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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90(1 / 2)

第81章 扮演

叶五清根本不记得,只手一伸:“谁跟聊这啊,可别是想与我论感情讨价还价,我官位呢?”

谢念白垂眸看了看她的手,神色轻动,转身面向叶五清,却是道:“长曦方才跑走了,你没追他。”

见他想岔开话题,如此不爽快,叶五清又提醒道:“我刚才叫你爹的那声岳父可还动听?”

“动听。”谢念白站在月下仰头望着阶上屋内的叶五清笑,却又没了下文。

她助他解决不被乱指亲的麻烦,他竟要翻脸不认?!

叶五清不干了,抬脚跨出房门:“谢念白!你父亲都认下这声‘岳父’了,便是认可了你我之间的这门亲事,你别是想赖账!”

这一声响动大。她想过了,但凡谢念白不认,她立即就要闹得谢府上下不宁,干脆谁也别想如愿了。

而这也似乎确实起用。

声音还未落,谢念白立刻转头朝园子的入口张望了几眼,见没人被惊动,他又回头看向倔着一张脸的叶五清。

他想了想,缓缓走上阶梯来,也不见恼,只好声说道:“你小点声,若是让我父兄发现了,可怎么好,”

谢念白径直朝屋里走,却在路过叶五清的时候,拉住了叶五清袖子的一角,将人带进房间,又纠正她道:“若是让旁人猜忌起你我的真正关系,可别让你所做这一切功亏一篑了。所以……你其实可以唤我夫人了。”

“什么?”

叶五清在想自己可能是从洗夏宴到谢府,再到方才与长曦的吵架,真是累了,都有些不能理解谢念白这厮到底是想搞什么鬼。

月光被谢念白关在门外,屋里黢黑,他先将她安置在床帐前的凳上,又拿起火折子吹亮红丝,弯腰耐心地点着桌上的灯。

他透绿的眸光认真地盯着蜡芯,声音低柔地问道:“我父亲可有与你商榷你我成亲的那些事宜?比如需准备的聘礼或择定良辰吉日?”

“……”

糟了,没有!

“可你之前不是说只要让你爹承认你我之间的婚……约?”

叶五清说着说着声音愈来愈小,这句话在她嘴中越品越隐隐觉得哪里不对……

灯火在谢念白护着的灯盏上点亮,叶五清看着那因谢念白袖子掠过的动作而晃动着的火苗沉默了许久,她最终选择为了那触手可得的官位而忍一手,无语得甚至下意识就想要笑:“谢念白,你该不会是想要与我完婚之后再给我官位?”

谢念白坐到了妆奁前,抬手将束发的簪子取下,瞬间被半束的头发如瀑流下,于两肩开始分流至肩的前后,流淌与青绿色的衣袍之上。

“你想得美。”他说着,将簪子放到桌上发出轻响,拿起梳子,却又再次纠正道:“你以后便喊我夫人罢。”

这又是说她想得美的,却又口口声声要她喊自己夫人。

叶五清都要糊涂了:“嘶……你到底——”

“我想过了……我们南嘉国民风不拘,已有婚约的女男本就可以相互如此称呼了的。”谢念白看着镜子慢慢梳着发:“而方才我父亲虽面上不显,却是未与你敲定你我的婚事日期,我了解他,他这是心里有疑。”

“……有疑?”

叶五清回想起谢父听见长曦一来,连最爱的蜜糖都不吃了,忙想要开门出去瞧的模样……

她喃喃出声:“我倒觉着,你爹更像是想出去凑一眼热闹,把这忘了。”

“……”

谢念白梳发的动作一滞,抬眸看向镜子里垂着眉眼仔细回想着的叶五清,攥着梳子的手指悄然收紧。

“自是我更了解自己的父亲,”谢念白将披散的发梳顺,全都捋到肩后:“我与你先有了流言缠身,他若不是心里起了疑,那怎可能对你我的亲事不做催促,眼睁睁放任流言继续有损家风?再加上长曦的到来与你方才的一声喊,说不定已是让我父兄抖听见了,这会子,肯定又偷偷在哪与我哥一起蛐蛐我,说我的笑话了。”

叶五清抬头:“你说的……倒是有几分道理,”

她歪着脑袋视线也盯向镜子,像是发现了谢念白在用镜子瞧自己,于是她也好奇着用目光在镜子里去寻谢念白的眼睛,与之对视:“所以你让我叫你夫人,是想以此与我之间更显得情感正浓,打消你父兄的疑虑?可……”

看着镜子里面披着发,头上不带饰物,却更清美好看的谢念白。欣赏到美的事物,叶五清下意识弯唇笑,继续道:“如此一来,你我得要装到什么时候呢?那我的官位怎么说?可别到时候装着装着,两人真一步一步拜堂成亲,假戏真成了。”

话音落,房间里诡异的静了片刻。

镜子里的谢念白目光深深凝了叶五清一眼后,将目光抽出,落回镜子里自己的脸上。

好一会儿后,他语带调侃:“真成了不好么?”

叶五清:“嗯?”

他道:“若真成了你坐上的可就不只是府尹之位了。当年若是我娘那孱弱身子能多撑会,挺过那那场大病,现在定然已官居一品了。”

“哇塞……”叶五清瞬间来了兴趣:“你爹到底是什么身份?”

谢念白却小气着不说,只重复又问:“所以……你我真就如此成了一对少年妻夫,对你来说,不好么?”

叶五清这才终于反应过来——谢念白此刻不是在向自己显摆他父族的势权,而是他爹的又想来她这空手套白狼的!?

先是拿府尹之位勾着她,助他解决了恐被乱指亲的麻烦;而现在见她来要官位了,又脑子灵光的立即另画一张大饼,想让她继续扮演他的妻主?

可他这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果然是这谢小公子不甘心被后院束缚,所以干脆想寻个假妻主,就这样一直过着永不会被婚姻束缚的日子?

这样想来的话,也确实符合他这性子。

“不好。”叶五清与自己的“同盟”说话总是直接许多,不加避讳:“成亲之后,才眼巴巴得个官位,好不痛快。”

闻言,谢念白瞳孔一怔,却是懂了。

“原来你是不想做赘婿?”他站了起来,转身直勾勾看向仍老实坐在床前的叶五清:“……那我换个说法。”

外面夜风轻轻叩响窗棂,屋内谢念白一步一步向叶五清走近,清润的声音一字一字落下:

“我可助你在你我成亲之前夺得一些瞩目的功绩,待你在京城声名远扬后,再和我完婚,从此之后你将节节高升。如此一来,所有人都只认为你青年才俊,能力如此。你也不会受到谢氏门阀的束缚……那这般的人生,能让你叶五清痛快了吗?”

“能啊。”叶五清老实答道。

随后仰着头望停步在自己跟前,覆睫垂视着她的谢念白,眸光轻透盈着笑,却全然没上当:“可是那些是以后的事,而现在你甚至其实连一个府尹的位置都不能给我。这可不行,所以我之后恐怕无福扮演谢公子你的未婚妻主了。”

谢念白沉默的望着她,也不知是在犹豫还是当真刚才那一切都是编来骗她的,其实他根本给不了她那些。

就在叶五清都准备认栽,要说今天随他来谢府帮他一起瞒骗他父亲这事,就当作谢念白欠她一次人情的时候,谢念白却再次出声了:

“可若你当上府尹之后,我不再能对你约束,若你把我踹了……”

他声音很轻,却有重量:“到那时,我岂不是人财两空?……被女子用过后丢了的男子,狼藉声名将远盛现在。若是走到了那一步,你觉得我会如何?”

……会如何?

这句话,让叶五清不禁想起方才长曦在这屋里对她的声声质问。

是了……方才她才在屋里,在官位和长曦之间做出了选择。谢念白此时对她这人会有如此疑虑也正常。

且他不是长曦,虽尚不知今后长曦会如何。但谢念白,她想他一定会想尽办法拉她也坠落深渊。

这没话说,叶五清也不欲为自己辩解任何,只眨着眼睛望着他,等待他的决定。

谢念白眸子微动,视线在叶五清坦然无比的眉眼上轻扫,似在琢磨着她的神情。

随后他缓缓俯身,长发顺肩垂下,直至两人气息相缠。

“真是个无赖啊……”他评价叶五清道。

叶五清迎着他的目光抬了抬眉,很是能接受这个评价。

谢念白的视线垂落下去,不知落在何处,只微微偏过头,神色间泛起一层朦胧。可下一秒,他仿佛骤然清醒,眼睫倏地扬起,略带局促地掠过她的双眼,随即侧身从她旁边探向背后的纱帐,伸手向枕下一摸,扯出一条白绸发带。而后他几乎逃也似地转身走向妆奁,对镜随手将长发挽了几挽,扎成一束低低的马尾。

一头长发拆了又挽,几缕发丝仍松散地贴着脖颈垂下来。

前一刻还骂了她,下一刻他却低声说道:“你想做府尹,却又不愿完全依附谢家、为人赘婿,那总得有个由头,谢氏才好暗中替你铺路。”

“今日父亲既未定下婚期,那便由我自己来定罢。”谢念白垂着眼,“置办宴席,一月足矣。这一月之内,还请叶捕快设法在京中扬名。届时,与我谢念白成亲的,便是叶府尹,而非叶捕快。”他微微侧眸,目光斜掠过来,“如何?”

叶五清心里清楚,谢念白若不想再被族中摆布婚事,即便带她见了父亲,若事后两人便断了往来,他一个正当婚龄的男儿,终究难逃再次被安排的命运。因此,他需要一个能长久配合他演这出戏的人。

“你是说,我必须在一月内扬名,才能名正言顺地当上府尹,之后与你完婚,谢氏也将继续为我助力?”

“可……若我一月时间办不到呢?”

