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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100(1 / 2)

第91章 第 91 章 还要在信中吻殷蔚殊

抗体的第一阶段观察期为两周。

两周后, 第一批先锋队的情况基本稳定下来,他们能初步掌控自己获得的能力,各国组成的联合小组也得到了自己需要的数据。

殷蔚殊也是荣誉组员, 他并未真正加入,从始至终也没有对大局表现过热衷。

被邀请是因为手中的探索技术, 留下也是因为既然已经展露一部分实力,索性和联合小组继续合作, 到时候背靠全球最大的官方机构,他的技术有官方站台, 无论是影响力还是获利,都肉眼可见的将会盆满钵盘。

联合小组目前只是各国组成的应变团队, 构架还很粗糙,但他相信要不了多久将会逐步规范起来,权力的蛋糕已经送上门,接下来只等瓜分。

越早加入这一行列,等于占据近水楼台的先机, 殷蔚殊没道理主动推开这么好的机会。

至于使用的身份,则仍然以天灾研究所的名义。

他仍然不曾暴露自己和实验室的关系以及真实身份。

起码现在还不是时候, 在他的理想状态下,觉得三个身份互不干扰的状态最佳, 不至于太过张扬。

而眼下,外界也得益于殷蔚殊手中的抗体和探索装备,以飞快的速度适应灾变之后的世界。

先是第一批先锋队证实了抗体的有效性。

两周之后的现在,第二批足足拟定了大几百人,

据殷蔚殊的情报显示,第二批觉醒人员将会组建一个秘密探索小队,趁着污染区还没有大规模孵化成功, 先行摸索这个新纪元的生存规则。

尽管前路未知,但已然有了头绪,全球联合应变小组内部流传着一个声音——他们之所以能飞快迈过最初的慌乱时期,能有机会以如此体面有条不紊的方式平稳度过灾变初期,应该感谢两个人。

一个是不曾露过面的实验室幕后之主,为他们提供了直接与生存能力挂钩的抗体,让他们以最小的代价觉醒异能并提供了配套方案。

如同降下诺亚方舟的先知,且授以世人自救之火。

一个是那所名义上打着环保组织的名号,实则拥有针对污染区的超前探索技术,能辅助他们涉足污染区、同样神秘的天灾研究所金主。

相信就算没有这两人的帮助,他们迟早能征服污染区是一回事。

情感方面的崇拜与感激又是另一回事。

更别提这使他们能在初期少折损多少人力,少走多少弯路,挽回多少民众的信赖与声望。

有人计算出,若是没有这两人给出的帮助,世界极有可能在初期便陷入巨大的混乱,秩序的崩塌只需要短短几天,而想要重建,他们预计少说百年。

可以说,这两位神秘人为他们争取了一百年的时间……从正向影响力来看,甚至更久。

于是全球各界开始争分夺秒,生怕落后一步的想方设法联系这两位神秘人。

信件内容或拉拢,或试探,最多的是单纯希望能更进一步合作的诚恳邀约,内容则不可避免的写的肉麻至极。

这些来自全球各界大人物的信件,最终则汇聚在殷蔚殊这里。

他明白缘由之后便不再例会,一并交给助手处理。

无论是抗体还是针对污染区的设备,全都来自于另外一个世界的所见所闻,他不过伸手摘取果实为己谋利,担不上救世主的名号。

“……为您献上真挚的一吻,衷心祝愿人类之光。”

助手轻咳一声,一本正经的汇报又一份信件,“这份邮件来自联合小组内部,目前全球的污染区都归这个部门管,以后大概率也会按照当前的框架完善,不会拆除,所以这个部门会是以后全球最重要的权力机构。

然后……虽然这封信是私人名义,但他们内部好像已经默认了这个称呼。”

这代表着什么态度不言而喻。

虽然听起来夸张,但……抗体与探索技术这两大赖以生存的支柱都由殷蔚殊给出,在助手看来,也并不为过。

只是老板哪儿都好,就是太淡泊名利。

殷蔚殊微皱眉,镜头中的目光向下不悦扫了一眼,助手总觉得不像是在对自己说:“好了,以后没用的信息不要拿过来,先这样。”

随后挂断视频,并未将其放在心上。

他无意享受虚幻的吹捧。

况且,

小狗快气死了。

邢宿就坐在殷蔚殊腿边,抱着头发一字不漏的听完了助手的汇报。

原本听着前面的夸赞还很自得与有荣焉,他的主人就要这么夸!听得邢宿心花怒放。

然而最后一句,让邢宿笑容一僵,震惊的张开嘴瞪大双眼。

回过味来之后气得咬牙切齿:“夸就夸呀怎么还跟你表白呢,什么人啊殷蔚殊都不认识他就要吻殷蔚殊,不许他亲!殷蔚殊不可以看这种奇怪的信了!”

“喜欢主人也不能这样喜欢啊,小狗承认他很有眼光还很会写信,但是,但是这样是不对的,他不能随随便便就亲别人的主人。”

邢宿仰着头诉说,觉得被欺骗感情了:“小狗今天都没有献吻呢——”

殷蔚殊捞起邢宿,轻吻邢宿的眼皮。

又在邢宿狡黠凑过来索取更多时,单手托着邢宿放在桌面上,他起身抽离:“哭得太假。”

邢宿跟着在桌子上转了半圈,目光追寻着殷蔚殊的身影,“可是这么假主人也安慰了小狗。”

他双手撑在身边,颇有不肯罢休的意味,自己还没说完呢:“也讨厌把这种信读给殷蔚殊的人,殷蔚殊再亲一下小狗就不生气了。”

殷蔚殊回身轻笑:“你在生气?”

“不明显吗?”邢宿认真绷紧表情,他现在很凶,因为要得理不饶人了。

殷蔚殊笑意更深,慢声打量道,“可我只看到一只张牙舞爪的小狗,他看起来很可爱。”

邢宿半出口的话硬生生噎了回去。

耳根灼热滚烫,手指悄悄扣紧桌面,小声嘀咕起来:“殷蔚殊故意这样,就是想要小狗每天都多喜欢他一点,殷蔚殊又成功了。”

他抬头看向殷蔚殊,他笑意一闪而逝,表情冷淡平静,仍是那副疏远优雅的模样。

但落在邢宿眼中,处处都像是……不对,是肯定,肯定是故意引诱小狗,否则小狗为什么见到他就控制不住心跳?

殷蔚殊淡淡挑眉,面前小狗的生气越发没有说服力。

邢宿狠狠吞咽一下喉结,抬起头理所当然:“又,又不是和主人生气,主人当然看不出来,给殷蔚殊表白又不是殷蔚殊的错小狗又不会迁怒……如果殷蔚殊同意,小狗现在就能把写信的人都找出来,让他们知道就算是在信里面,也不可以随随便便亲别人。”

“殷蔚殊都没同意!没礼貌!”邢宿理直气壮说。

但目光迟迟无法直视在殷蔚殊身上。

他看出邢宿的借题发挥,想来令他焦躁不安的,不止有信件。

这两周自己一直很忙,几乎顾不上邢宿,他昨晚才惊觉邢宿已经一个人默默又学了几样菜,他还真认真规划早晚有一天要取代厨房所有人。

而今总算找到了宣泄口,就连撒气都做得审时度势。

他上前捏起邢宿下巴,按开他唇瓣,俯身而下时,邢宿已经顺从的将双手攀在他肩后环绕,仰头深吻时粘腻的轻哼几声,呼吸声越发绵软。

唇齿分离,殷蔚殊低头目光幽暗,缓慢涂抹邢宿水光莹莹的下巴。

几下过去,没能擦拭干净,反倒是将双唇蹂躏的更加薄红。

片刻后,胸中最后残存的滚热冲动也几近与无,他这才开口,语气清明,“星星老师还有什么不满意?”

