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洁身/姨娘
世子自身无力赢得世子夫人的芳心,反而将怒火发泄在手下人身上。
然而,她也必须承认,这一切的根源,还是在于世子自身的不足。
世子巧妙地把握住了白露与江蓠的敏感之处,“江蓠兄,您暂且息怒。往昔种种,实则无关紧要。坦诚相告,此刻世子心中是否仅余世子夫人一人?”
白露心中虽对机智聪慧的江蓠心生向往,然而与晏菡茱相处日久,情感的天平已倾向后者。
江蓠目睹白露的神态,哪里敢有丝毫懈怠?
“白露,我向你郑重承诺,世子昔日确实与芙蕖小姐有过一丝情愫,但在陪伴世子夫人回门三日的归宁之后,聆听芙蕖小姐的言辞,便彻底斩断了那份情感。”
“这木雕,亦是往昔之物。世子早已将其抛诸脑后,若真还记得,我江蓠早就将其付之一炬了。”
“如今,我江蓠以性命担保,世子真心实意,心中仅有世子夫人,绝无他人。还有一事,你可能难以置信,世子甚至未曾有过一名通房。”
“啊?”白露瞠目结舌,难以置信,一个豪门少爷竟然没有通房丫鬟?
在永昌伯府,无论是正宗少爷还是庶出之子,婚前都设有通房丫鬟,有的还不止一个,美其名曰“学习房事”,实则不过是为了满足一己之私欲!
“你不信吧?”江蓠笑得意味深长,“我们世子与旁人不同,他有些……有些古板,向往一生一世一双人,绝非那种荒唐之人。”
江蓠时常抱怨世子刻板、怪异、心机深沉,但唯有对其洁身自好这一点,由衷地表示敬仰!
昔日有人拉着世子踏足烟花之地,世子被妓女喂酒,当场感到恶心呕吐,随即挥袖离去,不留痕迹。
白露微微眨动着她那明亮的眼睛,频频点头,语气中满含震惊,“这确实让人难以置信。世子是不是……身体状况……”
江蓠连忙出声打断白露的猜测,急切地为她解释,“白露,你切勿胡乱揣测,世子康健如龙,体质强健。倘若他身体不佳,老夫人和侯夫人又怎会如此泰然自若,不急不躁呢?”
白露沉思了片刻,最终选择信任江蓠的话,“好吧,我明白了。你告诉我这些,是想让我替世子夫人传递信息。我会相机而行,你不必忧心。”
江蓠微微一笑,露出一丝调皮,“多谢白露妹子,昨日我在厨房精心烧制木雕,而世子则在挥毫泼墨,我远远地瞥了一眼,那人应是世子夫人。”
“可见世子对世子夫人情深意重,若夫人步入书房,让她一窥那些木雕,便能明了世子的深情。”
白露轻轻点头,“嗯,我明白了。江蓠哥,你快去享用早膳,在外面侍候世子,一定要细心。”
“还是白露妹子体贴我。”江蓠心中暗自得意,以为自己为世子做了一件大事,却未察觉自己一番好意差点酿成大错!
袁嬷嬷在沈钧钰出门后,便来到正院静候。
靖安侯夫人苏氏一边悠然用着早膳,一边倾听袁嬷嬷的报告。
放下手中的竹箸,苏氏轻轻一笑,“原来是小夫妻间的误会。”
“侯夫人,您似乎并不担忧?”袁嬷嬷低声询问,语中带着一丝焦虑。
苏氏摇摇头,笑容中带着一丝淡然,“菡茱生气是应该的,这说明她在乎钧钰。若她见到别的女子的木雕而无动于衷,那便说明她对钧钰已无情感。”
袁嬷嬷顿时豁然开朗,“夫人,您真是高见。是老奴多虑了。”
“你的表现堪称卓越,无需插手,新婚小夫妻还需经历诸多磨合。”苏氏深情地叹息,眼神似乎穿越了时空,“人生之路,谓长非长,言短不短。若能遇到心灵相通的伴侣,相互扶持,携手共度此生,方为人生之大幸。”
苏氏心中并无太多波澜,但她对美好事物的渴望却愈发强烈!