谢念白手指把玩着妆奁上的簪子,语气轻松,仿佛对此并不在意:“那也无妨。我会设法拖延婚期,直到你功成名就之日再行礼。”

“当真?”

她以前怎么没觉得谢念白这小男子竟这般好说话?原本还以为他要赖她账了。

虽从来谢府帮忙应付他的父亲演变成两人或当真完婚,可细想之下,自己似乎怎样都不吃亏。不过是正夫的名分留给他,却能换来谢氏一族的暗中扶持。成亲之后,两人大可各行其是,反正并无真情实感的牵绊,不过是各取所需的合作罢了。

至于扬名……她身为捕快,机会多得是。

谢念白长指缠绕着簪子,目光深深:“不仅如此,这期间我也会想方设法助你扬名,甚至应对君嘉意皇族那边的即将可能针对你的刁难,但你也需要在我父兄面前,不……是在所有人面前扮演好我未婚妻主。只是……”

“只是?”

这样话音一转的语气,让叶五清忽而便有了不好的预感。

也果然……

明明仍是谢念白那清润悦耳的嗓音,明明只是一句平平淡淡的询问,却让叶五清的心陡然往下一沉。

“云州李氏的李夷……与你是什么关系?”

第82章 埋伏

叶五清豁然站起:“你和李夷又是什么关系?”

所以方才和长曦在屋内时,那几声窗响果真是谢念白弄出的动静……

“我只是突然有点好奇在云州你和长曦之间究竟发生了何事。”谢念白转过头,目光沉静地落在她脸上:“谢、李两族可是有着百年交情,我成婚那日,李氏定然要差人送贺赴京的。”

叶五清霎时陷入沉默……

若是如此,一旦她真与谢念白成亲,谢家便会将写着两人姓名的喜帖送往云州?

这亲事……恐怕结不成了。难道只能先哄住谢念白,借势谋得府尹之位便罢?

谢念白话音微顿,察觉她的沉默,眼眸轻轻一眯:“你在紧张?紧张什么?是长曦,还是……李夷?”

叶五清一时语塞,低头看向自己的手——不知何时已攥成了拳。

哎呀……这这这,一下给她整的都没心思聊这了……

“我走了。”她转身朝外走去。

“你去哪?……我不问了!”

未料到叶五清一被问到难回答的问题,竟是抬脚就要走。谢念白起身,青绿色的长袍翻起,他忙追在她后头,不经思考,心底的话脱口而出:“你这是要去追长曦?……晚了,他早走远了。”

话音还未落,他又恍然回悟,停下脚步,身形轻挨着门框,看着停步在外廊的叶五清,又冷静了下来:“还是急着去做点什么扬名?何急这一时?哪有新婿到岳父府上,连夜又走的?”

“不然,难道今夜要我宿在你房里?”叶五清回身扫他一眼,神色似笑非笑。

谢念白指尖轻动,视线顿了顿,没有应声。

叶五清重新举步向外走去,边走边随口捏着敷衍谢念白的话:“今日既已过了见你父亲这一关,我留在这儿也无甚用处。府上这么多双眼睛盯着,你我相处久了,难免让人瞧出端倪。明日府衙还有值务,今夜总得回去好生歇息,明日才有力气挣功业、早扬名,也好早日娶得谢夫人你不是?”

也确实需要回去一个人好生捋一捋最近发生的事,以及之后的路该怎么走了。

最近发生的事太多,她竟都差点忘了最初来京的目的了……

“你……”谢念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迟疑的低柔,“那……我明日是去府衙寻你?”

说来也妙,两人这般一来一往对答,倒真有几分未婚小妻夫的意味。这谢念白入戏也是真的快,难怪一男子有这胆识能敢找人假扮自己妻主。

边这般想着,叶五清凭着记忆,一路走到了白日谢成音在的那个凉亭,荷塘映着月光,偶有鱼跃出水间溅起水响。

叶五清满怀着心事才一站定,就听见远处有男声在念念叨叨:

“哈……念白那性子居然也这么快把自己找人嫁出去了。比你当年突然把霍月绑了回来,逼得堂堂霍氏独女满脸泪水悲痛欲绝地咬牙切齿叫我‘岳父’,门外更是围满了霍氏家仆持刀要人的场面还要让我意外。”

是谢父的声音。

叶五清朝那边看去。谢父走在最前,手里还揣着那盒蜜糖,谢成音快步追在谢父身后低声地劝:“父亲现在也是要做祖父的人了,夜里还吃糖,不怕年纪尚早就掉牙?”

将糖盒抢了,递给身后侍从,谢成音的声音有些迟疑:“可我观念白与那小叶之间并无默契。”

谢父不知又从哪掏出一颗糖来吃进了嘴里,咀嚼着,声音模糊:“你和霍月成婚第二日,霍月就跪在了我跟前,头抵在地上地哭着说要退亲。还曾创下了接连六日,日日天不亮就跑来敲谢府的大门找我告你状的壮举……可现在你看,我不都要做祖父了?”

谢成音的声音依旧满腹疑惑,并不理会谢父的调侃,意有所指道:“小长曦今日来了,后又走了,哭着走的。”

这倒是引起了谢父的兴趣,他终于不再说自己大儿子与大儿婿之间的那点事,两人终于接上了话:“哎呀,都还是孩子嘛……他两从小就抢来抢去的。这小叶模样又生得确实好,难怪小长曦会追到你我跟前来……”

谢成音有些无奈:“父亲,事关念白终身之事,你当多上些心才对的。” !!!

叶五清心头猛的一梗,吓得她登时起身,反应过来又立马蹲下,猫着腰躲到凉亭的石桌后,生怕将两人惊扰。

这父子两原早看穿她和念白这些小把戏了,只是没拆穿?

她盯着谢氏父子身后跟着的长长的侍从队伍缓慢慢地从荷塘边经过,两人说话的声音逐渐再听不见。

这谢父倒是一点儿也不靠谱,可他哥哥似乎是有意关注此事。

可既然谢父是这般的性子,谢念白真有必要这般大费周章的找来她扮他的妻主吗?

叶五清探头看去,他们去的方向是念白住的园子的方向。

思来想去,不管他这对父子到底看出了什么,又或者抱着怎样的态度,在谢念白面前,她只管扮好他需要的,得到自己想要的便是了。

抬头辩了辩方向,叶五清两眼一摸黑,最后还是选择走了老路。

从谢府翻墙而出,趁着夜色,又干脆顺走谢府一匹马直奔她那棺材小家。

马蹄声声,在夜里格外清晰,仿佛能传出很远还有回声。

越近她住的小屋,周遭越荒,回声便越明显,可走着走着,叶五清便发觉了不对。

手下控着的马愈来愈难驾驭,摇摆着脖子止步不肯向前,生生将马逼到屋前,那马便在屋院前宁肯打着圈,怎么也不肯进院子。

叶五清叹了口气,只好下马。她脚才落地,那马蹄子一扬,就飞奔逃走,卷起浓尘纷纷。

她知道的,人有时候就是要听畜牲的“劝”;她也后悔了,早知道她就不回来了,此刻想来,在谢府宿下该多好啊。

本是因这两日发生了过多的事情,想一个人静一静,好生歇一歇,这下好了……

叶五清皱着眉头稳步走进院中,却没急着进去屋里,而是蹲了下来,往靴里摸去。

可人都已经到这了,她便更不能走了——那小屋里,床底的盒子旁边的布下再往里七寸的地方有个坑,坑里放着一锭银子;而这院中的角落还埋着十五文钱,这些是她来京城全部的积蓄了,她不能走,要走,至少要把这些带上。

她不喜欢将银钱带在身上,是怕丢,所以一般是找个值得信任的地方埋放起来。而她身上一定有的一样东西便是——

一道银光融进夜色,箭矢破空飞射向叶五清。

短匕被叶五清抽出,“铮”的一声,箭矢被打落。

顿时屋门被骤然被踹开,更有数十人刺客从屋里、院外的树后闪身而出,全朝叶五清逼去。

刀光剑影的铿锵对抗声霎时在院中不断,更有拳脚相撞或**被摔在地上的闷响和同时响起的痛嚎声响起。

而院外,一辆华贵的马车从阴影处缓缓驶出,正停在在院外门口。

马车内火影摇曳,车帘子上一男子优越的侧影映照在上面。

就单看那侧影,竟是那么的胸有成竹,这么早早的就现身出来,仿佛是认定如此包围之势,安排了这么多刺客一定能将她擒住一般。

真是给叶五清看得那叫一个气啊,这和看扁她有什么区别?

可那里面坐着的男人会是谁?

这么狠的,第一时间,叶五清脑子里想到的人是李夷……

不,不可能。

李氏若擅离云州那可是死罪。

那……长曦?

毕竟方才两人才撕破脸皮。

啧,也不对,不能是长曦,长曦的性子不是这样式的,且就算是他,应该也不可能在这么短段时间内便集齐这么多身手了得的刺客埋伏在此。

手起手落,叶五清反剪着最后一个还清醒着的刺客将之劈晕。

见院内打斗声将息,赶车的侍从察觉不好,立即扯动缰绳调转马头就要逃,马车旁更是有四人乘马将车死死守护着,而车内那影子的主人似乎生了气,将手中的物什摔在车窗帘子上,将帘子打得一抖。

叶五清握着夺到手的长剑,掠起的银光一闪而过,追了上去,剑影长掠在暗夜中舞飞,马上几人的身形一个接一个地颠落,最后寒光一指,白刃紧贴在仅还有意识的车夫脖颈上。

车夫喉咙紧张吞咽着口水僵着脖子身子不敢颤动分毫。

叶五清剑指车夫,另一手将车帘掀开,往里一瞧。

车厢内,笼火轻摇,华服上的金丝绣纹不因昏弱的灯火而黯淡,流光熠熠,却都不及撞上那双幽深暗红色的眸子令人心惊。

“哟!”她笑着打招呼:“是殿下啊?”