邢宿往前挺了挺身,他坐在桌子上,干脆将双腿环在殷蔚殊身上,腿根高抬,拉过殷蔚殊手心按在臀上,微哑的声音透着明跃:“还没有打坏小狗的屁.股。”

他反手按住邢宿作乱的手,将他从桌子上滑下来,放在地上说:“那就等你下次抓到把柄。”

邢宿餍足的眯起眼,跃跃欲试:“下次抓到主人的把柄,就让主人用新买的铃铛陪小狗玩,小狗叼着铃铛,发出声音就被罚打屁.股,主人很严格的骂小狗是笨蛋什么都做不好,好不好?”

他说到兴奋的情节时,一只手抓住殷蔚殊的手臂轻轻拽了拽,赤瞳蓦地湿润,青涩微哑的声音兴意跃然:“daddy同意了……”

殷蔚殊失笑捏了捏邢宿脸颊,“这么喜欢新玩具?宝贝省了两周的零花钱都买了自己喜欢吃的。”

邢宿不觉得羞臊,连连点头,目光亮晶晶,他最近对不用见真人就能买喜欢的小狗玩具这件事很是钟爱。

仰起脸催促殷蔚殊:“daddy不玩就浪费了。”

然而殷蔚殊看着他热情高涨,捏了捏邢宿后颈,掩藏心中的怜悯叹息。

他都要不忍心告诉邢宿接下来的安排,只怕是和小狗喜欢的迷乱氛围沾不上半点关系。

殷蔚殊暂时没有打搅邢宿的兴致,一直等吃完晚饭他冷静下来,这才带着邢宿再去书房。

他照例将邢宿抱在腿上邢宿已经顺滑的给自己找好舒服的角度。

殷蔚殊示意他看屏幕,上面是实验室发来的最新进展:“更完善的抗体已经确认无误,可以投入使用,在宝贝玩新玩具之前,我们该出门一趟。”

当前时机成熟,他也是时候拿回自己的异能。

顺便看看邢宿和污染区的关联。

邢宿窝在他怀中拧眉半晌,回答并不出殷蔚殊的预料,扭过头认真说:“我陪你一起去,可以帮你很多忙。”

他本就是这么打算,拍着邢宿后背安抚:“我们当然一起。”

邢宿放心了,复又靠在殷蔚殊怀中,盯着自己其实完全看不懂的屏幕说:“那样我们就能快一点回来,而且回来之后,殷蔚殊要教小狗写信。”

他还是记仇,怎么别人就可以给殷蔚殊写信表白。

殷蔚殊手中微顿,略微诧异:“小狗写什么。”

邢宿毅然直起身,“我也要给殷蔚殊写好听的信。”

还要在信中吻殷蔚殊。

第92章 第 92 章 “忍不住的代价,小狗知……

得知殷蔚殊要出门, 邢宿写信的事情只能往后放一放。

所处污染区的强弱会很大程度影响能力的上限,起码上一次,殷蔚殊是在一个难度无限接近S级的污染区, 得到自己的掌控力。

两个世界是否有关联还不得而知,他并不强求一定要完全相同的能力, 但既然可以得到更好,他自然会选择更危险的污染物, 得到上限更高的自保本事。

也只有邢宿会觉得他弱到几乎无法自保,一旦外出就时刻警惕的跟在他身边。

他不知道从哪来的危机意识。

出门时, 车辆已经停在门外台阶,不远处的冰库已经修建好, 里面是邢宿的那些雪人,满满当当拥挤了一层,是邢宿的冰马俑。

他郑重锁好密码锁,趴在殷蔚殊耳边悄悄说:“密码是殷蔚殊的生日,密保问题是小狗最喜欢谁, 殷蔚殊不要告诉别人。”

殷蔚殊微一点头,内心好笑的问他:“你知道密码的意思是让别人猜不出来吧。”

邢宿沉默的张了张嘴, 犹豫问:“太明显了吗?”

可他想不出来更好的。

“没事,”殷蔚殊违心地安慰他:“已经很好了。”

说完示意邢宿上车, 交代道,“该出发了,路上能睡一觉,这次会有些远。”

邢宿乖乖系安全带,双手搭在膝盖坐好,眼巴巴地暗示殷蔚殊:“晕车药好苦。”

于是一颗薄荷糖塞进嘴里,邢宿偷笑着用舌尖勾了一下殷蔚殊指尖, 在他皱眉时机智的转移话题:“殷蔚殊还没有说去哪里。”

一张平板放在邢宿腿上,上面是这次的目的地信息:“全球最大沼泽地。”

位于南美洲东部的国度,全国将近一半国土位于热带雨林气候,是一个终年高温多雨的湿热国家。

同时,全球最大沼泽地约有八成在该国境内,这次他们前往的目的地,便是湿地公园腹地待开发处。

殷蔚殊的地面外部探索编队,在这里发现了目前已知的最大污染区群。

污染区群,顾名思义是由三个以上紧邻污染区所组成的奇异景象。

这并非更凶险的内部多重污染区,每个污染区内部一般并未直接相互关联,呈现一种肥皂泡泡紧挨时的黏连但不重合状态,一簇簇的堆在一起,外部连接,但内部不互通,彼此之间隔有一层壁垒,构成了物理意义上的群组。

初步探测结果显示,这一带光是孵化成功的中小型污染区就有足足九个。

更别提还未完全统计成功的或大或小未成型污染区。

想要隐瞒这么大的污染区群组的存在不现实,这和之前独吞几个小型独立污染区不一样,所以在同一时间,殷蔚殊命人将这里的存在告知各国联合小组,共享其中资源。

他一并告知自己届时将会前往那座位于最中心,即将成型的一级污染区,并在那里使用实验室的最新型进阶抗体。

“这种进阶型抗体,能保证使用之后即便没有得到任何能力,也能拥有二次觉醒的机会,并有一定几率提高二次觉醒的成功率和上限,目前的样本中,并未出现隐患案例。”

上飞机后,殷蔚殊和联合小组的组长以及几名副组长视频通讯。

他带了一层面具,只露出光洁线条清晰的下颌和唇角,低沉磁性的与对面不疾不徐道:

“这次的行动,我与几个员工会亲自试用该新型抗体,可以公开成功率以证实新药的价值,联合小组若有引进需求还按照从前的内部价格。”

“那太好了。”

对面一共六人,队长厄特加是上一任联合国秘书长,四十出头,一头精英范的白发,灰色西装透着一股儒雅沉韵。

经过几次短暂交谈后,他已经习惯了殷蔚殊不喜欢浪费时间的风格,当即表示:“我会尽快上报并申请一批经费,有了新型药剂,我们能将战斗人员的参与率发挥到最大。”

在他的头像旁边的方框中,是名为雷盛的五名副队长之一,也点头表示同意。

他说道:“我们会派遣探索人员和你那边汇合,这种大型群组我们之前就有所猜测,没想到真的会出现……虽然是沼泽腹地,但还需要尽快控制,避免连环孵化时不慎有人掉落。”

“到时候前去带队的人会是我们之一,都是熟人,大家相互配合。”

殷蔚殊点点头,正要说什么。

余光一错,旋即头也不回的反手帮邢宿正了正颈枕,他睡得迷迷糊糊,下意识眯着眼枕过来轻蹭,鼻腔发出细软的轻哼。

眼睛都没完全睁开,用口型朝着殷蔚殊问:“到了吗?”

