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轩小说网

字:
关灯 护眼
傲轩小说网 > 主母操劳而死,换亲后宠夫摆烂了 > 50-60

50-60(2 / 2)

一念及此,晏芙蕖认为自己才是真正的重生者。

所有事情尽在她的掌控之中。

在这关键时刻,沈钧钰终于洞悉了事情的本末,“纪夫人,纪兄,你们的善意我心领了,但今后的日子,请勿再插手我们的事务!”

纪胤礼脸上闪过一丝尴尬,随即礼貌地拱手道歉,“实在抱歉!”

目送着他们渐行渐远的身影,晏菡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虽然河道已经得以疏浚,但今年雨水颇多,病患的人数只怕仍将源源不断。

晏芙蕖购进的药材,兴许能够保住成本。

然而,此刻的晏菡茱已下定决心,与晏芙蕖势不两立,她决意大举收购药材,让晏芙蕖血本无归,尝尽苦果。

江篱和白露两人如同被严寒侵袭,大气不敢出。

他们平日里所见的世子夫人,总是笑容可掬,和蔼可亲,然而今日她的辞锋犀利,令人瞠目。

不仅令世子哑口无言,更是将纪家夫妇顶撞得无言以对!

沈钧钰凝视着晏菡茱伫立当场,那纤细笔直的背影,微微抬起下巴,宛若一枝傲然独立的寒梅,清冷而孤高。

此时的晏菡茱内心定是万分苦楚,她样样都好,唯独未能与夫君共度良宵,这成了他人攻击她的把柄。

沈钧钰心中有些紧张,些许忐忑,又夹杂着些许懊悔。

因为他让晏菡茱承受了无端的委屈!

过了一会儿,沈钧钰才低声询问:“菡茱,你是否感到饥饿?”

晏菡茱轻轻地转身,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世子这么一问,我确实是觉得有些饿了。白露,我们赶紧回去吧。”

“今天上午不是宰了一只羊吗?这会儿应该已经准备好涮羊肉了,我们这就去享用美食。”

晏菡茱转身,步履轻盈地朝着庄子走去。

她的步伐轻快,姿态从容优雅。

沈钧钰微微一愣,目光追随着晏菡茱渐行渐远的身影。

刚刚晏菡茱的笑容,宛如戴上了人皮面具。

尽管笑容依旧美丽而温柔,却让人感到一种难以接近的距离感。

“江篱,夫人是不是真的生气了?”沈钧钰轻声问道。

江篱鼓起勇气,略带哀怨地回答,“这不是一目了然的事情吗?”

“纪夫人明目张胆地跑到庄子上来嘲笑世子夫人。那么骄傲的人,怎么可能不生气?”

“我看得出来,世子对世子夫人并非无意,我斗胆劝世子珍视身边的人,应当好好把握。”

沈钧钰并未像往常那样反驳江篱,他沉思了片刻,内心忐忑地问:“江篱,你觉得菡茱对我是否有情意?”

江篱闻言目瞪口呆,竟然忘记了主仆之别,“世子,你怎么能这般冷漠?”

想象一下,当那位尊贵的世子夫人踏入靖安侯府的那一刻,你仅仅是在拜堂仪式上轻轻挑开了她的盖头。

“你曾言之凿凿,宣称自己永远不会倾心于世子夫人,甚至愤然甩袖离去!而在此之后,你屡次三番地对世子夫人冷嘲热讽。”

然而,世子夫人呢?当她得知你身陷困境,她毅然决然地从宫门前将你‘劫走’,随后不遗余力地为四位被贬的大人送去他们急需的程仪。如今,更是为了让你亲身体验‘民生之多艰’,她不惧酷暑,亲自与你一同在烈日下辛勤耕作。

世子夫人素来不言爱意,从不娇揉造作,但她所做的每一件事,无不透露出她对世子的深情厚意。实际上,单凭老夫人和夫人对世子夫人八字的高度评价,她便能在靖安侯府安享尊荣,无忧无虑。

但世子夫人却选择了默默付出,从不宣扬。世子啊,你真的心如铁石,感受不到世子夫人的真挚情感吗?即便是心怀爱意的小厮,也知道采摘一束野花,买一盒美味点心献给心爱的人。而你,世子,你又为世子夫人做过些什么呢?”

