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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90(2 / 2)

从这一点来看, 与邢宿的来往又是符合自己的一贯交易标准,用他为数不多的心软和怜惜, 换邢宿的所有信任。

如此,在殷蔚殊这里, 他唯一能确信的唯有一点,爱一个人,或许意味着对方将要承受他的自私。

那太残忍,这不应该。

以尊重邢宿的角度来说,在能回以完全的情感之前,他或许应该教会邢宿争取平等相互体谅的感情,祝福他能得到相同的热烈之爱。

但他的小狗——

殷蔚殊吻过邢宿眼角、鼻尖, 在邢宿唇瓣相同的位置留下咬痕,血珠蔓延出来,邢宿感觉到疼,他紧张的压下肩膀,肩胛骨后撤,但双手堪堪克制住,不确定地停在殷蔚殊身侧,握住一点卷起的袖口,以此作为全部支点。

确定殷蔚殊还要他的支点。

殷蔚殊没推开,于是邢宿没那么紧张了,却还是怕的,眼皮一阵阵的颤,他害怕无边无际的黑暗,更怕那背后意味着,殷蔚殊随时有可能彻底丢弃他。

他看不到殷蔚殊,世界的支点轰然倒塌,他不知道殷蔚殊不需要的那一天,他又要等多久才能重新遇到他。

比起被放逐,他宁愿被殷蔚殊吃掉,那样起码证明直到最后一刻,殷蔚殊仍然是需要自己的。

邢宿闭上眼,微张开口让殷蔚殊咬,刺痛被吮吸之后呈现一种又疼又发麻的顿感,他有点上瘾,存在感无比强烈,就连什么时候殷蔚殊也浸入水中,从背后把他拥入怀中也不知道。

直到被殷蔚殊拉开,他按压邢宿出血的下唇,两个人的呼吸都不稳,殷蔚殊看起来神色极冷,邢宿从来没见过他露出这么可怕的表情,少有的情绪外露,看起来冰冷不仁,用危险的目光注视邢宿。

他像是想通了什么——

但他的小狗,本就没有拒绝的资格。

他心软了,或者说,是殷蔚殊从前对邢宿太心软。

本以为能等到自己可以给出相应回报的那一天,亦或是劝邢宿认清现实,别再执着亏本买卖,然而本性如此,邢宿注定一亏到底,殷蔚殊也从来不是好人,他对待邢宿本就苛刻,就连爱也表现得绝对占有。

他按下邢宿后颈,摩挲几下,对视间看到邢宿眼底深藏的讨好和恐惧,忽然笑了一下,说:“没机会了。”

像是通知,而后按下邢宿脑袋,他措不及防呛了几口水,发觉在水中咳嗽只会让自己更痛苦,于是自发憋气,学得很快。

没几下就适应了在水下深.喉,手脚无处着力,扑腾间身体也不受控的下滑。

身体即将失衡的前一刻,后腰被殷蔚殊单手扶稳,邢宿无助间抓在殷蔚殊腰侧,他感觉到指甲刺破皮肉,惊恐的想要收回手。

半路却被殷蔚殊扣紧掌心带到唇边。

两只手十指相扣,殷蔚殊一手扶着邢宿后腰将人扣在身前。

姿态近乎环抱,两人相拥对坐。

他掠过邢宿忐忑不安,湿透的脸,随后轻阖眼皮,薄唇慢落,像是安抚一般,吻过邢宿的手背。

激烈水声转瞬停息,搅散的雾气再度升腾。

白雾潮湿闷热,将两人环绕。

紧绷的气氛似乎也被白雾软化,随手背上的一处处吻痕发烫了起来。

殷蔚殊那双冷淡的眉眼收敛锋芒之后,视线微微下垂,纤长眼尾于雾气中变得气质温和,居然看起来专注而温情。

邢宿一时间看呆了,甚至忘了害怕,指尖不受控的轻颤抖几下,缓缓上抚,落在殷蔚殊侧脸。

察觉到自己的动作大不敬之后,他掌心瑟缩连忙收回,身体也再度紧绷,水波又一次激烈晃了几下。

随着殷蔚殊落在邢宿掌心的吻而平复无波。

他不知所措地看着殷蔚殊吻在自己掌心的模样。

手心炽热,滚烫血液倒灌,一股脑的冲入脑中,他眼前几乎眩晕。

等回过神的时候,发觉自己不知何时被殷蔚殊彻底涌入怀中,按在后腰的手转而抚拍他的肩背,一只手拭去邢宿的眼泪。‘

他自己没感觉到。

但看着殷蔚殊眼底流露的无奈,再也控制不住眼泪,像是察觉到了殷蔚殊态度的软化,现在做什么都能被允许了。

张口哭之前先打了个嗝,被殷蔚殊抱在怀中,一边啜泣一边控诉:“殷蔚殊把小狗吓坏了!”

他现在终于得以确认。

小狗是被允许的。

累积的惶恐在发泄时还是小狗的样子,张牙舞爪,但最多不过轻轻咬手‘报复’,沾满水的手臂呼噜一下在脸上蹭蹭,给自己抹眼泪。

最重的话也不过是:“殷蔚殊不能这样了!”

他反复说,声音哽咽,殷蔚殊听着听着,递给邢宿一杯水,放在他唇边。

邢宿别过脸,委屈到极点:“不喝!”

他低下头抹眼泪,抽气的声音一重接着一重,胸膛也跟着震颤,颇有越演愈烈的趋势。

睁着模糊的泪眼和满脸湿乎乎的水迹,哑声哭道:“殷蔚殊弄得我嗓子也好疼,心里也痛,鼻子也不舒服,水好呛……殷蔚殊吓唬人的时候一点都没有想过小狗有多害怕,主人做什么都是对的,小狗还是害怕,还要再哭一会儿。”

像是伤心极了,用一个人默默哭晕的方式,报复殷蔚殊。

殷蔚殊告诉他,“这种威胁,只对在意小狗的人有效。”

邢宿哭着问:“不在意小狗的人看到哭晕也没用吗?对殷蔚殊没用吗?”

“殷蔚殊怎么能这样!”