殷蔚殊无声轻摆两指,捏着邢宿的下巴,点了点尽头处卧室的方向。

“不要……”

仍然是用口型和气音,躲过视频通话的摄像头赖在殷蔚殊身边,他眼角还带着打哈欠后的潮湿:“daddy好辛苦,陪你。”

殷蔚殊无奈,到底还是低头,轻挠几下邢宿的下巴回应:“那再等等,很快。”

耐心的语气和刚才的矜冷大相径庭。

对面几人从他的动作和语气中意会到什么,纷纷显现出几分好奇。

但都很合时宜的压下,神色自然的在殷蔚殊再次看向屏幕时,笑道:“我们的驻地不出意外会在二十四小时内驻扎,如果有需要的话,Apollo实验室可以把坐标发给我们,到时候近距离汇合。当然,一切以你们的意愿。”

Apollo,是殷蔚殊实验室的名字,他如今的身份代表实验室,隐匿个人信息。

殷蔚殊顺手将实验室驻地附近一块平台的坐标发过去,和他的实验室驻地保持一定安全距离。

结束通讯前,掀起眼皮一一扫过几人,浅色凉薄的眸子盛满自信与强硬。

忽然唇角微弯,开口道:“这次还有一件事需要诸位知道,新型抗体公布后,我会公开上市初级抗体,一切按照早已拟定的市场标准发售,这是Apollo的共同心血,为了全人类的未来,我相信诸位也希望一切顺利。”

平稳的语气,给人虽冷淡但无法忽视的掌控力,一时间居然透着逼人的锋芒。

还隐隐藏着几分让队长们内心叹息的威胁。

厄特加率先开口,诚挚道:“这一点Apollo还请放心,贵方的贡献我们有目共睹,不会有人诋毁或是试图窃取,贵方的价格已经很公道,在公益补贴下几乎能实现全民获得抗体,Apollo会是联合小组最可靠的伙伴。”

殷蔚殊收起冷锐,满意颔首道:“联合小组对Apollo的意义同样如此。”

毕竟他不希望,在自己扩张的过程中,遭遇某些官方层面的刻意边缘化。

临时会议终于结束,殷蔚殊一只手推开邢宿。

起身时解开因为久坐微微发皱的外衣,露出宽肩窄腰优越的弧线,优雅克制又性感。

他随意卷起衬衫袖口,拍了拍邢宿双目发直失神的脸:“还不回去睡?”

邢宿吸了吸发热的鼻子,目光躲闪,没敢说刚才殷蔚殊威胁人的样子让小狗有些腿软,既害怕又兴奋。

他假装看风景,含糊说:“不困了,daddy在养家小狗也要帮忙,殷蔚殊下次有人让你不开心的时候,让小狗来凶就好。”

殷蔚殊还是只让他一个人腿软好了……

邢宿吝啬的想。

殷蔚殊正要说话的功夫,发现邢宿已经一边说话,顺手就将自己刚脱下的衣物抱在怀里。

他自动拾取有关殷蔚殊的一切。

此时对上殷蔚殊的目光,无辜的眨了眨眼,抿唇含蓄一笑。

他眼底笑意一闪而逝,拎起邢宿挂在臂弯抱起,一只手按在邢宿后颈,按了按:“小狗想帮忙的第一件事恐怕是不要捣乱。”

十个小时的航程又睡了一觉之后抵达终点。

下飞机后又换了两架直升机,一次从机场到湿地外围,再往里则全部换成殷蔚殊的自己人,随行物也都换成了抗损性更高的设备。

几人也都换下西装和邢宿的休闲装,雨林不透气,体感温度更高,隐藏的毒虫却无孔不入,外面的防护必须做好。

邢宿恋恋不舍地拍了拍自己特地选的和殷蔚殊领带同色系长袖,提醒殷蔚殊:“你要赔我和你一样的衣服啊,看起来就是一起的那种。”

殷蔚殊在他头顶顺顺毛,“毛病怎么这么多。”

口中嫌弃,但再次出发时,邢宿已经美滋滋的看着自己和殷蔚殊与其他人截然不同颜色款式的冲锋衣,握着殷蔚殊的衣袖亦步亦趋:

“快到了快到了,我已经感觉到好多东西藏在里面,好香啊……啊啊不是,我才没有馋,殷蔚殊放心小狗不乱吃的。”

分明即将靠近世界上最危险的污染区之一。

邢宿却像是郊游。

密林深处危险神秘,污染区的气息与黏腻沼泽混在一起,同样的诱人深入,稍有不慎尸骨全无。

光是远远站着,殷蔚殊已经能感受到里面终年不散的阴冷气息,沾身则渗骨噬髓。

邢宿甚至在雀跃,有紧张,但更多是类似出游的紧张期待,“里面好大,味道也绿绿的好好闻,殷蔚殊我们以前见过的污染区群没有这么新鲜的,好喜欢。”

殷蔚殊余光看了一眼邢宿又开始泛起红光的眼睛。

简直是看见新鲜鱼生的猫。

在靠近直升机前,殷蔚殊叫停邢宿,一手温和捧着邢宿下颌,看着他的眼睛叮嘱道:“我相信小狗能忍住不吃,实在忍不住的时候可以咬我,让我帮你转移注意力,这样没关系,能明白吗?”

邢宿眼尾更加唰地一下瞪圆,脑中想着,已经忍不住吞咽一口。

“嗯嗯嗯……”

他舔了舔唇,清澈雀跃的声音变得和热带雨林一样湿软、闷热。

像是怎么也燃不起来,又无法彻底熄灭的潮湿火焰,灰烬炽热又黏糊:“更喜欢殷蔚殊,保证不乱吃,殷蔚殊尝起来满满的……小狗也喜欢吃蛋糕。”

殷蔚殊耐心听完邢宿的颠三倒四。

捧着他脸颊的掌心下滑,握在邢宿脖颈。

浅淡眸色近乎冷漠地落在他身上,语调凉了下来,缓慢游离道:“但忍不住的代价,小狗知道。”

邢宿的呜咽黯淡了下来,浑身一抖:“呜……”

第93章 第 93 章 哪怕是哄小狗,也要有点……

被殷蔚殊警告之后, 邢宿便刻意的不让自己过多关注污染区。

他捏着殷蔚殊衣袖,被殷蔚殊安抚般拍了拍手腕,在直升机狂暴的轰鸣声中闭上眼。

刻意忽视了近处的猎风, 远处窸窸窣窣的密林深处传来飘摇微风,携带着污染区内的气息, 仿佛在勾.引他本能中的馋虫,想要将闻起来充盈新鲜的污染区吞下, 永远不知满足的吞噬。

