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轩小说网

字:
关灯 护眼
傲轩小说网 > 把天灾污染源养成乖乖老婆 > 70-80

70-80(2 / 2)

两名女性,三名男性,目前的状况算不上好, 殷蔚殊判断他们需要消除污染作用的药物和专业异能者的疏导,可惜前者他的实验室还不到临床阶段, 而后者,现在更是没有。

慕子真大概勉强可以试试。

他没有直接回答, 顺手写下污染区有一条需要注意的潜规则:污染区具有性格,各人承受的阈值因人而异。

所以每个人能坚持的时间不一样, 被污染程度,会在什么时候坚持不住被同化, 同样也因材而定。

有的人可能对当前污染区的性格抵抗性更强,于是活着出来了,但接下来进入另一个完全相反性格的污染区,却坚持不了多久。

将其记录之后,等推测出旅馆污染区内的污染核和钥匙, 他会将一起发送给官方。

目前官方组成了一个临时应变小组,拥有关于污染区的一切最高权限, 由各国顶尖专家和一线作战人员组成,并向殷蔚殊发出了邀请。

他拒绝了。

最终经过协商, 只留下了一个荣誉成员的身份,编外人员。

属于应变小组的专注身份卡上没有记录名字,由于殷蔚殊的身份还在保密中,所以他也拒绝接收实体,只有一个电子卡,排列了几组双方加密形式,防止殷蔚殊将设备交给其他人使用。

他看着身份卡上面的‘编外’二字, 忽然轻笑一声,居然当了一回临时工。

邢宿非但迟迟没有等到殷蔚殊的回答,还眼睁睁看着他对不知道是谁笑。

意见很大的探出头,挤在手机一旁,故意用侧脸贴着殷蔚殊的手腕挤了挤,试图暗戳戳的把手机顶走。

不满地问道:“殷蔚殊在不理我的时候,对谁笑的很开心?”

手机被撂回桌面,殷蔚殊收回手的时候顺势按在邢宿后颈,将它推了回去,“小狗是不是意识不到自己飘了。”

他眼眶睁大一瞬,张口没发出声音,默默坐了回去。

没有飘,很乖很低调地,坐在殷蔚殊怀中当个安静的挂件,低头拉过殷蔚殊的手放在自己小腹上给摸,并抽空幽怨地坐回去瞪了一眼手机。

他每天都要凶很多东西,忙的很,毕竟从来不吝啬于对任何靠近殷蔚殊的事物,表达的纯粹恶意。

外面的狗吸引殷蔚殊的注意……还让他笑,还让殷蔚殊凶家里的小狗!

简直罪大恶极,比污染区还坏一万倍的东西出现了,好想让他们都消失。

然而邢宿现在毫无办法,他真的很忙,他还得保持乖乖的,霸占殷蔚殊赖在他身边,占据最显眼的位置,这是最重要的事,抽不出别的时间的。

想了想,他又不放心的闷声提醒殷蔚殊:“最乖的小狗在这儿呢。”

殷蔚殊看在眼中,已然习惯。

污染源天性如此,现在已经堪称无害,这便是构成邢宿的伊始之物,他能保持面上的稳定对殷蔚殊来说也足够。

指腹随意按了两下邢宿小腹。

几下散漫的安抚便让邢宿呼吸发紧。

他主动撩开衣摆,舒服的悄悄轻哼两声之后,又忙自己咬住手腕捂住了嘴,不要在殷蔚殊忙的时候打扰他。

殷蔚殊拍在邢宿手背,他顺从的松开手,衣摆再次滑落了下来,只剩下一个殷蔚殊手背的轮廓。

他揶揄地将邢宿衣摆整理平整,看起来一本正经,微微蹙眉,“小狗怎么这么容易发.情?”

“因为,唔……!”

腿根被捏了一下,太过薄弱的皮肤加重了痛感,他疼得瞬间清醒,小口吸气说:“因为太喜欢主人了,对不起小狗不该在正经场合有这种反应的。”

殷蔚殊“嗯”了一声:“现在应该怎么做。”

“小狗应该说谢谢主人监督,我会变好的。”

邢宿自己拽着衣摆坐正,压下微不足道的一点委屈,提醒殷蔚殊:“主人先跑题的,殷蔚殊还没说那几个人为什么没有同化。”

殷蔚殊就像蝴蝶。

小狗本来就专注艰难,殷蔚殊还要干扰他……这怎么能怪小狗不喜欢难题,更喜欢小蝴蝶这种本能的选择。

殷蔚殊扶稳邢宿坐好,提醒他刚才的结论:“要看污染区的性格,这五人全部平民出身,如果污染区的线索是‘眼’,也就是恶意的注视,他们在进入污染区之前,所经受过的‘眼’本就会更多一些。”

“哦……”

邢宿想出来一个熟悉的东西,末世中人们使用的抗体,“这是他们心中的抗体。”

人们打过针,会更适应污染区的环境,加强身体机能。

他们一路走来,四方的目光化作针尖,从出身开始,往上升的每一步或许都要经受更多的审视,形成了防御性抗体。

殷蔚殊奖励道:“很聪明。”

他握着邢宿的手背带动指尖,两人一同翻了一页,继续往下看。

恋人中的男人半边身子融入了镜中,他看起来和镜面一同逼近,不知道是镜子推着他,还是他背着镜子。

男人的眼中也闪现红光,一眨一眨,闪烁的频率逐渐与镜中无数双瞳孔内的红光重合,仿佛无数个电子眼,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就在进退两难之际,忽然有人白着脸开口:“摄像头……”

他急切地寻找另一位同伴,求证道:“刚才我们睡前,我是不是说电视墙里面好像有摄像头,就是这种红光,你那时候说是电视信号!”

同伴满头大汗。

不等他回答,一旁又有人开口:“有,有的,我在房间的台灯里看到一个,但是想着我们只住一晚上,我又是一个人睡,就没管……”

镜面还在逼近,他们一步步的退到房间中,一进入房间就开始寻找,不过十四平的区域,被找出了十几个微型摄像头,和外面那些眼球中,闪烁的红光一模一样。

就好像……

“啊!”

一个人惊呼一声,他手中的电子眼消失了,变成了真正的肉眼。小巧的摄像头变成眼珠,几根电子线成了神经和血管,粘液糊了他一手,又猛地甩到了另一个人的鞋面上。

探索小队大多只是基层人员,工作内容也只是勘探地质,见到这一幕,当即不少人干呕了起来,不知是谁将眼球一脚踩爆的。

没有变成诡异的镜子,没有反抗,诡异的眼球不堪一击,被踩成了一滩烂泥,居然只是这么脆弱?