袁嬷嬷回想起侯夫人往昔的际遇,心中不禁泛起酸楚,“夫人,世子和世子夫人定能感受到您的拳拳之心。”
“嗯!”苏氏轻声应允,“去吧,细心照料世子夫人,切勿让她受丝毫委屈。”
“遵命,夫人。”袁嬷嬷领命。
正当袁嬷嬷即将退出之际,桑嬷嬷的脚步声却传入耳中。
“夫人,侯爷已派人将裴姨娘接回府中!”
袁嬷嬷的脚步一顿,心中不禁叹息,唉,这个麻烦精又回来了!
靖安侯府再次笼罩上一层阴影。
她必须尽快向世子夫人详细说明裴姨娘的种种,以免遭受不必要的损失。
晏菡茱享用过早膳,信步来到婆婆苏氏处请安。
恰好与归来的袁嬷嬷相遇。
袁嬷嬷急忙迎上,眼中流露出几分忧虑,“世子夫人,请留步,老奴有重要之事禀报。”
晏菡茱微微一愣,“袁嬷嬷,有何紧急之事?”
袁嬷嬷贴近她耳边,低声透露:“裴姨娘已经回来了,此刻恐怕正在向夫人请安。”
“那裴姨娘手段高明,仪态万千,如今被侯爷亲自召回,必然会让夫人心中不悦。”
“您去请安时,务必小心谨慎,切勿中了裴姨娘的陷阱,让夫人陷入尴尬之地。”
晏菡茱听闻此言,心中不禁想起之前她所搜集到的情报。
能让靖安侯府中手段非凡的苏氏夫人吃亏,裴姨娘的厉害可见一斑。
在深宅大院中,一位名叫裴姨娘的女子,被贬至庄子上闭门反省,众人料想不到,三年之后她竟得以重返靖安侯府。
裴姨娘对靖安侯沈文渊的影响力,由此可见一斑。
诸多内情,外界难以窥探。
“多谢袁嬷嬷,既然已至正院门前,我倒要亲自一见,这位裴姨娘究竟有何非凡魅力!”
袁嬷嬷紧随其后,低声透露着秘辛,“三年前,这位裴姨娘手段毒辣,竟对自己的亲生女儿痛下杀手,还诬陷了夫人。”
“幸得被她收买的下人悔过自新,临场反戈,更有确凿证据,夫人才得以洗脱嫌疑。”
“老夫人下令杖毙裴姨娘,然而侯爷已被她迷惑至深,竟然以身护她,甘愿为她承受杖责。”
“老夫人愤慨至极,最终还是夫人慈悲为怀,担心侯爷遭受不测。于是,裴姨娘被贬至庄子上。谁料三年时光荏苒,侯爷却依然对她念念不忘,甚至将她接回侯府!”
第72章 长跪/破计
晏菡茱听罢,收敛心神,全副精神贯注。
她此刻如临大敌,神经紧绷至极。
这位裴姨娘无疑是位厉害角色。
前世有此人在靖安侯府翻云覆雨,再加上情感用事的晏芙蕖,局面岂能不混乱?
晏菡茱绝不允许任何人破坏靖安侯府的安宁,她还指望着在这里悠然自得,享受自己的闲适时光呢!
踏入正院,晏菡茱便见一位身着素白襦裙的女子跪于门前。
身姿曼妙,曲线柔美,跪地之上,显得楚楚可怜,宛若风中摇曳的柳枝。
无怪乎民间有言,“男子着皂衣显英俊,女子披白衣显娇弱”。
男子身着黑衣,更显得俊朗飘逸;女子则因白衣映衬,愈发显得娇美柔弱,足以激发男子的保护欲。
“这位是何人?难道不是我们府中的家眷吗?怎会在此跪地呢?”晏菡茱故作不识,好奇地询问道。
袁嬷嬷显得有些紧张,急忙加以解释,“夫人,这位是裴姨娘。”
尚未待晏菡茱有所回应,裴姨娘竟然转过头来,径直向晏菡茱跪拜,“世子夫人安好,恳请夫人恕罪。”
晏菡茱眉梢微蹙,眼神中流露出困惑,她的话更是让裴姨娘无法承受。
“我记得世子连个偏房都没有,哪来的侧室呢?”