……殷蔚殊不喜欢不懂克制的小狗,也不喜欢脏兮兮。

吃下一个污染物并不同于抓鱼时不小心弄脏衣袖。

后者殷蔚殊会耐心的让他换衣服, 但前者,在明知道规矩却屡次犯错的情况下, 后果大概会很严重,他也不该违背殷蔚殊的意愿。

他抽离心神,抵制血脉深处同谋的诱惑,专注关心殷蔚殊的气息。

身旁沉稳冷冽的气息渐渐将邢宿萦绕,仿佛将他拉入人间, 邢宿短暂的减缓紧张情绪。

但随着距离越近,那股来自污染区内的无形呼唤越发明晰。

微风中裹挟着污染区降临的气息, 他仿佛听到,细风中汇聚形成的召唤。

无数座成型的, 未孵化的……污染区发出的的能量频段被邢宿捕捉。

在风声中,听起来竟像是被撕成一片一片的细语,再次形成了道特殊的声线,听起来既沙哑诡谲,又带着无限的溺爱呵护。

朝着邢宿发出一声灌入耳膜的召唤:“回家……”

“听话……永远,不要离开……”

声音如絮呢喃,如此轻描淡写, 又无法忽视的撩过每一条神经末梢。

千道万道稚嫩的声音在他耳畔汇成河流,温柔的像母亲的呓语。

迎接自污染区深处诞生,也终将回归的唯一继承者。

邢宿跟着轻声重复:“要听话……回家。”

眼前视角变换,他似乎再次置身于看不到边隙的污染区深处,周围湿气粘稠,散发霉木头味。

面前忽然飘来突兀的冷冽淡雪气息。

如同耳边清脆的铃音。

“呼——!”

邢宿大喘一声,骤然回神。

他身体一空,仿佛从高空跌落,这才终于从混沌中拉出来,惊疑不定的咽下干涩的喉口,涣散的瞳孔快速颤了几下,这才认清周围的环境。

他还在直升机内部。

只是已经落地,盘旋机翼在地面上荡出一圈颜色不一致的绿色草地。

发动机停止后的惯性让机翼慢吞吞,喀吱喀吱的走动。

邢宿像是被梦魇到一般,对身体的掌控力也同时回转,他这才察觉到脸上有温热的触感,第一反应是瞳孔戒备的缩紧,身体下意识往后躲。

然而摆脱脸上的触感之前,身体的本能先一步促使他堪堪止住动作。

他抬头,茫然看清了殷蔚殊近在咫尺的脸。

不知从哪里来的委屈排山倒海袭来。

“殷蔚殊……”

眼眶一酸,邢宿顾不得直升机逼仄的座驾,横冲直撞扑进殷蔚殊身上,双手失了分寸,不小心抓皱他平整的领口,但顾不得许多,还在手脚并用的试图挤进殷蔚殊怀中。

急促不连贯的呼吸声,听起来在压抑恐惧。

“……我不走。”

他不敢抬头,闷头恨不得将自己躲在殷蔚殊身上,没来由的怕:“殷蔚殊别让我走,我只想要你。”

殷蔚殊抬了抬下巴,好让邢宿能挤进颈窝中,拍了拍他肩膀按住邢宿的更多动作,好笑道:“这都能睡着?梦到了什么。”

莫名的,邢宿骨缝中发冷,他打了个摆子软声说:“梦到daddy和小狗永远在一起,小狗被关在家里哪里都不去,只能看到你一个人。”

“现在恐怕不是时候。”

邢宿很喜欢被支配感很足的把戏,随时随地开演,殷蔚殊抚拍了几下他后背就抽身离开,说:“下来洗把脸,你身上湿透了。”

邢宿跟着动身,这才惊觉自己身上黏腻腻,透气的长袖触感都不再轻盈,更别提外面是防水防虫的冲锋衣。

他第一反应是懊恼,不小心把汗水也蹭了殷蔚殊一身,太不体贴了。

邢宿安静垂下眼,在接下来换衣服之前,始终内疚的和殷蔚殊保持距离。

在他缓神的期间,殷蔚殊则在驻地大致走了一圈。

这里是湿地公园深处,已经距离安全观光区上百公里,沼泽没有规律,稍有不慎就会陷进去。

最先发现这里存在污染区族群的探索队传给殷蔚殊这个消息之后,便得到了驻扎的指令,于是原地寻找安全平台,好不容易找到了如今密林勉强稀薄些的平地。

前方几千米,便是污染区群组的入口,位于最外层的是几座没有威胁的六等污染区,入口处的空气中漂浮着肉眼看起来像是黑色灰烬的粒子漂浮物,在潮湿的树影缝隙中时不时游走,显得很稀疏无害。

但这种东西的存在本身就证明,外界也受到了污染的影响,巨型污染群的污染浓度不可小觑。

同时见到了先一步降落的慕子真,以及十几个早先觉醒异能,经过一段时间的紧急训练,目前可以流畅的使用能力。

他们会担任殷蔚殊此行的随性护卫人员,慕子真的催眠能力稀缺,以目前全世界的比例来看,几百个作战型异能里面,也不一定能有一个催眠能力。

殷蔚殊留下她,是需要她在必要条件下,协助自己隐藏身份,联合小组的驻扎点毕竟就在几百米外。

慕子真心知肚明,一早就留意到不远处的联合小组驻扎地。

她扶着树大吐特吐,远远的对殷蔚殊提要求:“你来之前没说有这么多人,呕……要是不想让那边看到你的脸,我建议,呕……”

殷蔚殊远远站住脚,一言不发的转身离开。

身后的声音断断续续,“我,还是建议你少出门,不要强人所难,呕……或者只带着你家那位……你俩自己过来不是更省事,又没人能伤得了他。”

这个建议,从一开始就不在殷蔚殊的考虑范围内。

公司拥有完善的培训作战人员的机制,以后还会更加先进,在他手中实验室的加持下,未来肉眼可见的不会缺人手。

对外展现实力和日常出行,这些人就足够。

若非紧急时刻,殷蔚殊不会让邢宿在人前展露他的特殊性。

邢宿从未表现过对他人的热情,而当个人对事情的处理能力远远无法匹配实力,对谁来说都不是一件幸事。

在他本人做好准备之前,殷蔚殊不会强求邢宿承担任何不属于他的责任,小狗光是每天苦恼选什么理由赖在主人的书房,就已经足够耗费他的力气。

至于那些微妙的保护欲和私心。

则随意四散,掀起宁静心绪中的一点涟漪,转瞬平复。

大致确认了驻地的人员之后,殷蔚殊皱了皱眉,问身边助手:“成周在哪。”

他当初将成周和慕子真一同从军方手中抢出来,又紧急研制针对他伤势的修复药剂,不是为了养两个吃干饭的。

既然伤好了,也就该发挥他主角团的作用,是时候干活了。

“这里——来了来了!”