“因为他们没有镜子作掩护,”邢宿没那么聪明,但他了解污染区,这次不用殷蔚殊提醒就说道:“这个污染区很弱,他们没有有效的进攻能力,只有进入镜子里面,将自己保护起来,才有勇气对闯入者进行精神污染。”

等闯入者的心理防线被击溃,没能忍受住诱惑与镜子融合为一体,那么就被污染区同化。

房间中不能待了,所有被找出来的电子眼,都变成了眼球。

那眼球畏光害怕声源,居然在蠕动着试图逃走,但崩溃的众人谁也不敢正面与之对上,夺门而出再次逃窜。

靠近出口的走廊一端被镜子堵住,镜面和簇拥的眼珠们还在缓慢靠近,眼球躲在镜子的边框,看起来畏畏缩缩又拥挤。

又有几个人被蛊惑,和最开始迷失的男人一样享受的将自己融入镜中,半边身子还在外面,但另半边身子已经融化在了镜子背后的世界。

他们感到前所未有的强大和温暖,仿佛迷失的野兽终于找到同伴,被队伍的温暖包裹着,同伴们原谅他的一切软弱阴暗,彼此鼓励壮大。

转眼间,十七人小队只剩下十人。

他们被一路逼到了尽头旅馆老板的房间,奇怪的是,外面传来这么大的动静,不管是老板还是其他住户都没有被惊醒,整个走廊就只有他们在逃窜。

或者说,其他人正在看着他们逃窜,整个旅馆只有他们,还是完整的人。

也是在这个时候,他们才注意到旅馆老板居然晚上也睡在把守上下楼梯的那间房中。

前往二楼和地下室的入口都被一道上锁的铁栅栏封住,求助一个不知底细的老板显然不是理智的选择,但那镜子就要逼近了,于是他们拍门无果之后,踹开了老板的房门,老板就在猫眼的位置,探出头窥探他们在走廊中的一举一动。

他们惊怒,拔枪,失手。

在理智崩塌的边缘,杀了老板,又有两人融入镜中。

“所以,污染核是那个老板,钥匙就是电子眼?”

邢宿说完,自己先摇头:“不对,老板被杀了,他不是污染核。在钥匙被毁之前,污染核会一直存在,并且持续释放污染壮大自身的。”

越是强大的污染区,污染核的生存本能就越是强烈,他们同样有欲望,会自我伪装,以此欺骗闯入者,并趁机乐此不疲的释放污染,和钥匙两相配合,是不折不扣的猎杀者。

虽说旅馆污染区只是一个为孵化成型,还是最末等的第六等。

但邢宿直觉不对劲。

“是老板。”

殷蔚殊握着邢宿的手,将页面往前翻:“忘了吗,旅店内有两个老板,被杀的这位是后来者。”

现任老板的身份已经被查出来了。

原来他曾经也是普通的住户,但自从他进入旅馆之内,就再也没有离开过,与之相对的是从前的老板再也没有露过面。

两个人都是边缘人,没有家眷亲属,生存痕迹轻浅的如一抹褶皱,只需轻轻触碰一下,存在的痕迹就能彻底抹平,没人在意褶皱的下落。

最初,是第一任老板决定在自己无人问津的生命中找点乐趣。

偏僻便宜,环境恶劣的小旅馆散发着酸腐的气味,吸引来的也都是同样窘迫酸臭的行人,维持着最基本生理需求,如一群横冲直撞的兽类,看着看着,老板居然产生了诡异的凌驾感。

在窥探中,他错误的产生了凌驾的错觉。

那些由台灯中劣质的电子眼送到旅馆老板的眼中的画面,他守在屏幕前,在那面无形的镜后,觉得自己拥有了前所未有的力量,和隐秘的存在感。

直到有一天,现任老板入住旅馆,并意外发现了电子眼。

他却没有声张,不知用了什么办法将老板取而代之,并更新了设备,换成了如今精度更高体积更小,更加隐蔽的电子眼,唯有闪烁的红光,冰冷的进行精准传输。

他也加入镜中。

污染得以壮大。

距离孵化成功,还有最后十天。

他们已经翻到了最后一页,至此所有口述和调查结果告一段落。

殷蔚殊调出自己即将发送出去的邮件,那是一份基础版的污染区评估报告,同样是官方摸索中推出来的产物,殷蔚殊是第一个正式使用者。

还差最后的污染核和钥匙两项,填上猜测之后,接下来自有人证实,殷蔚殊只负责新手引导。

邢宿听完一整个故事,觉得自己应该发表些感想,毕竟殷蔚殊说了这么多,是很辛苦的,小狗免费听故事那可太占便宜了。

但注意力全在幸福中泡着。

殷蔚殊抱着他讲故事了诶……除此之外完全生不出别的念头。

邢宿正努力强压唇角,但殷蔚殊的手还在腰上扶着诶……

殷蔚殊见邢宿久久没有申请发言,低头看了一眼。

他的小狗在分心。

他单手扣在邢宿腿外侧,将他往身边拉近一些。

用手背试了试水温,握住玻璃杯时单手按在邢宿后颈,虎口稍微用力控制着邢宿抬头,杯沿放在嘴边喂了几口水。

邢宿茫然抬头,顺从的张开口,一直到水流灌入咽喉才措不及防的吞咽,但还是不小心呛了一下,轻咳时胸前微颤,唇角沾上水珠。

殷蔚殊拿开玻璃杯后,他垂眸试去邢宿唇角水迹,姿态完全将邢宿掌控在掌心,问道,“小狗有结果了吗。”

第77章 第 77 章 喜欢主人是人之常情

殷蔚殊问邢宿, 听完旅馆是如何变成污染区的全过程,是否有污染核和要是的猜测。

六等污染区没那么复杂,恶意表现的很明显, 形成过程也不难推测,所有的线索一目了然, 只有新手才会进入这种污染区试手。

他垂眼擦拭潮湿的指尖,邢宿唇角柔软的触感还停留在皮肤表层, 似乎一直湿漉漉的。

邢宿舌尖舔在殷蔚殊触碰过的位置,将唇上残留的气息吞咽干净, 仿佛看到气味自喉舌丝滑侵吞入腹,汇入他的一部分, 构成了邢宿存在完整意义。

邢宿回味的有点久,殷蔚殊久没有得到回应。

“嗯?”他捏了捏邢宿的脸,这次微微用力一些,唤醒邢宿回神,“说话。”

邢宿转眼看过来, 神色还在懵着,带着脸上的红印一起抿唇笑, 本能已经开始讨好。

茫然中了悟到了什么似地,将另一边脸颊蹭在殷蔚殊手背上, 轻拱了拱催促:“这边也很好捏。”

殷蔚殊用手背屈指蹭了下,轻轻划过后收回手,没有留下痕迹,说:“还没有回答问题,笨蛋小狗转移话题?”