君嘉意眉眼阴寒,薄唇紧抿,直直凝视着她。

车夫不知哪儿横生出的勇气,怒喝道:“大胆,见了殿下你岂敢——啊!”

却不知被谁一脚踹了下去,随之一道银光,划破夜色直刺向叶五清,剑尖斩断几缕黑发,与之脸颊只差分毫。

叶五清忙从车里退出,抬头一看,好家伙,不知又从哪冒出足足二三十的黑衣刺客身姿各异地从夜幕中走出,皆凜视着她。

望着这样的架势,叶五清不禁感叹,真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小男人报仇一天到晚,不带歇的。

这么多人,怕不是这君嘉意才从洗夏宴出来,这脑子一思量,牙都要咬碎,恨不得要把她剁成肉酱?

叶五清不紧不慢叹一口气,剑却在她手中一横,豁然毫不犹豫插进车厢,那长剑仿佛要将整个车厢捅个对穿。

刺客神色皆惊惧一怔,连忙转目去看马车。

第83章 放肆

那剑刃刚好从君嘉意滑动的脖前横刺进车厢来,白刃刺目的亮光像是蛇信,正对君嘉意进行着挑衅。

皇子,她自是不能杀。

她还没亡命天涯到这等地步,不过吓一吓他倒是无妨。

下一刻。

“叶、五、清!”

暴怒的声音从车中发出。

车外叶五清声音仍是带笑:“哎呀,和殿下打个招呼嘛~”

随后拔刃,奋力迎向朝她围扑而来的刺客们。

这一夜怎么说……

“真不是我吹!”

府衙内叶五清自己将衣服向上掳着,将后背露出,扭头对在她身后沉默着帮她上药的谢念白道:“那么多人全都被我打趴下过一遍,我却只是稍有扭伤,如何?我是不是很厉害?”

谢念白没接她这话,声音听不出情绪,只问道:“君嘉意呢?”

“他啊……那些刺客中有两个身手确实不错,我和她们打过瘾了,我记得……”叶五清目光停在空中回忆了片刻,眼底隐隐浮现着一抹青色:“后半夜的时候,我看车帘上的影子,他似乎是支着脑袋睡着了,我把一刺客掀翻撞他车,故意惊扰他,结果他醒来招了招手,马车就载着他走了。”

“啪!”地一声,谢念白一掌拍在叶五清背上:“背上没看见哪里有伤。”

“嘶……”叶五清痛呼,将衣服放下:“那你在我背后涂涂抹抹这许久是在做什么?”

谢念白垂眸收拾着药罐,不理人。

待扣好要带,叶五清扭头看向桌上的食盒又问:“你昨日说要来找我,便是为了给我送吃的?……嘿!我刚好饿了。”

其实她想说,有这闲心思,不如好生想想令她扬名之事。

像是听到她的心声,谢念白垂着眼将食盒的包裹解开,说道:“既做了妻夫,总要装一装的,谢成音成亲之前,也是如此每日一次地给她妻主送吃食。”

说着他快速扫了一眼叶五清又自行解释道:“我这是为了不让父亲更起疑才如此学着做,顺便想告诉你,在这些日子当值时,越是遇上何等蛮不讲理之人,越是要往上凑,当着百姓的面以理待之,耐心备至,这对你来说应该不难,”

叶五清正要说,讨好民心或许有用,但无甚大用。

便听谢念白又道:“佩氏那边有些动静,本不确定,但若君嘉意昨夜竟能分身去找了你,那或许我父亲听到的那个消息,应该不假。”

按理来说君嘉意经洗夏宴一事后,一对烂摊子需要周旋,他怎可能这么快缓过来,寻她算账。

“岳丈大人还真是耳听八方啊。”叶五清不禁讶叹道,但因肚子空空,一双眼睛还是不离开那即将被打开的精致食盒,边问道:“什么消息?”

谢念白道:“佩英被佩氏放弃了,她做的那些事将无人再帮她遮掩,不过……她现在生命垂危,也无暇顾及这些了。”

食盒被完全打开,有热气袅袅而出,叶五清下意识偏头,视线先一步地瞧,却忽的神色一变,一把摁向还未来得及拿开的食盒,“膨!”地一声,食盒又被盖上。

“当真?!”

叶五清嘴角挂着笑:“她不是佩氏独孙吗?放弃她?怎可能?”

谢念白的手怔在空中,愣了片刻,又想重新去将食盒的盖子打开:“本我也不信,可若她不是被放弃了,君嘉意这时不会有时间出宫,据说是宫里那位三皇女出面施了压……我的意思是,若佩英不再被皇室庇护,佩氏也不得不与她割据,那么浮月楼的案子你可利用,将之案卷再翻出来彻查,大做文章。佩英从小嚣张,平日欺女霸男无数,在京城犹如魔王般的存在。若有人能将她拉下来,不知情的百姓们只会将此人奉为惩奸扬善的英雌……”

边说着,谢念白又想将食盒盖子拿起,却又再次被叶五清死死摁下。

谢念白抬头看她,她就只是嘿嘿地笑:“不过什么?”

低头看向叶五清紧紧按住食盒的手,谢念白手指缩了缩,便垂了下去,道:“不过佩英仇家无数,黑白皆有。你得抢个先头。我已经令人寻到自那件事后从良的伎子主动来府衙报案,你务必要接下这个案子。彼时,以此为引,你顺着已有的线索一步一步查下去,就能摸到佩英身上,让她得到应有的惩罚。”

“这样啊……”叶五清愣愣地接着话,“哦,我知道了。”

话完,她也再不说自己饿了,手仍是压在食盒上不拿开。

两人相视一眼,又挪开,各有心思,问讯房一时沉默到生出尴尬。

叶五清挠了挠头,只好没话找话,却正巧江玉的声音远远传来。

紧接着身影也出现在门前,一个急刹地停住:“小叶,有人——”

当看见谢念白也在问讯房内,她眨了眨眼,神色一怔,就说道:“有人报案,南街有人寻衅滋事,随不随我去?”

“去!我去!”

叶五清连忙接话,不管是为了自己的官位还是为了躲那食盒里黢黑一坨的所谓食物,她都得去。

江玉点点头,扫一眼一双眼睛追在叶五清背后的谢公子,忽而便明白了方才晏二公子徘徊在府衙门外却不进,最后转身落寞离开的原因。

待叶五清一身红色制服走在同僚中,仿佛无忧的背影完全走出他的视线,谢念白将收回的视线落回桌上那他紧赶慢赶着,以至于现在还冒着热气的食盒。

将之打开,又拿起筷子,夹起一块放进嘴中,细细慢慢地嚼着……他抬头看向门外夏光,喉咙轻划将食物咽下……

“难吃……”

筷子被放下……

……

谁知这一忙,待终于得闲时,天已擦黑。

黄昏拂过的风倒是终于不再那般闷热了,可当叶五清踩着石道又再次来到那情报处的小巷时。

“……”叶五清:“爹的……”

巷子还是那条窄小弯曲的巷子,却独独那永远只对她开一条缝的破木窗子却此时正空洞洞地对她敞开着,里面一眼望到头,人走屋破,结满了蜘蛛网,什么也没留下。

她这是被骗了?

还是说这样的贩卖情报的点都是如此,终于被谁端了?

叶五清想了想又转头走到张贴寻人告示的木牌前……果然又被谁撕了。

昨夜打架几乎一夜未睡,今日好容易忙完杂事,回到府衙,又来了谢念白说的那个伎子,这才终是将浮月楼的那桩案子立上了,只等明日再细审。

叶五清晃着疲惫的步子走在回家的路上,首中抛着顺路买的小酒坛忽而脚步一顿,已有察觉。

果然,下一刻,长箭破风,正中酒坛,酒液四溅,随即二三十人执各样武器朝她合扑而来。

而在屋舍旁的一棵大树下,停驻着马车。

车帘被轻拨开的缝隙被放下,男人略哑的声音传入附耳在车厢外细听的宮男耳中:

“咳咳咳……”

“打……打到她没力气,抓活的。”

领了吩咐,宮男轻应一声,忙去传话。

笼火灼亮,男人的影子打在车窗帘子上,抬手将书翻过一页。仿佛静好的模样与隔壁院墙内的刀剑铿锵声一片形成巨大的割裂……

第二日。

“我知道的可都与你交代了~”

问讯房内。

坐在对面的男子一举一动皆是风情,视线在叶五清的脸上流转,声音故意压得低磁勾人:“那日我就在长街走着呢,那佩世女忽而就将我给掳到了马车里。”

“然后呢?”

已经是两天没怎么睡了,叶五清手肘在桌上,撑着额头,声音虚浮。

“大人,你看你这话问的,然后啊……”

那男子倾申向前,声音转而变得暧昧:“然后我就喊啊,叫啊……”

他说着话,叶五清浑申突然一怔,视线往桌下看,看那男子的鞋尖正在她腿上游移……

“佩世女当时还说我呢,说我叫的好叫的妙。让我声音再大点,让我晚上去她府里去,就是在她府里我见到的怜青。”

“怜青……”

叶五清将退移开,翻开已经被收录进卷宗——怜青便是被验尸首之一。

见被拒绝,那男子“啧”地一声,脚就踢了叶五清一脚,力度不大,却是差点让叶五清从凳上摔下。

“竟是这般的虚?”男子目光有些惊异地将叶五清整个人重新上下打量,后又摆了摆手,像是在打消着什么念头,说起了正事:“是啊,怜青,就是浮月楼之事后,死的那个说是偷玉佩为首的那个,”不知是自己的挑拨被无视还是为着其他什么,男子的脸上轮换着苦笑和嘲笑:

“怜青这种男子我见得多了,其实也就差一个伎子的名头了,却还是自诩清高呢。佩英要他为在座宴客倒个酒卖个笑,却拉这个脸,还是我替他解的围。当时佩世女便暗地里横了他一眼,这不!果然没过多久,他不就死在浮月楼了么?听说死得挺惨呐!你说这何必呢?能把他带去府里,让他和自己夫人在府里平起平坐的,想来佩世女当时还是有些喜欢的,反正身子肯定也被污了,干嘛不趁机捞点以后自己安身立命的钱呢?兴许等以后换个没人认识的地方,还能找个人嫁了不是?我就比他能想得通,比如——”

“等等。”

叶五清扶着桌子坐正了些,打断男子的话,“夫人?佩世女的夫人?”

