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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80(1 / 2)

第71章 第 71 章 他将能掌控世界的欲望,……

车内温度适中, 温暖而不闷热。

但外面还是冬季,哪怕在相对晴朗的天气,车窗上难免透过来几分凉意。

殷蔚殊摩挲几下邢宿的颈侧下颌, 轻柔的力度意味不明,明显的不悦气息正传来。

邢宿被桎梏在掌心下, 他动弹不得,稍稍扭一下脖子都觉得酸痛, 一侧脸颊贴在窗前,冰冷刺入肌肤。

一侧却是滚烫, 正惴惴不安地,感受着游离其上的不耐烦的警告。

与此同时, 迎来的还有诡异的安全感。

熟悉的被掌控感又回来了。

孤身一人离开殷蔚殊时,他身上仿佛少了那根最重要的弦,恰到好处的痛觉唤醒了这段时间缺失的安全感。

内心无处依靠的不安,由另一种更让人着迷的,对危险而迷人之物的渴望而产生的不安和渴望所取代。

他轻呜两声。

在殷蔚殊掌下小幅度点了点头, 没敢掉下一滴眼泪。

殷蔚殊说过哭也要分场合,最好不要在他不允许时, 用眼泪继续挑战殷蔚殊的耐心。

他移开指尖,插入邢宿发根, 收紧掌心后微一用力,迫使邢宿被抓着发根抬起头,冷眼问道:“现在能冷静了吗。”

邢宿又尝试着点头讨好。尝抬起膝盖,小幅度一寸寸挪动,仿佛缩着脖子试探主人意向的小狗,在殷蔚殊的眼神中,一步步从犯罪现场逃离。

最终落在地面, 转而跪在殷蔚殊脚侧,被抓着发根抬起头眼巴巴看向殷蔚殊,小声认错:“小狗是有人管教的小狗,殷蔚殊不会不要动。”

发丝,发根深处,也重新沾染上主人的味道。他正跪在殷蔚殊踩过的地方,于是堂而皇之的,沾染他遗留的气息。

脖子到下颌,被掐了一下,主人没有留手,于是主人给的触感足以回味一阵子。

将小狗变成有主之物。

邢宿下巴枕在殷蔚殊手腕,主动握着他,递上自己的脖颈,仰起头被殷蔚殊掐在虎口,“主人牵好绳子。”

沉迷于那条让殷蔚殊掌控自己的那条线。

殷蔚殊摩挲着血管,他冷然垂下视线,傲慢又严苛,缓缓收紧虎口,“喜欢这样?”

这个力道已经使人呼吸困难。

邢宿依旧专注仰起脸,半张着唇闭上双眼,拧眉艰难的适应了窒息感,肺部的贫瘠不要紧,血管深处终于被另一种赖以生存的悸动填满。

充盈到溢出的满足感。

他用沙哑撕裂的嗓音说:“主人给的都喜欢,主人要一直牵好小狗,不要让小狗离太远。”

分离焦虑会让他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被丢弃了,重新回到主人身边时变本加厉的想要靠近……主人会觉得不耐烦。

……他还真喜欢这样。

殷蔚殊顺势顶起邢宿下巴观察一眼脖颈淤青,见没什么大碍,松开手说,“没问题了就坐好别闹,小变态收敛一点。”

邢宿心满意足点了点头,抿唇乖巧的坐在一旁等候。真好,现在能确定了,小狗还是主人的,好想殷蔚殊能一直握着小狗放在身边。

殷蔚殊转瞬恢复了冷淡平和,正翻看成周的初步评估报告,他如今昏迷,就放在身后那辆封闭式运载车,车上有一套完整的医疗器材和检测装置,就算用肉眼看,也能看出来他的身体状况极差。

并非因为遇到邢宿。

邢宿在一旁偷看,低声委委屈屈的开口:“我只动手一小下,他就昏过去了,都没有替殷蔚殊好好出气报仇。我觉得可能是故意的,他知道小狗很乖要给殷蔚殊带活口。”

对于邢宿暗戳戳的自夸,殷蔚殊已经习惯。

抬手随意呼噜一把邢宿后颈,邢宿就闭上眼发出轻哼,枕在手腕处用脸颊轻蹭。

他摸了两下就毫不留恋的收回手,继续翻页看对方的身体状况,最终合上资料向外看去。

远远望着小镇尽头,污染区的方向眯了眯眼,忽然问邢宿:“你进去了吗。”

“还没有。”

说起这件事邢宿还在不开心,“就差一点点,然后那个人就忽然冒出来了,我想立马回来找你的,但是你不许。”

殷蔚殊敷衍的夸奖一句:“因为我的小狗很识大体。”

邢宿高兴了,抿唇含蓄地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得意。

“再进去一趟吧。”殷蔚殊在这时心中有了判断,敲了敲扶手思索:“这是最后一个雪原碎片,你再去一趟,把最后一个人带出来,我们的老朋友就到齐了。”

邢宿之前亲口说过,还活着的人不会超过四个,对他的这一点信任殷蔚殊还是有的。

当前的情况,成周毫无意义的鲁莽行径,也印证了殷蔚殊对他脑子不好的印象。

邢宿对殷蔚殊的话从来不做怀疑,此时只是疑惑:“为什么里面还有一个人。”

心中有了判断之后,殷蔚殊语气和随之和缓不少,有些无奈:“你连这种自信都没有?”

他轻笑一声,对邢宿说:“因为他当初和你对上过,基本不具备存活的可能,也没有能力一个人打开污染区的入口,如今他的身体状况也证明了这一点,只能说明有人帮他续命,还把他骗出来转移视线。”

目前还躲在里面的人,大概猜测到外面有人堵着,所以忽悠成周出来吸引众人的注意力,要不了多久,里面的人怕是打算偷偷跑了。

邢宿愣愣点了点头,最后得出结论:“那我现在给殷蔚殊把人捉回来吗?”

“去吧,注意安全。”

邢宿恋恋不舍的下车,“我这一次会早一点回来的,不会再——”

他话音未落,忽然敏锐的看向小镇尽头方向,长眉瞬间压低,眉宇间凶戾之色尽显,唇角绑紧对殷蔚殊叮嘱一句:“殷蔚殊不要出来,那个人出现了,我带回来给你做礼物。”

说罢关上车门,毫不拖泥带水,关乎殷蔚殊的安危邢宿反应极快。

四周弥漫普通人无法以肉眼观测的血雾,邢宿早在露面之前就应殷蔚殊的要求,改变了身边人的一部分认知,他的形象始终只会是一个模糊的剪影。

与此同时,小镇尽头的临时军事基地,以及驻扎其中的州政府官员们,正无知无觉,遗憾于不久前只能被迫让出成周。

“什么研究员?我们的技术部门已经在跟进了,那些所谓的信息都是在一瞬间冒出来的,全部都是造假。”

“但很可惜,他们背后的技术同样强横,我们还没来得及留下证据,那边就再次完善了数据,现在这个研究员假的也成真的了。”

“但我们都知道,这个人……不是正常人,他是怪物?”