邢宿“哦哦”两声,小声说:“对不起,小狗走神了, 有结果的。”

这才意识到又一不留神忘记了正事。

谁让他也没办法,他和脑子偶尔和好的共识,就是不管是心里还是脑子里都只可以装得下殷蔚殊一个人,这种事情不能因为事情的大小而左右。

殷蔚殊最重要,事情最大。

“结果就是,”得出的结论显而易见,邢宿说:“虽然听故事的时候一直有别人的照片和名字冒出来有点烦,殷蔚殊还强迫我想别人。但是还是很开心,被殷蔚殊抱着已经两个小时三分钟零七秒、八秒、九秒……”

他数了几声,电子手表上熟悉跳地雀跃,邢宿也很兴奋。

时间对他来说意义不大又重大,就好像有了一个具象化的证据。

证明他现在不是那个疑似被抛下很久,还拿不出证据,只能和欺负人的太阳干瞪眼的流浪小狗了。

但显然跑题了。

小狗一连跑题两次,殷蔚殊无言沉默,扶在他腰后的手则缓慢摩挲。

他看着邢宿耍无赖,神色显出不易察觉的温和。

一次还能是意外,他不曾放在心上,只当是思维太跳,或是邢宿大脑单核,只能处理优先级更高的事件。

但一连两次的故意偏题,小狗的心思就昭然若揭了。

邢宿在调动着他为数不多、乖巧又笨拙的智慧,尝试将殷蔚殊的注意力引回正轨。

小狗以为的正轨。

殷蔚殊不再强迫他思考,问道:“你觉得,我最好是对一切都不闻不问,一切都围着小狗转?”

这种低效的做法,和他用头挤开手机,想要‘争宠’霸占殷蔚殊的目光,本质没什么区别。

都拙劣明显到,让人甚至生不出厌烦的念头。

邢宿目光忽然躲闪,面上强装淡定,但霎那间绷直的脊背,在殷蔚殊手中毕现无疑。

他想反驳,但小狗的愿望的确是这样。

能不能实现不要紧,所以他觉得自己隐藏的很好。

眼下被戳穿,邢宿欲盖弥彰的扯回正题,说道:“第一个老板是污染核,他在汽车旅馆装上偷窥用的微型摄像头,在这片区域内催生出了污染的开端,他才是一切的起点。

钥匙可能是已经被第二任老板替换下来的原始设备,小狗不懂这些,不认识那些设备,要让更聪明的人进去自己找,不过我猜在二楼,或者地下室,第一任老板的尸体可能也在那里,因为现任老板住在那个房间,大概是为了守门,防止有人进入不该进的地方……”

邢宿说的很快,语速比正常时候加速了一些,敷衍那么久的拒绝思考,现在两分钟就干脆利落地有了结果。

像是心虚之后的挽回,表明一种良好的认错态度。

殷蔚殊不再计较,刚才不过是恐吓,小狗的心思几乎没藏过,他不是第一天知道,也不认为有什么威胁。

……他极度擅长提前抹杀一切障碍,如果邢宿有什么危险性,殷蔚殊早在第一时间将其解决。

殷蔚殊自认为没那么有趣,比起看到不喜之物在眼前蹦跶,他更喜欢让对方彻底消失,不再折磨自己的眼睛和心情。

而所有留在他身边的,都经过殷蔚殊的默许,他的洁癖体现在方方面面,其中就包括视觉内的赏心悦目。

可惜小狗还不明白,他的讨喜和偶尔产生的亲密焦虑,也只是殷蔚殊用来让小狗保持乖巧的工具。

邢宿低头紧张的绞紧指尖,又小心翼翼碰了碰殷蔚殊手腕,问他:“我说对了吗?”

“嗯,”

殷蔚殊敲下最后一行字时说:“很聪明。”

他将污染核与钥匙推测出来的信息一同保存,低头看了一眼专注扣手假装无事发生的邢宿。

在邮件发送之前,又问了邢宿一句:“发现世界内第一把钥匙的星星老师,这项成就意义重大,要不要留下一个署名?”

邢宿想也没想,“不要。”

殷蔚殊发出一声单音,停下手,示意邢宿说原因。

“是殷蔚殊发现的,”邢宿不至于连殷蔚殊在引导自己都看不出来,相反,这一点他很敏感,“就算写,也应该写殷蔚殊的名字,所有的荣耀都是殷蔚殊的。”

殷蔚殊微一挑眉,“我还不知道星星老师在意这个。”

这和邢宿本能一般的占有欲有冲突,他随即说道:“那星星老师呢?”

本意是要问,邢宿有着最强悍的实力和来历,他的荣耀又当如何?

然而邢宿的回答毫不犹豫:“我也是殷蔚殊的。”

南辕北辙,但又意外的完美答案。

邢宿无意染指的荣耀,却会为殷蔚殊悉数献上,其中唯一的私心,是希望殷蔚殊能将他捎带上,不要丢下太久。

不需要是王座,不需要是王冠上的明珠,他只想当一个小狗。

邢宿也不想让自己的名字抢占殷蔚殊的任何荣誉,郑重的绷着脸,对殷蔚殊说:“不要写哦,抢了殷蔚殊的功劳我会很难过的。”

殷蔚殊提醒他:“这不算抢,我原本就不会写自己的名字,没有你会换成机构的署名。”

邢宿向他确认:“机构是殷蔚殊的吗?”

“是。”

“那就还是殷蔚殊的。”

邢宿放心了,不然他又要多一个名为‘机构’的敌人,谁也别想抢走殷蔚殊的东西。

一想到这里,邢宿有些兴奋,他见汽车旅馆告一段落,接下来自己没必要再面对屏幕了。

于是磨蹭着反身跪坐在殷蔚殊身前,目光和声音都质感潮湿,“好喜欢看到殷蔚殊这样。”

殷蔚殊不知道这次邢宿的思绪又跳到了什么地方,“哪样?”

“就是,很厉害的,殷蔚殊想要什么都可以的,嗯……闪闪发光的主人。

不止有小狗一个人的主人,殷蔚殊想要全世界都没关系,小狗会帮你的,因为小狗觉得,daddy配得上……不对,是所有的荣耀,都要给daddy做陪衬的那样。”

他磕磕巴巴地说完,像是将自己说迷醉了,也说爽了。

光是靠想象那一幕,就软下腰晕晕乎乎地跌坐在殷蔚殊怀中,仰起头目光虔诚道:“一切都属于主人,就该是这样的。”

依旧是占有欲和极强的倾慕之间的冲突,殷蔚殊也从中看出来,原来邢宿的双标,甚至作用到小狗自己身上。

想要独占的恶魔小狗反应过来时,会不会和现在的纯良小狗打一架?

他有意逗弄,问邢宿:“星星老师说的一切,包括很多小狗不喜欢的人?”

邢宿说一个很泛化的全世界时,想必是没有想到这一点的,殷蔚殊如今要他想清楚其中的优先级,究竟是全世界的主人重要,还是小狗一个人的主人重要。

他表情明显呆愣住,似乎从那种迷醉的状态中回神一瞬,这问题,触及灵魂,邢宿的脑子在打架。

第一反应依旧是不愿意动脑子,埋头蹭在殷蔚殊胸前不动了,发明这个问题的人怎么这么坏啊!