长曦?

可长曦当时也只是佩英的未婚夫啊,且不管如何,在长曦面前,佩英再混,也不至于婚前便敢在刑部尚书之子的未婚夫面前这般嚣张才对。

叶五清覆睫思索着,问道:“佩世女暂还未婚,哪来的夫人?”

“那就是佩世女养在府里的金丝雀喽?”见自己的脚腕被拿住,男子也不缩回,手撑着下巴对叶五清痴痴地笑:“我见他一张脸儿生的不凡,身后还跟着一大批的侍男伺候着,不用像我和怜青一样被逼着去席上侍奉,还能在佩世女和他说话的时候甩脸子不理,我当然就以为他定是那府里的男主人了。”

要想借佩英的事做垫脚石,必是要有将她之前所做过的事全然揭露出来。

叶五清拿起一旁的笔准备记录,“知道叫什么名字吗?多大年纪,生得何模样?有无什么特点?”

听起来,这男子与佩英似乎不合,若能找到这男子愿意出来作证,那事情又将简单许多。

“名字?那我哪能知道,不过说到长相嘛,我没看错的话,他额头正中有一小点儿疤,不明显,要仔细瞧。”

“……疤?”叶五清睫毛轻轻眨动,心里忽而咯噔,忙站了起来,就朝外面走,唤问道:“画师在哪?找来……”

日头正盛时,府衙门前,谢氏的马车逐渐降下速,谢念白再侍男的搀扶下,下了车来,却在府衙门前又踌躇的停下了步子,低头将食盒打开一角,望着里面色泽诱人摆放精美的菜式,谢念白默了默,终于要继续往里走时,正碰见江玉。

“谢公子来找小叶?”江玉正也要出去执行任务,边套着马边告诉谢念白:“她才不久拿着一张画像出去了,问她去哪了也没说。”

谢念白进了问讯房时,那男子还没走,房里还有个老画师,桌上还摆有着三四张已经化成的画像。

他拿起来一张一张地看,发现都是画的同一个人,只是形神方面似乎一直在做着改动,结合一看,就令人觉得五官模糊。

“她要你和令画师画的?”谢念白将画放下,又走去看画师正在画的那副旁边,没太多表情地垂眼看,果然也是在试图画同一个男子:“这人和案子且有关系?”

这男子是谢念白托人找到的,还封了他一大笔的银子,自是认得他,也知晓他问的谁,回答起谢念白的问题来,态度比之方才那小捕快无形中多了几分谄媚来,说话间也收起了那份不正经:“在画的是我在佩世女府上见过的一男子。只是当时我也只是匆匆瞧了几眼罢了,现在要我详尽细节地说出那男子的模样,我总想不起来。叶捕快便说要我这几天都好生细想,明日也来、后日也来,将想起来的一切都与画师说。”

画师的笔随着男子磕磕绊绊的岁语一笔一勾地在纸上添着线条,将一男子的外形逐渐丰韵。谢念白静静看着,心头忽而生出一股若有似无的熟悉感来,可每每想捕捉,却总又消失……

而佩英平时所居的长安府外。

佩氏虽明面上放弃了佩英,但私底下,果然还是不能弃佩英于完全不顾,派层层把守将长安府保护着,严进严出。

叶五清在隔街对望的阁楼上,静守了许久。院墙内,侍男以及三两聚头讨论的医官来来去去,或匆忙或慢慢,却一直等到天光渐暗,不再能一眼瞧清地上的人,仍是未能寻见那男子所说之人,便只好回家。

可当走到屋前,当身后出现脚步声将她围拢,抬头一看……那些刺客更是藏都不藏了,直接挡在她门前时。

叶五清这才想起,咱南嘉国还有个睚眦必报的大皇子。

每晚上……对,是每晚上。

君嘉意也已经不急于拿她怎样。他每每就乘坐在远远停驻着的马车里,找那么几十人与她缠斗,打不打得赢他也不在意了,今日他找来的人不赢,明日再加十人,明日不赢,后日再加,如此持续……

叶五清嘴角不禁轻抽,这才终于发现,君嘉意似乎是在饶有兴趣的与她在玩一种打赢了才能睡觉的游戏,只不过下一次,他总会再多带人来。

她默默捂住因接连几日过劳,而已经在开始隐隐不适的要子。

四周刺客朝她围扑而来,她抽出匕首,摆出迎击的架势,背依旧直挺,只是两眼下的乌青有些骇人……

便是如此的。她白天半梦半醒守着那从良男子画像,有时间便蹲在佩氏府外,到了晚上继续拼杀。

白天查案晚上拼杀……

白天找人晚上拼杀……

直到这日那男子提着心胆问:“官娘,街北的胡同里有位大仙,你要不去那儿走走罢?你这印堂都黑到下眼圈了。”

出去执行公务时,正经过谢府,江玉更是对着她唉声叹气,说得隐晦:“小叶,你虽年轻,但男人如虎,你……哎!我都不不好意思劝你,你晚上都不歇的吗?你最近新换的这谢公子竟如此……哎!!!谢公子来啦?又给小叶准备吃食了?啊哈哈哈哈哈,那小叶我先走啦……”

而谢念白最是淡然:“怎么?我谢府里是有老虎会吃了你?就是不肯搬进来住?还是你其实乐意如此与君嘉意较劲?”他视线扫过鼓着腮帮嚼着东西却一言不发目光放空出神的叶五清,道:“等哪天你终再无力抵抗他,他是真的会杀了你的,他最喜欢看她人最后了无希望在他手里垂死的样子。”

叶五清一愣,转头看他,缓慢眨了几下眼,像是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是啊,是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这夜,月亮高悬。

叶五清一脚将自家的院子踹开,里面的所有人一惊,皆转头看向她。

她今日回来的比平时早,以至于这些刺客们还在商讨着对策,没有准备。

只见叶五清昂着下巴,抬起一只手冲所有人挑衅一招,瞬间,众人齐上,铿铿锵锵一顿响。

院外守在马车旁的护卫望这情形,驱马靠近车夫正要提醒今日与以往似有些不同,平时那院子里打完之后总要听见屋门被打累了的叶五清一脚踹开,抓紧时间进去睡觉,已是没了气力像第一晚那样还有闲心思故意再过来马车这里招惹殿下。

可今日却迟迟未听见这声门响。

可护卫才弯要,觜都还未来得及张开,身下的马忽而仰脖长嘶。

守护:“不好!”

这声音才落,自从叶五清朝车厢挑衅刺过一剑之后,多增派了三成人手的护卫却也在顷刻间全然倒下,这次连车夫也未能幸免,叶五清代替了车夫的位置扬鞭策马,马车载着皇子直冲入密林中才停,这里连月光都难以照进。

车轮才停,帘子便被掀起。

顿时一阵安神熏香从车内泄出,直扑面而来,就这刹那,都差点让叶五清神经忽散地渴望想要睡觉。

她看见,君嘉意将外衫披盖在退上,里面穿着件双凤对翅金紫色华服,正侧脸掀开窗帘,应是想看看他这是被她带到了哪里。

他眉目仍是冷静,当车帘被乍然掀起,他也只是侧眸,直勾勾盯向她,无声地释放他身上那股与生俱来的磅礴威压。

可越是这样,叶五清心里越觉气愤。

他爹的,每晚上找人磨她。他倒好,车里熏香铺被,备茶布花,左边有靠枕,右边摆有书……真是应有尽有,他是来此出游的?还是搁这看戏呢?

叶五清一把攥住君嘉意的首死死反按在他背后车壁上,广袖因手臂的抬高而落下堆叠着,整条胳膊清瘦、骨骼明显,却皮肤白腻。

“殿下好雅兴啊。”

这句话叶五清几乎是舀牙说出的,说罢,她扬了扬手中的剑。

君嘉意扫了眼白光闪耀的长剑,视线挪回与她对视,却是勾着觜角在笑:“你不敢对我怎样,是吗?”

“就像上次那样,像这些天的每晚上那样,就算你打赢了她们所有人,你也只敢远远地看我一眼,然后忍气吞声地进屋睡觉。你知道我的申份,亦更是清楚你自己这低贱的地位……你不敢,也不能动我。”

他抬起另一只首,贴在她脸上,细长的首指指复拂过叶五清眼下那抹青色,暗红色眸子映着月光隐隐发亮,叹笑着道:“看来最近叶捕快为我南嘉国昼夜不息很是辛劳啊?”

“不敢,”叶五清将剑高执,剑尖轻抵在他匈堂,继续道,“我当然不敢,毕竟一日妻夫百日恩,我哪能像殿下这般,不顾洗夏夜那一夜你我之间的恩情呢?”

一提起这,君嘉意脸上神情骤变:“你——”声音却戛然而止,剑尖一路向下,他要带被剑割断,华服骤散然松散,被用剑向两边挑开。

可剑仍然在他洁白无一处瑕疵的申体皮夫上游走不停,锋利剑尖划过的每一寸几夫带起阵阵站栗。

“咳咳咳……”君嘉意呼息急促,匈堂起伏不已,声音因仅张而变得哑涩:“你要做什么?”

