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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90(1 / 2)

第81章 第 81 章 他不想给殷蔚殊帮忙了……

被嫌弃笨蛋了, 邢宿不敢怒也不敢言,“殷蔚殊说得对。”

饭后问起,好端端的怎么忽然想要学做饭, 邢宿有些郁闷的说:“要帮得上忙啊。”

现在不像以前。

殷蔚殊正在做的他看都看不懂,邢宿也想要用武之地。

于是抱着平板, 背着殷蔚殊,一张脸绷得板正, 暗中让管家帮忙,给他下载做饭视频。

在家中佣人的眼里, 雇主忽然带回来的,是一个不爱说话, 害羞内敛,几乎不单独出现的小孩。

于是乐于帮忙,一起替邢宿遮掩。

殷蔚殊听到之后,向管家罚了款,又替邢宿支付了保密和帮忙的费用, 一进一出,两者相抵, 管家看着账户中多出来的两笔流水,了解雇主的作风, 这种事情不允许发生第二次。

不管是不会为任何人破例的作风,还是对邢宿的纵容程度,都让人必须更加慎重。

这期间,他们一直没有回国。

海关现在盯的紧,还在试图找出当初在雪原碎片,带走成周和慕子真的神秘人。

二则,汽车旅馆就在隔壁州, 直升机只需两小时,现在初步能确认官方不会阻碍该污染区的正常孵化,殷蔚殊在这里能更快的做出反应。

接下来,就是官方的一次次探测,不厌其烦誓要掌握每一个细节。

殷蔚殊受到内容之后转手交给名下的研究所记录,自己懒得看,等待的日子说不上无聊,但生活节奏慢且规律许多。

偶尔带邢宿去附近人少空旷处放风,也包场了几次游乐场。

但邢宿在游乐场的时间一般都耗在了纠结左拐吃巨无霸手枪腿,还是右转的烤棉花糖上,对玩并不热衷。

这天正在钓鱼。

临出发前,慕子真在她的后院待的发毛,听到汽车的声音时再也坐不住。

硬是顶着邢宿不耐烦的目光,坚持申请人权。

“你们起码给我点事做啊,”慕子真看着自己和邢宿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她不服气:“都是来打秋风的旧相识,都是屈居人下,就算偏心也不能偏心到这种程度吧!我也要出去玩。”

她在自己的窗户中,眼睁睁看着邢宿每天被殷蔚殊带出去玩,自己则像个阁楼里阴暗爬行的女鬼。

邢宿神色间闪过一抹戾气,捂着耳朵转身,他会尽量不在殷蔚殊面前发脾气。

拽了拽殷蔚殊的衣袖,小声委委屈屈:“再不走就迟到了,鱼都不等我了。”

殷蔚殊没说什么,临走前交代多安排一辆车,让慕子真跟在后面。

他倒是不担心这个人跑了。

比起其他人,慕子真的危险程度很低,一方面是因为她本身精神系,不具备物理伤害的能力,另一方面,则是来源于从前自己的能力还在时,对慕子真长达将近十年的思想禁令。

当初她无意间发现了自己的能力,鉴于不能对孩子动手,于是在慕子真的脑中埋下了警告,几乎将人吓破胆。

他很清楚自己的能力,对人的镇压能达到无限接近于神的程度。

既然要将人留下做事,殷蔚殊不介意给出一定程度的自由。

湖边无人,这里是未开发自然保护区,水岸边落满了厚厚的树叶,一年一层,不知道铺了多少层。

殷蔚殊穿着冲锋衣,他停在一处干净的大石旁,邢宿见他停下脚步,忙殷勤的在石头上铺好脚垫,搬来椅子,看了眼天气今天没有多少太阳,于是半蹲在殷蔚殊面前,讨好的整了整他帽檐上的毛领。

对殷蔚殊信誓旦旦地保证:“我给你抓最大的鱼。”

殷蔚殊面无表情,对邢宿极力申请的钓鱼虽然纵容,但是耐心不多,拍了拍邢宿的脸,语气平稳和煦:“钓不到鱼,小狗今晚喝西北风。”

邢宿目光飘了飘,咬牙一口保证:“抓不到鱼,小狗今晚西北风都不喝。”

碍于邢宿在这里,慕子真根本不敢靠近,远远站在河岸另一端,默默抽了抽嘴角,同样摩拳擦掌。

当初……在另一个世界。

自从觉醒能力之后,精神系异能很是罕见,末世不缺战斗力强悍的高手,也不缺能应对污染区内异化体的武器。

相较而言,居住在城中固步自封的人,觉得能作用于人的精神系,才是高人一等的能力。

末世天灾,城外污染区横行,人们沦为污染区的养料和猎物,每日艰苦生存。

城内,她的异能被特训为能催眠同胞,控制同类的杀招,在父亲会见同僚或看不惯的对手时,负责藏在暗处用异能无形中影响她父亲的客人。

人无法想象到认知之外的东西。

就像慕子真就算内心深处觉得这样不对,也说不出自己的困惑,她不明白自己痛苦的根源在于悲哀城内的自私自利,蝇营狗苟。

于是在得到父亲的命令,要求参与围剿邢宿,为家族最后争夺一次生还的希望时。

她背上武器,和其他赤手空拳只靠异能就能在末世横行的同伴一起,第一次踏出城,发觉自己的能力原来还不如一把刀。

面前一条鱼游过,在清透冰凉的湖水中格外明显。

慕子真下意识催动异能,多年训练之下,只要是普通人她都能做到一个照面就将都对方催眠,向来无往不利。

然后眼睁睁看着鱼从自己面前游过,没一会窜到了邢宿脚边。

邢宿围观刚才的全过程,目光复杂的收回视线,带着十足的鄙夷,一把捞出鱼扔回桶里,不再看慕子真——这人脑子坏了吧。

很诡异的,慕子真觉得自己看懂了邢宿的嫌弃。

她幽幽收回目光,盯着脚下的鱼。

邢宿提起鱼桶急着给殷蔚殊证明自己不用喝西北风,刚刚上岸,就迫不及待向殷蔚殊献媚:“殷蔚殊殷蔚殊,不要看手机了——”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赤瞳中血雾翻涌,原地丢下鱼桶,闪身来到殷蔚殊身后,呈现戒备状态,和殷蔚殊一起转向西南方向。