殷蔚殊却没给邢宿继续逃避的机会,慢慢说:“嗯,发现第一把钥匙的星星老师地位变高了,有资格敷衍我。”

“我没有!”邢宿急得牙痒痒,手忙脚乱一阵子,一口咬在殷蔚殊唇角,唇瓣贴着皮肉含糊开合:“殷蔚殊不许冤枉我,小狗急了也会凶的。”

然而看似气势汹汹,落在殷蔚殊唇角的力道,却几乎小心翼翼。

飞快地咬了一下之后,立马心疼地用舌尖舔了舔小小的齿坑,脑袋一阵乱拱。

殷蔚殊不为所动,单手扣在邢宿背后轻拍,叹了口气:“真话与假话,我也没必要知道的这么清楚。”

邢宿更加慌了,他拉长音调懊恼一声。

现在好像又来到了‘觉得殷蔚殊是个坏人但是拿不出证据’的恶魔小狗时刻,他被殷蔚殊逼问,没有办法拒绝。

最后难过的承认:

“可是本来就应该有很多人喜欢主人啊。”

他又没有办法决定,靠近殷蔚殊的都是经过邢宿筛选的人,更何况邢宿一个人都不喜欢,更不能决定本来就很好的殷蔚殊被别人喜欢。

“还有别的人喜欢主人又不是主人的错,小狗不喜欢别人也不是小狗的错,只要,只要主人不……没那么喜欢,不像喜欢小狗那么喜欢别人就可以了。”

殷蔚殊诧异于邢宿的莫名的清醒,他分明委屈至极,“小狗不介意?”

邢宿几乎要哭了,殷蔚殊话音刚落邢宿就赶忙说,生怕被误会,“好介意,特别介意的,但是喜欢主人是人之常情,小狗也喜欢。”

第78章 第 78 章 更符合身份的奖励……

殷蔚殊或许可以理解邢宿的逻辑——‘特别介意’, 但是不能向主人提要求。

于是遇到许多不喜欢的事物,也只能在心中默默忍耐。

小狗要乖巧,要识趣, 要无害讨喜,要和主人之间只有单向契约, 不会双向影响的得体距离。

邢宿做得很好。

但是,

殷蔚殊缓缓抚摸邢宿后背, 给他安稳的轻拍,说:“我很高兴你能说实话, 告诉我你很介意。”

邢宿很是羞愧,嗓音潮湿绵软, 小声说:“殷蔚殊不会觉得小狗自私鬼?”

他闻言,手中动作微顿,抚拍变为有一搭没一搭的按在邢宿腰窝。

内心轻叹,邢宿就连偶尔的患得患失,都将其表现的可爱。

可以忍受, 而不会觉得矫揉造作。

邢宿察觉到那一瞬间的停顿。

身体也随之僵硬,默默攥紧殷蔚殊衣袖, 小心翼翼地,将身体从殷蔚殊身边退开了一些。

轻声内疚地说;“对不起——”

“为什么要道歉?”

殷蔚殊看了一眼成功接收的邮件, 小臂下移到邢宿腿根,托稳之后微一用力,起身抱着他一起离开办公桌,那封邮件上到底写了公司的署名。

邢宿前所未有的认真说过,如果写他一个人的名字,抢占殷蔚殊的功劳,他不能接受。

他在任何有关殷蔚殊利益的方面, 都有自己的坚持,那就是殷蔚殊为先。

他抱稳邢宿,两人一起落座在沙发前。

邢宿茫然将双手环抱在殷蔚殊颈后,低头看着自己被安稳抱着移动,他像个安全感十足的小挂件。

微抿了抿唇,有点喜欢,紧张的情绪稍稍缓解一部分。

坐稳之后继续解释先前的问话:“因为不够大度,不想要有人分走主人的注意。”

殷蔚殊不置可否,“嗯”了一声,说:“但你没这么做过,不是吗。”

换了个宽敞的沙发坐定之后,他顺势让邢宿继续横坐在腿上。

单手按在邢宿背后,引导着问:“既然没有做过,为什么要为莫须有的事情道歉。”

就像从前的邢宿分不清食欲和爱.欲。

会在第一次不小心咬到殷蔚殊指尖时,因为陡然升起的磅礴欲望而落荒而逃,他担心自己万人之一的可能控制不住欲望的情景,对殷蔚殊造成不该有的伤害,甚至违背了小狗的本能,取舍之后,慎之又慎的强迫自己逃走。

以此来看,邢宿的逻辑从未变更过。

论迹不论心的道理,邢宿永远也不会认可。

心与迹既然全部殷蔚殊有关,那就容不得半点不纯净。

于是在殷蔚殊没有要求的情况下,便对自己束缚了这样一层禁令,即使是隐藏在心中最深处的不忠,邢宿也会因此而愧疚,觉得自己对待殷蔚殊的忠诚,笼上了一层阴翳。

变得,配不上殷蔚殊了。

在他看来,私欲远不重要,小狗本人的愿望也无足轻重,主人只会需要最好的小狗,故而苛刻的要求自己。

他觉得,自己该为所有内心深处,表露过或不曾表露过的念头负责。

并认错更正。

邢宿的反应和殷蔚殊的预料几乎无几。

邢宿黯然垂下眼,他辜负了主人的宠爱,说:“心里一直在想啊,只想要殷蔚殊喜欢我一个人,最好只和我一个人玩,和别人说话都不可以,现在还在想,等下还要继续这样想。”

殷蔚殊点了点头,状若沉吟:“那看来是重要的愿望。”

“特别重要,但是如果没有的话也没关系,殷蔚殊不用管我的,小狗只是自己想想。”

因为他觉得,产生这样干扰殷蔚殊意愿的想法,也是不对的。

但就像是总要有一个最宏大至理的美梦,足以支撑得起人生目标和存在的意义。

同时那又是自己一个人的事,不需要用来麻烦殷蔚殊,如果只是因为自己想就要求殷蔚殊必须答应……邢宿有些骄傲地想,他虽然还没有做到最好,但起码不是那样没有教养的小狗。

殷蔚殊并未做出回应,他静静听着,垂落下来的目光却越发的温和。

等邢宿说完之后,顺着小狗的愿望夸奖:“看来我有一个分寸感很强的小狗宝宝。我没有教过你这些,可见这次是你自己的功劳。”

“没关系的,”邢宿无需思考,出于本能的回答:“反正都是让殷蔚殊开心的,小狗有进步也是为了给好服务殷蔚殊,还是殷蔚殊的功劳。”

因为殷蔚殊让小狗有动力。

殷蔚殊看着他一本正经,复又轻笑:“这也是你自己悟到的?”

邢宿这下不是很理解了,他皱了下眉,“不需要悟啊……”

天然的事情,这又不需要费劲去想,事实就这样,有什么难想通的?