慕子真远远摆了摆手,脸还苍白,手中提着一个脸很臭的青年。

成周数次试图挣脱,一手攥住慕子真的手腕将她甩开,咬牙切齿:“放开我,我自己会走,要是再敢用你的催眠术算计我——”

他措不及防,对上慕子真盈满笑意,但瞳孔中流转危险气氛的双眼。

盛满怒火的眼中显出几分迷茫,手中力道忽然卸下去,片刻之后,反应过来又中招了,憋了许久的怒火宛如瓦罐爆炸。

他周身腾现诡异的蓝色闪电,一颗颗对准慕子真,敌意中携带杀心:“当初被困,要不是你催眠我出去给你转移视线,我也不至于养伤到现在。”

更别提这段时间他像个小白鼠一样,躺在殷蔚殊的实验室任人摆布,毫无尊严。

心中暗自咒骂,说不定慕子真早就死在殷蔚殊手中了,这样才能解气。

结果今天好不容易被带出来,却见到生龙活虎,明显比自己混得好的慕子真,恨意霎时间到达顶峰。

他抬手召唤越来越多的闪电粒子,沉沉压向慕子真:“去死吧——”

暴虐的闪电越发膨胀,殷蔚殊站在远处冷眼看着,他侧过脸,避开一道掠过身边的尖锐闪电。

闪电被避开,但风刃的气浪到底在脸侧留下一道细如柳叶的血痕和刺痛,他神色越发不悦:“太吵了。”

声量平静沉冷,如平湖般威严。

成周顺着声音看过去,看清那张微微不悦的脸后瞳孔骤缩,下意识后退两步。

他知道殷蔚殊的催眠更加古怪:“你别过来。”

殷蔚殊没兴趣的转向慕子真:“让他闭嘴。”

成周震惊:“?”

“等等——”

但一句话还没说完,不加以防备之下轻而易举的再次被慕子真催眠,他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紧闭双唇迟钝的走到殷蔚殊面前。

雷电早已收起来,只剩一双眼睛不甘心的看向殷蔚殊。

“你有两个选择。”

殷蔚殊越发不耐烦,他非常不喜欢临时处理变数,连带着对变数本人也有迁怒:“不愿意为我所用,可以现在让你解脱。”

话音落地,身后的几个人护卫已经暗中调转脚步,携杀气暗中围在成周身旁。

他额前渗出冷汗,拼命调转浑沌的意识,试图摆脱当前催眠。

殷蔚殊在簇拥下上前一步,隔着一层手套,粗暴的掐住成周的下颌一寸,抬起他的头,俯身直视道:“早在实验室,就有人给过你这个选择。”

他没有死在实验室而是出现在这里,也恰恰证明了成周选择活命。

脖子几乎被掐断,成周痛苦的张口嘶吼:“呃啊……”

殷蔚殊压根没想让他开口回答,掌心持续收拢,角度狠辣的按着他的大动脉,成周不受控的发出嗬嗬的喘气声,眼前一片眩晕。

神经受到强力压制,红血丝已经遍布眼球,在殷蔚殊毫不留手的制约下狰狞的凸出。

慕子真倒吸一口冷气,捂着脖子默默后退几步,低下头眼观鼻鼻观心。

早就知道他脾气不好,本性漠视不近人情,否则自己也不会怕他这么多年。

只是这几天见惯了殷蔚殊耐心和邢宿相处的模样,两人钓鱼还偶尔带上她,险些让她忘了自己阶下囚,以及……曾经试图杀过邢宿的身份。

在成周眼眶即将皲裂爆出来的前一刻,殷蔚殊松手,沉沉看着他痛苦倒地。

“我……咳咳!”

成周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烈咳嗽,“别杀我,我有,咳咳咳……价值。”

“那要你自己来证明。”

殷蔚殊没耐心听他咳完,直接打断,居高临下慢声说:“不想死就老实一点,你也随时可以来挑战我的耐心,但在我这里,没有第二次机会。”

离开时经过慕子真,殷蔚殊瞥了她一眼。

“我明白!”

她求胜欲极强的抢答:“我会跟他好好说说给您干活的福利,年假齐全给加班费,内部药打折,出外勤最高七倍加班费,保证让他洗心革面,你说这人怎么这么想不开呢……”

剩下的话殷蔚殊没再听完,他越过慕子真往回走,随口问:“他人呢。”

不需要多说,助手落后殷蔚殊半步,调出邢宿的行踪:“一直在帐篷里没出来,嘶……”

他神色困惑,低头确认一眼。

没道理啊。

刚才成周闹出这么大的动静,电闪雷鸣的,这位对殷总一向紧张,按理来说应该第一时间跑出来的,甚至刚才的那番警告都不需要殷总亲自动手。

殷蔚殊脚步调转,往他们的帐篷方向走,顺手摘了手套丢给助手:“处理了。”

“是。”

很快有人双手递上新的。

殷蔚殊接过,又轻抬手向后摆了摆,于是随行的人脚步一顿,识趣的没有跟上,各自做着进入污染区的最后准备。

他则轻叹一声,让小狗强行压制吞噬的欲望似乎的确强人所难,自从靠近污染区之后邢宿便无精打采。

哪怕是哄小狗,也要有点诚意。

手上沾染其他人的味道被小狗闻到,怕是要上天。

第94章 第 94 章 湿漉漉的舔了几下

帐篷搭建在一处难得的台地, 二百米外才是条清澈的溪流,沿边已经提前布设了防蛇屏障。

殷蔚殊沿着防蛇网腾出的小道往帐篷处走,顺便又感应了一□□内的梦魇污染区。

这还是许久之前, 刚找到邢宿时他无意间险些吞没的一个,又将里面的半成品污染区能力给了殷蔚殊, 只要他愿意,随时可以感应到邢宿的心绪。

平时很少使用, 半是因为邢宿一般太吵,哪怕闭着嘴, 脑子里的想法也会五花八门的往殷蔚殊这里钻。

剩下一半,则是因为即便没有这东西, 邢宿的想法大多时候也写在脸上。

如今忽然调高感应,居然没有传来铺天盖地的杂乱想法。

将两人连接的另一端,此时传来罕见的失落,和——

恐惧。

真切存在的恐惧,让对面传回来的情绪显得畏怯。

他甚至能想象到邢宿怕到不想面对时, 会将自己躲在阴暗的帐篷中,头深深埋起来, 假装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于是也忽略了刚才外面的电闪雷鸣。

殷蔚殊脚步微沉, 闪过一抹深思,挑开帐篷前隐有所感,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大型污染区群。

邢宿,在怕什么。

顺着帐篷的一条缝,殷蔚殊侧身站在门外往里看去。

这是一个卧室大小的大型充气式封闭帐篷,邢宿没有打开任何光源,门缝中透过来的光打在床上, 不见人影。

反倒是更昏暗的角落,一个鬼鬼祟祟的鼓包裹在几件衣服中,没了那双会第一时间望过来的赤瞳,邢宿存在感一下子低了很多。

他闭着眼,又睡着了,抱着几件携带殷蔚殊气息的衣服,蜷缩成一团,露出半截鲜活的后颈脊骨,就连他的靠近都没有察觉。

看样子,又在做梦。

邢宿是在殷蔚殊抽出他口中的领带时醒来的。

领带变得皱巴巴,印着几个圆形咬痕,殷蔚殊见他茫然看过来,伸手抬起邢宿下巴:“张嘴,让我看看你的牙。”

“……哦。”

邢宿不经思考的顺从张口,用眼神发问:怎么了?

