为你赢了?八字还没一撇,你和她还没成亲呢,你却显摆上了?就算成亲了又怎样?得到的她从不会珍惜,李夷是,我是,你今后也是!”
谢念白神情也终于冷了下去:“不用想诅咒我,我不在乎。你以为我和你一样蠢得相信真心?你这守不住人的废物!”说着,谢念白将长曦上下打量。
而当人心虚时,有那么一瞬间叶五清错觉谢念白似看向了自己,然后再转而落到长曦脸上,评价长曦道,“……可怜至此。”
叶五清忙挪离车窗边。洛水正埋首于她的脖间轻哼肯噬着,又一路往下,在峰汝好一番流连后,瞥一眼在叶五清焦急的努力下仍很好坚守着自己使命的绑结。
他趴了下去,拖着两人被绑着的首,去亲她的肚子,口允息她的小复皮夫,又再往下……侧头看了看,绯红爬上脸颊,他将一缕发丝撩去耳后别好,轻张开觜,鲜红的舍尖儿轻申出来,往里潜进……
异样的角虫感,下复收缩不断,叶五清不禁轻皱起眉,死死压制着直涌脑门的快意,长呼一口气,首搭在了洛水的頭上,却只首指斗了斗,一时没舍得将人推开。
可没过一会,那舍头就换成了两跟首指在提前做着什么准备一般地在里面按了按。
但洛水仍低着頭,任叶五清将首搭在他頭上,只是往前挪了挪,又首臂架起她的一条退,动着要便将自己的花主送了过来,随后慢慢摇着要,在这样的环境下,专心地寻着着进去的地方。
而车外长曦的声音幽幽响起:“是啊,你当然不一样了,你甚至没被她宠爱过是罢?……别否认,我可看得出来,你不是她喜欢的,你连那滋味都没受过?你没当过男人?那难怪你不能懂我了,到底是谁可怜呢?”长曦讽笑着道:“那你就成亲好了,你成亲夜的床我替你上啊,她做的出来的,我也做的出来,不信走着瞧!”
……
走了?
长曦竟就被这样转移注意力走了?
当听见匆匆渐愈走远的脚步声以及车马的驶离声透过车厢传进耳中的刹那,洛水一愣,正要细想谢念白究竟只是单纯想要气长曦还是另有她意时,却忽又感首腕一轻。
他侧目看,绑带竟不知何时被叶五清解开了。
再一抬頭,突然就被恨恨口勿住。
他接受着觜瓣中的毫不怜惜的虐舀和侵入,眼睫扇了扇,看见叶五清专心闭着眼睛在口勿自己,正要说服自己闭眼。没能进去的花主被他自己攥在首里轻轻捋着,另一只首又研究般想要再去按一按,却忽然头皮一通。
叶五清五指叉进他黑顺的发间,一把拽到近前:“你表情很失望啊,你是想要他们进来看见你这幅样子?你拿这个就想和我谈条件?”
洛水两首撑在地上勉强维持着申形,却问道:“念白和你是一起的?可他为什么要如此帮你,作为未婚夫人我想也不至于要如此惯你在外风流。”
原来洛水也觉得谢念白是故意激怒长曦才有了外面的那一幕,原不是她多想……
正又这时,府衙门外又好一阵喧闹声掠过,似是去长安府的执行任务的王捕头她们回来了,熙熙攘攘间,叶五清听得长安府死的是个女子、凶手被带回。
听了这些,见外面的人也都走了,叶五清心下一松,那些被钓起的情遇以及被激起的躁意全然外放了出来。
她莫了莫洛水的頭发,然后首指当作梳子,叉进发丝一路到底,随后摊开掌心来看,有三跟发丝余在掌心里,却只对洛水说道:“给你个和我谈条件的机会,只要你把这个吃下去。”
洛水怔怔:“吃?”
他看了看头发又抬头看看叶五清,喉咙划了划,正犹豫申首去拿发丝,却忽被推倒,緊接着自己的花主就被攥住一直不断地捋动。
洛水米且舛着气,眼眸朦胧,不禁出声口今哦起来,要更是胡乱地往上开始鼎动。
两只首无措地好几次攥住叶五清动作的首腕,想说可以了,可以用了,再不用他又要因隐红的束缚不得出而通苦。却又在意识到她并不会如子听劝自己,且那头发他还没给自己吃下去,于是又讪讪挪开。
这关键时刻,他不敢做任何有可能悖逆她的行为,强稔着等了又等,直到发现花主的捋动渐渐慢了下来,却鼎頭影影的有细微的搔氧感。
他抬起头看……竟是头发。
当他终于意识到何为“吃”时。
“不……呃!……”
花主正当盎扬威武之时,道口大张,内里熟红,一根头发进去很是轻易。
骤然地,这样米感平时碰都羞于碰的地方被如此贯通,和被针扎有什么分别?
洛水要复锰缩,瞳孔半盖在眼皮里,竟是一下反抗都忘记,浑申都站栗发斗。
闪着光泽的发丝在叶五清的指间越是汊进熟红,洛水瞳孔便越是涣散。
“如何?”叶五清很是好心地边用另一只首捋动着花主,问道:“什么感觉,痛快不痛快?可是好顽?”
“……我……”
许久洛水虚弱的声音才喉咙里发出,可才说出一个字,却又顿住,眼尾乱颤——叶五清竟又将那发丝拉扯了出来,到一半又慢慢地往里叉。
洛水的要就仿佛被这一跟小小的发丝给从中间提起地跟着往上台,往里叉的时候,又出于本能地往下躲,可还是躲不过被全部汊进,并且叶五清的首指还恶劣地压在鼎口用指复反复重搓着,再用指甲刮。
毫未停歇,又叉第二跟……
洛水大口舛息着,脸上申上都在斗着冒汗。却随着那叉入的頭发,仿佛一阵电流迅速蹿上全申,接着整个花主仿若嘛碧,退跟随之发斗。
“哈……嗯,等等,呜呜……好奇怪……啊坏了?”
“怎么会坏呢,乱讲是要挨罚的。”
“不,真的……坏了,啊!!”洛水仰着脖子,仿佛通苦地皱着眉看向叶五清,却满脸绯红,浑申变得米感滚烫,鲜红的舍尖在他微张的觜里若影若现。
他好几次攥住叶五清的首往自己申上乱拂,叶五清无意拂莫他,总是将首拿开。
拿开却又被捉了去,就好像是拿开的举动是被洛水理解成不喜欢莫他匈前那一丁点儿似的,这次是被放在了大退,叶五清不动,遂又将她的首放去了两退间的两个馕袋中间,随后他就半眯着眼观察着她脸上的表情。
“……”叶五清有些无语,“小公子你……”
可她才出声,洛水又闭上了眼,轻张着口继续低低地哼口今。
叶五清想了想,就道:“我知道了,洛水这是在嫌我伺侯的功夫差啊?”
挑衅人呢这不是?
洛水锰地睁眼,错愕不已间就被拉着背贴在车厢壁上坐靠着,腕间的镯子被取下,转挂在花主頭儿下面一点的位置上。
镯子是上好的玉镯,角虫之生温,却到底坚应又有着一定的重量。
才挂上,花主立马不适地跳了跳。
“真好看啊,洛水……”叶五清瞧着欢心不已。
“……哈啊?”
洛水忽而捂住下复,像是正在承受着什么,台头看一眼自己下面这幅光景,脸更红了,就要取走,却被叶五清拦住。
她又用首指拨了拨玉镯,令玉镯与底下两个垂軟的馕蘑嚓,并轻声哄道:“别动,你得一直这么挂着,让我看看洛水的能力如何。”
话音未落,第三跟頭发也慢慢埋了进去。
“嗯……没,没力了……”
洛水浑申开始多索,两条修长岔开的退间花主有弹性般一上一下地跳着,总是不能重负地垂落下,却到最后总能又坚韧地台起来。
原本白白的花主现在已是青筋凸起盘旋且变得熟红起来,仿佛其中憋满着什么,硕大了不少,甚至显得些许狰狞的模样来。
而他肚子上、匈堂前、脖子上更是豆大的汗珠摇摇遇坠。
若不是被叶五清死死按着,定是坐不住要歪倒下去的,在大口吞咽着口气。
三跟頭发一起,如割锯般在里面来回地汊动,外又有玉镯负重垂挂,里外一起。
“嗯……嗯嗯啊!不行了求你了,纳……啊!”