“原来如此,”殷蔚殊见邢宿看着自己,轻拍了拍邢宿后腰,给予反馈:“那是我看低你了,现在看来,或许很少有人能像小狗这么纯粹。”

邢宿想了想:“是做的好的意思吗?”

“算是。”

如果不是这一特点,那么最开始,邢宿就没有资格留下。

邢宿轻舒出一口气:“那就好……我还可以做得更好的,以后想也不会乱想了,要乖乖的——”

殷蔚殊再次轻拍了拍邢宿背后,叫停了他的决心,说:“你已经是独一无二的小狗,盲目删减会让我的小狗和从前有别,我目前还不需要一只新的小狗。”

邢宿蒙了:“啊?变好也不可以吗?”

他原先的内疚悲伤已经被转移的差不多,注意力下意识跟着殷蔚殊走。

殷蔚殊只说独一无二,却没说最好,还是要改正的!

他看出邢宿还不死心,那双眼中已然恢复澄澈,只剩下满心的专注,小狗还是这个表情最合适。

失落内疚,出现在小蛋糕被抢走,或是真正犯错的时候不迟。

此时,教育小孩的殷蔚殊格外有耐心,捏了捏邢宿的脸提醒,“不经过测试就上线,怎么知道是好还是坏,我不满意你来赔?”

“啊?”邢宿下意识:“对不起,我赔不起的。”

他不死心,对自己不够满意:“那殷蔚殊不满意的时候一定要告诉我啊,我不会自己乱改的,殷蔚殊说了就一定会改。”

殷蔚殊:“我说了就照做?”

“对啊。”

邢宿低头,抠着殷蔚殊衣袖说:“还要谢谢主人对小狗提要求,帮小狗能让主人更满意呢。”

既聪明,又乖巧,识时务,且心甘情愿。

殷蔚殊漫不经心想,的确有讨喜的资格

有时骆涂林看着多年孤身一人的殷蔚殊,会吐槽他暴.君思维,身边没有一个近臣,骨子里也看不上其他人。

在殷蔚殊看来,事情却很简单。

洁癖使然,人心易变,他没兴趣也没时间一次次看清对方的真心,不够纯粹的东西,那就认清工具的地位,他也不喜欢有可能出现的虚情假意和强迫。

殷蔚殊随意的想,这一点放在人的身上的确太过严苛,说是专.制也不为过。

他缓缓抚上邢宿的脖颈,再强大的污染源,青涩的脖颈握紧之后,也是温热中轻轻颤动的。

邢宿喉结轻滚了两下,顺从仰起头,又自发塌腰,身心交付的臣服姿态,结结实实将自己交在殷蔚殊手中,用眼神无声发问。

他还在等殷蔚殊提要求呢。

不过既然殷蔚殊忽然想要玩小狗,那……那邢宿很开心了!

被触摸,被掌控,让人惊喜的亲密。

他需要一种被殷蔚殊全面控制的感觉,好证明殷蔚殊虽然冷淡漠不关己,但小狗属于受支配的私有物,并不在被漠视的范畴。

被制住脖颈,殷蔚殊抵在邢宿下颌迫使他抬头,两人对视少许,殷蔚殊无所谓的松开手。

他没有用多大的力气,脖子上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但抓握过的触感仍在指尖残留,殷蔚殊擦手的同时,顺手按住邢宿后颈,指腹微一用力,让邢宿抬起头方便他擦拭。

房间中的一应物品都被佣人保持着最舒心的状态,湿毛巾还是温热的。

殷蔚殊低下眼帘,耐心的说道:“讨人喜欢和做对事的小狗会得到奖励,忘了吗?”

自从清零之后,对于邢宿来说,不用时刻提心吊胆的受罚次才是重点。

至于奖励……

他在殷蔚殊手中自以为悄无声息的做出吞咽动作,承认小狗不同以往,再次变得长见识了。

奖励的第一次升级,是由小零食换成亲亲,对于彼时的邢宿来说,开辟新大陆不亚于此,没见识的小狗阈值还很低,被牵手的时候都浑身僵硬,更别提亲吻。

可现在,他想亲的时候殷蔚殊非但不会拒绝,还会侧过脸方便自己动作。

邢宿不想说自己贪得无厌欲壑难填,但既然已经试过更进一步,阈值再次被拉高。

他觉得,长大的小狗,奖励也是时候第二次升级了。

要有一个能匹配现在身份的,更…嗯…的奖励。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邢宿轻咬住下唇,心中纠结的厉害,借着仰起头被擦拭脖颈的姿势明目张胆观察殷蔚殊的神色。

冷长眼底闪过灵魂拷问。

……这样不好吧。

……正确的乖小狗,不会这么得寸进尺的。

殷蔚殊没去注意他在想什么,缓声说:“这次的奖励换一个吧。”

他仍然不打算改变自己对小狗的苛刻要求,保证忠诚和纯粹是对小狗最基本的条件。

但可以为邢宿的乖巧,做出些无关紧要的让步。

殷蔚殊撂回湿毛巾,慢条斯理整理邢宿的衣领,说:

“我们约定好,以后若是在心中有想要的,就像今天这样,哪怕和你的行为不符,或是小狗宝宝认为是错的,也可以说出来。”

第79章 第 79 章 像是故意引诱小狗犯错……

邢宿的逻辑在殷蔚殊这里, 十分容易理解,只是有一些不讲理。

对他自己不讲理。

连基本自制力都需要指令才能完成,每天的小蛋糕有定数, 睡觉之前不说晚安就无法安心入睡的小狗,却已经学会课题分离。

明白他的渴望, 与对殷蔚殊的要求,是看似同一个问题, 实则是全然不同的两件事。

不要因为自己想要,就要求殷蔚殊一定给出反馈。

但过于死板的小狗还无法理解, 对于人类而言,私欲本就不可控, 邢宿希望自己是完美的小狗,在这之前从来没有人告诉过他实施的难度。

殷蔚殊原本并不上心。

一直都知道,和感兴趣插手,其中的麻烦程度多了不是一星半点。

但现在看来,难免过于残忍。

邢宿什么都不懂, 用最严格,近乎残忍的要求约束自己, 殷蔚殊冷眼看着,不可避免的动容。

难免心软, 给了邢宿一次次得寸进尺的机会。

邢宿自己不会允许他对殷蔚殊提要求,不会说出认为不应该的条件,那么殷蔚殊给他这样的机会。

此时殷蔚殊收回手,回靠在沙发椅背上,随意卷起的衬衫袖口堆叠在手肘上,他视线微抬,但半垂的眼帘和眸光中的审视, 将高位姿态彰显的淋漓尽致。

邢宿一时还没能反应过来。

愣了好几秒钟,皱着眉茫然地问:“殷蔚殊说什么?”

殷蔚殊微挑眉梢:“嗯?”

邢宿连忙轻咬了一下手腕回神:“对不起,我是说我听到了。”

只是有些没能理解。

什么叫,‘哪怕认为是错的,也可以说出来’。

故意惹殷蔚殊生气吗?