裴姨娘本想以哀婉之态博取同情,却瞬间脸色惨变,如猪肝般难看,“奴婢,奴婢是侯爷的侧室。”
晏菡茱闻言,故意露出惊讶的神色,迅速退后几步,不愿接受裴姨娘的跪拜,“裴姨娘,你实在不知礼数。我虽不识你,但你必定知道我是谁。”
“尽管你身份低微,作为下人向我跪拜,我尚能接受,但你毕竟是侯爷的侧室。不看僧面看佛面,看在侯爷的面子上,我也得对你礼遇有加,不与你争执。”
“然而,世家大族,非规矩无以成方圆。裴姨娘既然不谙礼数,便应好好学习,切勿随意跪拜。外人不知情,还以为你是故意让我陷入尴尬之地,使侯爷误以为我这位新妇欺负了他的侧室。”
“不可,为防他人误解,我必须立刻向侯爷澄清,绝无故意刁难裴姨娘之意。白露,速派一名家仆前去通报。”
裴姨娘的双瞳微微紧缩,内心猛地一沉,颤声道:“奴婢岂敢,还望世子夫人宽恕。”
这位世子夫人果然非同小可!
仅凭几句话,便轻描淡写地破除了她屡试不爽的计谋。
晏菡茱的目光落在仍然跪伏于地的裴姨娘身上,面上流露出纯真无邪的神情,“裴姨娘误会了,我并非县令,无法定人生死罪。裴姨娘是否有罪,我难以定夺,你切莫让我为难。”
“夏日炎炎,裴姨娘若执意长跪,我亦不便阻拦。然而,我须去向母亲请安,裴姨娘请自便吧。”
裴姨娘焦急万分,朝着正院深处凄切地呼喊:“夫人,您错怪奴婢了!那可是奴婢的亲生女儿,我怎会加害于她?定是有人暗中陷害,奴婢不过是被利用的工具。”
“奴婢误信谷新,冤枉了夫人。奴婢已知错,还望夫人宽宏大量,予以谅解。若是夫人不能原谅,奴婢宁愿长跪不起,直至气绝。”
晏菡茱刚踏入正院的门槛,便被裴姨娘的哭诉之声震得脚步一顿。
且不论当年的是非曲直,仅裴姨娘在正院门口坚持不懈、哀哀戚戚的举动,便足以给侯夫人脸色一抹难堪。
面对此类人物,最妙的应对便是“置之不理”。
一旦有所回应,便正中对方下怀。
晏菡茱停下脚步,蓦然回首,目光如刀,环顾四周。
“裴姨娘尚在丧女之痛中,精神恍惚,你们这些下人竟然如此疏忽,不尽职尽责,一个个都懒惰成性,莫非是想受责打不成?”
“还不快些将她搀扶回房,好生照料?还不速速去请医师来诊治?”
在平日里,府中的仆役们常见世子夫人温文尔雅,对人总是笑容可掬,鲜少显露愠怒之色。
然而,出乎众人意料的是,今日她竟收敛了平和的面容,果断应对棘手的裴姨娘。
裴姨娘素来善于挑拨是非,常令侯夫人气愤至极,牙痒痒地难以忍受。但在世子夫人面前,她竟然在初次交锋中,就败下阵来。
白露已急匆匆地差人去告知在礼部值勤的侯爷,控诉不公。
府中的仆役们见状,不敢轻举妄动,急忙将裴姨娘拉至一旁。
裴姨娘泪如雨下,状似梨花带雨,令人心生怜悯。
“世子夫人,您身份尊贵,何苦对一个出身微贱的妾室施加压力?即便您不齿于我,也不应误解我那颗诚挚的悔过之心。”
晏菡茱望着即便在哭泣中也依旧美丽的裴姨娘,不由得心生感慨。
男人们啊,似乎都对这种风情万种的女性情有独钟!
前世的纪胤礼,在权势显赫之后,也收纳了数位类似的妾室。
原本以为公公是个端方正直之人,不料竟也沉溺于这些脂粉堆中的春梦之中,令人失望。
晏菡茱对公公的敬意,终究是付诸东流!