江篱内心充满了话语,急需倾诉。

他深知世子品性纯良,自然希望世子不要错失这位值得珍视与倾慕的人。

江篱机智过人,善于深思熟虑。

曾经,他以为世家女子都如同晏芙蕖一般,擅长获取男人的宠爱与怜惜。

然而,在遇见世子夫人晏菡茱之后,江篱方才领悟,世间竟有如此聪慧、独立而富有魅力的人。

沈钧钰被江篱的一席话说得面色愈发苍白,内心愈发痛苦,仿佛晏菡茱那双小手紧紧地握住他的心,将它揉成一团。

“江篱,我好像真的错了。”一贯孤高自傲的沈钧钰在这刻,显露出了虚心。

自结婚以来,与晏菡茱相处的点点滴滴在他脑海中浮现。

晏菡茱那双明亮的眼睛,时而闪烁着机智的光芒,时而流露出狡黠的笑意,时而带着嗔怪的怒意,时而洋溢着欢快的喜悦。

江篱紧握着沈钧钰的胳膊,“世子,你是博学之士,比小的更懂得知错能改,这是最大的善行。既然已经意识到错误,我们就应该立即改正。现在,我们去追上世子夫人。”

沈钧钰被江篱拉着快速前行,步履踉跄,努力稳住身形,“追上……追上后该说什么呢?我该如何表达我的歉意?”

江篱啼笑皆非,心中不禁有些无奈,“世子,你可是名扬四海的探花郎,才情横溢,令无数京城少女为之倾倒。”

“翩若惊鸿,婉如游龙。古圣先贤的典籍中早有记载,既然世子倾心于世子夫人,那便应及时行乐,共结良缘!”

江篱自幼便服侍沈钧钰。

沈钧钰所阅读的书籍,江篱亦曾翻阅,且烂熟于心。

虽不能即兴吟诗作赋,但引经据典,信手拈来,宛如数点家珍。

沈钧钰对晏菡茱的观感颇为看重,以至于此刻心中负担沉重,踌躇不前,心中忐忑不安。

江篱见世子犹豫不决,气得直跺脚,“世子,你……你真是愚钝无比!且看我为汝示范。”

江篱心有不甘,满心懊恼,随即转身,疾步追随晏菡茱和白露。

“世子夫人,白露姐姐,品尝羊肉岂能无蒜相伴?江篱知晓一处,那里的野蒜头风味独特,浓郁无比。”

晏菡茱闻声回头,笑容满面,喜道:“在哪里?在哪里?我欲亲自采摘!”

留下沈钧钰独自站在原地,目瞪口呆,难以置信。

便是如此?

第57章 荷叶/蒜头

旁边负责沈钧钰安全的侍卫,无奈地看着自家世子那副愣头青的模样。

竟然是陛下亲点的探花郎,竟连讨女性欢心之术亦一窍不通。

沈钧钰眼中闪过一丝迷茫,虽不完全明白,但他还是加快了脚步。

一见世子那副不明所以的神态,侍卫决定助其一臂之力。

途经一片荷塘,侍卫轻轻一点足尖,拔剑出鞘,剑光如电,手中便多了三片碧绿的荷叶。

“世子,此物送上。”侍卫递给沈钧钰。

沈钧钰一愣,面露困惑,“你赠我荷叶何用?我并未上火!”

即便是沉默寡言的侍卫也忍不住了,“世子,夏日炎炎,烈阳炙烤,此荷叶可遮阳挡暑。”

沈钧钰搔头,“但菡茱已戴幂篱,阳光难侵。我送她荷叶,岂非多余之举?”

侍卫终于忍不住,白了他一眼,“世子,遮阳与否并非关键,关键在于世子对世子夫人的关怀与挂念。”

世子这是读多了书,读成了书呆子吗?