“专家早就有预测,污染区的异变不可控,人也有可能受到影响,或许这就是人类未来的方向。”

“那他们为什么能拿下这个人?要不要……想办法拦截,彻底接管他们手中的所有信息。”

“你疯了?刚才那人表现出来的能力你难道没有看到?他能控制闪电,却被他们轻易控制住,我们有什么办法……只能谈判,上面已经在协商了,剩下的不归我们这些小人物管。”

“……”

混杂的交谈声中,无人注意到,空气似乎短暂的凝滞片刻。

瞬息之间又恢复自然。

行人照常行走,婆娑树影如旧,小镇一切如常,只是这种寻常建立在本就不正常的基础上,被清空的小镇没有一个居民,接管这片土地的人员紧张的穿行其中,迷茫惴惴不安中,自己都不知道要忙什么。

邢宿说到做到,这次去去就回,带回来一个对殷蔚殊来说,相较成周更加熟悉的面孔。

“慕子真。”

他只抬头看对方一眼,算不上打招呼,只是淡淡说给助理听,此时侧头示意:

“女,十九岁,精神系,擅长意念操纵,判定为不可信任,任何人不得单独接触。编号按照顺位往下排,她是最后一个,关于访客的档案可以封存了,不会再录入新人。”

“好的。”

殷蔚殊再次扫了一眼被邢宿带回来的女孩。

如殷蔚殊预料,她大概没有反抗,所以毫发无伤的被邢宿带了回来。

年轻细瘦,身上有些狼狈,由于不擅长攻击,所以腰间背后以及腿上,固定了许多当初围剿邢宿时便准备的武器,作战服上是和其他三人一样的上城区三角标识,殷蔚殊的目光在她那双看似忐忑紧绞在一起的手上短暂停留片刻。

轻抬指尖,摆了摆手吩咐:“把她的双手分开控制,再给她一个屏蔽感知的眼罩。”

“好的。”

工作人员效率很高,正在采集慕子真的指纹血样等样本,很快,她沉默的配合着打开双手,两只手被各自分开束缚。

她幽幽看了一眼殷蔚殊,那双眼中眼瞳的位置远超于眼白,目光停留片刻,终于开口:“如果早知道你和污染源也在这里,我就不用费力逃跑,浪费精力白费功夫。”

“这是另一个世界?不过我已经能闻到空气中的腐烂味道,这里也快沦陷了吧。”

她并未得到回应,殷蔚殊正低声和助理交谈什么,一个识时务的,不会造成威胁的人,他没必要浪费目光。

慕子真抬头看向小镇尽头,喑哑的声音如沙砾,她自言自语:

“真没意思,现在好了,落在你手上,我连享受这个年轻的世界的机会都没了,下半辈子不会要给你当牛做马吧……”

殷蔚殊懒得搭理。

他对慕子真,的确比其他人的了解更深一些。

那时候他还没有遇到邢宿,还在城中生活,殷蔚殊的异能太过特殊所以基本不会使用,但在某种程度上,和慕子真的异能算是同类,于是不可避免的泄露过几分气息……

慕子真的异能是接近催眠能力的意念操纵,程度很浅,且有时效,具体能表现到什么程度,因双方的能力差距而定。

殷蔚殊要霸道许多。

他可以做到对任何人思维的绝对掌控。

换句话说,只要他想,就能在自己没有被物理杀死的情况下,用蔓延的思维掌控逐步得到整个由人组成的世界。

这份能力强悍且危险,危险到殷蔚殊也陷入沉默,在自己体内看到一个无法直视的欲望深渊。

他必须压制自己,压制一切欲望,避免造成另一场危害不输于末日降临的崩坏,不至于让整个世界变成填补自我欲望的极乐场。

所以会在遇到邢宿之后,并未过多纠结太久,就选择和他一起离开城市。

选择离群索居,无边孤独,耐心教养一个什么也不懂的小孩来打发时间,教他人类世界的一切规矩和礼数,告诉他被欲望填满的人终将被欲望异化。

保持着近乎冷漠的理智,抽离着,观测着,世界在崩坏,被天灾和欲望吞噬的人类即将灭亡,身为污染源的邢宿却越来越像个合乎礼教的乖小孩。

有些讽刺的同时,他得到了一个能承载他随时有可能失控疯涨的能力和野心,且不会因此感到痛苦,完全的,属于他自己的小狗。

他将能掌控世界的欲望,转移到邢宿一人身上。

慕子真还在喃喃自语,“我好惨,真的……我十岁的时候就遇到你,我也不是故意知道你的异能的,你就这样给我下了思想禁令,我分明保证过绝对不会说出来的……”

邢宿疑惑且戒备地看了一眼。

说什么呢,听不懂,殷蔚殊掌控了她的脑子?好像有点羡慕。

但要小心她反扑对殷蔚殊造成威胁,于是很是郑重,绷着脸认认真真等在殷蔚殊不远不近的位置,时不时抿唇偷瞄一眼殷蔚殊的方向,无形的尾巴晃了晃。

小狗好喜欢保护主人。

殷蔚殊察觉到邢宿的视线,头也不抬的招了招手,“过来。”

邢宿眼睛一亮,锋利眉眼瞬间软化,乖乖回到殷蔚殊身边,小声告状:“殷蔚殊她说你坏话了,我可以让她闭嘴吗。”

第72章 第 72 章 既像保护,又像寻求依赖……

回去的路上, 邢宿很不开心。

浑身散发出来的不满又酸又苦涩,哪怕殷蔚殊把薄荷糖换成巧克力,邢宿也只是别别扭扭的蹭过来一些表达小高兴。

然后继续绷着一张脸, 阴沉沉盯向后视镜,看向缩在后排降低自我存在感的慕子真。

殷蔚殊没有像对待其他人那样, 把这个讨厌的陌生人装箱送走……

还打算一起带回去,说要留下她, 将来有用……

邢宿磨了磨牙,又踩着殷蔚殊可容忍的边界靠近一些, 堂而皇之的表达占有欲。

哪怕对方带着眼罩,双手被分开束缚在身体两侧, 浑身的感官都被封闭,身上还有邢宿下的禁令,根本无法做出任何反抗行为。

他不懂殷蔚殊为什么让别人来帮他。

但是殷蔚殊说他需要,邢宿也不能直说他不想要慕子真跟着一起回去。

于是想了想,犹豫着靠近殷蔚殊问:“是小狗哪里做得还不够吗?我可以学的。”

殷蔚殊抬手微摆, 脸没转过来,侧脸被屏幕幽光打得更加冷峻, 示意他闭嘴,“保持安静。”

屏幕对面, 会议照常进行。

并未因为短暂的插曲而有所停顿。

这次的连锁反应,让殷蔚殊需要重新调整自己的几个身份。

天灾研究所不可避免的进入各国政府的视线范围内,他这次在众目睽睽之下强行带走成周,即将引起各方的忌惮。

再加上,邢宿虽然没有暴露身份和能力,但是他既然能轻易拿下成周,止住了遍布一整个小镇的闪电颗粒, 那么将来被不断挖掘窥探其身份,同样不可避免。

他要尽早做准备,原本的路线需要调整。

他目前名下最重要的身份有三个。

一是对外公开的,普通人商人,衡均生物科技集团的董事长,而殷蔚殊又曾经用这个身份,公开出入过一些污染区范围,这个身份形象目前相对正面。

所以不能和这次神秘危险,掌控超出当前世界整体水平的科技力量,和官方没有任何往来的天灾研究所关联上。

那么带走成周的人,必须不能是他,身为天灾研究所的幕后金主的身份,目前还不能暴露。

同样的,天灾研究所负责殷蔚殊脑中从末世带回来的科技知识,海岛实验室那边,则负责承担殷蔚殊脑中,以及来自顾银口中的各种将来所需的药剂研发。

并负责深度研究污染区。

可以说天灾研究所和实验室是前后依存的关系。

研究所在前,一线作战人员带着科技设备探索。

带回来的成果将通过秘密渠道转移至实验室,两者互不知道对方的具体情况,人员也没有重叠,实验室的药剂和研究成果,会有选择性公布在研究所,以供研究所掌控足够的情报。

至于他的公司,衡均。

目前正在表面上接触污染区有关的事务,以便能在适合的时机拿出成果,顺理成章的转型,在将来巨变的世界也能良好运作下去。

他还想继续做个普通商人,交易是殷蔚殊习惯的模式。

会议对面,是这次陪同的研究所人员,正制定接下来的行程。

“访客03重度昏迷,已经在送往您指定港口的路上,路上的确遭遇了几次阻拦,官方已经开始调查我们了,好在目前对方还比较谨慎,人已经顺利送走。”