不等殷蔚殊回答,他登时啜泣的更大声,妄图盖过殷蔚殊的否认。

这时候的邢宿,与其说在宣泄情绪,更多则是因为察觉到殷蔚殊的纵容,仍在殷蔚殊的允许范围内,表达自己不安的情绪。

如他所言,小狗吓坏了,现在心有余悸。

殷蔚殊看着他哭,今晚大概还要再闹一会儿,这次的确还有得哭,不急着哄,他拍了拍邢宿后背,亲吻他的眼皮。

将人揽在怀中之后,一只手深入邢宿小腹抚弄几下。

邢宿哭声戛然而止。

小腹颤抖一下,耳根刹地通红。

心上颤栗的抖了抖,红着眼眶等着殷蔚殊的下一步动作,如果,如果殷蔚殊可以……不哭了也行的。

殷蔚殊却只当没看到,他在邢宿恍神震惊的目光中,若无其事收回手,仿佛刚才只是无心,“你哭你的。”

邢宿一噎,再度抹眼泪:“殷蔚殊是坏人——”

水杯又一次轻飘飘放在邢宿唇边,殷蔚殊淡定说:“漱口,我要吻你。”

邢宿一句控诉还没能落地,被彻底结结实实的憋了回去,他欲哭又止,恼怒看着水杯。

最终硬气的将委屈全部撒气到水杯上,总算找到了好欺负的,一把将玻璃杯接过,重重丢在岸边地毯。

而后恶狠狠看着殷蔚殊的唇,他突袭一般重重吻上去,两人破皮的下唇撞在一起。

邢宿先疼得呲牙,眼眶又冒出泪花,紧贴的唇缝中传出含糊呜咽:“就不喝,唔……就要亲,哈啊……”

呜咽渐弱,喘息愈发沉闷。

殷蔚殊掌心按在邢宿腰后,按揉间,水中的身体放松下来,修长身躯攀在殷蔚殊身上。

邢宿亲吻时忘情塌腰,不时轻晃,殷蔚殊一手分开他双腿,手指几乎深陷入腿根软肉。

他后知后觉,哭完了才隐约反应过来。

心神从亲吻中短暂抽出来一瞬间。

不习惯地浑身轻颤,软绵绵的低声哼唧,睁开双眼定定看着殷蔚殊,暂时忘了哭。

殷蔚殊在他脸颊落下轻柔一吻,十分宽容,温声问,“怕了?”

语气虽温和,手上动作却更坚定不容置疑。

水波不稳,邢宿不自觉滑走一些,与殷蔚殊不再面对面相贴。

殷蔚殊直接单手握住邢宿腿根将人拽回怀中,侵略性的目光自上而下,无声铺在邢宿面前。

邢宿舔了舔唇,一手攀附在殷蔚殊肩头,将推未推,茫然的眼神中掺杂着呼之欲出的期待,身体配合的挺胸塌腰。

他呼吸滚烫,唇色更艳,愣愣的盯着殷蔚殊。

他好一阵,咬唇力度极轻的推了推殷蔚殊肩膀,“不,嗯……殷蔚殊,等等。”

殷蔚殊眼神一暗,握在他窄腰的力道逐渐不善,意味不明的摩挲几下:“嗯?”

只听邢宿艰难回神,声音含糊却坚持,强忍着腰下的细颤,双手胡乱的扒开殷蔚殊衣扣。

抖着喘气声,双手不稳的解殷蔚殊衣扣:“不,不许穿…凭什么小狗脱.光,殷蔚殊能穿整齐。”

闻言,殷蔚殊微顿,垂眼敛眸神色恢复温和,任由邢宿施为,握着邢宿的手向下,引导他解开自己皮带。

随着咔哒一声细响,邢宿双腿下意识一软,手臂挂在殷蔚殊肩后,身体紧贴钻入他怀中,顺着殷蔚殊下按的力度,鼻尖开始溢出诚实的轻喘。

邢宿脑袋埋在殷蔚殊颈侧,眉心紧皱,轻咬着他,含吮皮肉缓解,但没一会儿就脱力含也含不住,口水蹭得殷蔚殊满脖子都是。

闷喘变成呻.吟,又带上低低的泣音。

好在池子的水声,压下了略带粘腻的纠缠水响,泥泞掩在水面之下,水面之上,只有不成语序的啜泣。

如殷蔚殊所想,今晚还有得哭,邢宿止也止不住。

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池水,邢宿脸颊上粘连发丝,目光迷蒙,失神的张着口喘息。

殷蔚殊想将滑腻腻的人从水中抱出来,他却双腿环在殷蔚殊腰后,轻咬殷蔚殊的下巴哑声说:“别…在这里,再来一次,小狗喜欢。”

第87章 第 87 章 只需要招一下手,小狗自……

池水被搅乱, 久久没有停息。

时钟不知走了多久。

远方报时的钟声于整点时敲击,意识恍惚间,邢宿在有一次钟声敲响时思绪被短暂的抽离过一瞬, 但转瞬又被按在腰后的手收回注意力。

殷蔚殊抬手按下邢宿后颈,目光相错间, 侵略性越发锋利的目光落在邢宿脸上,掌心在他身后若即若离的抚摸, 似乎要理顺他细颤的脊背。

热气升腾,将人灼烧地眼前也开始眩晕, 水波纹路渐渐平息下来。

邢宿晃了晃脑袋,又懒懒的垂下头, 双眼眯成一条缝,每一根头发丝都散发着餍足,几乎融化。

双手环抱,将脸颊紧贴殷蔚殊下巴轻蹭,双腿攀在殷蔚殊腰间, 整个人都依附于他。

分明话都说得不连贯,一开口就是嘶哑的可怜呜咽, 但用尽最后的力气,也要艰难轻哼出两声:“小狗还想要。”

说话间, 抬腰用腿根在殷蔚殊腰侧蹭几下。

不知扯到了什么,皱着眉闷哼一声,下巴结结实实的砸在殷蔚殊肩头,张着口长长的喘息。

殷蔚殊横臂放在邢宿身下,托稳邢宿后道:“先自己站起来再说。”

另一只手继续抚拍邢宿后背安抚,抱着他起身,随手扯过同样湿透的浴巾在邢宿腿间擦拭几下。

邢宿察觉到结束的气息, 不乐意的摸索殷蔚殊手腕,不肯让他碰:“小狗喜欢在主人怀里的姿势。”

他听得出殷蔚殊说小狗菜。

不肯承认,更不想让这一刻结束的这么早。

于是哑着嗓子,手肘撑在殷蔚殊肩上爬起来,说:“小狗还吃得下……主人想让我试试别的也可以,小狗什么都可以学的,唔……”

殷蔚殊横在他腿根的手警告的拍了拍。

邢宿倒吸一口冷气,不出声了,咬着唇也不肯发出示弱的声音。

即便看不到,想也知道那片皮肤的惨烈,殷蔚殊收着力气,但光是看邢宿瞬间软绵绵的模样也能猜到大概没少留下痕迹。

殷蔚殊低头掠过邢宿腰后的斑驳青痕,是有些过火了。

他抱着邢宿往外间干爽的位置走,边说:“小狗太贪心。”