沈钧钰心中一动,瞬间,那股纠结之情被侍卫的话语所击溃。

晏菡茱所看重的,应是他的心意与思念。

沈钧钰接过侍卫递来的那几片硕大的绿色荷叶,追随晏菡茱而去。

待沈钧钰赶上,此时晏菡茱正与江篱、白露一同挖掘野蒜,欢声笑语弥漫开来。

在田野的边缘,那些探出地表的蒜苗已然显得枯槁,岁月的痕迹爬满了它们的身躯,然而,在这片泥土的深处,蒜头却在悄然壮大。

它们饱满而鲜嫩,仿佛蕴藏着无尽的生命力。

晏菡茱目睹着蒜头的根部逐渐露出,她轻巧地伸出手,试图将它们拔起。然而,力道稍大,蒜苗应声断裂。

一声惊呼,晏菡茱不由自主地跌坐在地上。

“菡茱!”沈钧钰见状,心中猛地一紧,急忙抛下手中翠绿的大荷叶,他那修长有力的双手迅速伸向晏菡茱,将她温柔地搀扶起来。

“多谢世子!”晏菡茱轻声细语地道谢,笑容如春花般绽放。

沈钧钰望着晏菡茱的笑颜,心中的紧张渐渐缓解,却也夹杂着一丝失落。

此刻的晏菡茱难道不是应该对他怒火中烧吗?毕竟他曾与晏芙蕖有过一段旧情!

然而,晏菡茱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对他礼貌有加,难道是因为她对他已无任何挂念?

沈钧钰的心中充满了矛盾与纠结。

而晏菡茱此刻却无暇他顾,她不擅长揣摩男性的心思,也不愿迎合他们荒谬的自尊与自负。

在她眼中,这些男人甚至不及她手中的两个蒜头,至少后者能为她中午的涮羊肉增添一份鲜美!

她总是能想得开,吃得香,睡得甜!

白露惊叫起来,眼中满是敬仰,“江篱哥,你真是太出色了,竟然能挖出这么大的蒜头。”

江篱扬起他那圆润而丰腴的脸庞,自豪地笑道:“那是自然的,我可是你的江篱哥啊!世子夫人,这些蒜头够您享用吗?若是不够,我再去挖一些。”

晏菡茱看着白露的篮子里已经装满了半筐蒜头,轻轻一笑。

“这次足够了,下次再来挖吧。,要挖大的留下小的,这样来年才能长出更多的蒜头。”

白露挎着篮子,江篱主动接过篮子的重量,“白露,让我来拎吧,别累着你。出门怎么不戴上幂篱?脸颊都被晒得红扑扑的!”

江篱提着篮子,加快了步伐,他从侍卫手中接过一片宽大的荷叶,轻轻扣在白露的头顶。

“荷叶不仅能遮阳,还有股清新的香气。等到莲蓬成熟,我摘来给你尝尝。”

白露眼中闪烁着喜悦的光芒,羞涩中出更多的幸福,“谢谢江篱哥。”

荷叶遮在头顶,烈日无法直射,白露的脸颊感到一阵清凉。

刚才晏菡茱因拔蒜头而摔倒,幂篱不慎失落。

沈钧钰见状,连忙效仿,迅速将手中的荷叶戴在菡茱的头顶,“幂篱闷热,荷叶更加清凉。”

晏菡茱微微一愣,旋即展颜一笑,露出她那洁白而齐整的牙齿,客气道:“多谢世子。”

她轻按着头上的翠绿荷叶草帽,另一只手轻摇着一束新鲜的大蒜,步履轻盈地在乡间的小径上行走。

口中轻吟着童年记忆中的歌谣:“碧水之上绿伞映,任凭风起雨落仍逍遥,花开泰然亦显俏,水中芙蓉更是妖娆迷人……”

歌声如丝般柔滑,缓缓流淌,抚慰了沈钧钰内心的紧张与不安。

原来,对她好,并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

最重要的是,要有一颗充满爱意的心!

江篱跟随其后,悄无声息地给沈钧钰竖了个大拇指,低声赞道:“世子,这招真是高明!高明!”

沈钧钰轻轻勾起嘴角,露出一抹优雅的微笑,“今天,本世子重重有赏,你和周二都记住了。”

话音刚落,沈钧钰轻声一笑,步履更加轻快,长袖随风轻扬。

厨房今日宰杀了一只肥壮的羊,将羊身上最鲜嫩的部分切割成薄片,整整齐齐码放在盘中。

午餐时间已到。

桌上摆好了铜制的火锅,木炭在其中熊熊燃烧,水汽腾腾上升。

桌上已摆放好了四盘精致的羊肉,以及酱油、蒜油、芝麻油和茱萸油四种调味碟。

老夫人在仆人的搀扶下缓缓步入饭厅。

刚一进门,那浓郁的香气便扑鼻而来。

“今天中午就吃这个吗?”老夫人微微蹙眉。

晏菡茱点了点头,医生特意关照,老夫人应该多吃荤食,尤其是热性的羊肉。

“是的!这羊的肉质十分鲜美,几乎没有腥膻味。搭配这些调味碟,相信老夫人一定会食后难忘。”

老夫人喉咙滚动,内心挣扎地抗议,“我信佛,不宜食用荤腥!”

