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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70(2 / 2)

“算的,”

殷蔚殊慢悠悠垂下眼帘,继续道:“我还没说完,比较可惜的是,虽然小狗的饭菜很值钱,但就算他不吃,也一分钱都省不了。”

第66章 第 66 章 他没脸在殷蔚殊面前哭……

“为什么?”

邢宿一着急, 险些将手拿开,就差把‘你骗人’写在脸上:“你刚才说了,不到一年就能还清。”

“嗯?”殷蔚殊的目光缓缓垂落在邢宿掌下。

他手一顿, 重重按回去,不慎自在的摩挲一下掌心。

复又仰起头, 要讲道理:“怎么就一分钱也省不了了呢,殷蔚殊说了我的餐标, 不到一年是多久?”

殷蔚殊淡淡问道:“不是另一只小狗吗。”

他垂眼落在邢宿瞬间僵硬的表情上,又无意间提起:“什么时候认识了新朋友, 还是会闯祸的朋友。怎么不介绍给我认识认识。”

邢宿彻底傻眼,支支吾吾的试图回忆:“我说过了吗?”

他干脆保有闲心的半蹲在邢宿面前, 指尖点在邢宿手背上,感受到他手一抖,悠悠说:“有自己的心事了,还认识了新朋友,真不错, 有秘密的小狗——”

“我没有!”

邢宿听不得这种话,他情急之下想捂殷蔚殊的嘴, 主人这么正确一张脸怎么能说出这种伤害小狗的话。

但既没有洗手而且洗了手还是不敢,又气又急团团转道:“殷蔚殊不要冤枉人啊, 我不会认识新的人的也不认识新的小狗,没有瞒着主人的心事,闯祸也只给殷蔚殊惹一点点小麻烦而已。”

殷蔚殊淡定地问:“比如。”

邢宿郑重用力地,拍了拍掌心下的位置:“比如只是在地毯上扣了一个洞而已,如果殷蔚殊不仔细看根本就看不到的那种,用一年的饭钱来还也没关系,我可以不吃饭的, 但是殷蔚殊不能让小狗不吃饭也不给省钱。”

“这样是不对的!”

他说的着急,且由衷认同,脸色都严肃的绷紧了,“你分明说了,饭钱是够用的,殷蔚殊不能说话不算数。”

“饭钱谁给的?”

轻飘飘的一句话之后,邢宿呆愣在原地。

张着嘴茫然的“啊?”了一声。

那曝光在聚光灯下的小洞,还在邢宿的手心旁边昭示存在感,仿佛无形中,还在吞食他接下来一年的食物。

而且只进不出一个子都吐不出来。

“不止,”殷蔚殊没给他缓神的机会,继续和邢宿算账:“一年没饭吃,没人养的小狗,品相会变成小流浪狗,身价大打折扣,我从前花钱养的小狗被你贬值了,你说怎么办。”

“我……”

邢宿不知道。

但隐约有种,大概又要道歉的时候了,“对,对不——”

“别急着道歉。”

他重新坐回高脚凳,长腿懒懒搭在邢宿膝上,俯身轻描淡写:“我要知道你为什么道歉。”

邢宿下意识伸手接住,向下跪坐,让殷蔚殊搭的更方便,同时弓腰上身向前倾,小腹垫在他脚下,呼吸一紧。

暗中咬住舌尖回神,懊恼的回忆起来:“弄坏了殷蔚殊的地毯?”

说完偷看一眼殷蔚殊的脸色。

殷蔚殊无动于衷,邢宿犹疑一瞬,“小狗吃太多?犯错了还是想吃小羊排?在心里骂殷蔚殊的地毯好弱抠一下就坏了?我知道这是推卸责任,对不起让殷蔚殊失望了。

还是,还是骗殷蔚殊是别的小狗干的?”

“真的没有!”邢宿想到这里还是很委屈,最要紧的就是这件事了:“我不会认识其他人也不想要交朋友,除了殷蔚殊所有人都是坏人坏狗。”

邢宿觉得,这简直……骂得很脏!