殷蔚殊点点头,说:“接下来大概会以售后名义联络你们,保持正常来往即可,探测设备可以适当暴露。”

都是用来赚钱的东西,他没必要藏着掖着。

“好,这里是整理出来的初期可以公布的技术名单……”

剩下的不再需要殷蔚殊交代。

他还带着慕子真一个大活人,身份虽然可以再次伪造,但近期的麻烦没那么好糊弄过去。

当地的州政府不会轻易让殷蔚殊离开,他也不太喜欢这种逃的方式,所以还是要他谈判,且殷蔚殊需要掌控话语权,他想,反正技术都要卖,早一点晚一点无伤大雅。

那就提前把专利拿下,奠基往后的主导权。

结束之前,殷蔚殊交代和州政府打交道的下属,可以适当表现实力,要不了多久,他们大概会主动来找。

殷蔚殊需要知道官方的条件和下一步动向。

回到暂住的院子时,他已经安排的差不多了,思索目前即将孵化成型的那座污染区……是个让实验室公布抗体的好机会。

下车时才注意到,邢宿略带怨念的眼神。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他亦步亦趋,戒备慕子真的存在,“殷蔚殊都没说小狗能不能学,就找了其他人帮你。”

他随口敷衍邢宿的话,没想到被人纠结了一路。

殷蔚殊抬手落在邢宿发顶,轻摸了摸:“小狗不用面面俱到。”

邢宿没那么满意,“可是我要是想呢?”

“那样的话,”殷蔚殊语气微顿,侧目回看邢宿,像是认真思考一下:“小狗还有时间陪我吗。”

他见邢宿愣住。

显然从来没有想过,居然有一天会陷入这种幸福的两难取舍间。

殷蔚殊笑着往回走,他在待客厅悠闲坐着,慕子真被带到对面,取下眼罩终于能恢复一些感知。

她扫了一眼四周,再看看自己被束缚的双手:“你这里看起来是教科书里写的,灾变前的世界,我记得你这样算绑架。”

慕子真幽幽说:“不被允许。”

殷蔚殊轻笑,星点笑意微闪,唇角的弧度却冷然,“在什么时代,绑架都不被允许。”

邢宿就没那么好说话了。

他认真皱了皱眉,默默上前护在殷蔚殊身侧,对慕子真不满道:“不讲礼貌的客人。”

慕子真茫然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手铐,她手臂抬不起来,只能活动一根手指指着自己:“我?”

那边,殷蔚殊凉凉叫了邢宿一声。

他收起脸上的不耐烦,回过头对着殷蔚殊乖巧说:“殷蔚殊稍等一下,我帮你招待客人。”

说罢,敛眸倒水,推着放在慕子真正前方,身子还尽量和慕子真保持着距离,他好讨厌这个闯入家中的人。

邢宿侧过身子躲开殷蔚殊的方向,眯起眼狭长的眼尾惜字如金:“说谢谢。”

“……谢谢你的水?”

邢宿握着杯子的手不曾收回,赤红眸子泛起不耐烦的涟漪,血红雾色翻涌。好想让这个不识礼数的人闭嘴。

不知怎得,慕子真忽然悟了,微微张口向后坐正,和邢宿拉远距离的同时,对殷蔚殊郑重道:“多谢殷先生收留,被您添麻烦了。”

还没说完,余光就见邢宿已经转身离开,还擦了擦手,像是要嫌弃的拭去什么。

回到殷蔚殊身边时,只看一张侧脸,也能看到微微扬起的唇角看起来纯良无害,“已经招待过了,现在可以把她赶走了吗?”

殷蔚殊将小狗恐吓威胁人的一幕看得清楚。

他无奈接过毛巾,邢宿顺从的坐在他身边,殷蔚殊缓慢擦去邢宿指尖不存在的脏污,说:“不想让我和别人说话?”

邢宿想也不想的反驳:“没有。”

他眉眼黯淡些许,看着指尖被一寸寸覆盖,安定感再度回归,“没有给主人提要求的意思。”

“但是不开心。”殷蔚殊屈指反敲了敲邢宿手背:“换手。”

他大概知道小狗喜欢什么,邢宿接触过外人后会格外不安,他并不能处理太多异物在场的情景,小狗会怀疑自己不属于殷蔚殊了。

于是帮着邢宿缓慢擦拭指尖残留的异类气息,他又变得干干净净,殷蔚殊慢声说:“刚才的话还没说完,我们再聊聊贪心小狗的事。”

这算不上美好品德,邢宿本能的不想要,

但张开口还没有反驳,就被殷蔚殊止住:“没有意义的辩解可以不说。”

于是他知道自己该闭嘴了。

“既想要一直留在我身边,又想要霸占所有,取代我身边的任何人?”

他没有表现出过多的不悦,丢开毛巾之后,捏了捏邢宿手腕将他按着坐好,“就算小狗挺可爱的,也不能这么霸道。”

旋即收回手,没给邢宿多少兴奋的时间,话锋变得冷淡,“坐好,耐心保持安静。”

邢宿醉醺醺恍惚的点了点头。

今天主人温柔地让人无从招架。

非但没有计较他明知不可取,但还是忍不住的小情绪,还夸他可爱……

邢宿坐正了些。

主人有眼光,小狗不止会可爱,还会懂事的不再闹情绪,要珍惜并维系主人的好心情。

殷蔚殊旁若无人的安慰好邢宿,他现在心情的确不错,就连对慕子真说出的不容置疑的话中,都透出了几分温和:“你的能力很好用,我们签个合同。”

十分钟后,一式两份的卖身契被双方收走。

慕子真至今不明就里,但在殷蔚殊面前最擅长的就是不多话,当初自己发现殷蔚殊的能力时太过年幼,所有殷蔚殊没选择灭口,而是给她的脑中下了禁令。

此后的许多年这个名字都是她的心理阴影,禁令让她光是想到这个名字,就会内心不受控的崩溃一次,思维完全不受自己控制。

这份识时务一直延续到现在。

哪怕感受到现在的殷蔚殊身上并没有异能的波动,仍然不敢轻举妄动。

“所以……我到底签下了什么?”