他轻笑一声:“看看小狗宝宝是不是还在磨牙期。”

邢宿总算从混沌中反应过来,似乎又被嘲笑,他慢吞吞闭上嘴:“唔……daddy说什么小狗就是什么。”

正抱着衣服爬起来,忽然闻到血腥味。

他骤然绷紧,神情一肃,长眸猛地看向殷蔚殊。

瞪圆的眼尾和紧锁的瞳孔危险警觉。

殷蔚殊的血腥味。

鲜甜美妙,又——无法饶恕。

邢宿默默眯了眯眼,狭长眸子落在殷蔚殊侧脸的一线血痕上。

赤瞳如沸腾血池,他反倒安静下来,凑近轻嗅,确认自己没有看错,抬手抚上殷蔚殊脸侧问:“是谁让殷蔚殊受伤?”

“我已经认识他的味道了。”

不等殷蔚殊答,邢宿已然确认目标,视线落在帐篷外:“是小狗的错,让主人遇到危险。”

小狗也要受罚。

但没关系。

在那之前,他找到罪魁祸首了

一时间,在殷蔚殊眼中,自邢宿身后涌出浓如大雾降临的血红诡异气息,顷刻间占据帐篷内的空间。

邢宿幽红的双瞳望向外面,他缓缓闭眼,歪头操纵躁动暴虐的红雾,阴冷的恶念将殷蔚殊环绕,呈保护状态,又克制的保持着不近身的距离,殷蔚殊身边干干净净。

他起身往外走。

一张脸面无表情,只剩无尽的漠然杀心,就连愤怒都不见,唯一的念头是将麻烦‘解决了’。

他反应太大,殷蔚殊这才想起来脸上不小心被风刃刮伤过。

抬手按了按伤口的位置,都快长好了。

无奈叹了口气,拉回邢宿道:“别紧张,只是一点擦伤,你怎么知道不是我不小心弄的?”

邢宿站住脚,按在肩上的力道很轻,但他从来不会反抗殷蔚殊,低声答道:“有别人的味道。”

他闻出来了。

他要把让殷蔚殊受伤的人消失。

阴冷杀心再次攒动,邢宿收紧掌心,晦暗空洞的血红赤瞳缓慢转动,默默盯着成周的方向。

殷蔚殊却仿佛没有察觉,他反而赞叹的笑了笑,“哦”了一声。

“星星老师这么厉害。”

而后顺势将邢宿按下,两人一起倒在充气沙发。

邢宿微怔,表情闪过一缕茫然,背靠在殷蔚殊怀中被带的往后倒,下意识卸下力气手忙脚乱的错开手肘,掌心撑在两人身侧。

两人陷入气垫,靠枕从身旁滚落,殷蔚殊不在意的揽住邢宿腰侧。

察觉到他乱动,轻“嗯?”一声:“还有事?”

一只手则搭在邢宿眼前,遮住了他暗流涌动的赤瞳。

邢宿眼睫在他掌心迟钝的轻扫了几下。

他枕在殷蔚殊怀中,看不到身后的光景,不确定接下来该做什么让殷蔚殊开心。

“殷蔚殊……”

他犹豫着,轻声问:“daddy是不想让小狗去帮忙吗。”

可他只会这个了……

身上揣着一个人,殷蔚殊的声音显得有些闷,带着磁性的震荡,整个人松懈下来后懒散而困乏:“我现在想抱着小狗宝宝睡一会儿,他安静些,最好能听听他刚才梦到什么。”

说话时,单手轻抚邢宿腰间,在流连的暧昧间无声安慰。

邢宿被遮住视线,心中实在不安。

但听着殷蔚殊微哑的音色,不敢过多打扰他,小心翼翼反身摸索,指尖轻轻悬在殷蔚殊侧脸上的那道血痂。

邢宿心疼地用目光描摹,帐篷内,血雾不知不觉乖顺的沉了下来,那些无形的阴暗气息也服服帖帖收敛起锋芒。

光线仍然昏暗,只是不再冷硬漠然,气氛越来越晦暗柔软。

靠在殷蔚殊怀中,终于感受到周围的真实质感,他将自己从腐烂气氛的梦中抽离出来。

摇了摇头:“没有做梦。”

现在的真实发生的一切,才是他的美梦。

殷蔚殊意味不明的回应了一个音节,他的确感受不到邢宿的恐惧了。

但这种情绪本身的存在就罕见,他确认道:“派人送你回家?我们可以每天视频联系。”

小狗的逻辑很好哄,他替邢宿先计算好了分离的补偿:“觉得亏的话,就自己算一算我们分开了多久,回来后加倍补给你。”

邢宿想也不想:“不要。”

他俯下身,一点柔软湿热的触感靠近血痕,安安静静没有发出一点声音,舔舐时的触感也轻地几乎没有打扰到殷蔚殊。

闭上眼暂且压下浓稠的杀心,轻声说:“daddy是不是累了?小狗宝宝不乱动,不给你添乱。”

“和你没关系,”他闭着眼,下巴枕在邢宿发窝中:“在飞机上有些累。”

邢宿闻言,当即小幅度的挣扎,试图将自己从他怀中钻出来:“那殷蔚殊好好休息——”

他轻松按下邢宿,抽他屈起的腿根:“想让我省心,就老实点。”

即便如此,邢宿浑身肌肉还是不受控的绷紧,他控制着力气不让自己压到殷蔚殊,缓缓枕在他胸前,听着沉缓有力的心跳声,跟着闭上眼。

却不敢再入睡,唯恐梦中令人不安的感觉再次袭来,被殷蔚殊感觉到后只会让他担心。

这一觉睡到傍晚。

再醒来时,飞机上连续提前处理公务带来的微弱头疼则被缓解。

就在殷蔚殊睁开眼的同一时间,邢宿从他怀中探出头,打了个哈欠后,直奔目标亲吻殷蔚殊侧脸,含糊说:“伤怎么还没好……小狗亲亲主人就不疼了。”

他一亲下去就没完没了,湿漉漉的舔了几下血痕之后,反复蹭着殷蔚殊下巴,含糊的哼声暗示殷蔚殊。

被殷蔚殊提着领子拿开。

他不经意扫了一眼邢宿清明透彻,不见半分睡意的眼底,没有戳穿邢宿。

最后确认一遍:“不提前回去?想要什么补偿都可以说。”

邢宿幽幽看了一眼殷蔚殊,他已经起身,邢宿只好爬在沙发边缘,不满道:“殷蔚殊怎么会觉得我会被几个小补偿诱.惑。”

殷蔚殊随口问:“你的胃口有多大。”

“大到殷蔚殊不知道有多大!”