他控诉殷蔚殊:“殷蔚殊不许再污蔑。”

他越来越吵,殷蔚殊微微蹙眉向下看去,传去警告的一眼,邢宿瞬间息声,吸了吸鼻子小声说完:“我撒谎骗了殷蔚殊,道歉是没用的,殷蔚殊已经对我很失望了。”

殷蔚殊听完之后,轻轻阖眼微妙的赞同,“还不错。”

然而邢宿没能来得及高兴,殷蔚殊紧接着,“但可惜了。”

邢宿不自觉握紧殷蔚殊裤脚,想反驳危险的前兆:“不可惜的……”

他轻叹一声,止住邢宿本就没底的挽回,说,“我对小狗已经足够宽容,这一点,你还有要说的吗。”

“没有。”邢宿隐含担忧,老老实实说:“主人给我认错的机会了,是我没有抓住,让殷蔚殊不满意了。”

“很好。”

殷蔚殊满意他的识时务。

只是小狗有没能明白的事,算不上有多重要,只是殷蔚殊苛刻的要求邢宿必须再乖一些,承认自己在故意吓唬。

他对邢宿说:“对我撒谎只是表象,如果不改掉真正原因,你下次还会犯错。”

邢宿越发的慌乱,他脑中第一时间冒出来的,依旧是“对不起”。

但殷蔚殊这次还不允许他道歉,起码在找到真正原因之前不行,邢宿脑中一团乱,他越着急,就越是想不出来,“是……因为我走神?不是……我的手劲太大?”

这听起来更不像话。

殷蔚殊屈腿轻踩一下:“安静。”

他闷哼一声,紧蹙眉心咽下钝痛。

身体的反馈不足为奇,他迫切想知道自己错在了哪里,满是担忧紧张的等待,“我想不出来,主人是不是该罚我了。”

殷蔚殊轻摇头,“惩罚不是目的。”

邢宿悄声松了一口气。

他不想孤零零的跪阳台。

搭在膝上的小腿忽然抽离,殷蔚殊转身道:“跟我来。”

他神色如常,听到身后传来一声踉跄的闷响,侧头回眼提醒一声:“不着急。”

于是,身后的脚步声变得故作平稳,殷蔚殊不再说什么,两人一前一后,他推开门将邢宿带到书房。

入目所及的,是出现在桌面上的两张照片。

昨晚那台相机还在原位,照片已经被洗出来,两张构图简单明了的夜间雪景。

雪花纷扬的照片中,邢宿半侧着身子跌坐在雪地中,一张低头看手表,一张表情有些迟钝的看向墙角的郁金香,橙红色的花晕成了小小的一团光圈,几乎映在他眼底。

被夜色浅化的瞳孔几乎和郁金香一个颜色,衬地那半张脸线条柔和,锋芒毕露的面容居然能看出几分幽静。

殷蔚殊捏起照片轻抖了抖,他多看了两眼,对这副样子的邢宿还看不太习惯。

只是落在邢宿眼中,就有些惊悚了。

殷蔚殊分明是在欣赏罪证……

这次犯错还没有被清算,昨天的弥天大谎就被挖了出来

他默默将双手背在身后,右手掐了一下乱抠地毯的左手,这下好了,全都挖出来,在殷蔚殊开口之前顺滑的认错:“对不起我在楼下的时候少说了,我昨晚还熬夜了,你跟我打电话的时候我骗你在睡觉,其实就在外面干坏事。”

“坏事?”殷蔚殊纠正他,“你在为我准备礼物,我不喜欢这个说法。”

“可是我骗你了。”

殷蔚殊放下照片,坐在办公桌后:“撒谎的同时为我准备礼物,这是两件事,我不想打击你的好意。

准备惊喜是好孩子,值得被鼓励。”

好吧……

心想要是能算成一件好事就好了。

他双手负在身后,犯错后内疚检讨的学生那样,隔着一张桌子站在殷蔚殊面前。

忽然想到什么,心里更酸胀,试探地问道:“殷蔚殊今天带我出去玩,是因为我准备了惊喜,所以才要表扬吗?”