“劳务合同,”是殷蔚殊的助理微笑着解释:“如您所说,法治社会不允许奴隶制,这样勉强也够,毕竟您身上还有来自污染源的禁令,违背的话下场不太美观,以后您就是殷总的员工了。”

“没关系的。”

这时候,邢宿轻轻扯了一下殷蔚殊的手臂,说:“也可以美观的,你不喜欢她的时候告诉我,我帮你解决。”

殷蔚殊不置可否,没有对慕子真过多解释的意思,她很快被人带走。

等成周身上的伤恢复之后,他手中就有了一个现成能力不错的战斗型异能者,再加上一个控制类的慕子真,两个都是现成的最高等级强者,能派上用场的地方数不胜数。

邢宿的能力能隐藏就隐藏,污染源太特殊了,小狗会因为自己有可能惹的麻烦,而惴惴不安。

这些邢宿自然是不能理解的。

他只是危险地盯着慕子真被带离的背影,血雾小心翼翼的,缠绕在殷蔚殊身边,既像保护,又像寻求依赖。

他做不到能占有殷蔚殊的一切,但是可以把小狗的一切都给殷蔚殊。

第73章 第 73 章 领地意识

碍于形势临时有变。

殷蔚殊原定的出差计划多留了几天, 没能顺利回国,期间和骆涂林联系过一次,他说已经开始为殷院长加固防护。

手中的材料技术, 大多也来自于殷蔚殊,殷蔚殊自己不涉及这些, 于是和骆涂林搞了分成,他原本就在骆涂林的公司有股份, 骆涂林也就用得心安理得。

他口中的材料,是能在污染区爆发之后, 可以隔绝一部分污染,兼备检测系统的更适应当前局势的掩体。

骆涂林很识趣的没去问殷蔚殊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

他脑中带来了一整个世界的成果, 另一个世界即便竭尽全力的发展了一部分科技,但最终还是走向崩坏。

这一次或许能崩坏的慢一些。

“不过说起来,我有时候会反思咱们手握技术,第一时间不是造福全人类,而是申请专利后垄断, 时刻准备末日爆发后发横财,嘶……”

听起来, 很适合挑选一盏美丽的路灯做墓碑。

骆涂林向外看了一眼,还好, 他家没有这么高的灯架。

殷蔚殊也向外看了一眼。

却不是顺着骆涂林的思路,而是听到院中邢宿的声音,转眼看过去,发现邢宿又和慕子真针锋相对,几乎动起手来。

出乎殷蔚殊意料的,邢宿和大多数人相处困难,但大概因为慕子真的‘仇人’属性, 他不用装乖表现友善,相处起来居然反倒自然许多。

尤其现在殷蔚殊不在身边。

他远远看着邢宿不讲道理地护着一堆雪,殷蔚殊没能听清他在说什么。

于是对骆涂林说了一句:“不想要可以还给我。”

骆涂林笑了,“那不行。”

“没事少找我。”

说罢挂断电话。

骆涂林无非是觉得他太过冷血算计,灾难当前,却仍是生意,但这已经是他能为造福社会所作的全部努力。参与太过具体的宏伟理想,从来都不是殷蔚殊的风格。

他有点好奇邢宿在凶什么。

不过没有选择打开监控,或是干脆操纵邢宿的手表。那只手表殷蔚殊有所有权限,能现在就悄无声息的将邢宿的动向传回来。

他换了身衣服下楼。

碍于邢宿哼哼唧唧的要保全他的一院子雪人,殷蔚殊至今没有让人清扫,甚至还要暗中调节院中的户外恒温,免得被融化。

满院子一堆堆的小狗玩具。

下楼前殷蔚殊换了户外大衣,下摆至膝弯,换个人来穿或许会臃肿比例失调,然而殷蔚殊腿长窄腰,肩宽挺拔气质出众,单看剪影也能感受到迎面而来的上位者气息,优雅而冷冽。

就算是身材绝佳,以前偶尔拍杂志专栏,摄影师还是更青睐那张脸。是另一种更直观的惊艳。

曝光在镁光灯下也看不出一点瑕疵得天独厚的皮相和骨相,下颌流畅转折明朗,眼睫很长,只是几乎没人直视打量那双眼,与至于微微上扬的纤薄眼尾一直被误以为是匆匆一瞥下的冷厉色彩。

华丽且凉薄,悬于云端的冷焰。

邢宿还在和慕子真叭叭说着什么,“不许你来这里,看也不许看给殷蔚殊的雪人,带上你的眼罩走开,殷蔚殊不喜欢你。”

慕子真惊叹于自己都敢和污染源吵架了,对寄人篱下的处境也接受良好:

“我现在是自由身,那是我老板我是他员工有合同的,你能不能别这么小气鬼败坏我老板的形象,将来没人愿意给他打工了——”

她话还没说完,眼睁睁看着邢宿眼前一亮的跑远。

攻击被彻底无视了!

邢宿朝着殷蔚殊的方向被快步走来,一面叫停他:“殷蔚殊你都没有戴手套!”

他总算找到了一个可以理直气壮‘责怪’殷蔚殊的理由,几步的距离走得很快,在殷蔚殊下台阶之前停在他身前。

然后想到了什么,几秒钟之前的凶怒尽数不见,露出自以为不易察觉的笑意。

停在殷蔚殊身前微微抬了抬下巴,围巾被带着顶开一截,冷风瞬间灌入脖颈,他却仿佛没有察觉,径直拉过殷蔚殊的手放在颈侧,不忘用围巾包严实,抿着唇笑:“暖手。”

心中得意,就算殷蔚殊不说话,邢宿恨不得自己表扬自己,再也没有这么机智的小狗了。

他可不是想被主人摸摸才这样的,小狗没有只想着自己。

殷蔚殊看清邢宿眼底的小雀跃,也就放弃了抽出手的动作,另一只手按住他更加明目张胆的唇角。

停留在脖颈处的那只掌心轻揉了揉,“这么贴心,我该怎么谢你。”

神色间是自己都不曾察觉到的纵容。

邢宿摇头,默默站在殷蔚殊身边,被殷蔚殊按着肩膀转过身,两人一前一后,一同看向慕子真的方向,她古怪地看了眼像是找到巢穴,莫名炫耀的邢宿,唇角微微抽搐。

两人倒是和谐,殷蔚殊高出邢宿半个头,此时亲密无间几乎像是将邢宿拦在怀中,稍稍一低头,附在邢宿耳侧,她站在十几米外都觉得自己突兀。

但不甘心这么憋屈,干巴巴地坚持说:“那也不能这么霸道,连院子都不放我进……”

两人一同掀起眼皮,凉凉看向慕子真的方向,凶戾的小反派后面站着一个神色温和的大反派,正压榨着她的生存空间和可存活时间。

她声音越来越低,最终默默后退一步,顺着来时候的小门退回后院:“那,老板,我先回去了,您有事再找我。”

并在路过雪人时,生硬地夸赞:“搭的挺好的,污染源还会这个……心灵手巧哈哈。”

小路的尽头通往一栋小房子,原本是给院中的佣人使用,但殷蔚殊这里不需要太多人,闲置着正好让慕子真暂住。

邢宿盯着她的背影,眉眼压低,与生俱来的冰冷敌意如影随形,一直到对方彻底消失在小门之外,那双眼底的残忍像是从未出现过,仰起头不满地对殷蔚殊解释:“我没有要她夸,主人夸就够了。”

不想让任何人和自己有关。

“真可爱。”殷蔚殊捏了捏邢宿颈侧把玩,见证了小狗变脸的全过程,愉悦问道:“不需要社交的小狗,对你是不是不太公平?”