而后打算将邢宿裹在沙发上,但邢宿一言不发也不肯松开腿,察觉到他要松手的时候便死死抱紧,用指甲轻挠殷蔚殊,牙尖也抵在颈侧皮肉上,时刻准备咬下去。

一下一下,力道不重,但小狗的威胁满满。

“胆子大了?”殷蔚殊无奈。

邢宿改为舌尖舔舐殷蔚殊颈侧,轻哼出几道气音:“小狗好怕。”

湿软热乎乎的触感如附着在骨缝中往里钻。

殷蔚殊只能给两人随意搭看条浴巾,主要覆盖在邢宿斑驳的背后,抱着他,挂件一般,在熟悉的方位找到药箱。

他再带着邢宿回到沙发,这次温声捏了捏邢宿后颈:“贪心的小狗必须放手了。”

邢宿已经缓过一口气,懊恼没能表现好。

小狗太激动了,主人碰一下就喜欢地浑身都在颤栗,只顾着手忙脚乱的心悸,直到现在回想一下双腿仍然发软,任人摆布……一点都不耐玩,主人肯定不满意。

他自己也对今天的表现不满意,赌气般的嘀咕:“还有更贪心的呢。”

他已经决定好了!

殷蔚殊在指尖划开药膏,随口问:“什么宏图壮志?”

说话间,分开邢宿双腿两人一起看向大腿根,满是青紫殷红触目惊心的痕迹。

殷蔚殊指尖微顿,敛眸不动声色,落下的力道又轻了几分,扶着邢宿让他靠在自己身前,耐心的清理上药,清凉药膏再次带起一片轻轻的颤抖。

邢宿一时忘了回答,眉心紧皱看向自己,再感受下自己乱七八糟不受控制的身体,眼看着又随着殷蔚殊的触碰而发抖,他眼底的阴戾一闪而过。

没用的东西。

殷蔚殊不满意也是应该的。

这时殷蔚殊换了只手,顺便揉搓了一下邢宿后颈,小狗似乎在走神。

邢宿眼皮颤了颤,凌厉的眉梢游动间恢复柔软,抬眼专注又慕恋的看向殷蔚殊,伸手环抱后,脸颊埋在他锁骨,软声说:“小狗想,以后都要这个当作奖励。”

为了让殷蔚殊满意——

“殷蔚殊答应过的,我想要什么都可以说,daddy的小狗想好要什么了。”他像是没骨头,赖在殷蔚殊身前,哑着嗓子看起来可怜兮兮。

心中却越来越笃定。

次数多了,小狗总能表现好的。

殷蔚殊低头微皱了皱眉,摘下沾了药膏的医用手套,捏开邢宿两腮,示意他抬起头。

邢宿唔唔两声,察觉到殷蔚殊指尖压在他舌面,眼角溢出一丝泪花,安静下来,有些期待地用舌尖轻轻撩拨殷蔚殊指根,抬身打开喉舌。

下一刻,冰冰凉凉伴着甘甜的润喉糖塞进邢宿口中,殷蔚殊擦着手,说:“这几天少说话。”

“唔!”邢宿不乐意。

咔吧咔吧嚼碎硬糖,不管不顾的咽下,糖块划过嗓子时邢宿蹙起眉心,抓紧说:“daddy没拒绝就是同意了!”

然后闭上嘴抿起唇,对上殷蔚殊凉凉扫过来的目光时,眼巴巴摇了摇头。

没有说话了。

修长双腿还在毯子中缩了缩,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又是另一种……示弱的可怜。

殷蔚殊轻笑,安抚般吻过邢宿唇角,起身穿衣时回头交代邢宿:“今天还早,你自己决定去玩,还是睡一会。”

邢宿仍然直勾勾盯着殷蔚殊,没有第一时间回答,矜持了一下好让自己显得不那么急着说话。

这才问殷蔚殊:“之后呢。”

“晚餐。”

邢宿唇角抿了一下,继续暗示殷蔚殊:“晚餐之后呢?”

殷蔚殊视线在邢宿身上停顿片刻,眉梢微挑,玩味笑道:“有安排?”

“可以有的,”邢宿惊喜起身,“小狗可以学新的。”

话音未落,就被殷蔚殊连带着毯子一起,放在隔壁休息室:“嗓子恢复之前保持安静,不要多事。”

他要后悔故意用软绵绵的嗓音对殷蔚殊买可怜了。

邢宿张嘴欲言又止片刻,再开口,明显沉稳许多:“已经不痛了,daddy那个凉凉的糖效果特别好,殷蔚殊不信的话,现在就可以——”

殷蔚殊已经抬手关灯。

等邢宿声音渐弱的说完那句“daddy现在就可以试试”之后,垂眼自上而下道:“这不是小狗说了算。”

昏暗光线下,邢宿入目所及,几乎仅能看清一个冷峻的轮廓,衣着已然恢复整齐,只一个剪影就透着说一不二的不近人情。

唯有落在邢宿脸颊带着几分温情,缓慢摩挲的掌心也让邢宿知道,他该闭嘴了。

他勾出指尖,搭在殷蔚殊掌心依依不舍的描摹,半张脸乖巧的埋在被子中,对殷蔚殊道别:“殷蔚殊忙完会想我一下吗?”

脸侧掌心的温度很快抽离,被重新堆上来的被角所取代。

殷蔚殊带上门,回眼看向邢宿昏暗光线中存在感极强的殷切视线,伴随房门轻阖,道:“我在你隔壁房间。”