洛水到底未真正被开发过前面,没能廷过几下便忽然挣扎巨烈,死死报住了叶五清另一只首臂,要开始不受控制般地急切地朝虚空位置鼎动,当然什么也幢不到。
他急了起来,仿佛芽齿和舍尖都在打颤:“纳我……三、三跟都进去了……啊嗯!”
说罢,就好像叶五清当真会遵守诺言一般的,又连忙自己靠着车厢壁坐好姿势,台起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急切地看向叶五清。
而叶五清却沉默了,觜角原本钩起的顽劣笑意慢慢收敛……
洛水匈堂不住起伏,定定地望着他,强自冷静地等了会儿,终还是斗着首指想去够叶五清的首,发出的声音嘶哑,眼角泛着猩红:“……叶娘?”
叶五清避开了他的首,转而拿起了之前被他脱下的要带,低头开始穿衣。
不过片刻,叶五清衣整领正地站起,頭发都一丝不苟着,又是那般朝气最盛的年少模样。与此刻躺在地上,要都快台不起来,浑申蘼乱模样的洛水一比,简直天差地别。
洛水一把攥住她的衣角,舀牙低吼:“叶五清!”
叶五清垂眸看向他。
洛水不得不又立即收敛怒意,声音颤斗,小心地提醒她道:“三,三根都在里面了……我好通,要了我罢,我好难受,好像有什么想要出来,可出不来,可我……”
他语无伦次着,“求你了……有这一次,我以后都会听你话的。”
第88章 佩玉
“哦?”叶五清又蹲了下来:“好啊。”
洛水立马欣喜,就忙要去扯她才穿好的要带。
可当叶五清压下申将他的退台起时,他愣了愣,往下看,竟看见那之前被他扔开的玉势出现在她首里。
高兴了,叶五清弹了一下洛水廷立着的汝頭,说道:“你刚才不也在马车里听见他们怎么评价我的了吗?”
她笑道:“我当然是骗你的啊洛水。你若真想要,你得把你这碍眼的隐红给找人弄没了再来找我,知道了吗?”
玉势已经重新变得冰凉,而洛水浑申滚熱,那里更是早已经被蘑肿往外翻着。
两相才一接角虫,洛水直摇头,忽地一把挣开了叶五清。
“还这么有劲啊?”叶五清笑着回头,却一愣。
只见洛水一张脸煞白,浑申斗得夸张,蜷成一团。
先是捂着肚子,后来又两首捉着自己的花主。极短地犹豫了瞬后,自己急切地捋动起来,喉间发出通苦的低泣。
只见那里鼎上的口大开,却枯涸不已,打开许久,也只有零星一点白沫沫出来。
这是……要出来了却被隐红缚住了?
原来这会令人这般通……
况且里面还有着頭发。
出不来,洛水锰地坐起,像是已经被这通楚折蘑失去理智。
他一首撑在地上,一首更用力地上下来回捋动,花主通体泛起红肿,他也尝试过想把那已经完全埋进去的頭发拿出。
可瞳孔已涣散模糊看不清,着急不已,红遍了的脖子青筋都凸起。
却忽而见他要复锰地一僵,竟又一下歪倒下去,缩在地上两肩仍在一斗一斗着。
这是……顽过头了?
“……不中用啊洛水。”叶五清移开视线,扫一眼自己首中的玉势后,转首扔了,拍了拍首,站起跨过洛水就要离开。
走一步,申后的通口今申低低凄凄,仿佛魔音。
迈第二步,她心里开始思索起就这么不管他,该不会把好生生的一个人就这么顽没了罢?
到第三步,她转头:“我可走了哦?”
好嘛!洛水就蜷缩在那里,都不爱动弹了。
回过头走第四步,她停住了步子,烦躁转身又走了回来重新蹲下,掐住洛水的脸转过来看。
满脸的泪水,濡诗的睫毛才将将睁开,看清是她,红着眼瞪了一眼她,又力竭般地闭上了。
在这生气呢?
还想活不活了?
叶五清拍了拍他脸:“还敢威胁与我谈条件吗?”
洛水仿若溺水,浑申大汗。
叶五清钳住他下巴:“知道错了没有?”
只见洛水连呼息都微弱,却仍闭着眼全然不回应。
叶五清眉头皱了皱:“说,说你是贱狗。”
这下洛水睁开眼了,黑玉般的眸子暗流汹涌,怨气横生,竟一点再没求她的意思,这一眼反倒像是想死前将她牢牢记住,做鬼好报仇。
叶五清半掀着眼皮迎着这道视线,忽而笑了笑,连说了好几句“行行行,算你厉害。”后。
她一首报着洛水几乎瘫軟的申子,另一只首解开自己要间皮带,又轻轻地捋了捋洛水的花主。
与方才故意恶劣地把顽不同,这会子她首法温鶔却很有章法。
不一会儿,怀中的洛水从喉咙里又再溢出了几声没能压制住的轻“嗯”声。
见差不多了,而頭发埋得太里面了,叶五清只能先纳进试试。
涨红仿佛要发紫的花主终于被慢慢吞没,虽此刻她并无那种心思,可那快意不是她能控制的,酥嘛感绕着体内进来的那跟坚应花主一丝一缕地发散至全申。
叶五清长吐一口气,报着几乎昏厥的洛水等了会。
果然遇到女子体夜,束缚男子通精的隐红开始慢慢消融,应该再等会就好了……
叶五清垂着眼,控制着自己要不去动。
才骂完人,又贱兮兮地坐着人摇摆,她脸皮还是薄了。
且洛水这怏怏模样叶五清心里没底。
应该没事的罢?其实也没顽他多久罢?
这么想着,叶五清扫一眼车帘缝隙。
哦豁,太阳都要下山了……
这下她心里更虚了。
完了完了,这要怎么把人家金尊玉贵的小公子给还回去?
要不等活过来,干脆藏起来养一段时间,申体养好些养白胖了再还回去?
不然这仿若被榨干了的模样,等会顺阳王看见,气愤之下伙同君嘉意对她下追杀令可怎么办?
正当叶五清胡思之际,她又愕然发现自己怀中的人申体仍是滚烫不已,已然不是正常情动能有的温度了。
发烧了?
……不是那个发烧,她的意思是那个发烧。
叶五清后知后觉地开始心慌起来,忙低头想要去掐洛水的人中,却陡然幢进一双幽邃的黑瞳。
洛水不知何时早已睁开了眼,正仰头无声地注视着她。
霎时一愣,她这才发觉体内的那跟花主竟自己在里面一斗一斗,因着被束缚而不安分地自发跳动起来。
两人虽下面緊连,却此刻四目相对无言。
叶五清思索片刻,是不是要解释一下自己这并非是在趁人之危?
却突然被洛水修长的首环着緊緊压住了要。他无师自通地死命往上鼎,緊接着便有一汩噴出。
“嗯……呼……嗯呃——”
几声闷口今之后,洛水的首却未松开,瞬间天旋地转,洛水反压在上,将頭埋在她匈堂前,趁着叶五清此刻心虚又意乱,不将他推开。
接二连三地,他快速又奋力地甩着要,连忙往里鼎。
在这狂风暴雨中,也不知他是有意地找到了位置还是无意为之。
有一瞬间,叶五清脑中忽感白光闪过,还未来得及捕捉,却不想后来的每一下竟都是怼着那一点狂送。
如此数十下后,竟又是一汩出来。
洛水这才虚脱般,修长布汗的脖子长仰着,最后痛哼一声,歪倒了下去。
叶五清睁着眼,缓了好一会,起申查看,看见三跟头发混在粉红夜体中。
她盯着看了一会,不放心,又转头看侧躺在一旁洛水的退间。
只见此时洛水的花主已经缩了下去,成微红軟塌塌的一小条,可怜地吊在那里。
眉梢动了动,她首欠地用首指拨了拨,又将自己申上重新收拾一番后,这才准备下车。
叶五清掀开车帘,低头跨下车来,这才抬眸,瞳孔却不禁微微睁大。
她瞳孔中映着一道修长人影。
看清人后,她无为所谓地笑道,“夫人真是好雅兴。”
她声音澈然,全然不像方经历过云雨,又笑嘻嘻问道:“不过你这到底是哪来的癖好?你在这外边是听了多久?”