“你们年轻人爱吃,你们吃,我就算了!让厨房再准备些素食来。”

晏菡茱起身,轻扶老夫人的手臂,“祖母,您是因为信佛才不吃荤腥,还是根本就不喜欢吃呢?”

老夫人本想说出不喜欢吃,但那诱人的香气不断侵袭,让她不仅不停地咽口水,肚子也不争气地咕咕叫。

“自然是因为信佛不能吃荤腥。”

听到这话,晏菡茱微微一笑,“即便是佛家弟子也曾言,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

“心中有佛,处处皆可成佛。祖母难道因为吃了荤腥就不再信佛了吗?”

老夫人闻言,微微一愣,“我佛慈悲,只要一心向佛,自然会原谅信徒的所有错误。”

第58章 羊肉/微服

晏菡茱连忙点头如捣蒜,“千真万确,佛陀心慈,佛陀视众生为平等。”

“不论是花卉草木,还是飞禽走兽,本质上都是平等的。既然我们能够享用谷物,为何不能品尝肉类呢?”

“若仅限于食用粮食与蔬菜,岂不是对那些植物生命也显得不公吗?”

“正如佛祖所示,慈悲为怀,佛法广大,自当对所有生灵同等看待,共享天地之恩。”

沈钧钰便在这一刻,聚精会神地聆听晏菡茱那生动活泼、有条有理的辩驳,虽然话语间稍显牵强,却也不乏道理。

细思之下,竟然觉得她的论点颇为令人信服。

老夫人被晏菡茱那巧舌如簧的言辞,说得愣神不已。

“那我该如何是好?”老夫人忍不住又舔了舔嘴唇,垂涎欲滴。

晏菡茱拿起公筷,夹起那片刚刚烫得恰到好处的羊肉,递给老夫人。

“祖母,快尝尝吧!羊肉一旦凉了,美味便大打折扣。”

“今后我们多做善行,多助人为乐,这样的功德无量,远非这几口肉可比。”

沈钧钰微微一笑,接口道:“祖母,菡茱说得极是,我也来品尝一些。”

“待会儿让人送些衣物和粮食去,帮助更多需要帮助的人,行更多善事。”

既然孙子孙媳妇都如此主张,老夫人也就不再纠结。

她夹起那片刚刚烫好的羊肉,放入嘴中,闭上双眼,细细品味,慢慢咀嚼。

口中虽说着“罪过罪过”,心中却想着“美味至极”。

晏菡茱夹起一片羊肉,蘸上那香浓的蒜油碟,送入口中。

“嗯嗯,真是人间的极致美味啊!”

沈钧钰也品尝着羊肉,却用的是芝麻油碟或是酱油碟,独独不蘸蒜油。

自幼修习礼仪的沈钧钰,自律甚严,向来不食用味道过于浓烈的食物,尤其是大蒜。

此刻,看着晏菡茱吃得津津有味,沈钧钰不禁跃跃欲试。

晏菡茱向来不辜负美食,更不会辜负沈钧钰。

待她饱餐一顿后,再与沈钧钰慢慢清算旧账。

晏菡茱洞察出沈钧钰的犹豫,便用公筷夹起一片刚刚烫好的羊肉,蘸上蒜油碟,轻轻放入沈钧钰的盘中。

“世子,民间有句俗语,‘食羊不配蒜,美味减半分。羊肉配蒜香,犹如仙人宴。’”

“哈哈哈!”沈钧钰不禁被晏菡茱这顺口的俏皮话逗得开怀大笑,“那我就试试,看看这羊肉配蒜,是否能让我尝到仙人的滋味?”

……

当圣上聆听大臣关于河道清淤的汇报后,不久,他又派遣使者分赴各地进行严密督查。

每年户部拨付的巨额银两,究竟流向了何方?