就在刚才,殷蔚殊低头看手机的那一秒钟。

西南方,大约六百公里以外的地方,一个与世间格格不入的磁场拔地而起,细微的动静在邢宿的感知中被无限放大,他感受到了成型的,突兀耸立于世间的,一座污染区。

殷蔚殊抬起头,也平静看向邢宿戒备的方向。

他的手机在几秒钟之前收到紧急情报。

——汽车旅馆污染区,全称【先行干预区-s6试验区-亥州一座】于中部标准时区……孵化完成。

意思是,一座经过人为提前干预过内部情况,等级为第六等污染区,地点落座与亥州,并为此地有史以来第一例的污染区,就在邢宿炫耀他的鱼时,孵化成功了。

至此,尘埃落定。

他们终于不用再怀疑这一切究竟是真是假,污染区是否一定会降临,无数人祈求过,希望预测的时间推迟,或是干脆宣布作废。

但在这一刻,红雪于数百公里以外的污染区飘落,覆盖面积仅有汽车旅馆所在的一个山头那么大,红云凭空现身,仿佛欢呼喝彩的人们手中常用的雪花喷雾,只不过雪花是刺目的红,而这场毫无征兆出现的红雪,又是如此安静诡异。

将汽车旅馆污染区,装点成在这片世界落地生根的新娘。

红雪提前降临,污染区迫不及待。

酝酿一个六等污染区并不需要集中多么强悍的污染之力,但红雪不一样,根据前一个世界的经验,红雪的成分中蕴含能唤醒污染区的物质,如同催化剂,一场雪之后,其他未成形的污染区也会加速孵化。

但这一次,它居然迫不及待的,在未曾积累到足够覆盖全世界那么大的能量时提前现身,这究竟是好是坏,是给了他们更多苟延残喘的准备时间,还是延长了死亡的痛苦,谁也说不准。

邢宿不太放心,他握住殷蔚殊的扶手,俯身问:“我们回去吧?小狗今晚喝西北风就好了。”

外面似乎不安全了。

他只关心殷蔚殊能不能平安无恙。

慕子真隐约间也感应到了什么,并非是她敏锐,那是自己熟悉的世界终于回来了的第六感。

她脚步踌躇,犹豫问道:“诶?那什么……”

邢宿不悦的目光扫过来,瞳孔的血雾刺目鲜艳,他用眼神逼停慕子真的靠近:“滚开。”

世界剧变,又回到了危机四伏的状态,邢宿不觉得亲切,甚至开始内疚是不是自己的出现,才将污染区也一并带了过来。

他现在忌惮任何靠近殷蔚殊的东西。

“殷蔚殊,”他舔了舔干涩的下唇,不自觉揪紧一小撮殷蔚殊脖子上的毛毛领,说:“你让我去吃掉它吧,你跟我说过,里面是个坏老板是污染核对不对,小狗一个人就能解决了。”

殷蔚殊还在单手回消息,听到身边的动静,空闲的那只手随意点了点邢宿手背:“好了。不吃西北风改吃这个?”

邢宿着急,殷蔚殊这么一点都不紧张,他皱紧眉:“不是呀……”

他还挺喜欢游乐场岔路口左拐后买到的手枪腿的,最重要的是,殷蔚殊就站在原地等他,用眼神鼓励小狗一个人去买东西的样子,特别好看。

他不想给殷蔚殊帮忙了。

他宁愿殷蔚殊什么事都没有,小狗也什么也不用害怕。

第82章 第 82 章 ‘获得更多的力量,保护……

污染区迟早爆发, 是早已既定的事实。

殷蔚殊没想到邢宿的反应这么大。

他寸步不离守在殷蔚殊身边,喝西北风也没关系,只抓了一鱼还被丢在原地, 邢宿坚持想要回去。

见状,殷蔚殊默然一瞬, 安抚的拍了拍邢宿,问随行人员:“结果怎么样。”

他和对方说话的时候, 邢宿几乎炸毛,站在殷蔚殊身后半步, 敌意的姿态让对面的人浑身发毛。

那人语气微顿,视线落在殷蔚殊脚下的地面, 说:“河谷对面的悬崖下面,发现了轻微异动,和之前半夜探测到的一样。汽车旅馆孵化成功的同一时间,这里的异动变得更强烈了,按照您的吩咐, 一旦发现异常立马封锁消息,第一批探测装置正在下潜过程中。”

邢宿听得一知半解, 下意识抬脚跟殷蔚殊一起离开。

殷蔚殊朝那人点了点头,回头提醒亦步亦趋的邢宿:“带上你的鱼。”

“好, 殷蔚殊等我一下,”邢宿小跑过去,不放心的回头看殷蔚殊:“你先别动。”

他并非单纯来陪邢宿钓鱼。

这处河谷距离两人的住所不远,只有十几公里,早在几天前随行人员就发现这里的细微异常,发现每道半夜特定时间段,这里会出现酷似污染区孵化的磁场波动。

但太过细微, 猜测也只是凭借直觉。

正巧汽车旅馆即将爆发,殷蔚殊不能笃定第一个污染区的爆发,会不会造成某种蝴蝶效应,但今天出现前,还是带上了一个先行探测小队。

既然在汽车旅馆的同一时间发现了强烈波动,那么基本可以确认,崖谷下方,的确藏着一个刚刚开始孵化的污染区。

既然遇到了,自然不会错过,殷蔚殊手中控制的半成型污染区不少,但在可控情况下,多掌控一个污染区也是多一个筹码。

污染区内的某些物质,可以用来研发各种特效药,不考虑危险的话,这就是一个个资源库。

于是邢宿听出来了。

他把鱼小心翼翼放在脚边,只有巴掌长的细长小鱼,他不满的踢了踢鱼桶,都不够给殷蔚殊做一顿饭。

——鱼如果懂事的话,会自己长很大。

然后抬起头,对殷蔚殊说:“要我做什么吗?”

殷蔚殊摘去邢宿帽檐,垂下眼帘帮他取围巾时,说:“嗯,绕路去对面看一看,你可以打个标记,控制住对面的污染区。”

“好,”邢宿看着他,专注说:“抹杀它一半的能力,不抑制污染区的生长,但是不会主动伤人,把里面的东西完好无损的留给殷蔚殊,是这样吗?”