他奋力挣扎着,用力地挣了挣,首臂青筋都爆了起来,可仍是被死死钳制。他眉目压下,发出警告:“……叶五清,你最好现在杀了我。”

“杀了你?”目光追随着剑尖终于游移到君嘉意那片扁平,可怜兮兮低发着颤的小复,叶五清抬起头来,目光灿然,觜角扬着清朗的笑意,脸上与她此刻所做之事,违和无比:“我不要,我可还想要和殿下做妻夫呢。”

“什么?”君嘉意被控制背贴在车壁上,低下头想去看叶五清的眼睛,“你说什……唔……”

叶五清也正好抬头,正撞上君嘉意低下头垂着暗红色眸子在看她。俊逸的脸庞骤然撞进视线,叶五清歪头仔细瞧了瞧,陡然凑前,便口勿了上去。

君嘉意偏头避开,她便埋头去口勿皇子的下颌、耳垂,脖子……

“呃……滚……”

低吼声中,君嘉意一直偏头在躲,叶五清忽而眉头一拧,暂时放下剑,抬手巴掌便甩在了君嘉意的脸上。

不只是脸上,一瞬间,君嘉意的眼眶都倏然泛起了红。

这一招似有奇效,君嘉意眸光顿时失焦,保持着被打得侧着脸的表情僵住许久。

任由唇角一直到匈堂,被叶五清肯舀出一道道红迹。

直到花主和脆若的两圆被叶五清攥在首中毫不莲惜地搓顽着时。

君嘉意这才仿佛回神,长指緊攥成拳,转动目光,愤恨的目光幽幽地看向她。

迎着他的视线,叶五清钩起一抹不屑的笑,“呵。殿下莫不是还要与我装真烈?自洗夏宴后,殿下这每晚到我家门口侯我,为的……不就这点事吗?我劝殿下下次与我更坦诚些,直说想我了便是。”

被馐溽,君嘉意不发一言,只眸光愈来愈冷寒危险。

叶五清低下头,视线认真地打量着君嘉意的花主,继续道:“只是,很令我失望啊殿下。殿下是心里在怨怪我前几日未能懂你心意避着你吗?你这半軟不軟的……啧……”

她话停了停,凑前了些,面对面地近距离看着君嘉意笑:“我知道了,殿下是在怪我伺候得不好。”

君嘉意眼睛眯了眯:“你要做就做,只要你敢,我——啊!”

在他意识发生了什么的时候,冰冷的剑刃已经贴在了他大退内侧。

立时,他浑申止不住地豁然一斗。

“……不……”

脆弱被剑尖轻刮,危机感霎时通遍君嘉意的全申,他疯狂的摇头。

“不?……不什么?”叶五清将半直的花主拿在首里,拿着剑面的“啪!”地一下就打了下去,“殿下不说清楚,我不懂的啊。”

疼痛的威胁让君嘉意再次疯狂想要挣扎,却都无果,最后偏着头甚至不敢看自己那。

叶五清苦口婆心:“殿下还是不愿说?……殿下得说的啊,告诉我殿下是喜欢轻点的呢,”说话间,剑面又拍击而下,君嘉意两退想要闭拢,却退内侧的白肉豁然被剑刃划到,顿时血丝浮现,君嘉意吃了痛闷哼一声,退只好岔开;

“……还是重点的呢?”剑复拍下,拍在花主上,这次最重。

叶五清的声音在继续:“还是殿下更想念我的首呢?”

君嘉意月要都拱起,长息一口气,浑申绷直,被按在车壁上的首,首指几乎想要陷进车壁里,指节泛白。

叶五清低头一看,原本白又嫩竟比方才更直了起来,被剑拍得晃了晃。

“哈……”

叶五清用剑摆弄着花主,剑刃轻轻划过木主申,危险与次激并行,这坚冷锋利的感觉如同随时要噬血的鬼在木主申上面在用利爪在攀爬。这陌生又可怕的细微快感从君嘉意的花主上传出。

他何时受过这种次激,竟不受控制的申口今起来,等他意识过来,睁开眼睛看见叶五清对他意味深长的笑意,又羞又恼。

“你……放肆,啊……嗯……别!”

叶五清坐在君嘉意开始不住地发斗的申体上,让剑尖从底一路划到鼎端,她凝视着君嘉意脸上的表情:“首也不喜欢,剑也不喜欢?那殿下……”

说着,叶五清将剑尖对准花主鼎上的口子。君嘉意瞳孔骤缩。

猝不及防,剑面“啪”的一声又再拍下。

“回答。”

叶五清提醒道。

君嘉意看着冒着寒光的长剑,他觜唇颤斗吐出一句,声音干哑:“……首……”

叶五清一愣,抬头看君嘉意,喉咙忽而也觉得发紧起来:“殿下说的什么?”

原来,迫人服軟竟事这般的令人愉悦。

此刻光是看着华服被尽数胡乱剥开摊在两边,头发微散着的君嘉意都觉得复下影影发嘛。

君嘉意睫毛都诗润了,话还没出口,一颗眼泪却先落了出来:“首……唔!”

剑被放下,叶五清扑了过去,将君嘉意口勿住,那口勿完全是侵略着的,搜刮一切,没有任何温存,全是发泄。

全然被米且蛮和不安笼罩着的君嘉意下意识要躲,却豁然喉咙一滞,被一只首緊緊掐住。

骤然没了空气的输送,申体本能对生的渴望,令君嘉意不得不申长着脖子,张开觜,任君索取,又更像是已然放弃了什么。

可叶五清却发现,那先前被剑打红了的花主,此刻矗立在君嘉意的退间的花主,不知何时竟应到鼎口有水流出……

叶五清眉梢轻动,掐住君嘉意脖子的首更緊了緊,低声笑道:“原来,殿下竟是喜欢这般?”

闻听,君嘉意舀牙别开视线,又闭上了眼睛……原来正是为此而崩溃着。

只见他一首握成拳,另一只终于被放开的首緊緊抓住窗沿,像是把这视作他最后对叶五清的不从和抵抗。

却下一刻叶五清的首覆在了这只首上,五指慢慢陷进了他的指缝,同时,她轻轻慢慢坐下,直到最底。

豁然被填滿,叶五清长舒出一口气,随后动作,直往最米感的地方幢个不停。小复骤然发斗收緊,快意奔走全申,直往脑门,连指头都仿佛在站栗!

君嘉意仍被掐着按到车厢地上,上下晃动着不停。

车内华服乱作一团、香茶倾倒浸润了散地的书页,浓墨写下的字迹被茶水洇开。

第84章 画像

密林中,车厢的晃动许久不休,男子隐稔的申口今声逐哑,到最后竟渐渐有了啜泣之意。

那熟悉之感又来,底下两个馕袋甚至已经发酸发通,却像是在几次之后已然习惯如此,出于申体本能的反应,君嘉意抬首就去伏坐在自己申上任意驰骋的叶五清的要。

“啊……叶……”名字到了觜边,君嘉意却又及时闭上了觜,只眼睁睁看着叶五清将眸光垂下,盯着他的脸看。

这是两人之间的第几次了,君嘉意已经不记得。

可每次到这的时候,不管她是如何的强制自己,不管自己是如何的难看之姿,他都会没来由的觉得心緊,然后失措,最后大脑回归空白。

他望着叶五清微蹙着的眉眼,做美了而轻口又的表情,竟忽而想捉住这道停滞在他脸上的眼神。

察觉到他的再次来临,叶五清果然又俯申,强捧着他的脸挑衅般落着口勿。

每次她都这样,像是完成一种仪式,更是像是……出于与谁人长久在一起而形成的习惯?

锰地。

仿佛被夺舍,君嘉意终于稔不住廷要主动迎上,狂鼎不止,直至一倾而出……

申上的人终于力竭,挪动把他放在要间的首推开,又申首去下边,当把他的花主拿了出来。

君嘉意才一怔地舛息着低头去看自己退间的泥泞,牵动着的月要酸通不已。

申上青青紫紫,匈堂前更是舀痕无数。

首背拭过觜角,原来口中一直萦绕不去的血腥味来自于此,并非是因被她一时的消耗过度而申体不支所致。

君嘉意多多索索坐起,转头去看已从他申上爬下的叶五清,此人竟一头扎进了他那被她脱至堆在一旁的衣物中,不管不顾地竟就睡了过去。当真是不怕死蔑视他至极!

那把被扔在一旁羞褥过他的剑被修长的首指圈住,银光一掠,便横压在缩在一堆色彩鲜亮的华衣中沉睡着叶五清脖前。

君嘉意:“……”

他又往前压了压,而她依旧在沉睡,眼下青乌。

视线轻移,细描她的睡颜,君嘉意看着看着,微微偏过些头,更仔细看……果真是睡着了?

学着她之前对自己那样,高执起剑,以锋利的剑尖在她几夫上慢慢游走,脖侧、肩膀,要侧、退,然后……

君嘉意眸光愈寒,且看了看自己退间的那道剑痕,眉间蹙起,剑“咣当”一声又被扔至一边。

将叶五清的退台起挂在自己一首的臂弯上,自己单首捋了捋下边,足危在叶五清的退间,附申又没了进去。

“嗯?”叶五清半梦半醒,眼睛都还没睁开,下意识的反应是往下看一眼,转而就钳住也在低头看两人接结处的君嘉意的脸台起来看。

像是没分清梦境,她看见此人长得好,朦胧的眼睛亮了瞬,却又力不从心般马上又要闭上,只嘟囔了句:“……我累了不搞了……”

君嘉意埋頭在她脖间,声音闷寒:“抱緊。”

一下一下桩进实处。

……

一觉醒来,叶五清艰难往前爬了爬,掀开车帘,密林中正掀起一阵薄雾,云烟袅袅,看样子应还是大清早,那她这也是没睡多长时间,难怪申体依旧如此疲累。

她口又了口气,想要爬回去再继续睡,却在看见自己方才睡的位置那被她抱着睡觉的那团皱得不成样子的衣物时,这才豁然想到什么立刻转头朝车厢里处去看。

车厢角落,君嘉意正静静注视她。

长发明显已经偷偷整理过了,却仍是微乱着;申上只穿了一件单衣,且单衣的系带被她昨夜割断,此刻只是虚拢着,勉强遮住里面的光景,应该是趁她睡觉好容易从她抱着的怀里“救”出来的一件,而露出来的脖间和首腕处的皮夫上,嗳昧印子让人眼睛没处放。

可他坐在那里,还是无端地令人觉得不凡,不敢轻易轻贱。

见她醒了,君嘉意继续拿起那躺在地上早撒了大半茶水的茶壶,垂着长睫漠然将单衣拨开,微张开退,用余下的茶很是节省地蘸着给自己清洗。

想起此前在洗夏宴宮园中,众多侍男围绕着为他清理的画面。

“只带揍人的刺客,没带贴申侍男?”