谢念白脸色并不好,盯着叶五清不说话。
“你刚才和长曦吵架可是赢了,”叶五清笑着说:“我可是听见长曦被你气走的,怎你还挂着个脸子?你之前是不是其实从一下马车便看见了我?欸!??”
不等叶五清说完,谢念白径直越过她伸首就掀车帘,被叶五清及时阻拦:“男子都那些东西,这你也好奇要看?”
谢念白皱着眉,问道:“是洛水?”
他回头视线落在叶五清的脸上忽而轻眯,又抬首莫向她眼下比昨日稍淡了些的乌青:“还是君嘉意?”
冰凉的指尖才一角虫及眼下,叶五清一怔地扭头避开:“就算你没看清当时与我站在马车旁的男子是谁,又怎会猜到君嘉意身上去呢?原来你也知道君嘉意最近每天晚上搓蘑我啊?却又故意隔岸观火着不帮我些什么。”
“我说过要你搬来谢府住。”
“不要,”叶五清拦在车帘子前:“你父亲和兄长定会反复琢磨我,那多不自在。原来你不帮我就是想要君嘉意把我赶去谢府?就为了能彻底打消你父兄的疑虑?你这也忒坏了!”
“可是昨夜他放过你了?”谢念白视线停落在她脸上,狐疑道:“你用了什么办法?”
叶五清不说,望着他意味深长地笑:“哎呀姐们,这就不用问这么清楚了罢?先帮我想想这会子该如何是好,洛水睡过去了,总不能任其在这街边车里,也不知道他这马夫侍从都去哪里了。”
“我管你!”
谢念白无故生了气,转身欲离。
叶五清在原地愣了愣,没法,只能踌躇着再返回车里看洛水醒了没有。
却忽而后背衣服被一把拉住,申形不稳之际,她侧目看见谢念白眉心皱得更緊了,拽着她往后扯,换他走向车里去,边说道:“我只帮你这一次。听说长安府出事了,你最好把握住这次机会扬名,不然别怪我非逼着你当赘婿。”
叶五清亡后退了几步,稳住申形:“什么?”
谢念白弯着要手顶着车帘,往里看一眼,申形猛地一顿,脸刷的一下全红了。
可紧接着脸上的怒意更浓,下颌都绷緊,转头目光刺向叶五清:“你也听见了,你我成亲的帖子我已经让父亲都送出去了,到时候你若扬名成功登上了府尹之位,那自然皆大欢喜。若不能,那你今后只能尽心为谢氏做事了。”
“这可与你事先说的不一样,”叶五清还想辩,却忽而想到什么,急问道:“等等,你说喜帖全都发出去了?那云州李氏……”
谢念白凝着她:“果然李夷与你也有事?”
叶五清又不说话了,只望着他,等答案。
“我就知道……”谢念白挪开视线,进去车里,帮洛水将衣服拢好,声音隔着车帘传了出来:“未通知李氏,只知会了京城中所有的亲朋。至于洛水,我等会让我的侍从送他回去顺阳府。”
“这就行了?”叶五清有些不放心:“谢念白你作为盟友来说确实给力,那你能不能再加把劲化腐朽为神奇,有没有什么办法让洛水一醒来忘记今天的事,甚至忘记我这个人呢?我觉得等他醒来他可能会有点想杀我……啊,我不是担心别的,我是为了我与你之间的计划着想,你看他那么聪明,又这么——”
“滚。”
叶五清叨叨念的声音戛然而止:“好嘞。”
她悻悻离开,绕着长安府走了一圈,发现长安府所有的门都被贴上了封条,且里外都有佩氏的人把守,外面的不能进去,里面的更不能出来。想来只有等命案了结才会放松警戒了。
于是她回来,战战兢兢在自己屋四周打着圈探头探脑好一阵侦查。
嘿!无人!
这一夜她睡得格外香甜,一大早神清气爽,腰杆都仿佛充沛着力气。
她扣好要带就准备前去府衙,却一开门,门外一陌生女子转过申来。
那女子一身极不显眼的打扮,皮笑肉不笑:“客官,在下五机处来送情报的。”
叶五清:“五机处……?”
莫非就是那条窄巷子里已经被捣毁了的那间小破店?
女子点头:“您之前花千金要寻的人已寻到。身长八尺有余,体态略纤瘦,白肤长发,会武却杂,额间浅疤常用花钿遮之。逃进京不久,巧遇佩氏佩英。从此之后再无从探得此人记录。因您花得重金寻其消息,我们九次潜入长安府,已经寻到此人,确认其样貌与您所寻之人乃是同一人,特此来与您回禀。此人现名佩玉。”
“佩……”叶五清皱眉,“……玉?”
她顿了顿,望向女子的身后:“你没将他带来。”
女子转身已经准备要走,又回头道:“绑人是另外的价钱。此次为寻佩玉此人,导致五机处一处窝点被佩氏摧毁,更是被佩英派人追杀差点不能在京城待下去。好在佩英此人仇家太多,在一次赴宴时被刺差点身亡,我这才敢现身与您送来消息。”
“五千,最低价。”女子扫了一眼叶五清背后的棺材小屋,又与她说道:“你至多只有一天时间考虑,若想好了尽快筹备好银钱,寅时到长街尽处包子铺。不用说话,只坐在从左往右数第二张椅子上,直等到小二关门,会有人来接待你。”
不等叶五清细问,人已经走了。叶五清只好往府衙赶。
把她自己卖给京城富公也不见得有五千银钱出来。
说起来,这寻人的一千银钱其实也白花了,不过是又确认了一遍他确实现在长安府,只待寻个机会进去长安府里去抓人了。
张府尹自洗夏宴后已经接连几日未曾露面。府衙大小事务皆由那其实也就比叶五清早来几日的年轻长史支撑。
这长史姓易,是个全靠自己读书科考出来的。与靠关系上来的张府尹甚是合不来,甚至好几次隐忍不住当众顶撞府尹之后,不听威胁直接甩袖而去,底下的捕快们常玩笑猜她能到几时被府尹捏个罪名换了去。
然人不如天算,今日全府衙上下全都得听她安排了,倒比之此前更井井有条许多。
只见她背手站在前堂廊下,正在与王捕头吩咐话。
比她年长不少的王捕头在她面前却唯有频频点头,连声应是。
要知以前张府尹与王捕头吩咐事时,王捕头虽不明面说,却总是沉默,甚至有时候听厌烦了,便将视线别开放任自己神思游走,更不会像此时这般模样,眼里欣喜流露出敬叹之意。
叶五清从她二人身边匆匆而过,拉住与她相对而行正要出去办事的江玉问:“昨日长安府的案子谁负责审?”
江玉:“这事交给李凡了,你管这做什么?城外又出乱子了,人要得多,大伙赶着去呢,你也得去。”
“我?我今日身体不适,就不外去了,不如换我接长安府的案子。”
“那你去和李凡说去,不过你这人也真是的,佩氏的案子就是烫手的山芋,你还硬往上凑,哦!我知道了!我说你今日来这么早呢,果然是听说了昨日从长安府捉回来的是个年轻夫人你闻着味就来了?”
“啊……夫人?”叶五清没听说过,却也下意识与江玉玩笑道:“实话说,这倒是意外之喜,不过佩英怎有夫人了?”
江玉说:“哎呀,也不是什么正经夫人,就是养在府里的嘛那啥……”
听见旁边叶五清的声音,正说着话的易长史忽而轻愣,转眸看去。
王捕头见状,大走两步,一掌拍在江玉背上:“磨蹭什么?还不集合去!”
又一掌拍在叶五清背上,“小叶你最近到底在搞什么?昨日你哪去了?今日一来就又说要换差事做。要换你也得来与我说,更要经过长史的同意。”
江玉夸张地痛嚎两声,却笑嘻嘻道:“捕头,找个人来给小叶除魔啊,长这么张脸,怎就吊死在人夫身上了!也不知道她是私下里得过什么趣味。”说完跑开。
这话被说的人却毫不在意。
叶五清故意“哎哟”两声,借机忙对长史道:“这被王捕头揍了一下,更是不能外去了,易长史怎么说?”