殷蔚殊笑了一下,“聪明。”

小狗有用了,但没那么开心。

邢宿不肯看窗外的风景了,转而盯着殷蔚殊的一举一动,挠挠掌心,又踢开鞋子,长眉时不时蹙起,脸上显出几分庄重。

殷蔚殊打完几个电话,抬手在邢宿面前晃了晃:“有话就说。”

他的目光跟着殷蔚殊指尖游走。

最终定格在他眉梢微挑的目光,踌躇说:“殷蔚殊,要不要……”

他舔了舔下唇,这一路上几乎将自己下唇咬出血,还没说完就压低眉眼,又苦恼地黯然垂下眼。

殷蔚殊少见他郑重成这样。

他轻笑一声,戏谑问邢宿:“在想什么我不能知道的大计划。”

“也没有很大……”

邢宿先是反驳,定定直视殷蔚殊看了几秒,摇头说:“算了。我本来想,殷蔚殊如果需要的话,我帮你把污染区催化,然后让殷蔚殊进入觉醒异能,但是……”

但是他又担心,万一进入其中,会有万分之一遇到危险的可能,如果因为自己的疏忽让殷蔚殊遇到危险,他不能接受。

殷蔚殊作势沉吟一瞬,“原来在担心这个。”

是很贴心的小狗。

明白一味的保护并不是解决问题的全部手段,与此同时殷蔚殊也需要有能独立生存的能力。

“不过,这一点不急,”他放下电话,对邢宿招了招手,用同样认真的态度回答:“这里的污染区等级太低,我需要更高等级的污染区,尽可能得到更强大的能力,小狗能理解吗。”

邢宿将脸枕在殷蔚殊手心,声音闷闷:“可是那样更危险了。”

他无法忽视深藏的恐惧。

乃至于很喜欢的蹭脸都没那么有意思了。

失落说道:“如果没有这些就好了,殷蔚殊明明不是很喜欢,小狗也觉得它们不能出来让殷蔚殊觉得碍眼。”

他想……

邢宿枕在殷蔚殊掌心,目光顺着车窗,落向窗外。

晦暗的力量自体内无声滋生,向外扩张,顺着土地岩石爬向每一寸角落,很快感应到崖谷底下的污染区,以及远处更多的存在。

如果,让这一切都退回去,那就好了。

脸颊传来细微的提醒之意,殷蔚殊指腹轻抚在邢宿耳根,敛眸提醒邢宿:“这不是你的错,别做多余的事。”

邢宿被迫回神,安安静静点了点头:“好……”

很快来到崖谷上方,下方是条干涸的河床,不知道荒废了多久,看不到一点泥水流过的痕迹。

目测有二十层楼高,崖壁锋利陡峭,摔下去几乎必死无疑,没有人知道这下方也藏着一个滋生污染的罪恶。

这次,在邢宿现身之前,殷蔚殊先对慕子真抬了抬手:“过来。”

她正低头看崖谷深处,总觉得里面似乎传来熟悉的气息,没猜错的话,污染区的味道……

殷蔚殊唤她的时候,慕子真左顾右盼,最后确定是自己,小跑着停在他面前,笑道:“老板,是这样的,我不擅长动手动脚,这个可能帮不到——”

殷蔚殊闻言,慢条斯理整理手套的动作微一停顿,凉薄唇角带着几分笑意,掀起眼皮打量慕子真:“继续。”

一副和善好说话的样子。

但落在慕子真眼中,透着十足的危险,习惯了看人冷着脸不好接近,忽然开始笑……总觉得是在听自己的临终遗言。

她吞咽一口唾沫,脑中还没反应过来,就先挺直腰板摇起头:“我的意思是,这个可能有点困难,但我会自己克服的,所以就算赴汤蹈火,也会保证完成任务,殷总您说,您要什么?”

她清楚的听到,自己话音落地的同一时间,车内传出邢宿毫不掩饰的一声轻啧。

车内外的两人同时翻了个白眼。

殷蔚殊半抬手隔空按了按,止住两人的彼此看不惯。

并未多说什么,对慕子真身后抬了抬下巴,说:“暂时覆盖他们的记忆,不要让任何人记得接下来发生了什么。”

慕子真骤然长出一口气:“这个啊,简单……”

这事闹得。

她还以为老板已经偏心到这种程度,让自己一个非战斗人员爬悬崖,让凶神恶煞污染源留在车里踏青郊游呢。

她亲眼看到过,殷蔚殊出门前还让车里的冰箱放了冰淇淋呢!

催眠一些放松警惕的普通人,对她来说不在话下。

几分钟后,慕子真的瞳孔缓缓恢复正常焦距,殷蔚殊的随行人员则被短暂催眠,神色有些木的站在不远处,对发生了什么忽然不觉。

邢宿这才出来,扯了扯殷蔚殊的衣袖,抿唇说:“很快回来,殷蔚殊离远一点。”

临走前,戒备地看了一眼慕子真,独自一人站在悬崖边缘,赤瞳向下看去,很快感应到下方传回的微妙呼应。

不需要跳下去,就能接收到下方传来的,臣服并潜藏恶意的反馈。

污染区感应到了一个无与伦比强大的存在。

表现出乖顺的臣服,但同时,也渴望邢宿的力量,试图用自己甜美的气息引诱邢宿与自己融为一体,或是成为邢宿的一部分。

恶意如此甜美,愿望如此强烈,邢宿站在崖边,下方传来源源不断的诱惑,他感到饥饿,吞噬的本能开始作祟,如果能将其一口吞下……自从遇到殷蔚殊,他便不被允许吃这种东西。

好饿。

‘很饿吗?’

低语缠绕,仿佛贴着邢宿的耳根响起,粘稠又阴冷,正散发着让人难以抵御的诱.惑。

‘好饿……你已经很久没有吃饱过。’

‘吃了它,没人会发现,’

‘不吃的话,小狗今晚只有西北风。’

“不行的,”邢宿饿地眼珠发红,但他坚持摇头,和冥冥中的声音认真说:“小狗已经答应殷蔚殊,以后都吃西北风也没关系,不要紧的。”

他又饿不死,而且——

邢宿目光清明一瞬,忽然感到气愤:“坏人才会挑拨小狗不遵守信用,被殷蔚殊发现我乱吃东西就惨了,又不是你受罚、看不得小狗好的坏东西!”

那声音短暂消失一瞬。

阴冷的声音再次幽幽钻入耳膜。

‘吃掉它……获得更多的力量,保护他……’

……

慕子真蹲在地上长草,眯了眯眼,抬头问殷蔚殊:“老板,我能问您个问题吗?”