尽管成效或许有限,但圣上意图让各级官员明白,朝廷对他们的所作所为有着清晰的认知。

官员们不能仅沉溺于中饱私囊,而忽略履行职责。

即便查无所获,亦无妨,因为一旦事发,唯有斩首示众。

究竟贪官的顽石般坚硬,还是朝廷的利刃更为锋利?

圣上感到一丝疲惫,轻轻闭上双眼。

邓炜年岁虽轻,却展现出果断的气魄,可见朝堂之上,不可让老迈的大臣们把持一切。

年长者虽有能力,但往往缺乏锐意进取的激情。

于是,圣上的思绪从邓炜转向了那些敢于弹劾国舅的年轻官员。

其中四人已被派遣至外地,而魏奉晖与沈钧钰仍留在京城,不知近况如何?

“赢朔,沈钧钰和魏奉晖的现状如何?”圣上询问,语气平和,仍旧保持着闭目养神的状态。

赢公公深知陛下近日对权重老臣的不满,恭敬地回答:“陛下,魏大人闭门思过,深居简出。而沈大人则借口侍奉祖母,带着新婚妻子陪同靖安侯老夫人前往庄上修养。”

“实际上,沈大人以休养为名,正尝试种植从西市番商手中购得的异国种子。”

听到这,圣上略感惊讶,“这些种子有何独特之处?竟让才华横溢的探花郎屈尊亲耕?”

赢公公明白,在陛下心情不佳时,应当讲述陛下愿意聆听的内容。

“番商宣称,这些种子来自他们遥远的故土,产量极高,且具备良好的耐旱性。然而自从他们抵达西魏后,便未曾再食用这些作物,想来口感不如大米和白面。”

圣上轻抚长须,微眯着双眼,“沈钧钰真的亲自下田耕作了吗?”

赢公公回答:“确凿无疑,据说他亲自播种,耗时八日,耕作十亩良田。沈大人的新婚妻子晏菡茱始终陪伴左右,夫妻二人齐心协力,或许将成就一段流传千古的佳话。”

“至今,沈大人与夫人不仅陪伴老夫人散步,锻炼身体,他们还每日亲自前往田间,细致观察作物的生长状况,记录下每一处细节。他们向老农请教耕作之道,并将这些宝贵经验逐一记录下来,以备后用。”

“哦?”皇帝自龙椅上缓缓起身,沉思片刻后踱步而行,“赢朔,即刻准备,朕欲离宫,微行察访。”

赢朔微微垂首,心中明了,皇上这是打算微服出巡,“遵旨,陛下。”

不久,一辆装饰素雅的马车缓缓驶出宫门,沿着光滑的青石板路,径直朝向城门驰去。

靖安侯府的庄子近在咫尺,距离不过十里之遥。

车夫驾驭着马车,两侧各有两名骑马的侍卫随行,而沿途挑担的商贩和匆匆而过的行人中,不乏乔装打扮的伏剑司特工。

皇帝的出行,岂能如此简单?

前后左右,明哨暗卫,不下数百人暗中护卫。

马车在庄子边缘停下,皇帝一行人徒步踏入乡野。

他们直接来到沈钧钰精心培育的番麦种植地,眼中流露出浓厚的兴趣,似乎忍不住想要亲手触摸这些异域的庄稼。

“且慢!”柳老汉饭后散步至此,见到这几位衣着不凡的人欲对主家的心血之作动手,立刻出言制止,“仅供观赏,切勿触碰,以免损伤了这些珍贵的作物。”

赢朔见状,严厉地斥责,“大胆!你可知道……”

“赢朔,退下。”皇帝立刻阻止,微服私访本就是隐秘之行,何必摆出一副威严的姿态来?

柳老汉虽然心有忐忑,但这里是靖安侯府的领地。

他心存侥幸,即便是在京城的高官显贵,也要给靖安侯府留几分薄面才是。

第59章 番麦/好话

“这位学士,您一看便知是博学之士,想必也知晓这是靖安侯府的产业。这些庄稼,正是我们世子和世子夫人亲手播种。”

皇帝含笑施礼,“老丈,在下路过此地,生平未见如此奇异的庄稼,故而驻足一观。敢问老丈,这作物究竟有何独特之处?”