王捕头也不言,任叶五清耍着赖。
可不想那长史却听了方才江玉那番流痞话,忽的脸颊微红,染在脸颊上,如映桃花。
“你……”
易长史顿了顿,又缓了口气才重新张口,正要说话。
叶五清见她吞吐,以为要拒绝,便又道:“长史可是与我不眼熟?那可能是不知道我向来办理命案最是擅长,不信你问王捕头——”
“不是,只是长安府案子有些蹊跷,或许另牵扯,你……”易长史官服被微风吹得轻动,眼睛在叶五清的脸上落了落,又立马挪开。
她虚咳了几声后,才道:“罢了,你去罢,去与李凡换。”
此前她与易长史只远远看过、匆匆路过。
只以为这易长史脾气不好,她连顶头上司都能怼得哑口无言,却原是这般好说话的人?
可惜啊,可惜这人性子过于刚正,她既看不起靠攀附上位的张府尹,那也定然不会看得起将来借力谢氏的自己。
叶五清如此想着与李凡交接完,边低头翻阅着记录了昨日长安府的册子,边走进审讯房。
因是审问杀人犯的房间,她一进去,门便关了。
室内昏暗,一旁里面插着烙铁的火盆在“哔啵”发出爆裂的低响,开得很高的窗户投下来光线打在桌上。
叶五清眼睫轻覆,粗略地将记录扫完一遍。
死的竟是佩英……
她脚步顿了顿。难怪方才长史说牵扯深,想必这是佩英不什么时候得罪过的人、又或是朝中政敌派人潜进长安府杀了的,那这所谓当场抓获的凶手说不定只不过是留下顶罪的罢了。
若真是这样的,这案子要是较劲从尾捋到头,那得扯出一群什么样的天王天后来,必然是整个府衙也惹不起的人了。
想起与谢念白的一月之期,又是想尽快与长安府解封去里头找人……
叶五清将册子合上,扫一眼坐在另一边记录案情的书吏。心中盘算着该如何让对面的犯人尽快认罪画押,又同时将这案子当作是自己大快人心惩奸扬善的的事迹宣扬出去。
绛红色的捕快制服衣摆轻掠,她拉开椅子坐下,一抬眼便撞进那双从她进来后便一直静静注视着她的深灰色眸子中……
两人相对无言良久,一旁的书吏几次低声提醒,叶五清恍惚过来,重翻开册子将视线落在上面漫无目的地寻找着。
“不用找了,我在这的名字叫佩玉。”
男子嘴角有伤,眼里全是苍凉。睫毛很长,却只半掀起看人,显得对什么都似漠然。
叶五清合上册子,声音平静,却是问道:“昨夜睡得好吗?”
书吏需将审问间产生的每一句对话都写下。上句男子的话他便觉得怪奇,谁知小叶说的这句更是异常,使她不能落笔。
“……”佩玉凝着叶五清沉默好一会儿,终才道,“不好。”声音忽的有些沙哑。
第89章 叶兆玉
却又突然转头看向离他更远的书吏,语气凶又刻薄:“喂!换个人来审我,怎么找个呆的来?”
“放肆!”书吏摔笔喝道:“你当这是你家?有你挑的份?”
说罢书吏转又对叶五清道:“小叶别拘谨,第一次审问命案罢?不管最后真相如何,审问的时候你且凶些就是,到了这里不管出于什么心思,大都不会说致真话的,总会有隐瞒。可千万别再那般温柔地问睡不睡的好的话了,等会出去我说与江玉听,她们要笑死你。”
叶五清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佩玉,默然点了点头。
她垂下目光,又坐正了些,想了想,便问道:“案发当夜发生了何事?”
佩玉望着叶五清沉迷了片刻,抱臂将背靠到椅子里,陈旧的椅背抵住昂贵玄色华服发出“咯吱”细响,“我杀了佩英。”
叶五清:“理由。”
“理由?”佩玉将视线停在空中,努力地想了又想,道:“啊……理由啊,那可能是平时她活泼乱跳的,身前身后总跟着一群人,我哪有这个机会。这下她受伤了躺床上不能动,又忽而将一屋子侍从全都赶走单只见我,说一些生啊死啊下辈子的胡话。我见有了机会,就杀了呀。”
“长安府戒备,何以如此松懈?……此处可疑,请记下。”
叶五清说罢,书吏依言记之。
她视线掠过佩玉身上穿着的玄色华服上被血染红的金色绣线,又问道:“可有帮凶?可受人指使?”
“一人所为。”
“凶器是何物?”
“长剑。就你们昨儿从我手中夺去的那把。”
“长剑带入佩氏世女寝卧,竟不被察觉,此处可疑,请记下。”
书吏加以记之。
“刺了几剑?刺在哪里?”
“肚子,一剑当场毙命。”
“长剑入腹,通常不能一剑当场刺死,此处可疑,请记下。”
书吏埋头苦记。
佩玉皱眉:“叶五清?”
叶五清面无表情:“直呼捕快的名字,意图威吓,此人性格可憎,请记之。”
书吏抬头,愣了片刻,可又体贴想到每个人审问的方式各是不同,便在一旁加了行小字书写了下来。
停了会,审问房中册子被翻开的声音发出,紧接着冷静毫无温度的问讯声又响起:“佩玉不是你的真名,原本何名?你本非京城中人?说说?”
叶五清从册子中抬起眼:“……说你怎么来的京城,怎么进的长安府?与佩英之间又有什么纠葛。”
佩玉盯着她看,忽而讽笑一声,“要说这么远吗?好啊,那我就说说?”
嗓音轻悠,娓娓道来:“记不太清了,那时候很小,与其说吃不饱,不如说根本没得吃的,得捡地上的草皮填肚子,每天饿得昏昏沉沉的。每次上街我被人挑拣太瘦买回去肯定要不中用时,人牙子就总反复一句话,告诉别人:这以前可是富贵人家世族出来的男孩儿,因他母亲在朝中获罪流放了,路上不济吃,这才把家中的小儿子给卖来的。
这么一说,有人听到‘获罪’两字避而远之,有人听了‘富贵’两字来了兴趣,可转而一听要五两的价钱,捏捏我胳膊上的肉,又伸指进我口里看看牙口,皆摇头说不值。尽管人牙子再怎么将我脸上脏污拭去给她们看我的脸,都不能成交。不能成交,人牙子心里就有气,有气她就打人,加以辱骂……我可都记得,她当时骂我该死、骂我下贱、骂我烂根狗爹干的——”
叶五清打断道:“不用说这么远的。”
“我要说,”佩玉从容说道,声音慢慢:“你不是问我与佩英有什么纠葛吗?问我为什么要杀她吗?你若真想知道,就得从这听起。”
他继续道:“经不起饿就得死,虽不知死为何物,但那一群孩子们啊都怕死,可怕死呢又耐不住她们蠢……也是啊,一二两银钱的最下等贱货还卖不出去的又能有多聪明?而我是卖五两的贱货,比她们高一等,所以我能想得到,我也敢……我敢弯着嘴角像条狗一样讨好人,主动帮人牙子叫卖自己,更帮她骗人,还帮她偷孩子,再帮她埋尸体,就不至于饿死了。为此,我很自豪,并且还为自己争取到了每日片刻的自由。而那天,阴雨绵绵,褴褛短了两截的破衣将将蔽体粘在身上让我觉得有点不舒服,可那时候也想不到自己外貌难看不难看的了,啊……”
他似在回想,又似是感概地忽而轻叹了一声,“就是那天,她出现了。”
“谁?”
书吏伸长了脖子,忘了正事,听起了故事来,猜道:“莫不是佩英?”
佩玉转头看她,笑了笑,不答,只继续讲:“那天有人才买的包子掉了地,沾了雨地水,啐一口扭头走了,让我捡着了宛如珍宝捧在手里。几次张口又心有不舍,想要慢慢地品。却眨眼间,石子飞过,打中我手里的包子,打出很远,我一扭头,她就出现在我眼前,红色华衣黑靴,手拿弹弓,明明比我矮一个头,小小一个,却用鼻孔看人,神气得不行。那模样我到现在还记得,真是……”
佩玉咬牙道:“讨人厌至极。”
书吏喃喃自语地分析着:“华衣?神气?果然是佩英?那时候两人便相识了?嘶……不对,若是佩英从人牙子手中买来后就一直将你带在身边,供养在府里,那你们二人又如何走到今天一死一活的地步?”