男人高挺的身影动都没动,散漫轻点的指尖微顿,向后方做出下压的手势,目中无人且强硬的,要求慕子真闭嘴。

“好嘞。”

过了会儿,她实在无聊,“……那我自己跟自己说总没事吧。”

她苦恼的轻啧一声,眉心微皱,远远看向邢宿的身影自言自语:“我看过中央城区的图书馆,里面有污染区爆发以后的所有历史记录,包括加密内容,但在他出现之前,没有任何有关污染源的概念,您自己不可能没想过吧。”

殷蔚殊眼底眸光微闪,不置可否。

指尖继续漫不经心的,偶尔轻敲两下,内心懒洋洋的思索。

事实上,捡到邢宿之后,他还真尝试查过邢宿的来历。

如慕子真所言。

就算是污染源,也不会没有任何痕迹的忽然冒出来。

第83章 第 83 章 “没规矩。”

殷蔚殊曾调查过邢宿的来历。

他原以为, 邢宿在见到自己第一面时的过分信任和讨好,是因为本性,对任何人大概都是这种反应。

但当见到邢宿如何与其余人想出的那一瞬间。

有关于此的猜想不攻自破。

他最初带邢宿进入城市, 小狗怕到躲了起来,只露出一双眼睛盯着殷蔚殊的动向, 似乎担心他也遇到危险。

后来他确信邢宿没那么亲近人类,准确来说, 除了自己,殷蔚殊再没有发现任何一个邢宿原因靠近的人。

恐惧之后, 只有敌意,这就是邢宿面对人类时的全部反应。

总不能是雏鸟效应。

遇到自己之前, 邢宿亲口说他常常偷跑出去玩,远远看着见到许多形形色色的人,自己并没有特殊之处。

殷蔚殊也没有对他用过催眠。

邢宿唯一的信任来的莫名其妙,殷蔚殊既然要将人留下,第一件事就是查清楚他的来历, 和对自己令人费解的依赖。

调查进展顺利的很大原因,是邢宿知无不言, 他话都说不利索,几乎从未与人交流, 磕磕巴巴地说话时,认真看着殷蔚殊,对他指向自己有记忆以来,一直生活的污染区。

那一瞬间,殷蔚殊怀疑他让邢宿毁了全世界的污染区,背叛自己的身份,他也毫不犹豫, 像是得到指令去捡飞盘的小狗那样,兴冲冲地出发。

小狗那时候大概连背叛的概念都没有。

现在不太一样,现在的小狗聪明些,会说,‘小狗是殷蔚殊一个人的,帮殷蔚殊为什么是背叛——’

还会假装生气换好处。

想到这里,殷蔚殊目光柔和一许,视线尽头,邢宿在崖谷边蹲下.身,头发晃了晃,好悬没垂在地面,他手忙脚乱地抱在怀里,看背影似乎在和污染区讲道理?

他轻笑一声,缓缓收回目光,现在的邢宿比起刚捡到的时候,已经温和收敛许多。

在文明匮乏的末世,想要调查一座污染区的过往,难易程度同样取决于你的身份。

资源高度集中,外界几乎找不到一本像样的书籍,史料在线上也进行了高强度封禁,唯有无危胁的娱乐板块,是被允许全面开放的。

但城内,高耸的图书馆向每个居民打开,无数人从一出生就通过身份卡,拥有查阅被封存文件的资格。

罗马只对罗马公民友好。

在邢宿口中,他拥有记忆以来,一直生活在一个危险程度极高,开发程度极低,几乎无人涉足的禁地污染区内。

他在图书馆和封禁史料中,找到了寥寥无几的记载。

第一个S级可生长型污染区。

最初,没人见到孵化成功后,还会生长的污染区,头几年污染区也并没有这方面的异动。

直到几年后,城内终于组建先锋小队,向全社会征召了一个真正的,强者如云的二十人小队,进入污染区内,第一次尝试向S级污染区发起挑战。

结果惨败,但似乎也不算太惨。

二十人在里面生存了一个月,没有带回任何有用情报,他们被困在了入口处,事后走出来之后才通过电子测算器发现,他们的物理距离,仅仅前进了几千米。

但二十人,居然奇迹般的回来了十九个。

所有人都对里面发生的一切三缄其口,少的那个是小队中兼职队医的编外人员,据临走前与之相处过的人说,是个温柔好强的女人。

从城外的底层爬上来,听说了这次探索小队的巨额奖金,这才第一次入城,成为编外人员,类似于雇佣.兵的存在。

这样的一个人,消失了也就消失了,城内向她的家人发了一笔保底补偿金,至此草草作罢。

殷蔚殊没能找到一张照片。

后来还是在一张出发前,报社发布的那篇鼓舞人心的简报上的照片中,看到了一个角落中的人影。

镜头前几个大腹便便的官员笑得与有荣焉,身旁身后是风头正盛的明星异能者们,各个神采盎然,背景中隐约还能看到他们的巨幅海报,以及追捧者在欢呼呐喊,举着粉丝灯牌。

那个麻花辫的瘦高个女人毫不起眼,和几个同样的编外人员站在后方,几乎融入背景中。

回来的十九人对污染区内发生的一切闭口不谈。

但那种由内散发出来的恐惧,让人不寒而栗,再也没能组建出第二支这样的队伍,内部勘探计划就此搁置。

直到一年后。

外部勘探工作人员惊奇的发现,比起一年前的探勘,如今污染区的面积居然扩大了一圈。

扩张的直径足有十米长。

就像是污染区向外跨出一大步。

尽管主流学派中,的确有一种说法认为可以将污染区看作独立的活物,但混杂在众说纷纭的其他假说中,从来没有表现出特别的竞争力。

但现在,这个污染区,它就像是活了下来。

消息一出,轰动了一段时间,城中有地下流言声称城主府陆陆续续派出过几个小队,但结果如何没人知道,这种流言也始终没有被证实,起码殷蔚殊一直没有看到相关史料。

究竟是封尘还是臆想,他无从确认。

后来该污染区的档案被封禁,连带着此前所有能公之于众的消息也被刻意抹去。

在明面上,这座污染区成为真正的禁区,新生一代很多人几乎不知道这个存在。

而邢宿信誓旦旦的说,他的记忆最初点,就在那座污染区内。

时间几乎定格,他不清楚自己在里面待了多久,几乎大半时间都用在了停在污染区边缘,看外面偶尔飞过的蝴蝶,远山稀疏,枯黄了无生机,越是靠近污染区的天空越是昏黄发红,有个人告诉他,永远不要走出去。

彼时邢宿低头啃牛肉条,说话也不连贯,殷蔚殊闻言淡声问他:“不让出来,为什么还是跑出来。”

原来小狗从小不听话。

“出来找人。”

邢宿飞快的偷看殷蔚殊一眼,腮帮子微鼓,眼底闪过一抹困惑,最后低下头坚定的继续啃。

殷蔚殊问他找到了吗。

——一直赖在自己身边,不方便找人吧?