“不,不太好吧……”

邢宿一时间甚至不敢黏着殷蔚殊了,是不是自己又做错了什么,小心确认道:“殷蔚殊生气了吗?”

殷蔚殊反问:“现在是你在行使自己的新权力吗。”

邢宿更茫然,摇头想说当然不是。

然后又困惑了:“是……吗?”

“随你怎么想,”殷蔚殊又问:“为什么觉得我在生气?”

……因为很像是殷蔚殊在引诱小狗说实话,于是犯错,然后狠狠惩罚!

这话邢宿是不敢承认的。

他眼神躲闪,幽幽飘向窗边,求胜欲极强:“没有觉得殷蔚殊在生气,小狗真的没有别的想要的,现在就已经很好了。”

说完后,眼神持续飘忽,心虚地要命于是欲盖弥彰的微微坐正,看起来一本正经。

殷蔚殊沉吟一声:“嗯,这么说……”

他沉缓流淌的声音缓慢思索:“既然不是,那么你认为我说话不算数,所以拒绝这次的奖励。”

“怎么会呢!”邢宿着急了,他想的明明不是这样,转过头反驳:“就算是主人也不能随意污蔑啊,我没有觉得殷蔚殊会骗人。”

殷蔚殊安抚地拍了拍着急的邢宿,“我不怪你。”

然后继续淡定说道:“我的小狗宁愿把所有的事藏在心里,也拒绝告诉主人,这样的话,我该尊重他。”

无论如何,事实变成了邢宿就是这么想的。

邢宿着急又不知道怎么反驳,震惊又茫然地皱紧眉心,狠狠揪着自己的发尾,一下子泄气了,低着头坐在殷蔚殊腿上,不知道和谁生闷气。

内心愤愤想到:被殷蔚殊这么一说,现在小狗又变成品行低劣的坏狗了,他还什么都没有做,就一连多了好几个罪名!

“明明一开始你是要奖励我的。”

邢宿抠了抠手心,带着点赌气的意味,说:“那我不想要现在的亲亲奖励了,好幼稚,我想换成别的,现在小狗说实话了,殷蔚殊可以说我贪心了。”

说完之后,委委屈屈的扭过头去闭上眼,等着殷蔚殊拒绝并警告。

这一定是长这么大以来被教训这么多次,最无辜的一次了!

他冤到极点,忍不住小小声:“主人想教训小狗的时候怎样都是理由,要不你还是直接打我吧,都怪殷蔚殊——”

“可以。”

邢宿的碎碎念被低沉的声音平静盖过。

他话音未落,下意识住口,脑中确认了一遍自己没听错。

震惊地转头看向殷蔚殊,迷茫且不可置信:“殷蔚殊说什么?”

直接打还是同意换奖励?

都可以接受的!邢宿激动地张开嘴,又连忙闭紧双唇,矜持地轻咬了咬。

殷蔚殊眼底闪过一抹柔和。

想也知道他想不出什么有出息的奖励,他若无其事地从邢宿手中,抽出快要被邢宿揪断的发尾,弯了弯唇角笑道:“不需要换奖品?那算了——”

“要的!”

海量的惊喜潮水般涌来,邢宿却顾不得庆祝,神采奕奕的连忙点头,一改刚才的颓丧和小声抱怨。

居然真的可以换奖励了!

虽然不能被打屁股……邢宿打住念头,掐着掌心提醒自己。

殷蔚殊同意换没那么幼稚的奖励了!

他小声‘哎呀’一声,这次怪自己居然把殷蔚殊想坏了。太不应该了,内心很是歉疚。

于是表现的更加乖巧,塌腰压低肩膀,将自己团在殷蔚殊面前,仰起头满眼都是湿润的崇拜。

唇角怎么也压不住,小心翼翼圈住殷蔚殊手腕,试探道:“那,殷蔚殊有没有答应,能不能让小狗自己选。”

殷蔚殊轻笑一声。

小心机未免表现的太明显。

他捏了捏邢宿的腮边软肉,似乎在考虑:“说说看,小狗想要什么。”

邢宿眼中的潮湿更软了,高兴地晕头转向:“什么都可以吗?”

殷蔚殊挑眉反问:“我答应你的是什么。”

“是……”

“小狗心里想要什么都可以说,哪怕觉得是错的不可以说的,只要是心里想要的,就可以告诉主人。”

他说完,忽然悟了,有些失望地微拧眉心。

懊恼地抓了抓殷蔚殊的手腕,替他补充道:“但是殷蔚殊没说会不会一定就同意,到时候肯定还要考虑的,只是骗小狗说出来,对不对?”

侧脸的软肉疼了一下,殷蔚殊捏着他的手力道加重,凉凉地问:“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邢宿登时警觉,恨不得捂住嘴:“没有!殷蔚殊什么也没听到,我说小狗明白了,再说了……”

他很有自知之明,叹了口气承认道:“如果什么都同意的话,小狗会翻天的,殷蔚殊会这样选其实很明智了。”

尽管不想承认。

但邢宿还是知道,自己有多贪心的。

殷蔚殊淡淡看着他拼命挽回,松开手将邢宿放在一旁,起身说:“想好换成什么了?”

邢宿不知想到什么。

眼神又飘了飘,拐向浴室半透明的房门,鼻腔忽地发热。

他收回视线正襟危坐,抬头坚定看向殷蔚殊:“需要再想一想,殷蔚殊不着急。”

殷蔚殊点头离开:“嗯,慢慢想。”

这一想就是数日。

邢宿纠结的时间比超出殷蔚殊的预料,不知道该夸他坐的住,还是该感叹一声,这些天邢宿的脑中究竟毙掉了多少想法。

但这也等于让邢宿给自己找了事做,他纠结了多久,殷蔚殊就没人打扰了多久。

邢宿忙着对比利害,每天吃完饭,照例和殷蔚殊问好之后,就抱着软枕取代小羊,绷着一张脸安安静静待在殷蔚殊不远不近的地方,甚至腾不出时间争夺殷蔚殊的注意力。

而殷蔚殊,也得以处理工作。

邢宿安静点意味着能留在书房,若是像以前那样时不时出声打扰,反倒会被赶出去。

他和政府交易的探测设备,在短短几天,紧锣密鼓的部署起来。

第一个验证的,就是即将成型的汽车旅馆污染区。

由于六等污染区基本不具备物理猎杀的手段,用来捕猎的方式就是击溃人的心理防线,使闯入者受不了四面八法的窥视之后,主动投身镜子,与之融为一体,来达到猎食的目的。

所以掌控了里面的运行机制之后,进入其中的风险降低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数字,他们开始和探测装备一起,分批次进入。