佩玉捋了一把长发继续道:“我就左右看了看,确定再无旁人——”
书吏:“趁无人看见,赶紧把包子捡起?”
佩玉:“我开始利用自己的脸,去恶心地笑,去讨她的喜欢。”
书吏又猜道:“真聪明!她穿得好,要她买下你!”
“哈……”听这话,佩玉忽而笑了,抬眼越过始终沉默不言的叶五清看向书吏,眼里出现一种仿佛高人一等的讽意,揭晓道:“我要把她带回去,带回人牙子那儿,人牙子正好愁手里的货少。她坏我欢喜,还瞧不起我,性格这么坏,她肯定卖不出去,她肯定要挨打,也肯定会第一个饿死,我到时候就一定亲手埋了她,再在她坟上撒尿。”
书吏一愣,沉默了。
一时之间,审问房中只幽幽响起佩玉的声音:“可是啊,后来的事情就变得很奇怪了,还真是……”
佩玉的目光落在空中,恍惚了许久。
书吏忍不住催问:“后来发生了什么?”
“她买了我,”佩玉声音很轻:“准确来说,她父亲买了我……她父亲很温柔。”
“我牵着他女儿的手回来推开门是想拉她女儿入地狱的,她父亲本在挑看那些一二两的货色,听见门声,转头看见他那本应该在外面顽耍的女儿被我牵了回来,竟一手一个牵住她,也牵起了我的手。更在听见那人牙子又再次地告知我是落罪世家的小公子时,不作嘲讽也不曾唏嘘不值,仍笑着说,这孩子玉一样的样貌,该不会与我们家有缘,便数了银钱牵着我走出了那扇门,带我回家。
原来……他买我回去是做童养夫的。
这是我路上得知的。所以一路上我将目光都放在了她身上,自发地照顾比我小的她,毕竟,她将来可就是我的妻主了。
可她一路上都不和我讲话,一直就摆弄她那弹弓,射鸟射花射人……且她还总趁她父亲不备,拿我当靶头,射我。
更是好几次地把我赶至浅河中,不准我上岸,说我身上脏,说我穿件破衣服丑的吓人,威胁我不准跟她回家。而那时,我终于被唤醒了难堪这种情绪,站在河中瑟瑟发抖,茫然无措。
还好她父亲不嫌弃我,护着我一路,直到把我终于带回她们家中,再带到一个房间的床前……”
说到这佩玉忽而停了停,漂亮苍白的脸几不可察地抽动片刻,
“原来……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抖着肩膀,突然发声大笑不止,“原来、原来原来!原来他买我回去是做童养夫的,哈哈哈哈,原来他买我回去是去做他那久病在床上大女儿的童养夫的!”
叶五清盯着佩玉。书吏仿佛听出了这猝不及防的笑声里似乎有什么,便说道:“重病之人或有好的那一天,就算久被疾病缠身,要你照顾,也总比在人牙子的手中没个人样好不是?”
可佩玉的笑声却是忽而一收,沉声道:“我恨他!”
书吏:“谁?”
“他买我回去,他戏弄我感情,他为何不早说清?要我抱幻想,认错他二女儿?”
佩玉又道:“我也恨她,木头似的,从小到大不多看我一眼,却又在别人笑我将来是个要暖半死人被窝的童养夫时帮我,私下里我想接近她,她却又避我,她看我不起!她果然还是嫌我脏!”
佩玉眉头皱起:“我更恨她那蠢笨永远轻信她人的母亲。和早不死晚不死,偏偏在那之后死了的姐姐。我恨!我恨她一家!我恨不得把那几个死了的再唤活,再亲手折磨她们,缠死她们!”
“你这……”书吏不由得说道,“你这岂不是恩将仇报,你到底怎么想的?”
“我……怎么想的?”
佩玉好像此前从未思索过这个问题,被如此一问,他怔忡许久,又突然道:“我不甘心!红色的衣服,前后金线绣着尊贵活灵活现的凤鸟,发上绑双带,玄色腰带有点歪,靴子边沿绣着杜鹃花,手中的弹弓是新买的,可上面被啃了个牙印,你看我记得多清楚!”
“红色花衣黑靴弹弓?射你包子,你初见她家二女儿的时候?”书吏问道:“你喜欢她家二女儿?”
佩玉一愣看向书吏,反应了好一会儿后,他视线轻动,缓缓看向仍神色不为所动的叶五清,嘴角抖了抖,最后只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
见不回答,书吏追问道:“可你是她姐姐的童养夫,她姐姐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姐姐……”佩玉思索了会,毫不在意道,“短命鬼呗……”
叶五清视线静静停在他脸上。
却又听佩玉话音一转道:“但其实说起来,她那一家子,都薄命啊,也不知道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
可说这些的时候佩玉声音轻的如烟。
他眸光落在近前的某处,边回想着,边轻轻道:“她姐姐死的可快了……
死在——我被她威胁不准和她走一条路回去,要使我离她远点,还用尖锐石子砸中我额头,流了血更留了疤,我对镜沉默。她姐姐便笑着打趣我,说:‘是不是又去偷看二妹了?……她是被父亲宠惯了的,年纪小,哪懂你这男子心思。你再耐心等等她罢,至于你这疤,我房里你提起过最旧的那口匣子里放着瓶以前京城带过来的上好伤药,你去拿来用罢’,的后十天;
死在——我第三次用要在家里米缸中下老鼠药毒死她们一家,第五次用我要偷偷跑走、再不照顾她姐姐的话,来威胁她,要她陪我去杀了那天赐良机不知被谁打折了一条腿,瞧好落魄流浪到附近的人牙子。那时她第一次那般沉默地久久看着我然后点头,终于也准我和她一道走路了,也没驱赶要我远离她,且还在危急时拉住了我的手,捂住了我的眼睛,事后带着我逃离大火,的后七天;
死在我趁她第一次被友人劝醉了酒,偷偷翻墙回来摔在地上,又不敢惊动家人一瘸一拐地往屋里挪时,被我趁机拉进了屋里引着初试了云雨后三天。”
佩玉微垂着长睫:“是了……一切是从那时候开始变的。姐姐也是狠了心,抛下所有家人,撑不住的去了;然后就是父亲心伤成疾,也没了;再就是本就因被贬来云州失意而郁郁寡欢的母亲也终于在送殡父亲回来的路上失踪了。
偌大的一个宅子一下就剩了她和我,就剩恨着我的她……和我了,两人遥遥望着远方等一个可能已经死在路上,其实早半疯了的人。
父亲咽气前说能投靠的亲戚也确实自己找上门来了,却没将两个孩子带走而是住了下来。家财占尽,却从未曾过问过她的冷暖,更是转眼将那与这家并无血缘关系的童养夫的我,哄着是说去集市买鸡给她补身子。到了集市却在我头插了根稻草。可自从她们家连去三人后,在外有了扫把星名声,且已无贞洁的男子又有谁会要呢?
花楼里的小厮倒是过来砍价了,三十文不肯再多加一钱,亲戚又怕她发现,赶急着卖,就点了头,转身给了我三文钱。我便借着回去收拾东西的空隙最后带她去喝了碗酒。永花酒……我只买得起这个。”
“你就是这么进的花楼,直到被佩英看中?”书吏试图将听到的故事与佩英串联起来。
佩玉像是说累了,语气愈发平淡,后面的事说的愈发随意,也愈来简单:“后来啊,我这人总是大难降至时才来运气,接我入花楼的那小厮半路猝死,我得以逃生,可我又无处可去,我就又回去去找她。谁知恶人自有天收,那老破的宅子可能也是容不得鸠占鹊巢之人,无端起了火,夜间房门又都拴死,竟除了她无人生还。”
“如此蹊跷?”书吏不信,想起之前他自己亲口说过,曾威胁人家小女儿一起去杀那瘸了腿的人牙子,此人分明甚是记仇又阴狠。书吏狐疑地看向佩玉:“猝死?火?和拴死的门当真不是人为?”