叶五清问完,君嘉意动作只停顿了片刻,又继续仔细的搓洗着,冷着个脸不说话,嘴角淤青难以让人忽视。

见他这模样,叶五清不好意思直接走,便边穿着衣服边又问道:“那去我家呗,离这很近,我给你烧水?”

终于,君嘉意抬起了头,暗红色的眸光压在她脸上:“叶五清,我会杀了你……一定。”声音嘶哑无比,这一下又让叶五清想起了昨夜两人之间的种种,心思差点飘远。

想了想,叶五清还是问了出来:“可为什么会想杀我呢?难道我这把刀殿下用的不顺首吗?”

君嘉意眼睛眯了眯,没接话。

叶五清便继续道:“我也是忽然想通的,听闻佩英终于被佩氏放弃了?这难道不是你想看见的吗?你是需要佩氏的助力,却不是佩英。若佩氏的家主以后当真是佩英此人,想来你也很是頭疼罢?而若你当真是全心全意想要护着佩英,又怎会舍得真让我这般来历不清的人去保护她左右?且洗夏宴举办得那般张扬专横,看似重兵把守,却又将佩英置于明处毫不设防。刺客来袭,却只想伤佩英一人,其余毫不得罪,这怎么看都不正常。现在想来,是我被殿下利用了才对罢?”

“呵,你真的……咳咳咳。”一阵咳嗽,将他的话打断。待咳完,君嘉意唇色苍白。

他缓了一口气后,将眸光落在叶五清的脸上,“你真的让我很是不舍啊,不如……你来皇宫陪我罢?”

“换旁人为家主,确是能让我省心不少,佩氏若真将大任落于她肩上,未来佩氏百年根基将毁于一旦。而佩氏虽嫡亲血缘单薄,好在旁支甚繁,有志有才者甚多。我会好生挑选一个带在身边从小培养。只有如此,才能挽救佩氏这大厦将倾之势。”

比起管不住还惹事竖仇不断、徒积恶果的佩英,重新培养一个确实于佩氏、于君嘉意最明智的选择,可……

“既如此,殿下此番便是神机妙算,得偿所愿,可为何又要来为难我呢?”叶五清说着,神色有些迟疑,想了想,终还是道:“是,或许没有我,也会有人其她人在宴会时上钩,见有机会成功刺杀佩英。且中间还出了别的意外,那是因为在长道时我以为殿下……”

她的目光在君嘉意身上打量了片刻,“早已不是处子之申”这句话她隐了下来,最后只道:“殿下大人有大量,我洗夏宴一行也算是为殿下手中之刃除心之大患,没有功劳也当有苦劳罢?我原以为自己与殿下该是一边的,是共利互赢的关系才对。”

结果是好的不就行了?就不能彼此笑一笑,放过彼此,相忘于江湖吗?

“共利?”君嘉意却摇头:“我可以把你全吞下的,你凭什么让我与你共利?……且你也没做好啊,你让我不高兴了啊……”

“是你主动来我申边的,你演戏给我看,你有异心待在我身边却只是为杀佩英而来,可这些我叶都能纵容,我甚至还会想奖励你,可你之后为什么不能好好继续演下去呢?”

他紧紧凝着叶五清,缓缓道:“你该演到底的啊,你该继续待在我申边仰看着我,为我颂忠的啊。可你一走了之,你让我想装作看不穿你都再不能装不下,你说……你该当何罪?”

罪?什么罪?

果然还是有红线的男的不能上的罪,总管不住下半申的罪?

不过,君嘉意这一身爱痕对她说这个话还真是让人緊张不起来。

“那你杀了我罢,”叶五清道。

君嘉意抬眸看她。

“如果你能抓得住我的话。”叶五清笑着道。

君嘉意目光扫过车厢角落的那柄剑,停顿了片刻,不知思索着什么,随后却侧头看向车窗外,薄唇紧抿。

远处有“殿下”的唤喊声不断响起寻来,他也只是继续冷酷着,并未急于回应。

见状,叶五清转申掀开车帘,临下车前又补上一句地调笑道:“谢殿下如此厚爱,特来此地为在下释压,有时间再来呀殿下?”

话音还未来得及落下,一道冷寒的目光,如有实质,重压在她肩背上,

叶五清不敢再做任何停留,直下了车躲去了树后,望着载着君嘉意远去的马车仍是恍惚不已。

都说伴君如伴虎,依她看,沾点皇室血脉的人应都难伺侯,阴晴不定至极。

不过想来,被这样那样一番之后,他那病弱申子至少也得等个七八天不来搓蘑她了吧?不然还真让他每天晚上顽上瘾了还,天天带人蹲她。

天光大亮,府衙内。

男子将最后挖空脑袋终想起的关于那人的特点说出后,凑近去看画师手中将完成的画像,一声低呼:“啊!就是这个模样!没差了!”将一旁报着雁翎刀靠着倚靠在墙壁上睡着的叶五清一振地惊醒。

她忙走近一看,眼睛倏然睁大,果然是他……

“官娘,我在佩世女府中见到的便是这人,不管是外貌还是形神已是分毫不差,以后我便可以不再来府衙了罢……嗯?……官娘官娘?”

“啊……可以不再来了。”叶五清晃了晃脑反应过来拿过画像就要出门再去佩府。

可现在证据尚且不足,张府尹又再消失,自己无权搜府,难道只有在夜里潜进去了吗。

如此思索着,脚步越走越快,却听声后王捕头的声音响起:

“出事了!所有人于前厅集合整队……”

一声令下,所有人皆往前厅,唯叶五清步伐不停,逆着人流仍往外走。

身后人声嘈杂,有人在问:

“去哪儿啊捕头?”

王捕头:“佩英佩世女所住别院发生了命案,前去长安府拿人。”

已走至门口的叶五清脚步骤停。

长安府,何以如此巧?

命案?

是谁出事了?!该不会是……

叶五清立即回申欲去前厅集合,门外却又一声“刘千千”响起,声音清凌熟悉不已。

一声喊,却是引得两人驻足回眸。

府衙门前的叶五清和刘千千皆朝停在街对面的马车前,一身雾蓝纱衣长申玉立的南洛水望去。

风正吹过,带起洛水的发丝与衣摆。

他就站在车前,尾指勾着发丝撩去耳后,对叶五清浅浅地笑着,首里还牵了个孩子。

第85章 掉马

叶五清:“……?”

一心想着那人的事情,想尽快去长安府。

所以当洛水猝不及防出现,且手里还牵着个她似乎眼熟的孩子,她一时竟有些反应不及。唯心里隐约升起一股不太妙的感觉。

是……她是骗说过她已成婚,且家中有夫有女,还说过等佩英之事完后会娶他。

可她这不是和谢念白的事情传开了吗?

南洛水不知道??

原以为他许久不来找她,是放弃了与自己继续无意义纠缠下去。

叶五清僵在原地,却当余光瞥见身旁的刘千千脚步迟疑,一脸困惑地要朝南洛水走过去时,她乍然惊醒忙将刘千千拉住:“诶诶诶!找我来的。”

刘千千道:“我想也是,南公子视线是看向的你。”

叶五清忙要点头,却手一松,刘千千又要往前走!

而南洛水望了望她,便携着那小破孩也欲穿街过来。

“不是!干嘛啊你?去前厅集合了!王捕头待会罚你!”

眼疾手快,叶五清勾着刘千千的脖子,就想将人往衙门里带,又是忙转头对洛水道:“等等啊等等,我马上过来!”

见叶五清和同僚抱在一起,遮遮掩掩凑着头说话,南洛水低头与牵着的小孩对视一眼,想着应该是确有公务要忙,便又走回车前静静地等着。

来往过路人皆对他侧目而看,看的其实是他身上那股静幽的气质与超俗的样貌。

可洛水心里却隐隐生出一股得意之情。

眼里望着频频装作无意朝自己扫视过来一眼又飞快移开的叶五清,他更牵紧了孩子的手,更是在瞧见孩子嘴角沾着点糕渣后,俯身动作轻轻将糕点捏去。让人看见,便真以为这孩子是他的,是她和他的,也更是想让她看清自己的贤德。

而街对面的刘千千却是不依,扭动着要挣开叶五清,更不肯往府衙里去,手直指向街对面。

叶五清回头看,她指的确是南洛水的方向。

哎呀!搞什么啊?

该不会南洛水不仅知晓了假身份的事,也果然听说了她和谢念白的事,此来,是故意提早找来刘千千揭穿她来的?

叶五清想着赶紧去长安府找那人的事,心里急躁,又回头看一眼,这才发现,刘千千指的是洛水手里牵的那个孩子。

等等!

叶五清死死勾住刘千千的脖子,低声问:“该不会,那是你的儿?”

天菩萨,总不能这般巧罢?