“靖安侯府难道可以这样无礼吗?大声喧哗,成何体统?”晏菡茱语气严厉地责问,她身后的晏嬷嬷立刻挺身而出,用手巧妙地封住了裴姨娘的唇舌。
晏嬷嬷,这位孤苦伶仃的老妇人,是晏菡茱的陪嫁,她并不畏惧裴姨娘的任何报复。
于是,这位难以驾驭的裴姨娘被遣送回了她曾经的居所。
若是没有学好规矩,便不应轻易露面。
外界的骚动不久便传到了正院之中。
靖安侯夫人苏氏从仆役口中得知晏菡茱正在整治裴姨娘,不由得微微一愣。
“这孩子,何须如此自寻烦恼?那妇人诡计多端,手段变幻莫测,且深得侯爷的宠爱。”苏氏心中暗自叹了口气,对晏菡茱的无奈和担忧溢于言表。
此次裴玉霖在晏菡茱手中遭遇挫败,必然会对她怀恨在心!谁也无法预料未来她会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
桑嬷嬷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内心无比舒畅。
她方才在不远处冷眼旁观了整个事件,心中对世子夫人的敬佩之情,犹如汹涌澎湃的江水,浩荡不息。
“夫人,此话不合理!您自幼出身名门望族,举止得体,彬彬有礼。您处理的每一件事,都是从世家妇女的立场出发。”
第73章 先机/告状
“这样一来,不仅要保持尊贵,更要展现宽容大度!无论是面对侯爷,还是面对侯府,这都是最为妥帖的。”
“然而,唯有您承受了这不公的委屈!尽管老夫人素来公正无私,但在侯府与侯爷的天平上,她还是选择了偏袒侯府,让您受尽委屈。”
“老身并非对老夫人有所抱怨,毕竟老夫人与您同出一辙,因此,那个能讨得侯爷欢心的裴玉霖,才得以屡次在您面前兴风作浪。”
“但世子夫人自幼生长在乡野之地,环境艰苦恶劣。她所学的知识与您截然不同,可以说与您所受的教诲大相径庭。”
“因此,裴姨娘那不要脸面、卑劣无耻的行为,在您面前或许能一时得逞,但在世子夫人面前,却毫无作用。”
“裴姨娘恬不知耻,而世子夫人却能将她那虚假的面具撕下,狠狠地摔在地上,踩上几脚。”
听到这番话,苏氏禁不住娇笑出声。
她仿佛能看见儿媳妇晏菡茱让裴玉霖名声扫地的那一幕。
“这孩子,心地善良,做事有条不紊。她如此维护我,真是让人感动!”
桑嬷嬷微微颔首,赞同道,“常言道,种善因,得善果。有您这样仁爱慈祥的婆婆,对世子夫人关爱备至。”
世子夫人性格坚毅,情感率真,知恩必报,自然对您忠心耿耿。
在桑嬷嬷的温言劝慰下,苏氏原本因裴姨娘的挑拨而纷扰的情绪,缓缓地恢复了平静。
就在此刻,晏菡茱轻盈地踏入门槛,“儿媳向母亲请安!”
苏氏的目光落在晏菡茱身上,眼神中满是赞赏与欣慰。
“你这个小丫头,何苦和一个无谓的玩偶争执?”
晏菡茱对此却毫不在意,她自信满满,甚至俏皮地眨了眨眼,轻轻翻了个白眼,“母亲海量,我却没有那么大的度量。”
“靖安侯府上下若都不遵守规矩,岂不乱成一团?她们口口声声说来认错,实际上却是来添乱的!”
苏氏轻抚手中的丝帕,遮住难以掩饰的笑意。
“但她可是你公公的掌上明珠,你就不担心你公公回来后责怪你吗?”
晏菡茱闻言,微微挑眉,声音中带着一丝愠怒。
“总是先发制人者占据先机!我的人比裴姨娘的人更早一步赶到,行动更为迅速。”
“既然她们是来认错赎罪的,母亲何必亲自接见?若是那安分守己之人,只需在正院门口磕头认错,然后回到自己的小院,安分守己。”
“我这个世子夫人,难道还要亲自跑到她的院子去教训她,教她何为规矩吗?”
“正院这片圣地,让她这个妾室涉足,已是莫大的恩赐。然而她竟然敢在此撒野,我未让人对她施以板子,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苏氏听到这里,再也按捺不住笑声。
她轻轻伸出手指,点了点晏菡茱那细嫩滑润的脸颊,“你啊,真是让人怜爱不已!”
晏菡茱说话时的神态生动,眼波流转间充满灵气,语气中透露出无尽的趣味。
晏菡茱笑靥如花,亲密地搂着婆婆的臂膀,轻声细语道:“若非母亲海量宽容,换了别家,我早已被驱逐出门,跪在寒风之中受罚了。”
“母亲端丽仁慈,深谋远虑,不愿与裴姨娘争锋,以免失了身份。然而,母亲,您是否曾探究这三年之中,公公为何未曾有将裴姨娘接回之心,而现今却突然将她迎接回来?”