什么意思……

邢宿不明显的歪了歪头,没懂。

只认识殷蔚殊一个人,难道不是奖励?邢宿满意与这样干净纯粹的空间。

但主人像是在认真问,邢宿也就认真的想。

不曾察觉到,殷蔚殊散漫看向他的眸子,随着时间的流逝而褪去笑意,抚摸脖颈的那只手,指尖不经意的轻点着,游移到了动脉血管。

最终邢宿开口,微低的语调仍然有几分不解,他还是如实说:“主人可以辛苦一点吗,小狗真的不是——很擅长。”

他拉长了一下音调,表示很大的意思,说:“我会在别的地方帮你的,求求主人了我不想要和别人交朋友。”

“这不公平。”

殷蔚殊随手移开指尖,神色平静,顺手整了整邢宿被揉乱的围巾边缘:“怎么说,我让你哪里不公平了。”

邢宿有些羡慕,“主人就可以选要不要交朋友,要不要接近小狗。我也要选,选一直不可以靠近别人待在主人身边。”

他就只想要什么都不用在意,满世界只需要殷蔚殊一个人就好,至于主人想要什么,那就是小狗最重要的任务。

殷蔚殊极淡的笑了一下,转瞬即逝,问起:“刚才在吵什么?”

“没有……”

有时候,心里认同的执念,和所受到的健康教育总会起一点点冲突,他大概知道这样不对,也就更不确定,殷蔚殊会不会不满意。

邢宿别别扭扭的不太想承认,“小狗其实没那么喜欢分享和不是很热情好客,不喜欢和殷蔚殊有关的人,也不想要其他人靠近殷蔚殊的院子。”

好像这样,就可以避免自己知道,其实殷蔚殊的世界不止他一个人。毕竟做小狗的,又不能打扰太多主人的决定。

落在殷蔚殊眼中,是领地意识很强。

挺可爱的。

他没有表现出来,随手揉了揉脑袋折返回去,夸了一句:“我好像还没说过你的雪人搭的不错。”

邢宿惊喜地跟上去,“那就是很喜欢的意思。”

他决定了!

问殷蔚殊:“殷蔚殊很喜欢,那我们把它们全都带回家,还要挑一个最喜欢的放在房间,殷蔚殊最喜欢哪一个?”

殷蔚殊默然,扫了一眼兀自兴奋的邢宿,闭眼无声叹了口气。

“你没有最喜欢的吗?”

邢宿见殷蔚殊迟迟不说话,失落一瞬,又很快将其掩盖过去,快得殷蔚殊也只是捕捉到一抹残影,“其实,其实却是很难选的。”

很奇怪,高兴的时候小情绪怎么也掩饰不住,但失落的负面情绪,就好像压根不重要,或者说邢宿本能的摒弃了这种会让殷蔚殊有可能不喜欢的情绪。

他能将其很快压下。

自顾自的找补,“没有最喜欢的意思,其实是每一个都喜欢吧,是吧是吧……”

“算了。”

殷蔚殊打断邢宿。

该怎么和他解释运输成本和性价比。

但小狗其实也不需要懂这些。

他向院中看去,圆滚滚的雪人满目绵白,这是邢宿第一次见到的雪。

片刻后有了结果:“带回去太麻烦,回头给你在附近建一所冰库,你想看的时候随时回来。”

顿了顿,对上邢宿眼巴巴的模样,他抬手搭在邢宿下颌轻蹭一下,掰过他的脸两人一起转身,笑着补了一句:“把监控连在你手表上,我教你怎么随时看。”

邢宿似懂非懂点了点头。

只养小狗的身价默默上涨。

一直到两人回到书房,他照例趴在沙发上,下巴枕在沙发靠背,双手无聊地抠了抠抱枕等殷蔚殊忙,这才想起来自己终于要问什么:“那我们什么时候回家啊。”

“这里也是家。”

殷蔚殊提醒之后,顺着邢宿回答:“过段时间你先陪我出去一趟,随后再回。”

几天过去,距离即将爆发的那座污染区的时间越来越近,他一直能收到实施近况,污染区已经十分活跃,周围的居民全部给疏散,即将孵化成功,成为全球首例完全成型的污染区。

他正看着发来的资料,资料显示,这座污染区是一座建筑,地处偏僻,占地四百平的老式汽车旅馆,占地面积倒是不大。

污染区一般根据成型时所占据的面积来定其危害程度。

这一次还没有全面爆发,观测样本有限,所以目前官方没有给出成熟的分级体系,但根据殷蔚殊得知的情报,目前看来,商讨出来的结果和他熟悉的模式近似。

只一座旅馆大小的话,占地面积不大,再加上环境结构和人员构成都相对简单,生物性也单一,所以哪怕还在孵化中,级别也注定不高,官方暂时将其称之为六等污染区。

属于危害级别最低的那种。

汽车旅馆最早是两个月前被人发现出不对劲的。

最开始,官方只将目光放在产生明显变化的自然环境,寻找方式也是通过地质以及气象环境变化,靠这种办法标记了不少初步酝酿的污染区。

发现这座旅馆,则是机缘巧合。

彼时一个探索小队正在附近不远处标记异常,但最终发现检测到的异状,的确只是再普通不过的泥石流,没有任何污染区的迹象,于是整装待发的小队霎那松懈了下来。

探索任务紧急,他们原本的计划是全程留在野外探索,各自还带着帐篷睡袋。

只是如今确认了没有危险之后,松懈下来的十几人小队也就不再需要为了方便探索而额外逗留,所以查看到附近有这么一家汽车旅馆之后,声称是普通野外爱好者团建,选择在旅馆过夜。

殷蔚殊这里收到的资料十分齐全。

齐全到,逃出污染区的五人每个人的详细口供,都在他面前大门敞开,能从几人的口中复盘当时的全过程。

包括粗犷但热情的老板,常住的几位旅客,以及其他经过这里的几位旅客。

旅馆的老板人至中年十分热情,十几名队员谁都没有察觉到不对劲,他们甚至还喝了老板自酿的啤酒,啤酒花和气泡在他们的眼前炸开。

变化是在夜间发生的,其中一人忽然发现,他正对着床的那面墙上,多了一面反射不出画面的镜子,冰冷的直射着他。

所谓污染区。

既污染环境,让环境和生活在环境中的生物产生异变,从物理意义上,变得和从前不再一样。

又能污染人至,让周围的一切都变得不合常理的同时,被困在其中的人不会察觉到任何不对。

比如说具有时间循环特性的污染区,哪怕被困在其中的人已经成了腐骨,身体因为污染而变得奇形怪状,像深海不见光的各种丑陋海鱼的结合体。

但他们仍然不会察觉到这样有任何不对,依旧在其中以自成一体的逻辑生活着,一遍又一遍。

第74章 第 74 章 喜欢干坏事的感觉

四百平的汽车旅馆, 只有两层楼高,全楼木质结构,好在这里地处平坦, 全年没有大风大雨,旅馆几十年了屹立不倒。

当前的状态还在孵化中, 但距离最初观测到的时候,它的周围已经形成了独特的气场, 有穿着防护服的先锋队和无人机分批次进入其中采集过数据,空气指标已经严重不合格, 不再适宜包括人类在内的大部分生物生存。