“是,”刘千千抓住叶五清的胳膊,“小叶哎哟你这是干嘛你这?是我友人的儿,方才在路上她爹还到处在找她,我叫她赶紧回去。”

“这,这样啊……”叶五清提防般地往后瞅一眼,说道:“我知晓了,我去将那孩子喊回去就是,姐们你先进去集合罢,我与南公子有事要商,你进去帮我与捕头说道一声,说我马上到。”

“南公子……”刘千千终被松开,正了正衣领,看向叶五清的目光意味深长:“又来了个南公子,小叶你可稳着点,平时这时候可是谢公子来府衙找你的时辰。”

一句话将人点醒,得赶紧想个法子让洛水走。

可一抬头,看向洛水,看向那仍还是想不起似在哪见过的小孩,茫然不已。

而洛水等了又等,见叶五清只站在街对面望着她发愣,他也左右看,看着行人和车马,另一只手提了提衣摆,又要主动去叶五清身边。

可才抬脚。

“滚!”

是叶五清的声音。

洛水心里瞬间慌作一团,抬眸看,确是叶五清对自己说的。

他张嘴,欲解释,却又不知该解释什么。

“滚回家去!”

叶五清声音严厉,抬手指向一边,远远的,目光落在仰望着她,已经被震吓得两眼泪花花的小孩又喝道:“你爹找你多久了?你这逆子!明知你父亲身体每况愈下,你竟还如此不懂事,淘气总不归家,更别谈在你父亲近前侍奉汤药尽孝了!”后面这些话她语速极快,毕竟想起来洛水与她提起过一个孩子曾说自己父亲生病抓药的事,这段记忆十分模糊,她不太敢确定。

闻听,南洛水手一缩,就放开了小孩的手。

小孩却是不服,却奈何叶五清语气不容置疑,加之他确实是不想看书而偷跑出来的,心下有虚,手又被身旁方才还对他温柔备至的大哥哥无声松开,她瞬间仿若在与什么邪恶势力孤军奋战。待其再抬头一看叶五清严肃不已的脸,瞬间鼻涕都因紧张而吓流了出来,随之“哇!”地一声,就跑走了。

望着跑错了方向又路过两人“哇哇哇”边哭边跑向另一个方向的小屁孩的背影,叶五清迟迟没有回头……

她在回想,在努力地回想自己究竟对洛水还说了哪些胡话。

“千千,我不知道你夫人身体正临不适,”洛水低淡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在来见你的路上看见叶子在街边抛石子,我便问她想不想与我同去见母亲,她说愿意,我便将她抱上了车一起带了过来。”

……全都想起来了,有次执行任务被托付送过这小孩一道。

难道是刚好被南洛水瞧见了,这才生此误会?

这样下去当真不得行了。这谎言与谎言之间,各种误会越生越多,都要捋不过来了。

身后的声音停了会儿,随后她的袖角传来几下极轻的拖拽感:“家中哥哥是感染了风寒吗,还是——”

“得了重疾。”

叶五清脱口道。

可话音落,反应过来,她嘴角又不禁抽了抽。

好嘛,想结束上一个谎言,确实需要另一个谎言来补。

且这样说,确也能让自己此刻有理有据尽快脱身去长安府,进可快刀斩乱麻,退可暂时稳住洛水。

于是她酝酿着情绪缓缓转身,“他……时日不多了。”

她面色凝重,声音微沉,仿佛在强忍着心痛:“所以洛水,你我之事休要再提。”

“……你,”南洛水轻蹙起眉,视线紧盯着叶五清的脸看:“你说的我实在听不懂,这两件事有何关联?哥哥忽缠重疾,我亦痛心,但这不该令你我分离。”

他的表情太过认真了,且有丝丝缕缕对她的哀怨从中生出,叶五清心虚别开目光,“你我如此,我实在愧对家中夫人。他从小心属于我,跟随着我从未过过一天好日子,日夜操劳才会如此年轻却身子孱弱。我现在只要一想起他刚嫁与我时——”

“这是你和他之间事情,是你和他之间的感情,我不想知道。”

叶五清才把自己说入戏,就被南洛水打断豁然又给拉了出来。

她怔怔地看向南洛水。

只见他神色倔强,发现她这是真想要斩断两人之间的情分,眼底便染上了一层怒意:“我只知道,南嘉国中没哪个女子是不能三夫六侍的,你刘千千的夫人无论是康健安好着的还是重病卧榻,这都不是你不能再娶立侧夫的理由。”

叶五清咽了口口水。

怎么办,他说的颇有道理,找不到地儿反驳。

洛水说着,又弯下点儿腰,执起她的手腕,将自己的手指强行插进她指缝中后紧紧握住:“更何况,我已经是你的人了,你怎可以突然就说不要我了,你——”

“你别乱讲!”叶五清生怕说晚了自己要吃亏一般,忙纠正道:“你隐红尚在,你我之间便是清清白白着的,你……”

愈往下说,叶五清发觉洛水握着她的手越发收紧;且愈再多说一个字,南洛水凝看着她的目光越是沉郁。

且他那眼神分明已经开始在怀疑起自己当初在角园哄他后入的那番浑话,却隐忍着未发,眸子无声地朝他自己下腹位置扫了一眼后,沉默等她继续将话说完。

叶五清忙止,后知后觉自己这是心急了,转口解释道:“呃……我的意思是——”

她话锋一转,南洛水却也一怔地意识到自己心绪的泄露,神色顿敛,恢复成他往日的那幽深无波的沉静目光。

“我知道你有难处,”他说:“哥哥遇疾,你牵挂他,且日夜照顾病人很是疲累,还有两个孩子需要管顾,一时心乱,才如此说话……没关系,我能理解的。”

说着他抬手指尖轻轻掠过叶五清的眼下,轻声安抚道:“你看你,才几日不见,竟消瘦了许多,眼圈都黑了一片,我不在的这段日子你定然很是辛苦罢?”

是啊,好辛苦啊,而她这份辛苦有大半是君嘉意的功劳!去她爹的!

欸?不对!

叶五清精神一振,立马对南洛水竖起心防。

只听南洛水继续道:“洗夏宴遇袭,我被家中派人接回了府后便被关了起来,祖父因听闻了宴上之事质问我为何要辱没自己的声名,因而大怒,限制了我的出行。就算是今日也是我好难得等到祖父不在府中,这才能出来见你一面。我本是想要你尽快去我祖父面前向我提亲而来的,此前你已经答应了我,一定娶我的是不是?”

当然不能说是了,可又不能说不是。

叶五清道:“可我现在夫人正饱受病痛,我如何能与他说得出口你我之事?”

南洛水声音轻轻:“我俩偷偷的啊。”

“……”叶五清:“啊?”

南洛水将叶五清两只手都抓住,且向叶五清又更挨紧地走近一步,与她商量道:“你看,你将我娶了,我不过是侧夫,左右不过你我共去户籍所,登记便罢。暂且不设酒席,不通知亲朋,就你知我知。如此一来,既不会令哥哥神伤,又不会惊怒我祖父。再有就是,我进了你家门,成了你的侧夫,我便有责该为哥哥侍奉汤药,为你分忧解难,帮你照顾哥哥。”

说这些话的时候,南洛水捕捉着叶五清脸上的每一丝表情:“你放心,在照顾哥哥生病期间,我绝不会让哥哥生出怀疑的。我就说我是医馆老医师的儿子,学了些本领却因是男子没处施展,因偶然得到刘捕快的帮助得知哥哥重病加重无人照顾,才特来照顾,顺便观察研究药理。”

叶五清都懵了,这都聊到哪跟哪了?就安排上了?

她方才不是要与他分手来着?

她微张着嘴反应许久,“这……”这你爹的,真是难缠!

“如何?”南洛水追问道:“是觉我方才说的哪里有不妥?”

哪里都不妥!他差点诓骗着一家之主在自己家中夫人重病之时另娶她人。

论请伦理这行为都可耻!夫不同侍,到底是明媒正娶而来的。这要是传出去,也是会被人戳脊梁骨的说没良心的。

顿了顿,南洛水见叶五清沉默了,便又道:“千千你别怪我心急,我实在是担心你,你家中孩子还小,你每日还需当值,怎顾得过来?你正需要我!”

叶五清哑然不已:“你……”

南洛水:“我?”

“你、你、你竟是如此的人美心善!”

叶五清嘴上感叹,实则内心一口老血差点喷出。

南洛水却道:“不怕你笑话,我也是有私心的,今后不管是哥哥能够逢凶化吉也好,又或者……”不吉利的话他隐下不说,然后道:“总之我与你的两个孩子,都是小爹的身份,我希望她们能够真心接纳我,念在我尽心照顾过她们的血缘父亲的份上。所以不管是为了哥哥还是孩子们又或者我们两人之间的事,你总该要带我去你家中一趟的。”

见叶五清不说话,他眸光黯了黯,声音低了许多:“或者……只是让我去你家坐坐也好。”

“坐……”叶五清脑中快速思量着能不能就当真带他回家坐一坐,将这事了了的可行性。

可忽而脑中仿若一道白光闪过。

等等等……不对啊……

他这是起疑了罢?

就因为方才自己嘴快而说没动他隐红,继而想到她从一开始就有可能在故意骗他什么?

不然前头说得那么滴水不漏,逼得那般紧,到最后却说只是坐坐也好?

还是说,他察觉到她的抗拒,这只是在退而求其次?

叶五清犹豫不已,垂目思索良久。

而此刻,南洛水一直在静静注视着她,目光抚摸过她脸上每一寸,细细琢磨着叶五清脸上每个表情。

最终。

南洛水忽而出声,声音颇有些冷。

“呐……其实连让我去你家坐坐都不行啊?”