这是当初探索小队逃出无人之后,终于再次有人进入。

而传回的视频惊悚的显示,当初已经被杀的老板再次现身,依旧热情的招待顾客,其他住户也全部一切如常的生活在其中。

唯独地缝中的青苔,和墙壁上的黄色岁月积淀,和空气中漂浮的黄沙颗粒,颜色看起来都更加深沉了。

这里的一切,用肉眼看去,都仿佛经历了时间加速一般,变得陈旧无光,像极了被外界丢弃了百年之久。

进入其中,犹如设身另一空间的孤岛。

除此之外,多了几名住户。

当初没能逃离,以及融入镜子中的队员,依旧生活在旅馆中。

房间再次不够用了,于是这些‘探索队员’,热情的表示可以和新来的人挤一挤。

这次进入的只有四人,他们考虑到当前污染区不具备主动杀人的能力,咬咬牙,为了收集更多材料,最终在外界的感激中,主动做出四人分散的决定,各自和一位在污染区内逗留许久的,不知道该不该称之为人的‘探索队员’,入住一个房间。

普通的电子设备进入污染区后,功能会断崖式削弱,传输录像更是想都不要想。

但殷蔚殊及时给出的探测装备补全了这一点,让外界得以一直观测污染区内的情况。

这次今日的探索队员是先锋队,他们清楚自己的使命就是拿到更多线索,不惜一切代价。

就连睡觉的时候,都藏着摄像头,试图捕捉到那面镜子出现的规律。

一直到深夜,来到了上一次探索小队遇到镜子的时间,这次旅馆的墙壁却无声无息。

外界观测室,众人失望于狐疑皆有。

就在所有人不明就里的时候,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几乎贴着声音收录器传来。

紧接着,他们的传回的实时视频画面中,最边缘一角,不知何时挤出了一颗小小的,粘腻腻的眼球……

看到这里的时候,殷蔚殊直接越过,往后翻看结果。

他仍然不认为汽车旅馆能杀人,就算出现再诡异的情况,也只会是污染区精神污染,说的更通俗些就是吓人的手段。

把人吓得崩溃了,觉得生不如死,自然就会主动投身镜子,求一个死的痛快也好,远离痛苦也罢,归根结底还是出于吓人。

他只需要证实自己的猜测是否属实就好。

再往后翻了几页,上面才是精简的报告。

这次的四人全部成功生还,并再次击毙旅馆老板,设法打开了前往搂上和地下室的门。

整个搂上平台全部被打通,一眼望去空旷辽远,宛如一座空荡荡的足球场。

但同时又是杂乱的。

二楼,无数密密麻麻的线路和设备深入地板,连接窥视着汽车旅馆的整个房间,如同蛛丝一般爬地密不透风,满足着这里主人病态的窥视欲,这些线,一个一个全部都是他的眼睛。

最中央,放置着被现任老板最初使用过的,老式小型摄像头。

正是当初现任老板入住时,发现并质问前任老板的摄像头。

如今这个打开潘多拉欲.望魔盒的‘圣物’,被现任老板朝奉一般,由一圈圈新型设备包围在正中央。

那是一切的开端,是污染区的钥匙。

至于地下室,则找到了前任老板的尸体。

尸体身上爬满菌丝,从视觉上看,居然惊人的幻视二楼的那些线路,线路提供窥视的方法,这些菌丝,则控制着整个汽车旅馆埋入污染的崩坏一起不复返,是形成整个污染区的核心,污染核。

……

看完之后,殷蔚殊确认猜测无误,暂时停手不再继续深入,已经成功取得官方的信任对目前的他来说,就足够了。

插手太多,就难免暴露太多实力,搞不好要被拉去干活的。

殷蔚殊不想做开荒的苦力,掌握好分寸点到为止最好。

更何况——

他扫了一眼时间,邢宿已经考虑了将近一周,眼看着就要成为他办公室一个发霉的蘑菇,越来越纠结,愈来愈越郁闷……

殷蔚殊上前敲了敲邢宿桌面,见他抬头,对举棋不定,打算踌躇到天荒地老的邢宿说:“今天截止,过期不候,不想要就连同从前的奖励一起作废。”

第80章 第 80 章 小狗应对不了这么大的麻……

听到殷蔚殊的声音, 邢宿下意识看手表。

看清之后,捂住表盘静默一瞬,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猛地抬起头对殷蔚殊控诉:“可是今天已经过去一多半了!”

殷蔚殊不为所动, “你已经想了一周,不要算了。”

邢宿不管, 事关重要,小狗讲道理的事情要往后排一排:“可是等下就要吃晚饭了, 吃完饭之后还要背着殷蔚殊偷偷上课,然后还要洗漱睡觉, 我根本就没有时间来想,是殷蔚殊不讲道理。”

殷蔚殊沉默片刻, 无言打量邢宿,首先一眼看到底的,就是邢宿仍然不受知识污染的赤瞳。

背着自己偷偷上课?

邢宿还没有察觉到说漏嘴。

他抱紧抱枕往后退了退,后背紧贴在沙发上,坚持和殷蔚殊对峙, 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没,没说话就是同意了, ”邢宿鼓起勇气,小腿都紧张的绷着, 将自己挤在角落:“殷蔚殊如果能再推迟一周,那小狗就觉得,就是全世界最好的主人。”

殷蔚殊轻笑一声,俯身重复一遍:“答应你,就是全世界最好的主人?”

他忽然靠近,邢宿又是不受控的往后一缩。

没懂殷蔚殊忽然重复这个做什么,表情险些没绷住, 干巴巴地点头,“对啊。”

殷蔚殊冷呵一声,捏着邢宿的下巴,问:“不同意,就不是了?宝宝的主人这么廉价。”

“还是说……”他声音一顿,在邢宿骤然变僵硬的脸色中,沉吟说:“想当小狗的主人,还有条件。”

指尖的力道骤然加重,邢宿脸上随之出现几道红痕。

他顾不得感受疼痛。

暗道一声‘完了’。

所有指控的底气瞬间清空,邢宿神色无助的软了下来,眼巴巴看着殷蔚殊,“我错了,就今天吧,主人什么也没有听到。”

以及……小狗就不应该会说话。

殷蔚殊又是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小狗是这么想的?”

邢宿不假思索,惊悚摇头:“不是的。”

他支起一条腿坐在邢宿对面的沙发,凉薄垂落的目光将邢宿尽收眼底,邢宿一阵心脏狂跳,掐了一下自己手背,惴惴不安挪到殷蔚殊腿边。

将脸试探性的放在殷蔚殊膝上。

见殷蔚殊没有拒绝,轻轻圈起殷蔚殊手腕放在脸颊,轻蹭了蹭,声音惶惶不安,“要不,要不殷蔚殊还是打我两下吧,我可能哄不好你了。”

小狗的本事,应对不了现在这么大的麻烦。

殷蔚殊顺手捏了捏腮边软肉,按在邢宿后颈,迫使他抬头,说:“这次不惩罚,用奖励抵消,有意见吗。”

“……没。”

殷蔚殊指腹在邢宿唇角按揉:“有意见?”