这无疑才是症结所在。
往昔靖安侯府的颓废,不仅是因为沈钧钰的咎由自取,更因为靖安侯沈文渊的所作所为。
市面上盛传,靖安侯沈文渊曾被一名女子所害。
至于这名女子是谁,晏菡茱心中亦是茫然。
然而,现在的晏菡茱已是靖安侯府的世子夫人,她渴望在此安身立命,绝不能坐视不理。
闻言,苏氏收起笑意,眉头微微蹙起,语气凝重地说:“前,尽管侯爷对裴玉霖网开一面,但对裴玉霖残忍地杀害自己的亲生女儿,心中仍旧充满了憎恶。”
“这三年来,侯爷从未踏足裴玉霖清修的庄子。我原本以为侯爷已经将裴玉霖抛诸脑后,岂料三年之后,侯爷竟然下令将她接回。”
“此事来得太过突然,我尚未有暇详查。菡茱,你的疑虑极为中肯,待会儿我便会遣人深入调查,绝不允许有人暗中算计侯爷,图谋侯府。”
“菡茱,你对我的关怀无微不至,我心中倍感温暖。在侯府,虽然我掌管家务,但毕竟不能做到滴水不漏,你自身也需提高警惕。”
晏菡茱神情严肃,郑重地点了点头,眼神中透露出坚定与决心,“即使是凶猛的猛虎也不会吞噬幼崽,而裴姨娘竟然能够残忍地杀害自己的亲生女儿,其心之狠毒,简直令人发指。”
“在今早,我毅然决然地对裴姨娘施以颜色,她对我的怨恨自是刻骨铭心。我的成长历程教会我,对敌人心慈手软,只会留下无穷的后患。我这样的性格,决不允许任何威胁我的存在存留于世。”
晏菡茱语气铿锵有力,她的言辞让苏氏震惊之余,也充满了好奇,“菡茱,你有什么高明的计策?”
晏菡茱微微一笑,嘴角闪过一丝狡黠,她贴近婆婆的耳边,声音低沉而充满机锋,“实际上,这策略简单至极,不过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罢了。”
“裴姨娘不是擅长在公爹面前告状吗?哪怕是微不足道的琐事,她也能夸大其词,泪水涟涟,如梨花带雨般博取公爹的同情。”
“正因她善于哭泣,公爹便认定她受尽委屈,长期下来,必然会影响公爹对您的观感,导致他在处理事务时产生偏见。”
苏氏听后轻轻摇头,“让我模仿裴玉霖的作风,我宁愿继续忍受她的诬告,也不愿让侯爷对我有所误解。”
晏菡茱看着婆婆的反应,既觉得好笑又无可奈何,“母亲,您自然不宜如此,但我就不同了。我若是撒起娇来,连自己都觉得头疼,可谓告状之精髓。”
苏氏忍俊不禁,轻轻一笑,“但如果这样损害了你的声誉,该如何是好?”
晏菡茱扬了扬眉,眼中闪过一抹调皮的光芒,“母亲,世间还有一种制胜的策略,名为‘为你好’。我们从未对裴姨娘有过半点恶意,一切都是出于对她的关爱。”
第74章 伎俩/软禁
苏氏顿时领悟,轻轻点了点晏菡茱的额头,“你这调皮鬼!不过这办法确实巧妙,我也学学。”
晏菡茱笑了笑,眼神中流露出对婆婆的尊敬,“让母亲见笑了,若是在此过程中,我有何不周之处,还望母亲不吝赐教。”
“放心去做,我相信你有分寸,也有能力处理好这一切。”苏氏对晏菡茱给予了极高的评价,并将权力放心地交给了她,展现出对儿媳妇的信任与支持。
晏菡茱心中荡漾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宛如战士般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较量”。
且谈晏菡茱派遣出的家仆,片刻不曾停歇,鞭策着快马,一路疾驰,直指礼部官署。
在朝堂之上,靖安侯沈文渊官拜礼部侍郎,乃是从三品的实权重臣。
在礼部尚书麾下,共设有三位侍郎。
靖安侯沈文渊专司外交礼仪之职,负责处理我国与西魏及各番邦之间的交往事宜。
当前,他正在审视着南唐国所提出的,欲娶西魏公主以和亲的奏章。
靖安侯沈文渊仅仅草草翻阅了几眼,旋即将奏章合上。
此事绝无可能达成。
皇上膝下仅有一位太子,女儿尚且不见踪影。
若要进行和亲,只得在诸位藩王之中挑选一位女儿远嫁。
如此一来,壮大的将是藩王们的势力,而非皇上的。
靖安侯沈文渊断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去触怒圣上。
他正欲继续浏览下一份奏章,却听闻家仆江旺脚步匆匆地踏入屋内。
“侯爷,世子夫人遣派家仆紫陌前来求见。”江旺匆忙询问了几句,心中不禁升起一丝不安。
“晏菡茱?”靖安侯沈文渊微感错愕,儿媳妇为何要寻他这个公公商议事情?家中之事,难道不能等到他回府之后再行商谈?