邢宿更困惑,这个时候倒是知道遵守吃饭的时候不说话了,拖延时间一般,认真小口啃完还主动擦手,磨磨唧唧的自己收拾好桌面,最后见实在躲不过,抿了抿唇不高兴的小声说:“找到了啊。”

殷蔚殊见他实在不想说,没有将小孩逼得太紧。

或许,在小狗眼中,一个人待得无聊了走出来,把自己赖给一个看得顺眼的人领养出去,就算是找到主人了?

殷蔚殊失笑,揉了揉邢宿的脑袋,他顿时忘了心里的别扭,眯着眼仰头蹭他的掌心。

调查到这里,短暂作罢。

殷蔚殊漫无边际的回忆,周围安静的只剩下微微风声,空气干冷但是清透,带着野外的凉爽,让人头脑清醒,不至于在回忆中越陷越深。

他第一时间察觉到靠近的脚步声,邢宿从崖谷边缘回来,半低着头,脚步飘的就像是喝醉了,一头撞进殷蔚殊怀中,将脸埋在脖颈处。

另一个人的热意卷入脖颈深处,清浅发痒,殷蔚殊侧过头避开磕碰,捏着邢宿的脖颈将人提起来一些:“没规矩。”

邢宿反驳的很快:“小狗是daddy最有规矩的小狗。”

但环抱在他腰间的手,反倒越发收紧了,邢宿体温很高,说话时的哈气全落在殷蔚殊脖颈见,潮湿绵软的气息仿佛将鼻尖都染的湿乎乎。

贴着殷蔚殊嗅来蹭去:“小狗今天干大事了,好累好饿啊……要daddy的奖励才可以。”

殷蔚殊微蹙眉,将邢宿好不容易从脖子上撕下来,他的唇瓣呈现湿红水迹,而两人分离的那一刻,冷风灌入脖颈,殷蔚殊感到颈侧一片又湿又冷的粘腻触感。

显然是邢宿见缝插针做的好事。

他敛眸轻阖眼皮,见邢宿眼尾已经发红,鼻尖也被他自己撞出可怜的红痕,干脆将人按在怀中,挡住这副无法无天的做派。

拉开车门之前,回头沉声吩咐慕子真:“确认你的催眠效果,没问题再出发。”

“没……没问题,肯定没问题!”

慕子真懵了,险些下意识跟着殷蔚殊一起上车,对上他那双冰冷不悦的长眸时,打了个摆子同手同脚回了自己的车。

不是。

难怪待遇不一样呢。

她瞠目结舌,亏她还以为老板是按能力区别对待呢!

车内。

邢宿被粗暴按进后排,身上没了束缚之后,更肆无忌惮的爬上后座,跪在殷蔚殊身侧再次将自己埋进殷蔚殊脖颈,沿着血管的热意亲嗅。

……他好饿啊。

殷蔚殊收敛唇角温和的弧度,脸色微不耐烦,眼底渐冷,指尖用力,捧上他的耳根迫使邢宿看清周围的景象,问:“什么情况,看清楚你在做什么。”

邢宿不适地挣扎了几下,下巴被制住,他开不了口,耷拉眉眼又湿又软的轻哼几声,很是委屈地想要重新贴紧。

殷蔚殊更加确信,小狗此时的不清醒。

第84章 第 84 章 唇齿纠缠的吻

车辆缓缓启动, 在挡板的遮蔽之下,车内发生的一切都变得隐秘,晦暗。

在殷蔚殊眼中, 邢宿不清醒的表现已经十分明显。

面对问询迟迟给不出回应,没听到似地轻哼几声之后, 自己扭着头摆脱了殷蔚殊手掌的桎梏,反而咬住殷蔚殊手腕不松口, 发出含糊的磨牙声音。

湿黏的语气染上水声,邢宿一边吸鼻子嗅闻, 尖牙的力道逐渐加重。

殷蔚殊皱紧的眉心非但没有松开,望向邢宿的目光带上几分深究, 没再开口,观察着邢宿的状态。

右手被邢宿含在口中不放,殷蔚殊轻叹一口气,只得侧过身,左手温和坚定的抚在邢宿耳根处, 指腹轻蹭几下他的唇角。

他对邢宿缓声说:“松口。”

邢宿眼睫动了几下,殷蔚殊再看的时候, 邢他已经埋头闭上眼,只当没听到。

殷蔚殊无奈笑了笑, “有点疼,好像咬出血了。”

下一瞬,腕上的刺痛消失,邢宿虽然松口,但身体贴的更近,靠在殷蔚殊怀中看自己的杰作,两颗鲜红的咬痕像是刺在皮肉间, 在殷蔚殊冷白的皮肤上很明显。

察觉被骗,邢宿眼看着已经张开口,打算一声不吭再咬。

内心的担忧再次被饥饿感统治,他小声抱怨:“daddy骗人。”

殷蔚殊及时将手腕抽回,搭在邢宿腿根温和拍了拍,示意他坐好:“好了,那我感觉错了,我以为小狗不知分寸。”

“是我的错,”他说着,安抚道:“我忘了小狗自制力很好。”

邢宿眼皮一动,不情不愿的坐下,仍然目光灼灼盯着他。

他边安抚,边控制着邢宿的动作,将人按在腿上之后,单手压住邢宿的两只手腕锁在他身后,挑起邢宿下巴,笑着问:“乱吃东西了?”