他盯着殷蔚殊换衣服,就知道殷蔚殊肯定不会同意,干脆尽情贪心地提要求,哼哼道:“再买十套……不,二十套小玩具殷蔚殊每天陪我玩,还要拍照片,拍视频让小狗纪念,殷蔚殊给我拍。”

他点点头,抬腕看了眼时间:“可以,现在让飞机来接你。”

邢宿仍在闭着眼向往,听到殷蔚殊的声音后表情得意洋洋,直接开口:“看吧,殷蔚殊根本就不会同意,这可不是小狗不愿意走——”

他声音一滞。

猛地睁眼,瞪大眼尾望向殷蔚殊。

太过震惊导致手脚并用往前爬了两步,险些从床沿上跌下去,殷蔚殊无奈伸手扶稳邢宿,提醒道:“去收拾你的东西准备回去。”

他按着邢宿坐好,神色平静,掌心轻蹭了几下邢宿侧脸安慰。这番话并非开玩笑或是哄骗邢宿。

即使邢宿已经竭力掩饰,他也相信没有能伤到邢宿的东西。

但那时候感受到的恐惧也是真的,他似乎隐隐排斥这次的污染区群。

就算殷蔚殊好奇邢宿究竟是怎样的存在,也不该在这种事上冒险。

小狗在角落中缩成一团做噩梦的模样实在很可怜,思来想去,只有将人送走最好。

见此时邢宿磕磕巴巴说不出话,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随时可以给我发视频,穿不穿衣服随你。”

邢宿眼前又是一晃,他几乎被砸晕,双腿发软险些跌下去,抿着唇欲言又止盯着殷蔚殊好半晌。

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居然有一天会这么动摇,

万分纠结了好半晌,才憋出一句:“daddy这样是不对的。”

“怎么不对?”殷蔚殊皱了皱眉,未免邢宿还有顾虑,说道:“买这些不算在零花钱,你随意。”

他换好了衣服准备出门,尽快将邢宿安置好,自己也有更多的时间更变原有计划。

邢宿猛地伸出手,手脚并用将殷蔚殊缠在身前,他挂在殷蔚殊身上绝望的闭上眼,将头埋在殷蔚殊怀里闷声说:“殷蔚殊别说了,我不走……虽然二十套没有了,但是,但是殷蔚殊能不能赔我一点啊。”

他抓着殷蔚殊的手放在胸前,仰起头可怜兮兮:“小狗心好痛。”

第95章 第 95 章 “小无赖。”

邢宿再是心痛, 可惜殷蔚殊心狠并不动容。

他拨开试图卖可怜的邢宿,平静的语气满是诱惑:“现在离开想要什么都是你的。既然留下,就什么都没有。”

邢宿不再听, 闭上眼捂住耳朵,抱过殷蔚殊的外套蒙上头。

什么都没能吃到, 他只能安慰自己:“才不是什么都没有,我还有殷蔚殊呢。”

“先回家等着, 不止有我还有二十套和新相机。”

邢宿生气了。

更生气的是殷蔚殊对小狗这么大方,居然只是为了把他送走。

表现方式是猛地背过身, 赌气一般拒绝再沟通,闷闷的语气将殷蔚殊呛了回去:“殷蔚殊教过, 想用好处把小狗从殷蔚殊身边骗走的,都是拐.卖!我又不是不记得。”

“胆子大了?”凉凉的语气自身后危险飘来:“现在卖了你我很难回本。”

“小狗又不会算账!你说了我也听不懂。”

邢宿理直气壮,扒开罩在头顶的衣服露出眼睛,短暂和殷蔚殊和好一下:“那殷蔚殊养我花这么多钱,想回本就让我留下保护你, 殷蔚殊还能赚回来一点呢!反正我是不可能走的。”

说完不敢看殷蔚殊的表情,再次飞快转过身:“殷蔚殊不许再生气了!”

殷蔚殊挑眉看向躲起来不敢看自己的邢宿。

除开有意恐吓的成分, 他理解邢宿想留下陪着自己,既然一番好心, 自己没理由因此动怒。

只是如今还没搞清楚邢宿的来历,他并不能完全把握邢宿的恐惧究竟针对什么。

见他坚持,殷蔚殊不再尝试劝说,抬步靠近掩耳盗铃的某小狗。

邢宿察觉到身后的靠近,吓得呼吸骤停,紧闭双眼默默念殷蔚殊不要太生气,否则的话……他星某人也不是不能现在就跪着哭求。

殷蔚殊淡定拉开邢宿头顶衣物, 露出遮遮掩掩的脑袋。

邢宿面前被黑影笼罩,他心一颤,猝然闭眼,“我知道错了,再也不顶嘴——”

“好了,小无赖。”

含笑的声音与他一同响起,殷蔚殊捏了捏邢宿凛然绷紧的脸。

在他戛然而止的装腔作势中,弯腰吻在额前。

邢宿迟缓的煽动眼皮,放缓呼吸,追寻着殷蔚殊垂下的眼睫。

面前的脸靠太近后反而显得模糊,只是往日里冷冽强硬的气度消散不见,环绕在身前的,是熟悉安心的气息。

一个克制又温柔的吻后,殷蔚殊顺势坐下,拽了一下邢宿的脚踝将人捞起来,说道:“不想走就留下,有任何不舒服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邢宿逐渐从发愣中回神,轻轻点了点头。

残余的惊惧作祟,他下意识说:“我会听话。”

“这不是要求。”

殷蔚殊抚拍着邢宿后背,语气中不见强硬:“是我在担心你。”

他对邢宿解释,这次是双方平等且认真的交流:“所以你确定进去后没问题?”

邢宿摇摇头,又点头确认:“没有的……我还要陪daddy很久。”

他靠在殷蔚殊怀中,连带着内心的抗拒也一起平静下来。

事实上,他并不确定。

那里面的气息让人熟悉且不安。

但既然殷蔚殊需要进去,那么小狗不需要考虑太多,他只需要确定一点,确定自己绝不会从殷蔚殊身边离开就足够-

此后几天,殷蔚殊也再没有从邢宿的身上感受到那天的恐惧。

好像真的只是做了个噩梦,这才昙花一现般闪过本不应该出现在邢宿身上的情绪。

他们的驻地已经搭建好,但并不代表现在就能进入污染区群,接下来的几天都停在原地做勘探工作,殷蔚殊在指挥中心调控布局。他的人已经进入过不少小型污染区,对探测行动也驾轻就熟,但现在面对的毕竟是垮难度的污染区群。

进入之前的所有勘探,任何细微之处或许都关乎入内人员能否平安回来,这一点容不得马虎。

他亲自紧盯,不厌其烦的一次次规划路线,规避进去之后的风险,从哪些如同肥皂泡一般黏连在一起的无数污染区中,力求找到风险最小的那条路。

污染区内实际存在许多对异能者有用的材料。

就像是降灾的自然再一次展现祂奇妙的平衡之道,给了人类足以灭绝的大灾难,又在污染区内,提供了进化和反抗的手段。

污染区内的环境能促使人类觉醒异能,而里面受到污染的异化体,则被研发出许多针对异能者的药剂。

只是这次殷蔚殊的目的不在于里面的资源。

他的目的仅仅是进入最核心那座污染区,同时也是等级最高最危险的一座,然后停留片刻,尝试再一次觉醒能力。

到底还是初期,团队内的人手算不上完善,如今所做的一切准备都只求自保。

殷蔚殊不是一个一味求稳的人,但也绝不冒进,他很清楚自己要做什么,起码现在,不是冒进挑战与实力不相符的污染区的时机。

这期间,邢宿大多时间就跟在殷蔚殊后面。

他不乱跑,殷蔚殊也要求他去人多的时候要遮住脸,于是邢宿更兴致恹恹,钻在草丛中看其他人忙来忙去还不如待在殷蔚殊身边。

小半个月过去,邢宿别的没做,唯独这道缀着殷蔚殊的尾巴被营地中的人混了个眼熟,众人暗暗记下了邢宿特殊的地位。

好处就是,原本邢宿试图靠近小溪抓鱼的时候,总需要躲开地勤,雨林深处的虫蚁以及各种寄生虫让人防不胜防,以免有人乱跑出事,地勤和医疗组严防死守,不允许驻地内人员轻易离开太远。