邢宿正要说没有。

但飞快的看了一眼殷蔚殊的脸色,不敢说谎了,垂下眼掐着掌心说:“有一点点不开心,但是知错了,不该磨蹭很久,还在殷蔚殊催的时候大喊大叫,以后不会这样了。”

殷蔚殊挑眉,满意收回手,邢宿的悟性果然很好,本能的就知道该为什么道歉。

起身前,他对邢宿说:“既然没了需要兑换的奖品,那就好好想想,下次得到奖励的时候告诉我想要什么,”

邢宿内疚地抬不起头:“我都犯错了,殷蔚殊还是答应我了,你人怎么这么好啊。

他碎碎念,跟在殷蔚殊身后半步,唉声叹气:“殷蔚殊不能这么善良的,这样的话小狗就记不住教训下次还是会犯错……”

殷蔚殊回头扫了一眼:“你会?”

邢宿的声音戛然而止。

沉默纠结好半晌,最后咬着舌尖,不情不愿的承认:“我觉得,会的,但是只有一点点,我,我尽量不做那么坏的小狗,”

殷蔚殊不再多说,带他下楼:“那就先闭嘴。”

“好的吧。”

两人一起来到餐桌,饭菜中的热气刚刚好。

不知为何,邢宿坐在餐桌之后,忽然变得有些说不清的兴奋,就像是注意力立马被另一种更要紧的事情转移。

但不是吃饭。

殷蔚殊淡淡扫了一眼餐桌,小狗的目光太过直白,即便已经竭力掩饰,但还是藏不住他望向餐桌其中一角的时候,略显紧张又暗自得意的表情。

像暗戳戳往家里叼树叶小花,还要假装一点都不谄媚,实则已经端坐好等夸奖的打猎小狗。

殷蔚殊顺着他发亮的目光看去。

邢宿打猎的,是一碗冒着氤氲热气的小馄饨,碗中汤色浓白,只有星星点点几个油花,整碗浓汤显得鲜美细腻,很快飘来鱼肉特有的清甜滋味。

汤碗足够两人份,管家用公勺装盛的时候,无意间和邢宿对视一眼,低头继续对殷蔚殊介绍道:“今天空运送来几条江刀鱼,味道鲜美但是刺多不宜处理,原本是打算一半清蒸一半烤来吃……”

但现在出现在餐桌上的,是费劲挑去软刺,又搅打成略带韧劲的肉泥,最后用鱼骨熬制而成的浓汤,费时费力煮出来的十几颗小馄饨。

邢宿吃不了刺激性调味,汤底只有原始的咸香,馄饨包的不算丑,但比起家中常用厨师的手艺,实在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区别。

不过对于小狗来说应该已经很不容易,他只当没看到邢宿和管家之间的小秘密。

尝了一口,简单点了点头,脑中则顺便过了一遍邢宿今天的下落,除了下午临近吃饭的时候忽然出现在书房发呆,其余时候殷蔚殊一个人在书房,的确不曾关注邢宿都去了什么地方玩。

——也就是说,有几乎一整天的作案时间。

只是他本以为邢宿会去围观隔壁的冰库落地,好保存他的雪人,或是满脸郑重的守在后院,禁止慕子真踏足地盘。

没想到他口中的,背着自己偷偷上课,是学菜谱。

殷蔚殊微敛眸,再是耗费心力的食物也有等价交换的数值,与他而言不过九牛一毛,无足轻重,或许小狗也是这么想的,对主人做点什么无关紧要。

但——

心意?

一旦掺上这两个字,似乎就变得难得衡量,定价如何,全凭良心,而殷蔚殊一贯的身份是个没什么良心的商人。

他神色淡淡,不置可否。

邢宿咬着勺子,心不在焉的尝了一口,越来越明目张胆的偷看殷蔚殊的反应。

他现在没心情欣赏美食,藏在桌子下面的脚踝紧张晃了晃,指尖轻挠桌面……殷蔚殊怎么还没有说喜欢。

如果殷蔚殊不喜欢的话……

随即瞪了一眼立在不远处的管家,戳戳碗底,又满心不爽的咬了一口小馄饨。

那肯定怪厨房煮的时候没有煮好吃,或者是视频里教做菜的穿着白衣服的人骗了小狗,总不能是小狗没包好。

殷蔚殊已经收回心神,盛出一颗馄饨轻吹了吹,送到邢宿嘴边。

对方出于肌肉记忆张开口,嚼了嚼之后,大脑才反应过来,眼神转向殷蔚殊在吞咽时无声发问。

他已经收回目光,再次盛了一颗,轻吹时随口问,“味道怎么样。”

“我觉得……很好。”

邢宿担心不太客观,拼命去掉滤镜,想出一个缺点:“可能有一点点太烫了,还要殷蔚殊吹吹,一定是厨房没有煮好,要不殷蔚殊把他们赶走吧。”

私心几乎漫出来了。

殷蔚殊等他咽下,语气平静无波,“张嘴。”

等他吃下,淡声说:“你才会做几道菜,就急着用三脚猫功夫喂饱两个人?让我每天跟着你吃一天才琢磨出的一道菜?”

“我当初是这么养你的吗?”殷蔚殊轻笑一声,转眼问他。

邢宿有些发愣。

偷偷看一眼小馄饨,又眯着眼目光不善地再次瞪向管家,总有一种已经露馅的错觉……有坏人告密了!

他支支吾吾,不肯承认:“没有一天只做一道菜啊,我在忙着陪殷蔚殊,没有时间和讨厌的人学好麻烦的小馄饨,其实,其实今天的味道也就一般般吧……”他含泪说。

殷蔚殊到现在都没有吃一个。

那一定是不喜欢了。

不喜欢就是讨厌,讨厌就是一定不能承认是小狗做的,他现在就要把平板里面的做饭视频全部删掉,追杀到天涯海角也要找到那个穿着白衣服,自称‘五星大厨’,说这样做一定好吃的讨厌鬼。

邢宿越想越委屈,气得要命。

他花了一整天,忍着浑身不适请教厨房的其他人,还浪费了和殷蔚殊待在一起的时间,结果殷蔚殊分明都不喜欢——

“味道不错,都放了什么?”殷蔚殊尝了一口,擦了擦唇角,问邢宿。

“啊?”

邢宿茫然转头,下意识看向管家,赤瞳瞬间恢复清澈。

管家飞快看了一眼雇主,见殷蔚殊神色默许,心头悄然一松,低声提醒邢宿:“那个白白脆脆的叫马蹄,您调馅的时候已经问过我不下十次了。”

邢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下,仍然满头问号,他不理解。

但还是如实回答殷蔚殊:“五星大厨说要放的,小狗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放马脚,殷蔚殊不喜欢的话我会多揍他一顿的,他好过分。”

殷蔚殊没忍住弯唇轻笑,冷淡眉眼冰雪消融,盛起一颗小馄饨堵住邢宿的嘴,语气温和含笑:“蠢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