没能得到回应的落寞还不曾酝酿成型,邢宿便转眼重新开心。

他听着门外的脚步声,翻身将脸面向殷蔚殊的那面墙,抿唇暗自高兴,被触碰过的脸颊也微微发烫,心中热热的。

殷蔚殊就在隔壁房间,主人才不需要想。

只需要招一下手,小狗自己就过去了。

邢宿数着自己的心跳声睡着,每一次震颤,伴随自墙壁另一端传来的微弱动静,今天小狗没有很乖,擅自在殷蔚殊身边的时候用了能力加强感知。

他只是希望主人招手的时候小狗能第一时间知道。

他每天都要想殷蔚殊很多遍,这没什么不对,邢宿想,他很忙的,根本没时间想殷蔚殊以外的其他。

至于殷蔚殊……主人也很忙的。

小狗只需要知道今晚餐桌上仍然会有精致甜美、小狗喜欢的小蛋糕,而殷蔚殊并不喜欢吃甜食就好了。

第88章 第 88 章 要殷蔚殊给捏

接下来的几天, 殷蔚殊大多时间用来联系各方,做灾变之后的调整,以及, 汽车旅馆那边的任何最新进展,殷蔚殊都能第一时间受到消息。

作为第一个可把控的污染区。

这里成为了一个实验场所。

科学家想要在安全的情况下, 试验人类和污染区能否进行有益方面的相融,在这一试想提出之后, 殷蔚殊的海岛实验室很快做出反应。

给出一份十分完善的,用以配合普通人在污染区内觉醒异能的方案。

风险也有。

在没有任何预防的情况下, 一旦失败的代价便是被污染区接纳,成为其中怪物的一员, 这概率一度高达六成。

所以即便是另一个世界,也仍有很大一部分人,选择更安全的外部强化身体机能,这样起码不用赌那极高的异化概率。

被污染区融合,沦为无序的怪物, 这绝望的死法让很多人认为,以普通人的身份干干净净的死亡更加体面。

改变发生在抗体问世之后。

这是一种由天灾全世界顶尖各界学者成立的研究部门, 众星云集,既有试验研究院, 又有理论学者,社会学家试图找出污染区的族群规律,证明这是一个物种,具有相应的社区功能,而各种科学家则沉迷于探究自己所得到的一切数据。

最终从污染核中,得到了能抑制人体被同化的神奇成分,人们终于能摆脱觉醒失败后沦为怪物的命运。

有了开头之后, 剩下的就简单许多,紧随其后又研发出一系列药物,不止能提高觉醒成功的概率,甚至可以指定异能方向。

只是价格高昂。

在另一个畸形的社会背景下,生命不值钱,但维持生命的成本贵的离谱。

仅一支最基础款,能让人在觉醒失败后保持清醒不被污染区同化,虽然代价是从此失去二次觉醒的机会的药剂,就足以让一个普通人卖血卖肉,倾家荡产。

最底层的人想要得到一支药剂,往往需要和财阀签订终身劳务合约,才能得到一支分期付款的药剂。

殷蔚殊见过那种合约内容,说封建卖身契都是夸奖,应该叫做奴隶制。

只不过财阀们将其称之为佣兵。

奴隶主的下场是上断头台,在那个世界没有物理的铡刀,但殷蔚殊已经看到了无形的铡刀正在缓缓现身,覆盖在每个人的头顶。

任由无序崩坏到极点的世界,终将给所有人同等的毁灭。

这一次,得益于顾银。

她的家族致力于研发各种药剂,身为继承人,顾银自小泡在实验室,她既是作战人员,脑中又有几乎所有药剂的详尽资料。

而殷蔚殊得到了顾银的脑子,他在污染区爆发的第一时间,就派人严加把守自己手中的那几座污染区,一旦成型,立即取出污染核,进入研发抗体的阶段。

这些污染区成了殷蔚殊的私人财产,以此研发药剂,并发展更多作战人员,他手中的庞大帝国一刻不停的运转,源源不断的创造更多价值。

药剂生成人手,这些人又将拿到更多污染区,如滚雪球般壮大。

只不过殷蔚殊无意走奴隶主的老路,他必须控制自我毁灭之路,于是以实验室的名义,放出了自己手中有药剂的风声。

官方很快找上门。他们达成合作,药剂核心专利仍在实验室手中,但必须将基础药剂作为普惠产品,这将会是一个利好全球的举措,同时也能将实验室的名声推向全球。

身为实验室之主,殷蔚殊必将声名大噪,官方和有意在这人心惶惶的时刻,给全社会打出一阵安定剂。

但被殷蔚殊婉拒,直到此刻,他与实验室的关系仍然只是地下,起码明面上自己的公司并未和实验室有牵连,看起来不过是万千个试图和实验室合作的机构之一。

时间不等人,这一切推进的很快。

半个月过去,汽车旅馆的污染核被顺利取出,并在无数颗惴惴不安,又满含期盼的目光中,成功合成觉醒药剂,全球联合应变部门的先锋队首先成为志愿者。

在仓促又井然有序的推进中,第一组志愿者带上药剂,并严阵以待的随行人员,来到一个全新,且刚刚得到掌控的溶洞污染区。

汽车旅馆内的污染核已被取出,再不具备活性,失去了觉醒异能的能力。

好在这段时间污染区大规模爆发,其中不乏早早得到监管的区域,这座处于深山的天然溶洞同样身为第六等级,是由几个野外探险的徒步爱好者催化而成。

成因便是几人在天然溶洞中迷路,并因为磁场干扰导致手机和手表失灵。净水和食物都有限,几人于恐慌中爆发的互相猜忌,最终演变成集体砍杀。

虽然放在以前,是足够上社会新闻的猎奇奇闻,但对于污染区来说,这里成因简单,危险程度并不高,且已经被摸清一部分运转规则。

综合考量之下,第一批志愿者就在这里,在官方紧张的尽管,和无数随行医疗成员的目光下服下药剂……

“接下来就是绝密消息了,我的线人无能为力,砸再多钱也搞不到最新进展。”

屏幕中,骆涂林顶着黑眼圈,对殷蔚殊长吁短叹:“这些人动作够快的,这才多久就拿出特效药了,很难不怀疑他们是不是提前几年就发现什么了?搞得人怪没劲的。”

现在这一副什么都准备好应对方案的样子。

根本就不像是电影中的灾难片,没有各方势力猜忌角逐,也没有全世界科学家一脸懵的精彩表情。

搞得他原本有些紧绷的心,忽然也稀疏平常了。

殷蔚殊没搭理,不是很明白他顶着时差,也要在大半夜不睡觉找自己闲聊的脑回路。

从骆涂林那边传来的背景音中,还能听到官方新闻的播报,圆润饱满,安全感十足的平稳语调一面安抚民众异样的天灾变化,一面通俗了当的警告民众远离污染区。

全球新闻都在二十四小时通报天灾与污染区相关,既是安抚,也是脱敏,同时彰显了官方对当前情形的掌控力,很能安抚人心。

“据说先锋队的志愿者少说也有二十个,你说成功了吗?你怎么不说话?”骆涂林等了等,忽然眯着眼凑近,总觉得殷蔚殊这里的背景音怪怪的。

而后露出古怪表情:“好啊,你放我几次鸽子,好不容易接电话也不说话,就是为了玩游戏!”