眼底骤然撞进那笑意,邢宿残存的理智告诉他危险。

但现在,他眼前一阵眩晕,恍惚中盯着眼前的薄唇,饥饿感觉横生,再次呜咽着挣扎:“好饿,小狗要亲两下……殷蔚殊不许对别人笑。”

殷蔚殊不容置疑的按着邢宿手腕,按在他耳根的手耐心揉搓。

声音沉缓带着纵容的笑意:“好了,不会对第二只小狗笑,我的小狗不开心。”

“乖一点,”他勾起邢宿下巴,指尖轻挠两下,又说一遍:“还记得这是哪儿吗?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邢宿挣扎的幅度渐渐小了,但还是坚持盯着殷蔚殊,眼中全是说不出的委屈:“看到daddy不许小狗亲,不喜欢我,还让小狗好饿……”

他真的好饿,每一根血管都叫嚣着未经满足,于是他尝了一小口污染区,咽下去之前猛地想起殷蔚殊的警告,急急忙忙吐了出来,小狗很生气,他差一点就把自己弄脏了,狠狠报复了试图引.诱小狗的污染区,但是他更饿了。

并非来自生理饥饿,他脑中焦躁且空虚,灵魂未经满足。

要得到主人,永远留下主人,吃下主人,或被吃下,与之融为一体,填补他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邢宿说话颠三倒四,一边说,一边哼哼唧唧的挣扎,见殷蔚殊态度坚决,也开始叫疼:“daddy松手,小狗也要被咬出血了。”

他认认真真地皱眉,装可怜,抿唇耷下眉眼说:“手好疼。”

殷蔚殊和小狗讲不通道理也生不出气,无可奈何笑道:“哪只眼睛看到我在咬你。”

邢宿不听,盯着他的唇,一口磕在殷蔚殊下巴上。

自己先是下唇疼得倒吸一口冷气,又气又急,红着眼眶说:“殷蔚殊给我道歉,要亲三下才可以——”

殷蔚殊则侧头向下看了一眼,发觉他腕上已经被箍出一圈浅浅的乌青,内心又是无声叹了口气,终究还是松开手。

下一刻,邢宿便双手搭在他肩上,笨拙生涩地轻咬殷蔚殊唇角,喘息的声音陡然加重,唇贴着唇,呼吸声越发焦躁,他抬眼可怜的看向殷蔚殊,求助一般,似乎在说贪心的小狗还是觉得不够。

殷蔚殊垂眼看着他,浅淡眸光清明,沉默一瞬后,掌心覆盖在邢宿眼前。

也遮住了自己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阴沉。

污染区轻而易举影响了邢宿,只因为他的小狗纯粹且可爱。

他实在不喜欢,自己的小狗染上外面的脏东西。

掌心处,邢宿的眼睫持续抖动,他轻喘几声,唇瓣厮磨,被引导着张开口,任由殷蔚殊长驱直入。

浑身骤然一紧后彻底无力,软着腰肢下滑,又被殷蔚殊稳稳拖住。

殷蔚殊扶在邢宿身后,指尖挑开他衣摆揉搓窄腰,掌下洇出柔软的红痕,密不可分的唇缝间,溢出一声轻轻吸气的声音。

再次被咬,他手中动作微顿,拉开一寸距离,抚摸邢宿脊背笑道:“不要用牙,星星老师认真学。”

话音未落,邢宿深深看了一眼他下唇被咬出的血珠,闭上眼延长了这个唇齿纠缠的吻。

不知过了多久,邢宿喘息声发热。

殷蔚殊退开轻啄几下他唇角,半阖的眉眼温柔专注,染上薄红的情.欲,一手抚拍邢宿背后顺气。

邢宿轻喘几声,睁开不知何时氤氲雾气的双眼,靠在他怀中仰头低垂视线,柔软湿润的舌尖反复舔舐铁锈味道的来源。

心跳声迟迟无法恢复正常,邢宿干脆埋头一言不发的,将自己躲在殷蔚殊怀中,还在细密战栗的腰肢暴露了一点小狗的真实想法。

殷蔚殊耐心顺着邢宿的脊背捋顺,下巴搭在他头顶缓缓闭了闭眼,再睁开双目,扫过邢宿自后腰一直蔓延到深处的红痕,指尖微顿,整理好邢宿松松垮垮,皱的不成样子的衣物。

他捞起邢宿,低头看了一眼,指腹拭去他下巴上晶莹的水迹,说:“现在小狗如愿了?”

邢宿恍恍惚惚看着他开合的薄唇。

呈现出不自然的红润,咬痕不再出血,但下唇难免能看出来微肿的痕迹。

色壮小狗胆。

他露出晕眩痴迷的笑,吞咽唾沫,反复回味,已经开始怀念,软着沙哑的嗓音说:“小狗喜欢这个,主人以后把奖励换成这样。”

他讨好地啄吻殷蔚殊下唇,闻到自己残存的气息,不知身处何处。

殷蔚殊由着他的动作,压下胸中的一抹冲动余韵之后,笑着拉开邢宿,将人按在自己腿上,说:“可惜了,小狗应该先算帐,这次没资格说奖励的事。”

邢宿身前一空,他茫然片刻,歪头思索。

终于从浑浑噩噩的大脑中,找到一点残留的……不妙的记忆。

“想起来了?”

殷蔚殊悠悠的算账,说:“我的小狗第一次独自完成任务,就把自己变成这副模样,他面对诱惑的自制力太差,让人怀疑一个棉花糖就能骗走——”

邢宿猛地捂住殷蔚殊的嘴,“啊你不许说!”

这指责大到让小狗的世界开始崩塌。

偏偏他又拿不出证据反驳。

着急地回忆全过程,结果没能找到证据不说,反倒是不知想到了什么,险些又着迷的回味起来。

他气得牙痒痒!

最后情急之下,闭上眼脱口而出,指责殷蔚殊:“daddy都不知道外面的诱.惑有多大,小狗根本经受不住的,想要被daddy吃掉有什么错。”

殷蔚殊漫不经心的抚摸邢宿背后,点了点头:“嗯,daddy的确不赞成小狗乱吃东西。”

邢宿表情一僵。

他选择装傻,愤愤不平的继续指责:“可是它说的好馋人,它让小狗变得好饿,还说只要把它吃掉,就能保护好殷蔚殊,让殷蔚殊再也离不开小狗!

我只是没忍住吃了一小口,还吐掉了……就是没有吃,就是没有做错,殷蔚殊就是不讲理,不守信用还要收回给小狗的奖励。”

一想到自己的奖励,邢宿惋惜之下,胆子都在无形中大了许多。

他豁出去了!