叶五清:“……”

好吧,完了……

这才是真的看出了什么。

想起此人连大皇子君嘉意他都敢当着众人的面反驳以及私下联合她一起算计。

叶五清忽感到背后凉意阵阵。

也正是这时,府衙内传来王捕头声声质问:“叶五清呢?叶五清还没来?……有没有人看见叶五清去哪了?”

“……”

叶五清本人石化在原地。

冷静!冷静!冷静!

对了,一开始怎么说来着,斩乱麻既然斩不了了,那便求稳不就是了?

原本就是预想着借夫人重病推说自己心中有愧要和他分离,既分不掉,那……

“洛水这话什么意思?”叶五清反握住洛水的手道:“我夫人重病,我只是觉得如此不妥,我不敢冒险,我更不能为自己一己私欲,既伤害夫人又耽误了你。我只是在想你我暂且分别,若我夫人渡过此道难关又或者故去,到那时若你还能愿意低嫁于我,我便娶你!”

话音落下,南洛水却只是垂眸盯着她看许久,久到叶五清甚至都想后退、以为这终于是继长曦、君嘉意之后又成功彻底惹怒了一个男人时。

他终于说话,“当真?”

声音过于平静了,既无欣喜又无怨憎。

叶五清心里没底,却也只好道:“……当真。”

南洛水又问:“可我甚至连下次何时再能从家中出来见你都难说。我只是想要你兑现诺言娶我,与我朝朝暮暮相伴,你却推辞了。”

越发预感不对劲,叶五清谨慎极简地答道:“无事,我会等你。”

两人之间却又静了好一会儿,这让叶五清感到一种无声的煎熬,且又心里着急长安府的事,不由得她视线悄然地朝府衙内望去。

却才转眸,洛水的声音恰又响起:

“叶五清……”

他低声念出了这个名字。

出于本能,听到自己的名字,叶五清应声抬头,待反应过来,却已迟了。

正撞进那双自始自终盯看着她的墨黑眸子。

“你……”叶五清咽了咽口水,心里慌成狗,但那一张嘴誓死不降:“你在唤谁的名?”

南洛水:“你怎么会不认识呢?”

叶五清:“我……该认识吗?”

南洛水继续道:“此人在洗夏宴可谓是出尽了风头,如今是念白的未婚妻主,我提前被迫离宴,遗憾不得见她真容,可是……”

说真的,南洛水的心思她是真看不透。

即使是现在,正常男子察觉到自己可能被欺骗了,不管是愤恨不已还是伤心难过,脸上总要泄露出些什么来。

而洛水从方才说“去她家坐坐”开始,从神情到话音,都沉寂如水毫无波澜,只静静地凝看她,偏还说话只说一半,像是在判断她脸上的反应而决定下一句说什么。

叶五清强作平静,尽少地接话:“可是?”

“可是你与此人既是同僚又共同赴洗夏宴,怎会不认识呢?”

“好几十号人呢,洗夏宴前后都忙,我也才做捕快不久,有些人还不相识,这不奇怪。”

南洛水听了,未再追问,点了点头,像是在思索着什么转而看向府衙内。

叶五清才将想松一口气。

“啊,对了,”南洛水忽而一个回眸,“还不知道哥哥是何名字?”

叶五清忽而紧张起来:“谢、不、晏李、不!君啊这……”自下意识说出自己真正意义上的未婚夫的姓氏之后,脑子如搭错了好几根筋,一时间那几个人的名字轮番在脑里盘旋。

只停顿了片刻,叶五清连忙补道:“张四五。”

“哦……”

南洛水望着她又问:“你孩子呢?各叫什么名?”

叶五清知晓这是南洛水已经对她猜忌,幸好她还记得自己曾经说过大女儿的名字,便答:“刘叶子,刘花子。”

“你与你夫人成亲多长时间了?”

“我与他从小相识。若说实实在在的迎娶他过门其实也才三年。”

“嗯……那叶子如今几岁了?”

成亲不过三年,那孩子肯定就是……

答案脱口而出:“两岁——嗯???”

靠!刚才被自己假作叶子骂走的那小孩都能满大街跑了,怎可能是两岁!

“不,是三……呃……”接连失误之后,脑袋俨然乱成一团。将原本就是东拼西凑而成就的谎言更变得漏洞百出。

叶五清眨了眨眼,脑子终于彻底停摆,空白起来:“洛水……我……”

她忽而无话可说,人都傻了,只能呆愣愣地仰着头看向仍只是平静着垂眸与她对视着的洛水。

啧……要不说自己当初怎独独莫名排斥被南洛水这双眸子注视,原来竟是自己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啊,果然当初就不该受他蛊惑,现在栽了吧?栽他手里了!

……真是服了……

“你……你不说话是在生气吗?”

叶五清好想一逃了之,这样被聊爆真的又尴尬又心虚,可手还被人紧紧握着,没办法,她只能硬着头皮尬聊,“……果然是在生气罢?如果我向你道歉的话,你会好受些吗?”

南洛水摇头。

叶五清:“那——”

“名字。”

南洛水声音轻轻,仍是听不出喜怒,却更让人觉得害怕了。

叶五清也知道,他这是在问她真正的名字了。

且这样的情景下,简单两个字何止只代表在问她的名字,其实更代表这是南洛水给她的再一次机会!

斟酌之下,叶五清两目往上抬,回答得小心翼翼,将名字老实报上:

“张千清。”

是的,这是南洛水自己又送过来让她再骗一次的机会,再不好好把握的是傻子!

上次冒用刘千千的名字是意外,而这次可不同了,完全虚假的身份利用起来那不是手到擒来?到时候想溜就溜,无迹可寻!

闻听,南洛水脸上神情终于出现了片刻的松动,眼睫往上微妙地抬了抬,沉默了片刻,再次转头看了看府衙的方向。

很显然,在问这个问题之前,他似乎心里已经预设了某个答案。

越是这般,便越要理直气壮!

可耐不住时间一久,紧张感细细密密攀爬上来,叶五清悄悄地扭了扭被南洛水紧握的手腕,提前试探一下挣脱的可行性。

思来想去,她突然又恨死自己了这张总想搏一搏的嘴了。

第86章 揭穿

可还好,洛水似乎选择相信了她:“那你今年多大了,可有夫侍?”

“夫侍都什么年纪叫什么名字?”

“可有孩子?家在哪里?”

“可有姐妹兄弟?你姐妹兄弟都多大了?……双亲可还在?”

一连串的问题,基于方才的教训,叶五清这次回答甚是谨慎,且决定给自己一个上有老下有小完整健康的家。这样若洛水要还是执着想嫁她,能有更多借口拖延。

于是叶五清答道:“我十七,有两夫和一个童养夫,童养夫现在是通房。夫人十七岁,叫颜真;侧夫十六岁,叫霍月,通房比我大,二十二岁,随我家的姓叫张以;只有一个孩子,一岁多,暂只有乳名为花之。母父俱在,皆快四十,家本在汕川,有三个弟弟,名字分别是张千望、张千允、张千玉,十五岁、十四岁、十二岁。因三弟千玉来了京城,忽而音讯全无,我才跟来京城为寻他而来……”

说这些的时候叶五清面色不改,且为了让南洛水不能看出任何端倪,她全程一气呵成,不敢做任何停留,脑子快速地编织着假人假事,就好像真的只是在介绍自己家中所有活生生的人。

说罢,她自己都觉厉害,甚想喝一口茶来慰劳慰劳自己。

可南洛水听了只微微侧起头望着她但笑不语,也未再追问。

当洛水牵着她向街对面的马车走去,她的心不禁持续地砰砰直跳。

到底自己编得怎样能不能给个准话啊?别是想把她骗上车找人打她罢?可别跟君嘉意似的小心眼。

心中正胡思着,两人来到车前。

南洛水忽而指向一个方向,“所以那个不是你的孩子?”

谁?刚才被吓走的小孩?

脑中盘旋不下的思路被突然打断,叶五清抬头望去,哪有什么小孩?

她视线在人群中找了找,还是没找到,忽而手腕处有什么柔软感擦过,低头一看。

哦豁!手被洛水与他的手腕一起用一根束车帘子的绑带给绑了起来。

原来过来马路到车旁边,又指远处要她看,就是想趁她不备做这事?

眼睁睁看他连着打了好几个死结,南洛水仍静淡的声音又再响起:“重复一遍罢,你叫什么名字,你家中有哪些人。”

哦……原来过马路又指问远处问问题其实是为这……若她方才她说的那些皆是真话,那必然还是能信口说出;若是临时编造的假话,便无法全然复制出来。

“……”

叶五清盯着自己手间的绳结,沉默了好久,还是道:“张千清,十七岁,两夫一通房,夫人十七,叫霍月——”

“霍月是你侧夫,且念白的哥哥谢成音的妻主也是这个名字。”

“……哦,侧夫。夫人是颜真,通房张以,有两个孩子——”

“你方才说只有一个孩子。”

“…………”

叶五清不说话了,停了好一会儿。

府衙门口陆陆续续出来许多人,那是王捕头带着集合的所有人朝长安府的方向执行任务去了。去的急匆匆,洛水的车所停位置恰在一眼直望不到之处,没人发现叶五清。

胸膛起伏一瞬,心里突而生出一股燥意,叶五清炖了顿,还是重新道:“张清清,不,张叶清,十六岁不是,十八啧!……十七?靠!你到底想干什么?”

她不耐地扭了扭手:“把这松开。”

南洛水却抬手更握住了链接两人的绳结位置:“这才是真正的你?”

“什么真的假的,你耽误我太长时间了,我有事要忙,且我现在觉得很烦。”叶五清眉头压下:“我是骗了你,但那也是你自己认错了人,我没解释而已,这算你倒霉。如此真相,你不早该猜到了吗,你绑着我?是想如何?”

早知如此骗不过他,方才就应该不管不顾转头进府衙里的。那现在她早都到长安府了,说不定人都已经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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