一副终于抓到殷蔚殊把柄的表情。

没了骆涂林的说话声之后,欢快魔性的背景音响的更加肆无忌惮。

殷蔚殊最后发出一通邮件,确认了志愿者们的后续训练方案,能有效帮他们尽快熟悉自己得到的能力,并持续观测是否有副作用。

三十二人,共分四组,服下药剂之前被告知了不同的说法,也就导致每组人的心理情绪也不同,他们中的国籍,年龄,身体素质各异,很多人此前根本不是作战人员,目前觉醒成功的占七成以上,能力各有差异。

虽然这个说法残忍,但每个人都心知肚明,他们的确是探路的小白鼠,刻意选择差异这么大的一批人,也是为了尽可能多的得到观测样本,从各方面将这先锋队的价值最大化。

这是官方的决定,殷蔚殊只负责拿钱办事,药剂其实已经很成熟,毕竟经过另一个世界多少年的改良,弱不是为了循序渐进隐藏实力,他手中目前已经有了服用之后即便觉醒失败,也能二次觉醒的进阶版。

此时手边空闲下来,他推开一些容纳骆涂林一张大脸的屏幕,朝音效声援招了招手:“过来。”

邢宿抬起头,不解但顺从,抱着游戏机小跑到殷蔚殊办公桌前。

两人隔着桌子,他脚步停顿,歪头思索一下殷蔚殊的脸色,小狗是否允许被靠近。

再动作时就雀跃许多,暗喜的绕到殷蔚殊身边站定,乖巧问:“殷蔚殊想我了吗?”

小狗能在殷蔚殊上班的时候靠这么近!游戏机顿时没了吸引力。

殷蔚殊揽臂将邢宿带到腿上,他抿着唇矜持的挪着腿根调整坐姿,一双锐意长眸微弯,蹭着枕在殷蔚殊胸前,锋利的气质消散全无,修长青涩的身量看起来软绵绵,两人之间的亲昵中,夹杂着几分不同以往的柔软温情。

也是随着邢宿的靠近,魔性音效逐步放大。

骆涂林表情复杂,握拳抵在唇边轻咳一声。

从始至终,邢宿都没有往桌面看一眼,压根没有注意殷蔚殊以外的其他一切。

直到骆涂林开口,他惊了一下,长眉刹那间戒备绷紧,靠在殷蔚殊胸前满心不爽的循声望去。

骆涂林:“……”

他忽然觉得提醒邢宿压根就是个错误。

小朋友根本不会觉得害羞,看表情,大概在疑惑为什么会有个多余的人。

好半晌,嘀咕一声:“还说不是小男朋友,”

这才对邢宿招了招手,若无其事的打招呼:“有段时间没见了哈,真不错,看着长胖不少,在国外都玩什么了?”

邢宿表情一垮。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腰,皱眉表情深仇大恨,咬紧牙关悄悄捏捏。

殷蔚殊轻笑,按着邢宿后腰低头温声说:“他以前送过你礼物。”

邢宿鼓了鼓腮帮子,纠结的拉过殷蔚殊的手放在腰间,要殷蔚殊给捏。

这才撩起眼尾,目光不善的磨了磨后槽牙,定定看了骆涂林两秒,忽然说:“殷蔚殊说他不要回国了。”

对面的表情一脸懵,倒是殷蔚殊瞬间笑了起来,揽着邢宿松散靠在椅背上,弯唇和邢宿咬耳朵:“想让我和他断交?小狗宝宝怎么这么霸道。”

第89章 第 89 章 他很少见殷蔚殊这么放松……

殷蔚殊抱着邢宿放声笑, 姿态前所未有的慵懒散漫,神情闲适,凉薄眉目舒缓, 一身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天然疏冷和俯瞰感几近消散。

他顺手将邢宿按在怀中,两人的亲密和纵容可见一斑, 如外人无法涉足的墙角,上次看还是经年日照不进的冰层, 这次再惊艳一瞥,才发现不知何时长出一支金灿灿的郁金香。

骆涂林愣在屏幕后面。

邢宿习惯于这样的亲密, 瘪着嘴顺势靠在殷蔚殊胸前,从来没有避嫌的观念, 将骆涂林无视了个彻底。

低头暗示般碰了碰殷蔚殊的手背,满是幽怨。

根本就没胖,殷蔚殊不信就自己捏一捏,殷蔚殊还把小狗心思戳破,不给小狗留下一点面子。

他不止不想让殷蔚殊再也不回国, 还想现在就不让殷蔚殊和坏人说话,让他好好检查小狗浑身上下是不是和从前手感一模一样。

殷蔚殊的手被按在邢宿腰间。

他安抚似的挠了几下, 低头迎上邢宿的索吻。

微弯含笑的唇角被邢宿撞上,他浅尝辄止, 按着邢宿的后腰正要回身,察觉到邢宿挺身追上的动作和探出的舌尖,笑容无奈收敛几分。

不容置疑的将邢宿按了回去,低声说:“下次。”

邢宿顺从的低下头舔唇,搜刮殷蔚殊残留的气息,背对着屏幕中的骆涂林。

有样学样的压低声音,用气音不放心叮嘱道:“那殷蔚殊不要听坏人的话, 小狗宝宝一点都不胖,小狗保护主人。”保护殷蔚殊不被坏人的谗言迷惑。

殷蔚殊按在邢宿肩膀上让他回身。

顺口“嗯”了一声,说:“小狗宝宝大度。”

“好嘛……”

都被夸了,再想报仇就显得殷蔚殊看人不准。

邢宿气馁的垂下眼,眼睫轻颤几下,还是不想吃亏:“那我今晚要吃两个小蛋糕,一杯热奶茶和一份冷饮,今晚吃双份也不胖。”

殷蔚殊失笑,抬眼意味不明的看了一眼骆涂林,摸了摸邢宿脑袋:“可以。”

他的小狗在闹事,这笔账难得怪不在邢宿头上,于是对骆涂林说:“你之前说,想要我城西一块地。”

骆涂林恍恍惚惚中两眼放光:“你答应了——”

殷蔚殊轻笑一声,抚摸邢宿后颈,道:“给不了,用来给他建个度假庄园。”

骆涂林笑容一滞,匪夷所思:“?”

特地跟我炫耀?