数据显示,这是前所未见过的污染物质, 他们至今无法检测出成分。

对此,殷蔚殊习以为常,他没去看那些晦涩难懂的一长串数据,因为污染并不是来自当前人们习以为常生存的空间,其中的物质, 自然闻所未闻。

他只大概扫了一眼如今被困在其中的人员——如果还能称之为人的话。

一般来说,污染区在孵化过程中, 催化它诞生的物质名为‘污染核’。

核心往往代表着该污染区的特质。

如从前邢宿送给殷蔚殊,现在还在他体内乖顺沉睡的‘梦魇’污染区, 其核心就是一个深海探险家临死前的执念,他在死前为自己编制了沉溺于深海共生的美梦,既危险,又迷醉。

这一抹执念依附于冰川,并渐渐孵化成型,拥有了梦魇的能力,又在彻底成型之前, 被邢宿召唤当作小礼物送给殷蔚殊。

在邢宿眼中,世间大大小小的污染区,大概都是这样的存在,任由他予取予求的玻璃球那般,美丽又脆弱。

他想到这里,顺势感应了一□□内的污染区。

梦魇小小的颤动一下,他心念微动,邢宿那边毫不设防的接收到了殷蔚殊传递的思绪,像是轻轻摇了一下铃铛。

邢宿头顶的耳朵登时立正。

他手中还揪着抱枕流苏无聊把玩,薄唇已经抿成乖巧的弧度,期待地问殷蔚殊:“你忙完了嘛?”

忙完了就可以陪小狗玩了。

他不好向主人直接提要求,没礼貌的小狗才会在主人工作的时候贸然打扰,只能内心悄悄祈愿,想要殷蔚殊摸一下。

梦魇将邢宿黏黏腻腻的想法,皆送到殷蔚殊哪里。

像是被小心翼翼舔了一下心里的指尖,黏糊糊的。

殷蔚殊皱眉的表情一闪而过。

见邢宿敏锐的瞬间紧张起来,他转而轻笑,抬指轻点掌下桌面,在邢宿骤然惊喜的目光中,淡声温和说:“过来。”

邢宿肉眼可见的松了一口气,毫不留恋抛下软枕,站直在书桌对面:“殷蔚殊你找我。”

他背着双手,紧张的挠自己掌心。

……不要把小狗赶出去。

殷蔚殊无奈,中指再次轻点两下,虽是坐着但目光似乎自上而下,示意邢宿,“这边。”

这下,他强忍着的惊喜再也按捺不住。

主人允许,小狗才不矜持,邢宿靠坐在殷蔚殊怀中,双手环在他肩后,仰起脸顺势在殷蔚殊下颌亲了一口。

因为兴奋而显得含糊的声音,软绵绵溢出热意:“殷蔚殊喜欢我在这里?”

他没等殷蔚殊回答,就先奖励自己,这一次吻在唇角,说:“就是喜欢的,殷蔚殊从来不勉强。”

说话间,又向后靠了靠,感受到殷蔚殊扶在他腰间的掌心,有些飘飘然。

太吵了,但若是不放在眼前,邢宿能打发时间的东西寥寥无几,他像是无所谓孤独落寞与否,会一直等在门外。

然后在自己开门的一瞬间,忘记所有等待时仿佛加长、放慢的时间,毫无怨怼的继续跟在他身后。

小狗不觉得自己可怜,但主人偶尔心软。

殷蔚殊收回难得发散的思绪,扭过邢宿下巴,示意他看向屏幕,表示自己还有事要做,“我喜欢你能知足,安静一点。”

“没说话。”

邢宿嘀咕一声,在不想被冤枉和不想反驳殷蔚殊之间纠结片刻,“那我不打扰殷蔚殊了。”

殷蔚殊扶稳邢宿,半按着他腰侧,青涩劲瘦的窄腰轻易便扣在手中,看着不显但手感紧实鲜明。

他指尖轻挑开衣摆,克制点了一下邢宿腰肌警告:“不想让我屏蔽你,就克制一下脑子里的念头。”

邢宿轻抖了一下,念头不受控的疯涨——

然而那只手已经毫不留恋的抽离,邢宿抬眼看向殷蔚殊无动于衷的禁欲脸色,有些泄气。

不想被赶走就只好老老实实收起想被彻底扒光衣服,好想在殷蔚殊一本正经的时候跪在他脚边,身体被书桌遮住,如果有人进来,殷蔚殊会踩他一下让小狗不要出声……邢宿咽了咽口水,不敢再想。

他反思,小狗内心可能不太善良,喜欢暗暗干坏事的感觉。

还是主人厉害,这都不想吃掉小狗。邢宿藏起所有念头之后,默默崇敬,殷蔚殊好厉害。

他面色乖巧的坐在殷蔚殊怀中,要做正事。

直接忽略密密麻麻的字样,指着汽车旅馆的照片说:“好弱,我一口就能——”

按在腰间的手漫不经心的收紧,殷蔚殊指尖游离的摩挲,语气淡淡:“一口什么?”

他倏地肃然,端正道:“没什么,殷蔚殊说不要乱吃垃圾食品,我想说我一口都不会吃的,一个手指头就能捏碎了,虽然捏碎了很浪费但我真的一点也不想吃。”

殷蔚殊随意“嗯”了一声,缓缓按揉在邢宿腰侧,莫名的危险直觉还不曾消退,邢宿仍然紧绷,心颤了一颤。

好难取悦……

他认真想。

又抿唇忐忑回过头,见殷蔚殊神色还算温和,没有生气的征兆,这才继续试探的说道:“在外面的时候,也不要随便使用我的能力,嗯…不可以暴露,所以要找污染区里面的钥匙,正常人都是这样做的。”

殷蔚殊微微颔首,对他的回答还算满意,神色如常的悠悠整理邢宿衣角,说:“反应太慢了。”

“对不起,下次不这样了。”

“没事,你可以吃点东西。”殷蔚殊唤响管家的传唤铃,没多久,送上了邢宿的下午茶。

今天是无花果拿破仑和牛乳红茶,海盐奶盖味道怪怪的,邢宿又一次拉黑了一道饮品,红茶不喜欢。

而后边小口啃蛋糕千层酥,边问殷蔚殊:“你找到钥匙了吗?”

殷蔚殊向下扫了一眼,见他吃得专注,到底还是没有把人嫌弃的扔下去,在邢宿腿上搭了块餐布说,“还在找,不出意外这会是全球首例污染区。”

“哇……”邢宿其实不太明白其中的里程碑式意义,第一个还是最后一个对他来说都一样,但还是附和,“厉害,第一个钥匙是殷蔚殊找到的。”

殷蔚殊纠正道:“目前还没有。”

“那样将来也会的。”

邢宿不开心有人不夸殷蔚殊,即便是他自己也不太行,戳了戳小蛋糕,闷声自顾自:“殷蔚殊会找到的。”

他不爽地眯了眯眼,接下来的声音越来越低,明朗的音色也阴沉沉:“和殷蔚殊抢钥匙的坏人现在就死。”

殷蔚殊随口提醒:“讲文明。”

“好吧。”

“和殷蔚殊抢钥匙的坏人因为不讲文明现在就死。”

“……”

殷蔚殊:“有进步。”

每个污染区内都必然存在两个东西,一个是污染核,另一个就是邢宿口中的钥匙。

这也是从前世界中的常识。

在污染区全面爆发的世界,人们可以不会书写,没有基础道德,但一定会牢记生存法则。

一旦进入污染区,不想死就要么顺应污染核的规则,等污染区捕猎结束,或许有机会侥幸存活。

要么顺着核心的线索,一般来说核心和钥匙都会有逻辑上千丝万缕的联系,找到破解污染区的钥匙并毁了它,该污染区崩溃之后,它独特的气场无以为继,污染被中止,里面的人也就可以存活下来。