他们远远的,见到邢宿鬼鬼祟祟拿着鱼桶乱跑,便皱着眉问是哪个组的这么不懂规矩。

但后来见到邢宿,则会假装无事发生的移开目光,顺手扶好被邢宿不小心撞倒的防护栏。

没多久便看到那道熟悉的黑衣身影矫健钻回来。

邢宿身量劲瘦修长,遮住了半张脸后只露出一双眼,更显得那双眸子目中无人、锋芒凶戾不好接近,长马尾看起来带着几分神秘。

不在殷蔚殊身边时他便形单影只,在各司其职的营地有些格格不入,但眼神冷冷一瞥,就彻底绝了想要来搭话的心思。

此时一大早,他单手提着满满一桶鱼,一路走来目不斜视,连眼神都懒得多分走半分,径直越过穿梭的众人。

地勤嘴角一抽,没记错的话,他们老板已经吃了连续快一周的鱼汤。

邢宿熟门熟路摸到厨房。

放好鱼桶,转身去找殷蔚殊,他要告诉殷蔚殊今天抓到了比昨天还要大的鱼,路上好多人觊觎食物,但他有好好保护鱼桶。

小狗也能养活两人。

顺着路线来到指挥中心。

门外照旧有探索小队带着设备进进出出。

他不在意,漠然扫过对其视而不见,看到殷蔚殊的那一刻周身锋棱陡然软化。

望着那道淡定把控全局,正被众人簇拥的身影,眼带崇拜地上前,自然而然的亲昵来到殷蔚殊身后。

修长劲瘦的神秘青年弯下腰,对殷蔚殊小声嘚瑟:“殷蔚殊是不是又没有吃早饭就来这里忙,还好我今天抓很多鱼。”

他正敲定一个污染区连接点的坐标,闻言指尖微顿,按了下太阳穴遮住一闪而过的无奈。

他就不该在邢宿学会煮汤后夸那一句。

“就这样,”他按下邢宿,侧头继续吩咐下去:“联合小组的驻地负责人还是雷盛?”

国际联合小组的驻地就在他们不远处。

当下有人回答:“是,他们比我们晚到一天,但进度没那么顺利,有人在里面失踪了。”

殷蔚殊颔首,这种事时有发生:“留意一下,能找就找。”

但也仅限于此,说罢再次回到正题:“通知雷盛,我们的探索工作已经完成,不再等了,今天就进去。”

而后开始吩咐起来自己这方的入内人员,除开基本的食物水源,医疗用品,还要根据他们已知探测到的污染区地形环境,准备相对应的生存外物。

“我明白。”

有人汇报道:“根据我们的制定路线来看,这条路线顺利的话,最快五天就能到达核心污染区,但考虑到有可能遇到的麻烦,所以按照十天来算,人员加上您一共十二人,越野车上有足够往返的燃.油、物资、武器。

另外,每人再配备一个装备半个月物资的背包,大家都是能熟练使用异能的老手……”

邢宿在一旁听着,他没有过多兴趣,一直等散会的时候忽然小声提醒殷蔚殊:“今天进去吗?什么时候啊,殷蔚殊是不是有时间喝完鱼汤再出发?”

正巧,刚才那人折返,向殷蔚殊确认:“殷总,中午用过午饭出发是吗?”

殷蔚殊默了默。

他淡定按着邢宿的腰将他推开些,起身道:“现在。通知下去,十二点之前目标是穿过两个外围污染区。”

那人深深看了一眼邢宿衣摆上半干的水迹:“……好。”

指挥中心帐篷一空。

邢宿不满的磨了磨牙,却不是针对殷蔚殊,而是平等的暗搓搓瞪着每一个离开的参会人员。

都怪他们!提醒殷蔚殊要工作,他这才不得已早早出发,没时间等自己做饭。

但还是要和殷蔚殊抱怨两句:“殷蔚殊明明可以等中午再走,这样我才有时间做鱼,现在好了,你还没有吃饭,鱼还活着呢……都怪鱼游这么远。”

“好了。”

殷蔚殊毫无愧疚之心,他安慰道:“你现在做也可以,临出发前应该没问题。”

“不行啊殷蔚殊现在还没有用早饭,怎么能让你特地等我这么久。”

邢宿不疑有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怪我没有提前跟殷蔚殊问清楚……”

他又为难起来:“那鱼怎么办?”

殷蔚殊咂舌回味挥之不去的鱼汤,“放生吧。”

邢宿认真且苦恼的摇头:“不行,它们已经是殷蔚殊的了,要被殷蔚殊吃掉。”

“我还没有这么霸道,”殷蔚殊觉得自己还不差这几条鱼:“既然现在吃不了,等出来后再抓。”

等出来后,得第一时间给邢宿培养个新的爱好。

邢宿还是不乐意,唯有一个稳妥的办法,于是捏着殷蔚殊的衣袖谨慎的用了点力:“养着嘛。”

他很是期待的舔了舔唇:“等我们出来之后,小鱼和小狗都给daddy吃……”

最终,两人用完早饭上车,那一桶鱼也没能被成功放生。

邢宿护食的数了又数,担心被坏人抢走食物,殷蔚殊就连找人悄悄丢几条都不行……回去就把他的鱼竿锁起来。

驻地内紧张了半个月,一直以来紧绷的那根弦,终于在看到车队缓缓驶离时,稍微得到片刻的缓解。

只是现在仍不是放松的时候。

自家老板亲自入内,即使是外面,也在时刻戒备,和里面时刻保持联络。

而与此同时,殷蔚殊看着面前随着距离越近,而显得阴沉压抑的污染区入口,这低郁的感觉有些久违。

污染区内是另一个空间。

它存在物理地界,且在外界看来拥有一定量的占地,给人的第一印象是这是一个被隔绝的密闭空间,污染区也只是一个物理上被污染的土地。

事实远不止于此。

越是等级高的污染区越是诡谲不定,空间、时间……它或许有,但已经不能以外界的测量方式来判断。

最好的例子,就是从前在另一个世界时殷蔚殊曾调查过,据邢宿所说他走出来的那座污染区。

二十人的探索小队在里面被困了一个月,经历了令所有人三缄其口的恐怖,自认为在里面绕了一大圈,直到出来之后,才从定位器上发现他们不过走了几千米,一直在原地打转。

没人能解释他们究竟是被迷惑,还是进入污染区内的另一空间,这超出了人们目前对污染区的理解。

回到现在。

一层宛如黏膜般的水墨屏障立在几人面前,十几米高,宽如窄门,远远看去像是空气中凭空漏了一条缝,泄出稀薄的淡黑色薄雾,靠近了之后却触碰不到。

但越是靠近,众人心中越是压抑,阴郁情绪悄然滋生,被空气中无形的黑雾勾连,引.诱着众人的失控。

“已到达临界点。”

四辆车的广播同一时间传来机械音的提醒:“大型污染区拥有对外界产生影响的能力,身处其中者易被催生负面情绪,还请诸位放松心情,守好心神,可适当听音乐缓解心情,请各组队长肩负调节队员情绪,积极沟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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