然而,既然人已至,靖安侯沈文渊便让紫陌入内。
“世子夫人让你过来有何贵干?”靖安侯沈文渊待人进来后,开门见山地询问。
紫陌,是晏菡茱特地从永昌伯府中带出的家仆。
他机智聪慧,且孤身一人,无牵无挂。
卖身契握在晏菡茱之手,他全心全意地忠诚于晏菡茱。
适才,他亲眼目睹了世子夫人整治裴姨娘的过程,一路走来,心中已然酝酿好了恰当的说辞。
“启禀侯爷,裴姨娘自返府之后,便在正院门前长跪不起,涕泪横流。”
“世子夫人前往拜见侯夫人时,恰好目睹裴姨娘泪流满面,哭诉着请求恕罪。”
“世子夫人出于仁慈之心,对裴姨娘温言抚慰,称侯夫人宅心仁厚,劝她回房静养。”
“然而,裴姨娘依旧泣不成声,甚至向世子夫人跪地磕头,恳求世子夫人宽恕。”
“世子夫人措手不及,怀疑裴姨娘身体有恙,急忙为她延请名医,并将她妥善安置回院中。”
“但世子夫人心中仍存疑惑,不知自己的做法是否妥当,因此特派小的前来禀报侯爷。若有失当之处,还望侯爷赐予责罚。”
紫陌陈述完毕,靖安侯沈文渊顿时觉得耳根发热,面露微红。
他轻轻抚摸着修剪得体的胡须,以此掩盖内心的尴尬与愧疚。
沈文渊本就聪颖过人,对于刚刚发生的事情已有几分推测。
然而,其中涉及隐秘,不便向他人透露,即便是与糟糠之妻苏氏,也不得而知!
“晏菡茱刚抵府中,对府中规矩尚不熟悉,情有可原。裴氏扰乱了夫人安宁,应闭门思过。未经召唤,不得擅自外出。”
紫陌闻言,心中的石头终于落地。
“侯爷英明神武,小的即刻回去,向世子夫人报告。若侯爷别无他事,小的便告退了。”
靖安侯沈文渊挥了挥手,却又急忙补充道:“告诉晏菡茱,今晚来正院共进晚餐。”
“遵命,侯爷!”紫陌领命,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待紫陌离去,门口再无他人,江旺这才走近靖安侯身边。
“侯爷,裴姨娘绝不能有任何闪失!”
靖安侯沈文渊微微颔首,语气略显沉重,“然而裴氏依旧我行我素,那些令夫人感到困扰的伎俩,她依旧沿用。”
江旺听闻此言,愁眉苦脸地回应:“那些手段虽然陈旧,但效果却是显著!”
以往,侯爷便对这招毫无抵抗力。
靖安侯沈文渊尴尬地笑了笑,轻轻敲击着桌面,“回去后,嘴巴给我紧闭,切勿胡言乱语,也不要泄漏丝毫。”
“若夫人和世子以及世子夫人有所询问,就依照我吩咐你的话回答。”
“遵命,侯爷!”江旺肃然回应,态度恭敬至极。
紫陌回到靖安侯府,将情形一一汇报给晏菡茱。
晏菡茱细心聆听,沉思了良久,“侯爷是否动怒了?”
紫陌回答道:“侯爷并未生气,反而显得有些尴尬。”
晏菡茱轻轻点头,心中已有几分把握,“紫陌,你此次奔波劳碌,实属不易!白露,赏赐!”