殷蔚殊这次要了解的,就是汽车旅馆内的规则是什么。

找到它的污染核,推算出钥匙的存在,那么这个污染区对于外界来说,就少了许多未知的危险,假以时日,即便不需要邢宿出售,将其推平也只是时间问题。

这无外乎一些经验罢了,提前告知世界范围,将来也能减少一部分探索阶段的牺牲,这对于稳定初期的人心意义重大。

他继续翻看起了汽车旅馆的详细资料。

在环境封闭,结构单一的情况下,核心和钥匙都很可能与人有关。

那往往伴随着一定程度的崩坏,在污染区降临之前,这里或许就发生过什么,而污染的降临,又将继续扩大这种崩坏,直至变成吞食血肉的灾难。

旅馆共两层楼,二楼不对外开放,一楼的旅馆区域共有20个旅客房间,常年不能满员,在十几人的探索小队到来之前,里面只有七间房有人入住。

三名长期租客,没有工作和家属,游荡在社会最底层,在小镇上领取救济,偶尔坑蒙拐骗来想办法凑下个月的房租,由于这些人都是真实存在,他们被困入污染区之前的身份信息已经被收集整理齐全,照片显示,这三人无不是精神萎靡,看样子还存在药物滥用问题。

还有三人是结伴入住的高三毕业生,据他们的社交软件得出,此行是为完成课外活动提前积攒大学学分,年轻靓丽的少男少女活力四射,和前面三人构成鲜明对比。

至于另外一间房,居住的则是旅店老板,那位豪爽热情的中年男人。

他住在环境位置最差的一间房,位于最里侧,再往里走就是通往搂上和地下室的昏暗楼梯。

对面则是单看照片,就能判断出来气味大概不太好闻的公用卫生间和洗衣房,两台洗衣机和一台烘干机年久失修,一运作起来想也知道会有多大的噪音。

这就是殷蔚殊几乎不踏入污染区的原因。

污染区环境各异,但时常伴随死亡与混乱。

而他很清楚自己不太适合有关血腥、脏污、包容、团结协作……需要亲自动手的活动。

现在无动于衷地看着这座有可能吃人——不对,是已经困住了十几名探索队员和七名住户,只有五人逃出生天的半成型污染区。

唯一的想法也只是邢宿在吃小蛋糕,甜味存在感十足,黄油的腻一直往殷蔚殊嗅觉中钻,他有点想让厨房今后划去这道点心。

殷蔚殊默默接过邢宿手中餐盘,推远了些,低头拭去他唇角的酥皮残渣:“好了,猜一猜这次的钥匙是什么,猜对了再吃。”

邢宿茫然无措,眼睁睁看着还剩一半的小蛋糕被放远,他不舍得从殷蔚殊怀中离开,所以够不到。

为难地看了一眼屏幕,又不舍的将目光从小蛋糕上撕下来,仰起头眼巴巴,“殷蔚殊不想让我吃可以直说的。”——

作者有话说:不好意思我已经不好意思再说痛改前非了。有点私事耽搁了几天db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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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第 75 章 “殷蔚殊应该说小狗聪明……

纠结一个六等污染区的污染核心和钥匙太过无聊, 殷蔚殊捏着邢宿后颈,用他来打发时间,“猜出来, 你就是这个世界第一个找到钥匙的人。”

邢宿没什么兴致,放弃挣扎, 脑袋脱力朝着殷蔚殊的方向下垂,想要砸过来埋头在他怀中, 逃避道:“猜不出来,其实也没有很想吃, ”

他深吸一口气,咬住殷蔚殊衣领磨了磨牙, 觉得已经赚回来了。

殷蔚殊按着后颈按揉,顺势将邢宿提起来,短暂容忍耍赖的小狗,说:“我喜欢聪明的宝宝。”

“才不是呢,”

邢宿很有自知之明, 同时容不得任何人说殷蔚殊不喜欢自己:“小狗一直都不聪明,殷蔚殊也喜欢, 所以这样说是不对的。”

说完表明决心一般,自己探出血雾, 无声无息将小蛋糕推的更远。

他轻笑一声,眼看邢宿坚持耍赖,淡淡松开手道:“那就下去吧,小狗帮不上忙还捣乱可不行。帮我把门带上。”

邢宿愣住,傻眼的吐出衣领抬头看去,“这样说也是不对的吧?”

殷蔚殊低头看去,擦拭邢宿下唇的水迹:“嗯?”

“殷蔚殊应该说小狗聪明, 这都没有被骗到,还要说不聪明的小狗殷蔚殊也喜欢,你怎么能——”

怎么能把人赶走呢!

殷蔚殊听出来他的言外之意,拨开邢宿无意间搭在手臂上的发丝,理所当然道:“毕竟我不是很需要小废物。”

这下邢宿不服气。

他只是有用的地方殷蔚殊不需要,把污染区吃掉的能力是,想被殷蔚殊吃掉也是。

但也只能默默咬了咬后槽牙,讨厌污染区吸引殷蔚殊的注意力!都怪小狗没有在遇到殷蔚殊之前吃下一个未卜先知的污染区,这样就能提前趁殷蔚殊不注意的时候,就把所有会跳到殷蔚殊面前的污染区撕碎。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不开心的靠在殷蔚殊怀中,听殷蔚殊好听的声音说起别的污染区。

任凭小狗如何努力,殷蔚殊唯一的反馈也只是在邢宿反复扭动,尝试吸引殷蔚殊注意的时候,警告地拍了拍他腿根:“保持安静。”

“异变出现在探险小队入住的第一晚。”

他一目十行,将全部口述内容扫过。

未免有人有所隐瞒或是因为心理问题造成记忆出错,所以收集到的所有口述内容,都用上了高明的审讯手段,每一个问题都经过多次正面或侧面的反复证实。

当晚,由于剩余的十三个房间不够没人一间。探索小队共十七人。

有四件房间入住两人,旅馆老板也热情,虽然都是单人间,但还是找出了几床被褥让他们打地铺。

目光还在其中一男一女上面停留片刻,说:“情侣入住一间房会更方便,这样可以少一个人睡地板。”

两人没有答应,小队纪律严明,他们一直是地下恋情,根本没人知道,所以现在骤然被一个陌生人点明多少有些尴尬——事后从两人的私人物品中获证,他们的确正在暗中相恋。

当时两人下意识否认的同时,内心深处却觉得老板说的有道理……于是在抽签谁来睡地板的时候,两人都主动站出来愿意做睡地板的那个。

各自和同性分在两间房。

在分房的期间,奇怪的是,所有的旅客都像是从来没有见过新住户那样,全都站在各自的门口盯着他们,而旅店老板对此习以为常。

据回来的五名幸存者口中称,现在想想,那对恋人拒绝时,老板眼中闪过一抹遗憾。

邢宿一直静静听着,没什么紧张的感觉,到这里的时候皱了皱眉问:“为什么他们在一起的事情不告诉其他人。”

“大概是,”殷蔚殊随手翻看后续,敷衍道:“不允许办公室恋情?”