殷蔚殊意味不明笑了一声,“继续,宝贝有什么怨言一起说出来。”

“黑心!”邢宿从慕子真哪里学来的话,他学的很快,还有几分骄傲,理直气壮说:“让小狗给你打工,一点点奖励都舍不得给,殷蔚殊就是坏人,不止骗人还会骗小狗呢,我,我,我要告诉殷蔚殊——”

他说到最后,自己先闭上嘴,不肯承认是怕了。

刻入本能的血脉压制在作祟,邢宿决定转过头,看向窗外深吸一口气,小声嘀咕一句。

他说完了。

殷蔚殊扭过邢宿的下巴,照旧笑着温声说:“宝贝在说什么。”

邢宿不受控的一抖,浑身紧绷飞快的嘀嘀咕咕重复一句。

“大点声,”殷蔚殊垂下眼,笑容收敛几分,抚着他的下巴淡声说:“daddy也想知道,小狗要威胁我什么。”

邢宿双肩瑟缩一下,咬着唇试图后退,然而下巴被人制住,邢宿避无可避。

他心一横,咬紧牙关大声说:“我要告诉殷蔚殊,就算是主人也不能这样的!小狗,小狗可能会,会比昨天少一点点喜欢主人!”

他说完,像是生出孤注一掷的勇气,定定看着殷蔚殊。就说!

反正没有亲亲,小狗也不是很想活了——

第85章 第 85 章【已修】 “我的确爱你。……

说完之后, 车内沉默几息。

无言沉寂的气氛让邢宿心慌片刻。

他吞咽一口唾沫,会不会说的太重了,其实也不一定要少喜欢殷蔚殊一点点, 也可能比一点点还要少,他还没告诉殷蔚殊, 其实很快就能涨回来……

邢宿张了张嘴。

殷蔚殊没给他这个说话的机会。

他几乎不可察的颔首,浅阖双目, 问:“说完了?”

语气冷淡,不为所动, 没有邢宿想要的说软话和道歉,他都不哄小狗一下。

刚刚被压下的委屈更汹涌的冒出来。

他的下巴还被捏疼了。

“殷蔚殊亲完小狗就翻脸不认人!”

“我不认人?”殷蔚殊冷眸看着他:“小狗闯了祸回来, 变成更没用的小废物也是我的错?”

是他太惯着邢宿了。

一连两次反问,邢宿皆无话可说。

他说不出话不代表愿意认错,几乎没忍住哭出来,冲动占据理智,迟迟无法冷静, 扭头忽然发狠,咬了一口殷蔚殊牢牢桎梏着他的虎口处。

这次没能控制住力道, 将指根连接处咬出两颗硕大圆滚滚的血珠,在腕骨处徐徐漾开。

尖锐刺痛不同以往, 殷蔚殊对他防备松散,下意识松开手,邢宿就这样挣脱开来,狠狠抹了一把眼泪之后,居然主动从殷蔚殊怀中爬下来。

坐在靠窗一侧,扭头一言不发看向窗外,侧脸紧绷十分坚定, 看起来阵仗极大,气势汹汹的生气。

殷蔚殊见状,额角又是一跳。

他冷漠地略过虎口,闭眼吐出一口气,压下深藏的不悦,深知要多给邢宿几分耐心。

掌心愈紧,没去理会咬痕,冷静下后再次问邢宿:“邢宿,你需要和我好好说话,能听明白吗。”

邢宿耳尖微不可察的一动。

但不知想到什么,默默收回搭在腿上的双手,将身子彻底别过去。

“我就是没做错。”

他吸了吸鼻子,又一次抹眼泪,闷声说,“殷蔚殊是坏人,在殷蔚殊道歉,发誓再也不凶小狗、恢复小狗奖励之前,我不要和你说话!黑心鬼!”

殷蔚殊听他说完:“我不喜欢赌气,你还有最后一次好好说话的机会。”

“小狗也没有开玩笑!”

“邢宿,我不想让你太伤心。”

殷蔚殊顿了顿,他已经破例,捏了捏鼻根再一次提醒邢宿:“你也该知道,我不喜欢被激怒。”

为了避免今天这种情况,太多人…太轻易的来挑衅他,对这种不知所谓的举止,殷蔚殊的镇压手段往往残忍。

他不得不严惩,给予双方更多冷静的空间,如果可以,他不希望邢宿太难过。

邢宿身体轻颤,不自觉握紧掌心。

深埋的恐惧记忆还不曾浮现,但身体似乎已经被唤醒了最真实的反应。

他硬着头皮,许久没有出声,独自抹眼泪,心里的委屈又酸又胀,小狗沉浸其中。

气氛降至冰点。

“好,”殷蔚殊不再多言,小狗的确欠管教了,他说:“我给你时间想清楚,在这之前——”

邢宿抹眼泪的动作一顿,忽然转过身:“不行!”

他红着眼眶,隐约察觉到什么,声音不自觉软了下来:“我不要自己想清楚,小狗只是有一点闹脾气了,主人哄一下就好了。”

“主人别这样说,”他不爱听其中的每一句,摇着头拒绝:“在这之前,小狗被哄一下马上就好了,真的,求你了。”

殷蔚殊摇了摇头,他已然冷静,“我给过你机会。”

邢宿这次的眼泪也不同以往,他彻底慌了,靠过来恳求道:“小狗现在听话了,我现在反悔了,主人说给我一次机会的——”

殷蔚殊推开他,将邢宿按回靠窗处,“我尊重你的选择。”

邢宿身体僵硬在原地,瑟缩着不断摇头,殷蔚殊不许他抱了……他头脑一片空白,慌乱起身又跪在殷蔚殊腿边,伸手继续要抱,试图如以往一般枕在殷蔚殊膝上。

然而对上他清明冷然的目光,眼泪刹那决堤,仰着头手足无措,哭着求情:“daddy别不要我,小狗知道错了,我再也不闹了,不要对小狗失望。”

一只手捧在邢宿颈侧,是个包含上位者的掌控,与包容意味的动作。

邢宿眼中一喜,他挺身跪直,期待地看着殷蔚殊,“我们和好了,小狗不要daddy哄了——”

然而下一瞬,感受着空荡荡的颈侧,残存的稀薄温度很快被车内冷气覆盖,邢宿绝望地看着殷蔚殊耐心擦去他的眼泪,抱着邢宿坐好,神色语气却仍然疏远:“还记得我们的规矩吗。”

邢宿泪眼模糊,哽咽一声,“唔……”

“daddy的手。”

邢宿顾左右而言他,看向殷蔚殊虎口蜿蜒到腕骨的血迹,咬伤的牙印并不严重,只有细细一长条血迹轨道,看起来仍然刺目。

他后知后觉,下口没轻重了。

更加内疚着急,“主人疼不疼?”