“多谢世子夫人!”紫陌接过一两银子的赏钱,满脸喜悦地离去。
晏菡茱此刻已无心翻阅那些话本子,内容千篇一律,令人兴味索然。
那本描写女子被众多美男倾慕的《度春风》,尚且未出续篇。
那位名为鱼善的作者,身份依旧成谜。
晏菡茱的注意力,一半集中在晏芙蕖身上,另一半则放在裴姨娘的身上。
至于沈钧钰,若他继续撰写农书,或许还能引起一些风波。
晏菡茱心想,这样的男人,实在难以引领。
她不再考虑如何相夫教子,而是开始考虑与丈夫和离,不愿再一次次地为丈夫收拾残局。
再说裴姨娘,她被软禁在府中,内外隔绝,犹如笼中鸟。
她派遣的使者甚至未能见到侯爷,便被侯爷身边的江旺轻易打发回去。
裴姨娘眉头紧蹙,今日的行动失利,未能成功激怒苏氏,让她心中不禁感到忧虑重重。
侯爷的举止,让她捉摸不透,犹如迷雾中的一缕幽影。
一想起那位粗犷而野性的世子夫人晏菡茱,裴姨娘的面颊不禁气得苍白如纸。
正当她沉浸于自己的思绪之中,一名姿容平平的丫鬟轻轻推门而入,手中托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水,温声细语:“裴姨娘,请品尝这杯热茶。”
裴姨娘从沉思中惊醒,身体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瞳孔微微收缩,目光凝重地落在桌上那只青瓷茶盏上。
她紧盯着茶盏,目光如钩,良久未曾移动。
第75章 春喜/玩物
丫鬟缓缓抬起头,面上并无谦卑之色,虽然外貌平平无奇,但眼神中却透露出一抹锐利。
“裴姨娘,请趁热饮用。”丫鬟再次提醒。
裴姨娘那张娇媚的面庞上,此刻却显露出几分惊慌之色,她对身边的其他仆人道:“除了春喜,你们都退下吧,我有些疲乏。”
“遵命,姨娘。”仆人们齐声应道,低头依次退出房门。
此刻,屋内仅剩下裴姨娘和春喜两人。
裴姨娘深深地吸了几口气,才颤抖着伸出手指,缓缓打开茶盏的盖子。
只见茶盏内藏着一个细小的纸条,以及一个只有拇指大小的白色瓷瓶。
她小心翼翼地展开纸条,只见上面写着,“赐予靖安侯毒药”。
裴姨娘不禁倒吸一口冷气,声音低沉而颤抖:“春喜,这瓶里装的是什么毒药?”
侯爷不仅是她的情人,更是她依赖的支柱。
倘若侯爷撒手人寰,即便侯夫人不将她卖作他人,她也只能孤零零地在庄子里孤独终老。
春喜微微眯起眼睛,面色变得更加阴沉,“裴姨娘,若我们真想除去靖安侯,手中有的是方法,让他无声无息地消失。”
我们之所以不辞辛劳、煞费苦心,是因为靖安侯这个人物能为我们效力,而非一具无法言语的僵尸。
“别天真地以为靖安侯将你纳入府中,你就可以安心无忧。你曾亲手害死亲生女儿,触犯了靖安侯的底线,他对你仍心存芥蒂。”
“仅凭你的姿容和往日的旧情,你未必能在靖安侯府中稳如磐石。比如你今日屡试无效的手段,根本毫无效用。”
裴姨娘那颗惊慌失措、忐忑不安的心,在春喜的温言细语中,逐渐卸下了心中的负担。
只要侯爷还在世,其他的都还有商量的余地。
“春喜,你给我详细说说这药物究竟会对侯爷造成怎样的影响?”
裴姨娘在没有彻底弄清楚之前,不敢轻举妄动。
春喜嘴角掠过一丝冷笑,眼中闪过几许嘲讽,“这种药物能让靖安侯产生依赖,每五天不服用解药,就会感到全身疼痛难耐。虽然这药物不会危及生命,但足以让人痛不欲生。”
“只要你不断供应这种解药,你是否就能完全操控靖安侯?靖安侯的老夫人年事已高,寿命不久。苏氏家族再强大,也比不上靖安侯。整个靖安侯府,难道不是由你说了算?”
“至于今日给你下马威的世子夫人晏菡茱,她尚未与世子沈钧玉圆房,没有子嗣,这种情况下,她更不足为惧。这样的好处,难道你不动心吗?”