“哦……”

他还是不理解其中的逻辑。

但多少有些介意殷蔚殊更喜欢聪明一点的小狗,于是聪明的没有多问,好半晌,纠结出一个自认为高端许多的问题:“那,给殷蔚殊做事,被殷蔚殊养,算不被允许的什么什么恋情吗”

殷蔚殊蹙眉向下扫了一眼,语气微冷:“你为我做事是工作?”

邢宿脱口而出,“当然不是!不许殷蔚殊污蔑我。”

就算没有每天的小蛋糕和奖励,他也要保护好殷蔚殊。

“那就管好你的脑子别乱想,”殷蔚殊说话的间隙,回复了一通邮件,内容是:“查一查旅店老板。”

队友都不知道的恋情,被一个陌生人一眼看破?

而后淡淡收回视线,抬手按在邢宿后颈拍了拍:“专心听。”

小队熟睡到后半夜,第一个发现那面空白镜面的,正是恋人中的男队员。

他睡在地板,头顶便是一盏悬挂式台灯,玻璃灯罩和镜面形成的发射光打在他的眼前位置,将人从熟睡中晃醒。

他站起身。

镜中一片空白,什么也没有反射出来。

在他入睡前,这里分明是一堵发黄有霉点的斑驳白墙,累积了多年旅客的涂鸦,而今雪白如炽,镜面冰冷的直视他们,仿佛无孔不入的视线,将他们观测记录。

他抬手触摸,镜面中心出现一只眼睛,加重窥探的意味。

“啊!”

那人惊叫一声,房间中的另一人被吵醒,睁开眼便对上镜面中的瞳孔,在一面墙那么大的镜子中,一颗眼球显得微不足道。现在,镜子终于能折射事物了,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瞳孔中留下倒影。

“这是谁的眼睛?”邢宿插嘴问道,他举手像是发现了线索:“我觉得这就是钥匙,砸碎它可以吗?殷蔚殊我帮你找到钥匙了。”

“不要这么暴力。”

不是所有人都能像邢宿暴露破局。

尤其是污染区降临初期最珍贵的,是完整的与污染区共存的经验。

污染区内传统的秩序溃败,但形成污染总有成因,找到代表成因的污染核与钥匙,就像是破解一个存在于世间的毒瘤那样,将其一举击溃。

这是完整的进入污染区内的思路。

眼前这个还在孵化中,并被挖掘出足够线索的污染区,就像是殷蔚殊手中的课件,他不必亲身感受,轻描淡写的在外界破题,然后给出猜测,求证阶段仍然由官方进行,他只负责理论一环。

房间内的两人都被惊吓地睡意全无,他们第一反应是恶作剧,被捉弄的恼怒和不快一起发作,抄起烟灰缸砸向镜面。

镜面纹丝不动。

那颗眼球晃了晃,居然做出躲避的姿态,一下子缩小许多,像是在镜中空间退远了一段距离。

然后,第二颗眼珠出现了。

窥探的目光从角落探出头,畏缩的挤在一角,望向两人的目光却比上一个更加兴奋,瞳孔中红光闪烁。

二人仍然没有往污染区的方向想,毕竟他们此行只是探勘环境变换,谁也没有遇到过完成度这么高的污染区。

这几乎已经具备攻击能力。

眼球越来越多,但除了最初的那枚,后面出现的眼珠全部密密麻麻的挤在镜面边框位置,有的被挤爆,有的被挤下去,但越来越多,几乎从镜面中溢出来,布满红血丝的瞳孔中闪烁冰冷兴奋的光。

两人朝着镜面开枪射击,镜面依旧毫发无伤,他们吓得夺门而出,又在开门的一瞬间惊叫着急刹车,一起向后栽倒。

门外,是三个挤在门框的头颅,他们的身体被墙面遮掩,眼睛趴在门缝的位置,像是在偷窥。

房内光线照射出来的一瞬间,三颗窥探的头颅瞬间褪去,看模样,是入住在这里的三名学生。

这时殷蔚殊又停下纪录,将自己所见的推测和判断原原本本保留:“三名学生住户已被污染,呈现同化行为,污染程度未知。污染核推测方向:眼。”

邢宿打了个哈欠,他好困,听到殷蔚殊的声音这才打起精神问:“是谁的眼睛?”

殷蔚殊慢声说:“眼睛,也可以是很泛化的东西,或许不单单是一个人的视线,或许只是自我审视,这只是一个笼统的推测范围。”

于是邢宿换了一种问法:“殷蔚殊找到污染核是什么眼睛了吗?”

殷蔚殊反倒笑着,挑眉问邢宿,“这次不是你要找?”

他懊恼地坐正了些,认命了,主人这次的任务很过分,“殷蔚殊刚才为什么要查旅店老板,查出来了吗?”

邮件在邢宿开口的前一刻传回,殷蔚殊此时正在查看,看完内容之后轻笑一声,“旅馆的营业执照于十年前续期,照片显示,和探索队带回来的老板照片并非同一人。”

邢宿眯了眯眼,依照直觉的第一反应很纯粹:“坏人?”

“继续听。”

那三名学生逃的太快,惊慌失措的两名队员没有心思去追,急忙拍开了其他队员的房门,并在他的恋人房中,发现了同样的镜子。

两个女人还在熟睡,而镜中的眼珠已经爬满镜子边框,这间房中的镜子距离两人出离的近,不再依附于前面,而是就立在两人的脚边,眼球们簇拥攒动着,看起来鼓鼓囊囊,过多的红血丝将眼珠都染红,彼此争夺位置,看起来贪婪又兴奋。

听到房门被推开,所有的眼珠一齐转向房门方向,和门外的队员们对视一眼,然后又是受惊一般,倏地躲在镜面深处。

镜外,则是此起彼伏穿刺屋顶的惊悚喊叫。

他们带上最后两名女队员,头也不回的朝旅店大门方向跑去,但一转身,却发现一面铺展开来的镜子挡在走廊尽头,而镜面之前,是最初在房间中发现镜子的那人。

他和镜中的无数双眼睛一起,直勾勾地盯着所有人看。

他说:“这样好像没那么可怕了,我现在感觉很好。”

他好像有了无数个同伴,这些眼睛就是自己的后盾,融入其中享受窥探的快感,即便被发现,作鸟兽散后又能迅速聚集,他们躲在镜中,只有一双眼,却能让一群健全的人心理防线崩溃,若惊弓之鸟惶惶不安。

他开始享受自己什么也不做,单是注视,就能获得的力量了,这力量和无数双眼睛共享,也彼此壮大,他觉得自己充满安全感。

殷蔚殊也有思路了。

他敲下一行字,又是一句冰冷客观的总结:该污染区攻击能力较弱,属精神污染,切记保持理智和反抗意识。

重复,它们不具备直接攻击性,本性怯懦。

“污染区也有性格啊?”邢宿完全不懂,他一直以为只分为能不能让自己吃饱。

“有的,与成因有关,大多是负面情绪,”殷蔚殊说:“但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它们就显得没什么攻击性了,还会隐藏自己的本性,以达到和其他污染区的和谐共处。”

只有面对闯入者,也就是人类这种看似更弱小的存在时,才会无所顾忌的展露獠牙,极尽恐吓,或同化或围剿。

邢宿像是听睡前故事那样,似懂非懂的点点头:“然后呢?还有那跑出来的五个人,他们为什么没有被同化。”

第76章 第 76 章 他的小狗在分心

那五人从出生到现在的全部资料, 同样毫无隐私的展现在殷蔚殊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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