邢宿忽然察觉到自己的存在,变成他抬头两眼惊喜地连连点头:“好呀好呀……”

而后终于肯正眼看骆涂林一眼,转头压着唇角得瑟:“殷蔚殊可以邀请你去玩,我会同意的。”

小狗,大度。

骆涂林又是狠狠一噎,气而反笑,点头哭笑不得:“成,我说错话了,以后保证不打扰你们的度假。”

但笑着笑着,他玩世不恭的面上,多出几分恍惚,心中怅然。

看着面前邢宿这张生动青涩的脸,和殷蔚殊搂着邢宿一副宠惯了的模样,好友很少气息这么放松,次次看向邢宿的目光都带着他几乎从未见过的温情纵容。

单单看着这一幕,很难让人想象这是他熟知多年的那个人,一时间居然陌生到晃眼。

他和殷蔚殊从会走路就认识。

会在殷院长和顾女士忙于工作的时候,大年夜翻墙溜进殷蔚殊院中,赖在他身边吃保姆留下的年夜饭,在冷清清的院中看烟花,殷蔚殊也会陪他看完,但转身就赶人。

骆涂林不觉得有什么不对,被赶了就溜达着回家,听着两人背道而驰的踩雪声,小时候会在心里愤懑殷院长两人的残忍,长大后就只剩下习以为常,习惯于对方似乎生来就带有的疏离,本以为他不会为任何人动容。

头顶烟花的热闹遥远,落在实处,只剩下殷蔚殊一如往日的平稳脚步,温度不比棉雪热络多少。

从见到邢宿的第一面,殷蔚殊下厨给小朋友做饭,那时候骆涂林心中就有某种预感。

如今预感变成真切的画面,陌生感之后,便多了几分骤然升起的凝重。

再回神,目光中的戏谑和玩味在不经意中变淡,习惯性的和气中,多了几分审视。

他余光晦暗不明的扫了一眼邢宿,发现邢宿已经给自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如今在殷蔚殊怀中靠着,两人又无视自己窃窃私语了起来。

刚升起严肃的骆涂林:“……”

他握拳抵在唇边,轻咳一声。

两人无动于衷,像个连体人抱在一起,连眼皮都懒得掀起。

“咳咳!那什么。”

他重重咳嗽吸引目光,在两人皱着眉一同看来的目光中,气势骤然一软,摸了摸鼻尖说:“那什么,还不知道邢宿老家哪里?你们怎么认识的。”

殷蔚殊深深看了一眼骆涂林,对上他了然的目光,骆涂林心中更虚。

但为了对得起多年情谊,他又是闷咳一声,若无其事的看向邢宿——殷公主从前不食人间烟火,万一遇到什么心怀不轨的小骗子怎么办,他自然要好好把把关。

殷蔚殊收回清明的目光,落在邢宿头顶揉了揉,到底没说什么。

邢宿撩起眼尾,有些不耐烦,更不想搭理任何人。

冷眸飞快的扫了一眼骆涂林之后,低下头含糊道:“很远,好早……很久了。”

肯定比殷蔚殊认识这个人要久!

他暗暗比较。

殊不知,骆涂林心中冷笑一声。

心中疑窦更甚,笑眯眯的继续问:“这样啊……今年多大了?在哪读的书?还是学生吧。”

邢宿咬了咬唇,低头捏住殷蔚殊手掌把玩,别过脸去不想看骆涂林了:“认识殷蔚殊多久就有几岁,老师在家呢。”

小狗对情绪的感知很敏锐。

这个人……不是好人!

闻言,骆涂林又是无声轻呵,他笑得越来越自信,追问道:“挺好,出来玩的确不应该带老师,不过我看你们大白天的就在家待着啊?无聊了要不要来我这里转转?我跟你家哥哥关系很好——”

“好了。”

殷蔚殊开口,淡淡打断他:“适可而止。”

骆涂林笑得浑然不觉:“随便问问。”

到底碍于他警告的目光,耸了耸肩放弃追问,大概明白了殷蔚殊的态度。

殷蔚殊收回目光,揉捏几下邢宿后颈,小狗早在骆涂林追问的时候就干脆掩耳盗铃的转过身。

没看到就是没听到,所以不算没礼貌,以此表示他有原则的抗拒。

而后抽出被邢宿气恼轻咬的指节,手指被尖牙轻轻含磨了几下。

看似气势汹汹实则连个牙印都没留下,湿漉漉的抽.出来,他按着邢宿脸颊在他下巴上蹭干净,眼带无奈。

抽空掀起目光,对骆涂林说:“就到这里,有事再联系,近期我回不去。”

说罢,画面一黑,映射出邢宿迟疑转过身的身影。

见讨厌的人已经不在了,他悄然松了一口气,这才回过味来,自己今天又没有表现好。

邢宿迟疑的扣了扣殷蔚殊衣扣,闷声闷气解释道:“小狗没有不喜欢他,我只是……”

他犹豫了下来。

殷蔚殊抬起邢宿下巴,缓缓摇了摇头,笑道:“不喜欢也没关系,你今天并没有做错。”

邢宿愣愣看着那双温和含笑的眼,委屈又内疚:“殷蔚殊不会觉得小狗无理取闹。”

他越发羞愧。

自己的确控制不住喜好。

就像他赤诚的喜欢殷蔚殊,无法掩饰也无从压抑一样,将一团火执着、热情洋溢的烧的旺盛。

讨厌无关殷蔚殊的一切,同样藏也藏不住,他觉得这样并不合格

殷蔚殊将邢宿的纠结看得真切,心中一软,敛眸收起玩笑,对邢宿郑重道:“这不怪你,我的小狗宝宝平时表现很好,从来不给我丢脸。”

邢宿瞳孔轻颤,黯然垂下眼,纠结的搅动指尖,他不确定殷蔚殊是不是骗人……可殷蔚殊说什么都是对的。

“忘记了吗?”殷蔚殊摩挲几下邢宿下巴,温声说:“昨天阿姨打扫卫生的时候,你帮她扶稳花瓶,这才不至于打碎。她今天有没有特地给你买炒栗子?”

“……有。”

邢宿默默说:“她身上好凉,去城里的路好远,她被冻到了。”

但栗子还是热的。

邢宿先分给殷蔚殊,又分给管家和殷蔚殊的几个助手,剩下的给了厨房那几个邢宿立志要取代的,给殷蔚殊做饭的讨厌鬼。

他看似板着脸实则怯生生,纠结万分才敢开口送东西的那一幕被殷蔚殊尽收眼底,他把视频备份,又留下几张可爱的照片。

殷蔚殊此时笑道:“对,因为她喜欢你,因为你表现的很好。“

他接着对邢宿说:“今天我的朋友惹你不高兴,我要代他向你道歉,以后他也不会再说你不喜欢的话,小狗宝宝可以对我发脾气。”

这一环邢宿不喜欢。

他忙抬起眼摇头,皱着眉拒绝:“为什么。”

殷蔚殊捏了捏邢宿的脸,理所当然:“因为我喜欢你,还生气吗?”