裴姨娘把这些话一一铭记在心,仔细权衡。
刚刚春喜的分析,让她在靖安侯府的处境显得十分凶险。
单凭宠幸,毕竟不是长久之计。
她总有一天会老去,因此在靖安侯对她厌倦之前,她必须彻底掌控靖安侯。
只有这样,她才能在风雨飘摇的靖安侯府中立于不败之地。
裴姨娘接过那精致的小瓷瓶,目光缓缓上移,直视着春喜,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你们究竟隐藏着怎样的身份?”
春喜眼神中透出一抹凛冽,声音低沉而严厉,“放肆!裴玉霖,别忘了你的身份和地位!”
“你只需遵命行事,绝无资格探询我的身份,或是我的主人的秘密。”
“否则……”
裴姨娘听闻此言,急忙赔罪,“春喜姑娘,请您息怒!是我失言,还望您宽宏大量,海涵我的无礼。”
春喜缓缓收敛眼中的冰冷光芒,不再对裴姨娘施加过度的压力。
“裴姨娘素来机智过人,否则又怎能在这靖安侯府中占据如此显赫的位置。”
“愿你作为智者,行智者之事,切勿自作聪明,反误自身!”
裴姨娘尴尬地笑了笑,心中有所觉悟,“我会尽快寻觅机会,让侯爷使用这小瓷瓶,日后定当为春喜姑娘效犬马之劳。”
春喜微微点头,眼神中的锋芒渐渐收敛,低头沉思,“静候佳音。”
春喜捧着茶杯缓缓退下,其举止与普通丫鬟别无二致。
裴姨娘目送着春喜的背影,手中紧握着小瓷瓶,低声自语,“侯爷,原谅我!我也是身不由己!”
裴姨娘原以为夜幕降临,靖安侯归府后,会来到她这边。
然而,出乎她的预料,靖安侯一回府,便径直朝正院行去。
沈钧钰几乎是紧跟在靖安侯的步伐之后返回,也直接前往正院。
晏菡茱接到紫陌的通报,提前抵达正院。
这是公公交代她务必准时前来,不可让公公久等。
靖安侯步履稳健地踏入正院,苏氏、晏菡茱以及沈钧钰纷纷起身,恭敬行礼。
“不必多礼!”
三人行礼后,各自落座。
沈钧钰不等靖安侯开口,便语气凝重地说道:“父亲,今日菡茱虽言行鲁莽,但她出自一片赤诚之心。还望父亲能够体谅菡茱的真诚之意,不要加以责罚。”
晏菡茱在听到沈钧钰的话语后,目光轻轻掠过,心底涌起一股暖流。
在这个关键时刻,沈钧钰选择了守护在她的身旁。
沈钧钰的目光投射而来,嘴角微微上扬,流露出几分讨好的意味。
晏菡茱轻轻蹙了蹙鼻梁,小嘴微微撅起,似乎有些不领情的模样。
然而,沈钧钰并不在意,依旧温存地笑着。
苏氏见到靖安侯沈文渊并未发言,心生不悦,语气中带着讽刺,“侯爷若要责罚,那就罚我吧,最好是休了我,以便给侯爷的心上人腾出位置。”
此刻的苏氏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甚至在儿子和儿媳面前也顾不得形象。
靖安侯沈文渊深知苏氏的性情,她眼里容不得沙子,这些年来与他相敬如宾,已经算是最好的相处状态了。
“夫人,她不过是个微不足道的玩物,不值得你如此动怒。今天上午紫陌向我汇报了情况,我并未动怒,更不会因此责备菡茱。”
“而且,我已下令将裴氏禁足一个月,让她闭门思过,不再打扰夫人的安宁。我们过往如何,未来也将保持原状。”
苏氏闻言一愣,心中半信半疑。
想当年,靖安侯沈文渊已过而立之年,犹如老树发新芽,枯木逢春一般,对裴玉霖情有独钟。
他甚至不惜违抗老夫人的命令,也要将出身青楼的裴玉霖纳入府中为妾。
第76章 簪子/旧账
正因为靖安侯的宠爱,裴玉霖的野心日益膨胀,竟然企图取代正室之位。
“侯爷既如此说,那我就暂且相信,但愿裴氏能够改过自新,重新做人。”苏氏说出了场面上的话,却仍猜不透靖安侯的真实意图。
沈钧钰依然记得当年父亲对裴姨娘沉迷的情形,就如同中了邪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