殷蔚殊淡淡看着他,无声中,传来晦暗的警告。

代价再无可避,邢宿撕下目光,只能自己老老实实抹眼泪,说:“规矩还记得,不,不许哭,不可以吵闹,小狗知道错了。”

说话时,也不再尝试靠近殷蔚殊祈求他心软,枕在椅背上坐好,双手虚握拳搭在膝盖上,抖着啜泣的声音继续说:“小狗,小狗是自愿受罚的,daddy不要生气了,小狗以后再也不让殷蔚殊不开心。”

“好了。”

殷蔚殊叫停他,说:“到家了,直接开始吧,你的鱼我会给你留着。”

邢宿双手撑在座上起身,“不用的,小狗给daddy抓的……”

他声音骤停,手臂忽然脱力一般,重新跌坐回去,无措又悲伤,红着眼眶望向殷蔚殊。

对上目光后,骤然低下头躲闪视线,再次尝试爬起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拖延时间。”

他几乎无法调配全身的力气,手臂发软。

刻在骨子最深处,对殷蔚殊的恐惧来源之一——

被包容太久,加之殷蔚殊这些年的脾气也在渐渐温和,就连邢宿自己,都几乎泡醉在殷蔚殊的耐心呵护中,他都要忘了那些绝望,也忘了殷蔚殊脾气从来都算不得好。

殷蔚殊从不否认这一点。

更何况他还要压制邢宿。

邢宿天真懵懂,笨拙热烈,但同时也意味着他专一到无法关注外界,对万物漠不关己毫无同理心,意味着无法无天。

不能将其彻底压制,就会沦为被横冲直撞的恶犬牵着走,无法决定方向,名存实亡的主人。

如果有人告诉殷蔚殊爱与感化,以前的他会嗤笑一声。

与其告诉他,需要让他用被邢宿看上的身体价值和所谓的爱来满足邢宿,才能将其收为己用,等待一只餍足的恶犬为自己施舍效力,那他从一开始,就会想方设法杀了邢宿,避免被这种虚弱的交易侮辱。

不能彻底驯服,那么毫无保留的意义。

殷蔚殊留下邢宿,靠的也从不是他单方面、来路不明的痴迷,和无法定义的乖巧。

邢宿强行让自己站起来,殷蔚殊扶了他一把。

他又是不受控的一抖,怕得想躲起来。

却违背着身体的本能,不敢挣脱躲避殷蔚殊的任何动作,一直等殷蔚殊松开手,他低着头跟在殷蔚殊身后:“谢谢主人,小狗没用。”

殷蔚殊不以为意:“嗯。”

他在前面推开一扇门,两人都不常用的温泉浴室,深水浴池最深的水位超过身高,邢宿低着头脱衣服,正要往深水区爬,被殷蔚殊拦住。

“这里,”他边卷起衣袖,对邢宿示意浅水区:“不用这么麻烦。”

“好……”

他脱.光衣物,只有两人和水声的封闭空间,但生不出半分旖旎,顺着殷蔚殊的视线跪在他身前,双手负在身后,背对殷蔚殊,低下脖颈微微弓起后背。

殷蔚殊并未第一时间下一步,房门一开一合,他再出现在邢宿身后时,手中多了几条缎带,和邢宿的那个小铃铛项圈。

殷蔚殊单膝半蹲在邢宿身后,轻而易举笼罩住他的身形,单手制住他下颌,按开牙关,两指将舌头往后压了压,而后掌根用力,迫使邢宿张开口以一种屈辱的姿态仰起头,只需稍稍低头,就能看到邢宿被控制在掌心的模样。

他并未多言,向下淡漠的看了一眼,另一只手递来打开的项圈。

“主人……”

邢宿恳求道:“我知道错了,已经清醒了。”

殷蔚殊漠然道:“如果你清醒,那么不会说这种话。”

很快,代替口.球的作用,用项圈塞入邢宿口中环至脑后,唇角被压得张开到极致,舌头无法动弹,连呻吟都发不出来。

双手双脚皆被并拢束缚。

他无法动弹,说不出话,最恐惧的还在继续,那一环终于来了,殷蔚殊淡声问他:“这次自己来?”

“……唔。”

想起自己不能说话,于是邢宿点点头。

殷蔚殊的异能还没有恢复,他这次只能指挥邢宿自己做:“首先屏蔽嗅觉。”

一步步教他‘杀死’自己。

“剥离触觉感官,屏蔽心跳和呼吸,避免呛水……最后一步才是听觉,否则剥夺视线之后,你——”

殷蔚殊话音顿住,颇有些无奈看向邢宿。

他太可怜,殷蔚殊本就不常这么严厉的对待他,养出感情之后,就更看不得邢宿如此绝望的看着自己。

他要用邢宿的信任,做杀死他一次的举止,屏蔽一切感知,将邢宿抛入黑暗,只有越发恐慌的大脑,时刻处于虚无和被抛弃的残忍中。

原因仅仅是因为自己养出来的娇纵?

殷蔚殊轻叹了口气,于心不忍,邢宿眼皮一动,主动闭上双眼。

乖的让人心疼。

他抚上邢宿后颈,俯身额心相抵,“算了,小狗感到害怕,这次的目的已经达到。”

他看向邢宿犹疑睁开的双眼,距离近到能感受到他眼底的潮湿眷恋,感受到心中细密柔软的触感。

即便这种时候,他怕得要死,仍然没有任何怨怼。

殷蔚殊垂眼清浅吻在邢宿颤抖的眼皮,咔哒一声,单手解开口环。

终于将怜惜放任自流,说:“你要知道,我的确爱你。”——

作者有话说:评论区有放送几百字七夕小剧场(没看到就是被审核删了)-

二编,本章小修已完成

第86章 第 86 章 “再来一次”

爱一个人应该怎么样, 殷蔚殊不了解。

应该怎样正确对待邢宿的存在,同样没有相应的标准。

世人讲付出与汇报,殷蔚殊大半的时间则用来计算利益, 取舍,不择手段的获得超额回报。

他拥有的一切也证明这一套的可行性, 从他所接触到的任何来说,都没有绝对公平的以一换一, 平等回报,那是最天真的幻想。

那么如果从得到的感情来说, 他天然亏欠邢宿,邢宿在他这里, 或许永远得不到他想要的,平等的满腔回报。

殷蔚殊坦然直言,他做不到。

他给出一分,需要拿到双倍,乃至于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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