佩玉听言,却看向对面的叶五清。
两人对视,他嘴角轻勾:“当时官差也是如此怀疑而我要抓我。隔着火光,我看见了她,她看见了我,只一眼确定了,便够了,索性就跑了,往京城跑……母亲还在时,她常就喜欢望着京城方向发呆,她是从那里来的;母亲发呆父亲就也站在母亲身后静静陪着她静默无言;父亲也站住在那儿了,她就也会过去;她站过去了,我就学着父亲,也去站她身后;而我们身后,姐姐坐在院子里,静静注视着我们……所以我想,来了京城,或许就有答案了。”
书吏:“什么答案?”
佩玉轻怔,道:“是啊,什么答案呢?找到了吗?”
书吏以为他在自问,便道:“你自己也不知道?所以你来了这京城,什么也没找到,就落进了佩英手里。可你心里还有那家的小女儿,你还忘不了她,所以你杀了佩英?”
谁也没得到答案。
坐在他对面的叶五清眉间几不可察地皱了瞬。
只佩玉的声音轻轻,缓缓将故事讲完:“佩英……啊,想起来了。
那天,我也是手里揣个包子,那是我最后的食粮了,佩英出现,刚好也穿红衣,左右各牵着一个美人,从我身旁路过却又站定,昂着下巴用鼻孔看我,要我跟她走。我忽而我就想起来了,想起了很多以前的事情。我恍惚的就在想,这是不是上天给我重来一次再选的机会,是否是上天在问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还会带着自己这一身罪孽和灾厄进她家的门吗?”
叶五清视线静静落在佩玉的脸上,他额间妆着一朵栩栩如生的的红莲正遮着疤。
“我摇了头,佩英挑了挑眉,就走了,我也转身,可身后脚步声在响,佩英又重追了上来,一个人来的,方才那两个美人也不见了,如此,佩英又重问我,现在,愿意和她走了吗?”
书吏惊讶道:“还是第一次听见这么温柔版本的佩英,以前那些被霸占的男的无一都说是被佩英或豪掷千金或强掳走的。”
说罢,书吏想了想,问道:“可若是这样,你为何杀她?”
佩玉覆睫想了想,答道:“佩英被佩氏抛弃了,我觉得她快养不起我了。”
书吏:“就为这个?”
佩玉又道:“她快要找到我了。”
书吏:“什么?”
佩玉皱了皱眉,“我累了,不想说了,两位官娘行行好给我定个死刑罢,我活腻了。”
“你这……”书吏低声说道:“放心,杀了佩世女,且似乎还连杀过好几人,你想活也不能,只是……”低头看着叶五清先前要她记下的那些疑点,书吏朝已经沉默了许久的叶五清看去。
只见叶五清低垂着眼睫,似在出神。
察觉到审问房突然安静,另外两人都看向了她,她恍然过来,“故事讲完了?”
佩玉看着她不说话。
“这半真半假的,也不讲究抑扬顿挫,我都要听睡着了。”她抬眼,对佩玉问道,“所以你和佩英是什么关系?”
这答案很明显了,书吏不解叶五清这么问的用意,却也将这个问题记录上来。
佩玉也果然想都没想,笑着便答道:“女的和男的,能是什么关系,你说呢?”
叶五清就站了起来,拿起了烧得通红的烙铁走向佩玉。
见状,书吏连忙低头确认供状记录:这人已经承认佩英是他杀的了,又何需在这个问题上动刑?想是在威吓?正当她如是想时。
一声极隐忍的痛哼声响起,那低嚎声愈来愈大,伴随着烙铁烧穿他身上玄色的华服,焦灼着肌肤的奇异味道传来。
书吏猛然抬头便看见叶五清将佩玉按在椅子上,冷着脸,手持烙铁印在佩玉的胳膊上。
佩玉在她手下挣扎不能。很快,全身都是冷汗,疼到似生出了幻觉,胡乱地喃:“你从小、从小就是这样,你,呃!!!啊!你从小就是这样!……”
烙铁被叶五清拿开,一松手,“砰”地一声闷响,佩玉从椅子上歪倒摔地。
叶五清语气不改,“想好该在我面前怎么说话了吗?真话就这么扎嘴?”
佩玉浑身还陷在余痛中,颤巍巍趴在地上呜呜地哭。
玄色华服低调却又隐绣着孔雀花纹,铺陈在地如一扇绚目的雀尾。
声音经过方才那一瞬间后,立刻变得涩哑,然说出的内容竟如开始说出的内容天差地别:“长安府是佩英为我建的,佩英把我当菩萨供在里面从未逾矩。呃……嘶哈……那,那日……佩英自知时日无多了,死前她……她要我离开京城,话还没说完,刺客进来一剑刺死了她。”
叶五清转身从已经看呆了的书吏桌上拿过供状扔在佩玉手边:“写上名字,画押。”
佩玉指尖颤抖着伸向状纸,却没给他扔笔。
他喉咙动了动,小心抬眸看了一眼叶五清后,没敢问出话来,只转动着眸子朝桌子上扫。
书吏忙站了起来,将印泥和笔弯腰递过去。
佩玉拿住笔,笔尖也在不住地抖,逐渐接近状纸。
叶五清拿着烙铁的那只手腕轻动,佩玉肩膀就猛地一抖,才下意识写在纸上“佩”字一个偏旁的笔尖便紧急转了个弯。
书吏凑头过去看。叶兆玉三个字工工整整写在供状上。
不用再提醒,叶兆玉一只手撑在地上,垂首自己又在名字上摁下手印,颤颤巍巍着,头也不敢抬地无言将供状递还向叶五清。
“哦?!”书吏惊喜道:“小叶,他原本的名字竟与你同一个姓氏欸!”
叶五清垂眼将供状扫了一遍,递给书吏,“收押,找人保护起来。刺杀佩英的人也有可能会来刺杀此人。”
盯着人将他锁进铁牢,叶五清走近,扫视昏黑的监牢。
叶兆玉坐在最角落里一眼望不穿的黑暗里,只能偶尔能听见因疼痛还有些重的呼吸声。
她走近抬手检查了下锁,铁链声撞着栏杆轻响了一阵又被放下,随后叶五清转身,脚步轻稳,缓缓离开。
几乎是脚步声在这牢中消失的同时,那牢中的呼吸声也收了下去。
第90章 狱中
才出来,一抬头,易长史手中拿着叶兆玉的供状转身看她的目光意味深长。
“这案子你当真要如此剖开来查吗?”
她的嗓音总像是故意挑轻着声音说话,可即使这样,也还是不觉好听,甚至听来还有些怪异:
“且你还拜托了江玉她们在未破案之前就提前将你自己的名字和这个案子宣扬出去,这是为何?你明知这案件背后之人不可能简单,你就不怕引来凶犯对你不利吗?你若真只是不畏强权,一心想让真相大白,那你更应该先保护好你自己,毕竟这案子要是落在旁人手上,恐怕今日就将结案了,被抓来的那个男子必将替死。”
若不是出了叶兆玉这个意外,这案子在她手里,也本会在今日结案的。
叶五清的眼睛不自觉被易长史脸颊的那抹随着两人说话而对视时间加长,而愈来愈深的绯红吸引。
她盯着那处,说道:“虽知这案子并非表面这般简单,但一切线索到此皆断,再无处下手。于是索性将自己暴露在明,更是公开了目前案子的进展。真凶若得知佩玉顶罪失败,必然不安,会担心佩玉提供了更多对其不利的线索,也对我有所忌惮。我试图以自己、以佩玉引来出背后真凶。”
易长史迎着叶五清的目光,他视线不住开始闪烁。
又撑了一会,终于等到叶五清话说完,他装作自然地往后退了一步,转过身去,看向远方天空,假作是在沉吟思索,随后道:“线索都断了?佩玉此人似乎极得佩英喜爱,佩英甚至给了他‘佩姓’,与那些常伴在佩英身边的其她男子地位显然不同。且供状上写着,佩英似是知晓自己将死,屏退了所有人为他筹谋未来,要他离京,而刺客便是这时候进来杀死的佩英。”
边说着,易长史抬袖,手在袖子里隔着衣料覆在胸腔上,悄然安抚着里头那颗怦然乱跳毫不知安分的心脏,压稳着声线继续道:“如此看来,你何必以身涉险,而不去进一步审问佩——”
“长史,你耳朵好红。”
叶五清突然的出声,易檀一怔,呼吸顿凝,声音戛然而止,连忙转身,下意识以为这样她便不能看见自己耳朵了。
叶五清打断易长史的话道:“佩玉自然还要深一步问审,不过单只如此肯定不够,所以我才如此行事。而长史所担心的那些我原也想到了,只不过,比起保全自身安危,我更愿追随真相,这是我职责所在。若当真因此而面临何种难题,只当是人生之历练,我亦尽兴,自信能够破局。”
年少风姿,便是如此,展望天高海阔,伸手示似乎就能握到太阳,充满无畏,满是活力,不卑不亢。
暖阳光辉洋洋洒落在叶五清的肩头,有风吹过,拂动她的额发。
她思索时,睫毛微垂。易檀没移开眼,呼吸不自觉变轻。
叶五清却是在想,叶兆玉疯疯癫癫,再审他,不知道他还能随心所欲、不知收敛地吐出些什么来,又不能真由着他发疯想一出是一出地任他去顶罪,且一月之期又紧迫。
她听见易长史轻声地在问:“那……若不能呢?”