柳老汉见这位学士态度谦和,顿时放下心来,对于种田之道,他可是自信满满。

这位老汉并非寻常人,谈及农事,他口若悬河,言辞犀利。

“我家的世子播种之时,我有幸在旁侍奉,那种子金黄璀璨,一粒的大小抵得上两粒普通小麦。”

“当时我家主人也不知这作物名为何物,我家老夫人便随口起了个名,既然是从番邦引进的种子,就暂且称之为番麦。”

皇帝闻言,微微一笑,“老夫人所取之名颇为贴切。却是不知这番麦的产量如何?”

柳老汉语气激昂地回应:“那位外商夸夸其谈,为了哄抬价格,竟然敢宣称亩产高达五百斤。”

“老朽耕作数十载,却未曾目睹过如此丰产的庄稼。虽然我心中存疑,但仍旧渴望探明真相。”

圣上闻言,深以为然,“别说老丈你心中痒痒,即便是孤,也对此感到好奇。”

“靖安侯府的世子我倒是见识过,他英俊潇洒,才情出众,若说他吟诗作赋,我信之不疑;但说他精通农事,我却是难以置信。”

柳老汉一生诚实守信,绝不虚言,听到有人质疑他的话,立刻急得脸红脖子粗。

“不但我家世子精通耕作,连我家世子夫人也深谙农事!”

“我家世子夫人常说,百姓有田可耕,有粮可食,便是人间好时光。”

“她还强调,农耕乃是国家根本,世间再无事宜比农事更为重要。”

“得知农事多靠口头传授,并无专门的农书,我家世子夫人便提议,让世子将老朽的耕作经验集结成书。”

闻言,圣上面露惊异之色。

世间虽有许多经史子集和绘卷,但真正著名的农书却寥寥无几。

即便有,也未能广泛流传,农人大多不识字,只能依靠口耳相传。

“你家世子和世子夫人真是用心良苦。若真有农书问世,老丈你也能名垂千古。”

柳老汉开怀大笑,露出缺失的门牙,“我家世子宅心仁厚,也如此说道,因此老朽对田间的庄稼更加上心。若一天不巡视八次田地,我夜里便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圣上听着柳老汉由衷的笑容,对沈钧钰的印象愈发良好。

在整个京城中,有几个世家子弟会关心农事?有几个愿意亲自动手耕作?

他们大多养尊处优,不识五谷,沉迷于酒色。

这些人在朝堂之上,还能凭借祖荫逍遥快活,甚至身居高位。

若朝堂之上尽是这类人,还谈何国家社稷?

“那么,在下提前祝贺老丈了。”圣上笑容和蔼,语气愈发温和。

刚才老丈提到的,世子夫人认为农事最为重要,确实所言非虚。

这位晏菡茱,也确实不凡。

难怪她能与沈钧钰一同深耕农事!

沈钧钰与晏菡茱漫步在田间小径上,发现周围多了不少陌生的面孔,不禁感到困惑。

靖安侯府的侍卫们如同铁壁般严阵以待,忠诚地守护着他们的主子。

“世子,这些人究竟是谁啊?”晏菡茱微微一愣,脸上露出困惑之色。

沈钧钰同样满脸迷茫,他踮起脚尖,试图窥探远方,“糟糕,番麦地头聚集了大量人群,难道又是纪家那些人搞的鬼?”

话音未落,晏菡茱已提起裙摆,如风一般冲了出去,速度之快,令人瞠目。

若真是纪家所为,她晏菡茱定要上门讨个公道,让晏芙蕖尝尝苦果。

“这……”沈钧钰无奈地摇了摇头,露出一丝苦笑,急忙追了上去,“菡茱,你慢点,就算纪家不怀好意,你也无需亲自出马,若有个闪失,如何是好?”

沈钧钰迈开长腿,全力追赶,却竟然难以追上晏菡茱。

晏菡茱轻盈地跃动,裙摆随风飘扬,正准备质问之际,却发现柳老汉笑得合不拢嘴,心中不禁生出一丝惊异。

“柳老伯,什么事情让您如此开心?”晏菡茱只能看到那些人的背影,尚未目睹他们的真容。

柳老汉笑眯眯地回答:“回,世子夫人。这位过路的先生从未见过番麦,老汉正给他讲述番麦的故事呢。”