邢宿眼神骤然飘忽。

耳根忽然红了,火再次烧地燎原,心中热燥又充盈,拼命压了压想上扬的唇角。

最后好不容易让自己看起来严肃又郑重,背脊坐直了,唇角绷出一板一眼的弧度,只是眼神持续紧张的闪烁:“小狗说他也很喜欢殷蔚殊。”

殷蔚殊没去打扰他正经可爱,点了点头:“我知道。”

现在该搞清楚别的事情了。

殷蔚殊抽出他怀中的游戏机,打开里面色彩斑斓的画面。

从他今天开长会开始到结束的几个小时,这个背景音就一直存在,殷蔚殊没去管,直到此时才问他:“刚才在玩什么?”

“不是玩呀。”

邢宿再开口,声音因为热意而显得软而哑,认真纠正:“学做饭,以后给殷蔚殊下厨,早晚有一天能把厨房的所有人都取代。”

殷蔚殊挑眉:“很有志向。”

不过——

他点开页面,边看充值记录边慢声说:“你用网络游戏学做饭?”

看清密密麻麻的充值记录,他也总算知道账户上时不时的小额账单究竟是什么东西。

……邢宿不知不觉间,已经开始拆家了。

他按了按邢宿后腰,下巴枕在邢宿头顶,示意他打开手表:“看看你今天的限额还有多少。”

邢宿小声坚持反驳:“都说了不是游戏,殷蔚殊还想不想要省请人做饭的钱了……”

说话间点开手表。

上面鲜红而醒目的负数。

邢宿满脸懵,殷蔚殊粗略扫了一眼,他超额了足足一周的零花钱。

殷蔚殊搂着邢宿,拉长音调:“啊……好惨,不过小狗宝宝为了学做饭,这些都是值得的,对吧?”

邢宿吞咽一次:“什,什么意思?”

殷蔚殊沉吟片刻:“意思是,接下来的一周想要零花钱,恐怕要打工还债。”

他打量着邢宿,语气遗憾,持续逗弄目光呆滞的邢宿:“好可惜,你什么也不会,似乎没有能出卖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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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第 90 章 天性暴虐、独占欲强……

殷蔚殊说完, 将游戏机还给邢宿。

邢宿却没了继续学做饭的心情。

“我什么都不会吗?”

比起没有零花钱,他更在意这个。

然后认真想了想……小狗好像真的什么都不会。

邢宿皱紧眉头,他不能接受, 甩开游戏机猛地亲了一口殷蔚殊。

‘吧唧’一声之后,双手摸摸索索地急躁反驳:“小狗有擅长的!殷蔚殊不信可以试试……不对, 殷蔚殊自己也知道的。”

说话间,在殷蔚殊腿上向后挪了几分, 身体一时没能坐稳,被殷蔚殊按着后腰挑眉扶好, 淡淡看着他的动作。

他戏谑道:“打算卖.身还债?”

邢宿手上动作就没停过,埋头琢磨怎么解殷蔚殊的领带, 义正词严道:“证明小狗有能做的事!”

简直像是在他身上乱拱。

邢宿边拱边细细碎碎的说话:“殷蔚殊要知道养小狗很划算的,也不是什么都不会,小狗现在学得很好,会让daddy满意的……”

“仅仅是让我满意?”殷蔚殊仰头半靠,方便邢宿的摸索, 含笑的声音更低沉:“小狗若是想要好处,最好的办法是事先谈判, 发挥你的筹码。”

他想,或许应该告诉邢宿一些基本生存法则。

殷蔚殊并非不能容忍邢宿无伤大雅的小私心。

此时闲适靠在椅背上, 一手扶着邢宿,耐心教导:“太迫不及待,这样可不行。”

邢宿会郑重听完殷蔚殊的每句话,他喜欢殷蔚殊认认真真和自己说话,但不代表他全都喜欢。

就像现在。

邢宿歪头处理了几秒钟。

撇撇嘴,毫不犹豫的摒弃:“小狗只想给daddy证明我有价值,才不是用来威胁殷蔚殊, 小狗有用,也是给殷蔚殊用的。”

邢宿生怕殷蔚殊不当真。

好不容易解开领带,缠了几圈绑在自己掌心,用牙咬紧绑好,低头郑重的又亲一口殷蔚殊:“daddy喜欢,就是给小狗最大的奖励。”

欠就欠了,反正游戏,嗯……做饭,也没有很好玩,现在还能趁机让殷蔚殊检验小狗。

邢宿坐在殷蔚殊腿上,抬手脱下家居服,将殷蔚殊的手结结实实按在他无遮拦的腰上。

满脸严肃,理直气壮说:“殷蔚殊说的没有全对,小狗是没有能出卖的了!但那是因为小狗本来就是主人的。”