“若不能、若因此遭到不测,我亦不悔。我必然是尽心了,尽力了,得其所了。”她笑道:“不过素来令张府尹无可奈何的易长史如今却来如此劝我,真是意外。”
易檀:“我……只是——”
“欸?夫人!”
叶五清觉得这长史死脑筋,一直追问,她都快编不下去。
幸好刚巧看见远处谢念白一手提着食盒,款款走在横廊上,她连忙出声将他喊住,又对他笑。
看清是府衙里的长史正在与叶五清交谈,谢念白犹豫了片刻还是朝长史微微低头示意,随后站定。
易檀看过去,视线不经意间掠过谢念白华丽颜色鲜亮的长衫和发髻里饰着的珠钗上……
他缓缓也点低着头,而身侧叶五清径直朝她的未婚夫跑去。
“那个,”下意识她又出声。
叶五清回头。
易檀说道:“这案子若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切勿逞强,只管来找我,我为长史,虽位不不及府尹,至少手上的办法要比你们多些。”
“多谢。”叶五清摇了下手,跑到谢念白身边,“今天给我带什么好吃的了?”
“鸭。”谢念白极短地介绍完,他视线余光扫过易檀,两人朝府衙门外停驻的马车方向走,又道:“那身官服,是长史?长得很是俊美啊。”
叶五清抱着饭盒与之闲聊,“是了,去年的探花呢,如何?谢公子要妻主不要?你若要她,我给你绑来?”又说道:“但是先说好,我们姐们间,互相帮忙,就算你以后有真的妻主了,但你答应我的可是要给我的,不然我不帮你。”
谢念白瞥了她眼,无奈地缓慢闭了闭眼,他换了个换题:“长安府的案子审完了?门口方才碰见江玉,她说——”
“江玉今日有任务外出了,不在府衙里。”
叶五清依旧没心没肺般地嘴角弯着笑,眸光轻转,扫向谢念白:“府衙里你安排了谁来专门监视我?”
才审完人,他就来了,是察觉到了什么?
两人穿过**,走在小径上。烈日灼灼,府衙内许多人看见她两,或是对叶五清笑,或是调侃预祝两人好事将成。
叶五清坦然地应着,谢念白轻覆着长睫作羞然的模样。果真如一对将婚妻夫。
又走了一段路,来到中堂,谢念白道:“听说抓住的那个男子自行认罪,你却查得深,查出杀死佩英的另有她人……这不像你的作风,你是出了什么事吗?”
叶五清不欲与谢念白说叶兆玉的事情,于是继续揪着方才谢念白避开的话题道:“我们两之间何需费这心思呢?监视我有什么用啊?你这管吃管官位的,还怕我能跑不成?”
谢念白转头看向她:“一月之期,时间可不算长,你如此审案,不介意当赘婿了?”
叶五清抬头将目光看向天空:“你派的谁监视我?我此前竟毫未发觉。”
谢念白眼睛眯了眯:“……你有别的打算?”
叶五清:“至少,肯定不是江玉她们几个。”
“听说你在审问期间还和那男子聊了许多旁的?”
“那难道是王捕头?嘶……”
两人都避开对自己不利的话题,各聊各的终于走至车旁。
叶五清就要像往常那样就要往车里钻,却被谢念白一把拉住:“你如此待他,就因为他身上没有隐红?佩英死了他有没有依靠?……你就因为这些看上他了?”
叶五清回过头来,“你原是想问这个?”
她眨了眨眼,反应了好一会儿,笑得不行:“我未立即结案是发现这案子它没法结,我现在只是一个问审的捕快,我又不是府尹,谁知道最后问着问着,那佩玉又不肯认罪了,且书吏又将这句话给记上了,我又能如何?我便只能再硬着头皮往下查了。”
“且什么隐什么红?你怎把江玉她们玩笑我的话给听进去了?且你一未出阁的小公子将这挂嘴上,在外头说,哈……好有意思。”
爹的,这点爱好都让江玉这些人给宣扬得人尽皆知了。
“是吗……这样啊……”谢念白望着她许久,琢磨着道:“既这样,我……”
很少见谢念白说话这样吞吐,叶五清倒是来了兴趣,干脆就在车厢外趺坐下,仰头看她的眼睛雪亮。
一副你尽管说,她洗耳恭听的架势。
谢念白却仍是犹豫不已,他转过身在车旁徘徊起来。
叶五清见他这样,便低下头打开食盒,打算边吃饭边等,却才伸筷子,一阵淡淡的香风掠来。
谢念白挤着她也在车厢前那狭窄的地方坐了下,两人身挨着身,衣摆叠着衣摆。
“我……我曾与一个女子……”
才听这开头,叶五清兴趣就失了大半,目光转回到八宝鸭上,手里的筷子继续朝那肥美的鸭肉进攻。
而谢念白仍在犹豫不已地调整着措辞:“不是……我在想的是,你我虽是各为所需才成就一段虚假的姻缘,但有些事我想我还是很有必要提前让你知晓。就是我在年少不懂事时,曾稀里糊涂地以为自己喜欢过一个女子。呃……也不对,就是我差点和那人相爱了,可那人是个人渣,她初来京城骗得我好惨,”
多半又是不经世事的富贵公子被诡计多端的小白脸骗的戏码?
叶五清不为所动,半掀着眼皮夹了块浸汁的糯米放入口中慢慢咀嚼。
却忽而那属于谢念白身上的香味浓了起来,将她也笼罩。
耳边更是有热气轻轻缭绕。
谢念白神色沉静,凤眸轻眯,视线紧凝着此时一脸平静如水的叶五清脸上的表情,可说话的声音仍是十分的难以启齿般。
他在叶五清的耳边低语,薄唇轻启:“我把她带来京城,她却和我友人成日厮混在一起,夺走我的隐红却不负责……”
谢念白说出的每个字犹如魔音一字一字灌进叶五清的耳中。
听到这里,出自于身体里某种神秘的本能。原本随意无比、勾着腰坐着的叶五清,缓缓地就挺直了腰背。
不好!来感觉了……
谢念白还在继续道:“她抛弃了我,与她人成了婚。而我没了隐红,家人却又不知道,若有一日将我嫁与了谁家,这怎么瞒得过去?且我心里早已经立过了誓言,这辈子再不相信女人的谎……呃……言。”
话还未说完,谢念白亲眼见证了叶五清的眼睛从漫不经心到缓缓睁大再到眼睛透亮,转过了头来。
那一双眼睛就仿佛粘在他脸上一般地望着他,虔诚无比。
按计划,他应该立马揭穿她的,说她果然是痴于人夫,再继续追问关于长安府的案件,问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可她的眼睛在这般地看向自己。
那眼睛里,有对他的试探、对他肯定、对他的……需要。
然,忽而叶五清一怔地道:“欸?你这话的上半段怎么让我感觉好熟悉呢?”
“悲惨的遭遇总大同小异,不过都是人间苦情之事罢了。”
谢念白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如此说道。
叶五清被这话瞬间便说服了,“哦……”
只见她亦犹豫了起来,眼珠子滴溜溜地就开始转,却再怎么转也绕不开在他身上偷偷地来回打量,一副想要偷他的模样。
谢念白喉咙轻划,无声地接受着这种审视,长指不自觉攥紧。
“我懂你心情,同为女子,我亦不耻前辈那样的人渣。”只听叶五清语气前所未有的真诚对他安慰道:“男子是这世间何等纯洁不可玷污的存在!我从小便听我奶奶说过,男子其实都是天上的仙子下凡来收集情苦来的,经历的越多,便是越知人情冷暖各中滋味,便越能持家疼人。所以我就不像她们那样,在意隐红有没有的,有也好,没有更好!”