那些侍卫因晏菡茱的举动,一个个如临大敌,严阵以待。

这时,赢公公转过身来。

晏菡茱一见他那面白无须的面容,立刻认出这是皇帝身边的内侍赢朔。

然而,她尚未有机会与赢朔见面,不便表露出相识之态。

皇帝亲自降临,足以证明他对才华横溢的沈钧钰仍怀有深厚的关切。

此刻,晏菡茱当然不会错过为沈钧钰说好话的机会。

在他们独处时,她或许会调皮地调侃沈钧钰,但在外人面前,她毫不犹豫地维护沈钧钰和靖安侯府。

她虽然独立自主,但不得不承认,这个世道终究还是以夫为尊,以妻为贵。

她的丈夫就是她的颜面,她比任何人都更加珍视。

“诸位,请你们观赏便是,切莫动手触摸,以免破坏了这片好不容易长出的庄稼幼苗。”

“这可是我夫君亲手栽种,他头顶烈日,汗珠落地都能砸出八个印记。这份辛勤劳作,还望各位能够尊重。”

皇帝听到身后传来的清脆声音,句句都在维护沈钧钰,心中不禁感慨万分。

沈钧钰真是福气不浅,娶得如此贤惠的佳人。

333 9

79 3712

就在这时,沈钧钰已经追过来,他曾经是天子近臣,几乎每天都能见到圣上。

即便圣上尚未转过身来,沈钧钰却已经从那熟悉的背影中辨识出了他的身份。

沈钧钰立刻毕恭毕敬地弯腰行礼,口中说出了恭敬的致辞:“恭迎陛下亲临,微臣未曾得知陛下驾到,还望陛下宽恕。内人因未曾目睹陛下尊容,若有所冒犯,恳请陛下海量包容。”

晏菡茱听到这话,惊讶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连忙慌张行了一个标准的万福礼,“陛下,请您恕罪!”

直到这时,圣上方才缓缓转身,他的声音虽柔和,却自然流露出帝王的威严。

“不必多礼!对于不知情者,朕概不咎怪!”

第60章 编纂/美男

“沈钧钰,你能静下心来钻研农事,这让朕感到十分意外。”

沈钧钰谦卑地回应:“这全是内人的劝导之恩。她常言,我只见过高山流水,仰望云端,却未曾真正感受过脚下泥土的温暖。”

“与其吟咏那些充满忧愁的词句,不如深入民间,向老农请教种田之道,了解赋税之重、民生之艰。‘哀民生之多艰’不应仅仅停留在书本上。”

沈钧钰的这番话,令圣上的眼中闪现出一抹赞许之光。

圣上向来赏识沈钧钰那如诗如画的文采,却始终不敢委以他重任,这种犹豫正是源于此。

圣上加以斥责,目的也正在于此。然而出乎意料的是,沈钧钰并未完全领悟到他的深意,倒是晏菡茱一语中的,精准地指出了沈钧钰的短板。

更令人钦佩的是,晏菡茱不仅能与沈钧钰共同耕作,她的那份娇俏与智慧,在圣上的眼中更显出她的睿智与贤德。

望着这位年仅十六的少女,圣上不禁心中暗赞:她真是才智出众。

眼前这对才子佳人,令圣上微微一笑,“沈钧钰,你确实娶了一位贤良淑德的妻子。”

沈钧钰的眼中满是幸福之光,轻轻一笑,“陛下圣明。能够与菡茱结为连理,是微臣几生修来的福分。”

圣上抬头看了看天色已晚,“沈钧钰,既然你如此关心农事,那么朕将编纂农书之事交付于你,你可愿意?”

沈钧钰虚心谦逊地说:“微臣感激陛下信任,但微臣深知自己对农事所知有限,恐怕难以胜任如此重任。”

“司农司中有许多经验老道的官员,他们远比微臣更适合承担编纂农书的重任。”

这番话,确实是沈钧钰的真心话。

并非他不愿意接受这个任务,私下里进行研究未尝不可。但若是陛下亲自下令,那就成为了国家政务。怎能绕过司农司和主管官员,私下进行此类事情呢?

圣上略一思索,“那么朕将在明日调你至司农司,专职负责农书的编纂。”

听到这番话,沈钧钰心中自然欣喜不已,因为他本就有编纂农书的打算,而要完成这项任务,就免不了要翻阅众多文献资料。

哪里能找到最完备的资料?

无疑是非司农司莫属!