至于会的……有很多。

殷蔚殊轻笑一声,不曾制止,抬手关了自动窗帘。

正值下午阳光明媚的时候。

半开的玻璃窗将温暖阳光四散,如一条条松散的金河铺在地板上,如今遮光帘向内驱逐时,日光宛如被收轧的花束,正在缓缓聚拢。

不消片刻,正中的最后一抹金色残阳定格在殷蔚殊额前,光束刺目又冰冷,渡在他染着笑意,温和玉塑般的侧脸。

他不经意偏头,微凝眉心错开不适的强光,放在邢宿腰间的手也缓慢摩挲几下。

再撩开眼皮的时候,室内已经封闭在暗昧的半昏沉中。

唯有邢宿一双赤红的艳瞳,洇开如墨般的浓稠暗愫,小狗眼神潮湿又专情,喝醉酒一般缓慢地眨了眨眼,盯着殷蔚殊侧脸最后一抹锐利金光。

殷蔚殊那张如锋芒如塑的脸此时不经意垂眼,金光遮挡了一丝丝疑惑,在茫白射光中显得漠然。

邢宿缓慢停下手,目露痴迷,像是不再急切。

他一直知道殷蔚殊很好看。

与生俱来的上位者气息又消减了那份精雕细琢,反倒让人不敢直视。

小狗想不出浮华夸赞的词汇,这一刻他觉得面前的人仿佛神祗,且正默许着自己的靠近。

他乱摸的手慢慢停了。

殷蔚殊见他顿住,轻“嗯?”一声,语调温和调侃,小狗居然也会转性。

却见邢宿从他腿上滑了下来,神色间不自觉表现出来的骄纵也于无形中收起,赤脚跪坐,捧着殷蔚殊手背蹭了蹭脸颊,又低头轻吻指节。

炽热但极浅的吻,指背上的酥痒比风还轻。

最后一抹残阳早已不见,遮光帘密不透风,书房内呈现闷而暖的质感。

邢宿低头抽出殷蔚殊衣摆,双手持续深入,俯身深含时额前碎发垂落,被殷蔚殊隐忍而温和的重新抚在他耳后。

他夸奖般抚在邢宿头顶,指尖插.入发根,时不时轻揉几下,闭眼忍耐的放缓呼吸,今天的邢宿似乎格外庄重,不似他莽撞贪心的作风,却落下沉甸甸的虔诚浓度。

邢宿越发卖力却有耐心。

他只是忽然想到。

用卖.身换主人的时间和爱护,其实小狗本身就赚大了,于是小狗应该表现的更好些-

书房门再开合的时候,里面仍然一片昏暗。

门外拐角的采光窗色泽橙黄,显然已近黄昏。

邢宿腮帮子动了动,若无其事的嚼薄荷糖,跟在殷蔚殊身后目不斜视,沙哑的声音仿佛带上了几分糖的黏糊:“殷蔚殊不要忘了小狗今天是两份甜点。”

神色间半点都没有接下来一周不能玩游戏的可惜。

只有对自己机智的满足。

——一周零花钱就能换霸占殷蔚殊这么久,聪明的小狗已经在想下一次怎么败家乱花钱。

殷蔚殊走在前面,“嗯”了一声,忽然问:“骆涂林问你年纪的时候,你怎么想。”

“啊?”邢宿回忆片刻自己的回答:“不认识殷蔚殊的时候都不算,我也不太记得,殷蔚殊认识小狗多久小狗就几岁。”

他回过身,等邢宿半步,顺手接过邢宿的手。

两人一起下楼,他语气平平:“是吗?”

“对呀对呀,”邢宿不觉得有什么:“那些又没有意义,没有殷蔚殊为什么要记得。”

殷蔚殊不置可否。

当时邢宿的确这么回答,‘认识殷蔚殊多久就有几岁’。

但同样的,当时邢宿就坐在殷蔚殊怀中,他能清楚感受到邢宿那一瞬间的僵硬,和急转直下的耐心,自这个问题以后小狗就明显烦躁了起来,最后干脆躲在他怀中逃避。

他自认为将邢宿看管多年,对他多有了解。

邢宿面对外人胆怯排斥,的确有恶意不假,但这些年少有不知分寸的时候。

且那些恶意一视同仁,就像是小狗面对闯入领地的陌生人天然的戒备,和对主人以外的任何人的敌意,很好区分。

他这次是真的发自内心不喜欢骆涂林……或者说,邢宿不喜欢骆涂林那些深究到底的问题。

咔吧咔吧嚼薄荷糖的声音又一次清脆响起。

殷蔚殊头也没回:“最后一颗。”

邢宿遗憾闭上嘴,忍住不再嚼,乖乖点头:“好。”

而殷蔚殊则在带他下楼梯时,闲聊一般道:“但恐怕不能按照你的这种说法算。”

他放慢脚步,侧过脸笑道:“十岁的小狗宝宝?”

“咔吧”

最后一块硬糖猛地被嚼碎,险些从嘴里惊悚崩出来。

邢宿目光躲闪,咬了咬舌尖才忍住了自己几乎脱口而出的反驳,低下头手忙脚乱很是无措了一番。

最后在殷蔚殊玩味的目光下,硬着头皮点头又摇头:“还是大一点吧,到……能亲亲,被殷蔚殊吃掉的那种。”

他轻笑着,抱起邢宿放在洗手台,示意他侧身,重新束起邢宿松散的马尾:“还挺有原则。”

邢宿“嗯嗯嗯”的点头,发尾一阵乱晃,“因为殷蔚殊教过,我都记得。”

像是一个随口提及的闲谈话题,再将邢宿抱下来之后,殷蔚殊不再问起。

实际上,早在捡到邢宿的时候,殷蔚殊便找了私人诊所为他测过骨龄,当时还不知道邢宿的身份,只当是个能力特殊些的少年。

但谨慎起见,为了避免某种麻烦,检测过程是由殷蔚殊全程自己动手。

测试结果显示和他的猜测无二,十七.八岁还未完全成熟的少年,满脸都是青涩和稚气,对外界呈现出不符合年龄的陌生懵懂。

而他将邢宿放在身边养了十年,邢宿的模样看起来也不过长了两三年,后面几年更是几乎停滞,像是成年之后,时间便不再作用于他。

殷蔚殊也是在这一定很快发现了不对劲,事后更是看出他对污染区超乎寻常的掌控力,最终得出非人的结论。

他并没有停止过暗中调查邢宿的身份,但也没有特地放在心上,进展懒懒散散。

殷蔚殊毕竟没什么好奇心,又不太关心那个世界的人类命运与未来,将大多心思用在邢宿身上。

在很长一段时间,控制并压抑自己那逆天的异能之余,邢宿几乎是他悬停于现实世界的锚点。

就算后来传出那些被刻意煽动的,污染源的言论,殷蔚殊也几乎没有在意过。

他的小狗见到人就躲远,与其说他是造成一切混乱的源头,不如说那些龟缩在城中享居高位,放松末世之下的绝对权力的权贵们,才是真正的污染源。

只是如今邢宿表现的异常。

殷蔚殊并不喜欢自己陷入信息不对等的境地。

虽然错位一个世界,但两者并非全无关联,起码以目前来看,两个世界的污染区并没有区别。

而邢宿的力量来自于污染区,以污染区为食,且天性暴虐吝啬、独占欲强,也符合污染的特性。

他想到这里,摸了摸邢宿脑袋,一闪而过的温和笑意中满是纵容。

邢宿正坐在餐桌前纠结先吃樱桃派还是伯爵红茶蛋糕,今天的甜点和饮品皆是双份,小狗陷入抉择的两难……喜欢到分不出先后,这可怎么办。

犹豫不定间,毅然决然先狠狠喝一大口奶昔,唇瓣湿润。

察觉到头顶落下的掌心,邢宿转头看看殷蔚殊空荡荡的手边。

他顿时心疼,皱着眉凶巴巴瞪了一眼厨房方向,他们没有给殷蔚殊准备,小狗很生气,心中默默握拳早晚有一天要把这些人全取代了!

随后慷慨将另一杯热奶茶,和两个小蛋糕全部推给殷蔚殊:“给daddy。”

最喜欢殷蔚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