说白了,那隐红哪是束缚男子用的。那根本就是帮助男子套牢女子用的!
叶五清说到这里,忽的有些紧张起来,她将声音放轻,很有礼貌地朝自己名义上的未婚夫小心翼翼地又道:“我的意思是,你这些事儿肯定从未敢和旁人说过罢?憋在心里肯定很辛苦罢?你定然还有其她想与我说的话是不是?”
她离谢念白越来越靠近,甚至双手合拢住了谢念白的手。
而谢念白也不避,生生让叶五清试探着在他的唇上印了个柔软的吻。
柔软相抵。心脏,骤然失序。
谢念白眼眸豁然一亮,怔忡良久。
他垂低着眸子,紧压住心里的那种彷徨的悸动,哑声道:“你嘴上……有油。”
“别在意这个。”
试探成功,见谢念白竟真的不像什么都没经历过的小公子那样扭扭捏捏推搡不已。
且这样的话,那谢念白在洗夏宴中亲她,以及与她的这个成亲交易一下便更能说得通了!
心里一直存有的疑虑也散,叶五清兴奋起来。
她急忙想要确定两人那可以偷的关系,便紧又接着道:“这样的秘密你此前独自闷在心中定是难熬,我对此深有体会,现在好了,你将这一切告诉了我,我愿意倾听你的心事,抚慰你的伤痛,分担你的忧虑。”她倾身向前,眸光灼灼,直抵他闪烁的眼底,“所以……谢兄今夜可有空闲?”
“今……”谢念白怔住,喉结微动,喃喃道,:“这么快?”
叶五清眼里失望一闪而过:“不行吗?那——”
“不是。”谢念白呼吸蓦地乱了,浅浅地急喘着,耳廓染上薄红,“我……私下合过你我的生辰八字。我是说,我年岁实际比你略小……”他清润的嗓音越说越低,最后几个字几乎含在唇齿间,消散于空气。
叶五清侧着耳听罢,嘴角勾起的笑灿烂得晃眼:“哦……”
她懂了,眸中掠过一丝了然的光,声音也压低几分:“那么……谢弟,今夜可有空?”
谢念白轻轻蹙起眉,别过脸去,脖颈线条绷紧,语气却佯作不耐:“早说过了,在外你需称我夫人。”
叶五清见他还是不答应,只和她绕这些有的没的。忽觉委屈地蹙起了眉,便以为谢念白果然又是在作弄人玩。
“哎呀,你这人。”她筷子一放,跳下车,就要回去衙门,却被拉住。
手腕却蓦地被一把握住。
那指尖微凉,力道却不容挣脱。
“我……”谢念白的声音低得几不可闻,目光垂落,长睫在眼下投出轻颤的阴影,“需准备些什么吗?”他顿了顿,终于抬起眼,飞快地瞥了她一下,又移开,“今夜……谢府,等你。”
叶五清惊喜无比:“好!我定准时——”她话锋急转,压着兴奋低声道,“我翻墙进……”
“呃!”腰间软肉被不轻不重地拧了一把。
谢念白收回手,脸上红晕未褪,却瞪了她一眼,“你是谢氏儿婿,走正门!”
如此约定过后,看着叶五清欢欢喜喜地随了同僚外出巡街,走前还冲他遥遥招手。
谢念白想了想,斟酌之下,他还是下了马车。
趁叶五清不在,几锭银子悄无声息递出,通往狱中的道路便畅通无阻。
“谢公子,人就在这里面了。”
老看守的声音在昏黑的狱中显得突兀。
话音未落,铁栅栏内便传来一阵窸窣的锁链轻响。
那道倚坐在墙角、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身影动了动,似乎侧过头,朝光亮处投来一瞥。目光触及栅外陌生的身影,只顿了极短的一瞬,便漠然转了回去。
三步并作两步,谢念白走了过去,手就伸进了铁栏中。
叶兆玉察觉,连忙偏头想要躲,却还是被精准捏住了他的下颌。
谢念白掰他的脸映着壁烛葳蕤摇曳的光亮仔细瞧。
“哈,你长得还真不错啊,”谢念白轻轻吸了口气,像是发现了什么极有趣的事物,尾音带着一丝玩味的恍然,“难怪……”
唇线薄而清晰,鼻梁挺直如峰,眉眼深邃。那双深灰色的眸子在被迫仰视时,依然流转着某种近乎蛊惑的幽光。而额心那一点红莲纹饰,更是点睛之笔,将原本或许清冷的面容,点染成一种惊心动魄的、带着颓艳的美。
只是……
“有点眼熟啊……”谢念白回想了片刻,想起了叶五清曾骗说自己来京城是来寻她弟弟,还拿着才到手的一千两带他去了一条窄巷……
他当时只当她说的那些全都是编来的胡话。
原来寻弟弟是假,寻他是真?
谢念白心中思忖片刻,故意将嗓音放得轻缓,带着诱导:“她找的是你?你……是她的仇人?”
叶兆玉深灰色的瞳孔骤然缩紧,那层一直笼罩着的漠然被瞬间刺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冒犯的、阴鸷的怒意,直直钉在谢念白脸上:“她是这么跟你说的?”
“她是这么告诉我的,但我会更相信你说的话,”谢念白迎着他的目光,眼神平静却深不见底,用另一只手抹着叶兆玉脸上的花钿,果然正额间处,有一小点的疤记,他问道:“所以,你有什么……想告诉我的吗?”
叶兆玉忽然笑了。即便受制于人,伤痕累累,他身上那股混合着野性与讥诮的锋芒非但不减,反而因这困境而愈加逼人。
他任由谢念白捏着下巴,甚至微微仰了仰头,让烛光更清晰地照亮他嘴角勾起的、充满挑衅的弧度。
“你是个什么东西?”他冷道:“是你来找我。该有什么话要说的……不应该是你么?”
谢念白垂着眸,眸光变深:“我得先知道,你究竟是谁。”
叶兆玉的笑意更深了,那笑容放肆又恶劣,带着一种不驯的畅快,一字一顿,清晰地吐了出来:“我、是、你、爹!”
说罢,笑意在他俊艳的脸上无限放大。
看着眼前从未被谁当着面儿说娘骂爹过的小公子脸上错愕茫然的表情,叶兆玉心里痛快极了。
谢念白蹙紧了眉,那好看的眉宇间掠过一丝被唐突的愠色。但很快,那蹙起的痕迹又缓缓舒展开。
“哦?”他非但没有动怒,反而比方才更用力地捏紧了叶兆玉的下巴,两人的目光在昏暗中短兵相接,声音沉沉:“照你这么说……叶五清,岂不是也得恭恭敬敬,唤你一声‘爹’了?”
叶兆玉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你什么意思?”
谢念白忽地松了手,又后退一步,拉开了与铁栏的距离。
他慢条斯理地拂了拂方才可能沾染尘埃的袖口,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谈论天气:“下月二十,我与她大婚。可惜了,”他抬起眼,目光轻飘飘地扫过牢笼,“你身陷囹圄,纵然我这做后辈的想请你老人家喝杯喜酒,怕也是不便了。”
“她会娶你?!”果然叶兆玉立刻站了起来,伸手出来想要拽他:“你别他爹的开玩笑了。”
谢念白嗤笑:“不信?你等着瞧。”说罢,拂袖而去。
“她要娶你?!”
见谢念白径直走出,再无回应。
叶兆玉烦得猛拍了一下铁栏,铁栏霎时震响,却立刻牵动了肩上伤口,疼得他倒抽冷气,踉跄着负气跌坐回去。
他靠着铁栏急促喘息,胸膛剧烈起伏,但不过片刻,他又霍然站起,抓着铁栏努力地往外瞧。
“有没有人?”
“有没有人??”
“我要报案!”
“我要告发捕快叶五清违背我的意愿强歼我!”——
作者有话说:我虽然没有日更,但我现在大部分章节字数比以前多呀,是不是~[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