那里不仅收藏了本朝关于庄稼和土地的详尽资料,甚至前朝乃至前前朝的珍贵文献亦在其中。

“是的,陛下,微臣必将竭尽全力,编撰一部属于我们西魏的农学巨著,造福天下百姓。”

皇帝闻言,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很好!”

“恭送陛下。”沈钧钰与晏菡茱连忙弯腰行礼,目送皇帝离去。

待众人散去,柳老汉方才从地上颤颤巍巍地爬起,虽然身体颤抖不已,但眼神中却流露出无比的激动。

“世子,世子夫人,方才……方才那人真是陛下吗?我们西魏的陛下?”柳老汉声音微颤,却掩不住心中的狂喜。

晏菡茱轻轻一笑,柔声安慰道:“柳大爷,我们陛下英明神武,心系百姓,您不必害怕。”

柳老汉激动地拍了拍大腿,露出一口参差的牙齿,兴奋地说道:“没想到我这老汉年至六旬,竟然有幸见到陛下,陛下还亲自向我询问耕种之事,我这也是为家族添光不少啊。”

沈钧钰微笑着,心知柳老汉所言非虚。

在史官的笔下,将会这样记载:帝微服私访,偶遇老农,咨询农事。

而这位老农,便是柳老汉。

晏菡茱轻轻点头,笑靥如花:“没错,您现在不仅为我们世子耕作,还教授他农事知识,将来他定会在农书中为您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名垂青史。”

她继续说道:“您一定要多加保重身体,长命百岁,亲眼见证那部农书的问世。”

柳老汉豪情满怀,铿锵有力地说道:“多谢世子夫人提醒,我记下了,定当全力以赴。”

夕阳如金,洒满大地,沈钧钰与晏菡茱漫步在乡间小径上。

沈钧钰的目光落在前方妻子的身影上,她手中轻摇着狗尾巴草,显得如此悠闲自在。

适才在陛下面前提起妻子时,沈钧钰的语气中充满了自豪与赞誉。

在那瞬间,他心中没有一丝一毫关于晏菡茱的不好,唯有她的种种美好。

正是那一刻,沈钧钰深切地感受到,晏菡茱已然深深地扎根于他的心田,牢牢占据了他的内心。

望着妻子那优雅秀美的背影,沈钧钰加快了脚步。

他轻轻夺过晏菡茱手中的狗尾巴草,握住了她的手,目光坚定地投向远方。

沈钧钰不敢直视晏菡茱的反应,为自己找一个拙劣而天真的借口,“菡茱,我感觉你的手有些凉。”晏菡茱微微一愣,满脸疑惑地看着自己被沈钧钰紧握的手。

渴望握住她的手,寻找的理由竟是如此牵强。

然而,这无疑暴露了沈钧钰对她的倾心,否则以他的孤高,怎会主动伸出他的手去触碰她。

或许,他根本就没有那份勇气!

晏菡茱轻轻地歪头,凝视着这位英俊非常的男子,嘴角勾起一丝娇俏的笑意。

不可否认,沈钧钰本身就是一位美男子,而现在越看越让人心动,越看越令人陶醉。

令人心旷神怡,美不胜收。

有时,仅是望着沈钧钰,晏菡茱便会食欲大增,多吃下半碗饭。

沈钧钰依旧不敢轻易转头,但他身为男子,自然懂得一些调皮话,“是不是觉得你的郎君过于英俊,以至于你看痴了?”

晏菡茱咯咯娇笑,“不是的,我只是在想,郎君的手如此温暖,手心竟然都是汗水。”

沈钧钰闻言,不禁转头微微责备,“从现在起,晏菡茱,你不得再说一字。”

“为何呢?”晏菡茱故意装傻。

沈钧钰瞪了晏菡茱一眼,他知道只要她多说几句,必定会破坏这美好的氛围,让那旖旎的气氛瞬间消散。

“因为现在蚊虫繁多,多言多语,蚊虫便会乘虚而入,钻进你的嘴里。”

他这番话明明荒谬无比,却说得如此理直气壮。

晏菡茱偷笑一声,“罢了,我本来还想说,世子既然心悦我,那我也心悦世子。但你既然嫌我多嘴,那我就不再说了。”

听到这话,一向孤傲且别扭的沈钧钰突然停下脚步,急忙转头,“菡茱,你方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