“不算,”他并未隐瞒,该让小狗开心的没必要剥夺,淡声说:“不管你做过什么,带你去玩的行程一早就准备好,我不会失约。”

“至于今晚才来找你算账,是因为不想影响你玩乐的心情,让你难过并非我今天找你聊的本意。”

“我知道了……”

邢宿鼻根泛酸,主人已经这么温柔体贴,他还是撒谎好几次,捏紧掌心低下头嗫喏:“是不是因为刚刚我没有说全,主人这才生气了,小狗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会了,主人,主人怎么罚都好。”

他让殷蔚殊伤心失望了。

邢宿想到这里,连哭都觉得羞愧,他没脸在殷蔚殊面前哭。

可谁知,殷蔚殊依旧不急着责罚。

在邢宿真正明白他想说的是什么之前,殷蔚殊不急着施行表面上的责罚,那毫无意义,不过是偷懒又浮于表面的心理安慰。

安慰的人还是邢宿自己,对他这个主人,没有半分实际性成果。

殷蔚殊不喜欢无用功,所以他想,邢宿今晚注定不会好过。

他继续纠正道:“又错了,你今晚的悟性比以往要差劲,是我给了你太多压力吗。”

这次只有沉闷自责的声音回应,他几乎看不清邢宿低垂的表情,那颗脑袋轻晃了晃:“不怪主人。是小狗太笨了。”除此之外,邢宿想不到殷蔚殊生气的原因。

殷蔚殊闻言轻颔首,半靠在椅背,浅淡视线暂留在邢宿发顶,忽然说:“还记得我说过你的餐标吗。”

“记得,”他低声回答:“小狗不吃饭一年的钱,能买下一块地毯。”

殷蔚殊缓缓睁开眼,指尖轻点扶手,缓缓说:“但不管是一块地毯,还是小狗一年的餐标,对我来说都没什么大不了,这些东西不足一提,既不值得我的小狗挨饿一年,也不值得我为此烦心,这次,能明白我在说什么吗。”

邢宿恍惚间,似懂非懂。

主人并不因为他抠破了地毯而生气?而且显然,熬夜堆雪人的行为本身,对主人来说也不是坏事。

那在气什么?

邢宿艰难的在脑中绕了个弯,思绪终于有了进展,主人的并非在追究地毯和熬夜,生气是因为撒谎本身,而小狗之所以选择撒谎,是因为……

他像是惊醒,猛地抬起头。

殷蔚殊无声弯了弯唇,他的小狗很聪明。

只听邢宿惊喜地说:“主人生气,不是因为我干坏事,主人不介意小狗干坏事也愿意给小狗浪费钱,主人只是不喜欢我瞒着不告诉你。”

第67章 第 67 章 打手心

一直到被带到卧室阳台的前一刻, 邢宿仍是欣喜的。

邢宿反复确认:“殷蔚殊眼里,我比地毯重要,再抓坏一个也没关系?”

“知错不改?”

殷蔚殊示意他开门, 他自己则反身取过戒尺,沉缓声音平淡, “记住教训和明知故犯是两码事,我不介意金钱, 但介意我的小狗有没有学坏。”

“我不会学坏的,只是特别喜欢殷蔚殊说我排在前面, 现在我知道了殷蔚殊不喜欢我不告诉你,以后我不管发生什么都会告诉殷蔚殊的, 坏事也会说的。”

“嗯,”他并未宽恕,“那就记好教训。”

话音落后,戒尺在桌面上轻点了点,他试试手感, 腕上传来的重量还不太习惯。

足有小臂长,密度结构很高的紫光檀, 三指宽,但很厚, 拿在手中有明显的沉甸感,对于责罚来说,有些重了。

他余光看到正向这边偷看的邢宿猛地站直,肩背凝重挺拔许多,小狗散漫的窃喜一下子消散一空,大概是高兴不起来了。

殷蔚殊唇角短暂弯了一弯,回过身的时候, 面上带着残存的温和:“好了,还记得规矩吗。”

他语气宽容,邢宿却不敢大意,正假装没有偷看过,低着头恨不得将自己钻进地缝中,闷声说:“记得记得……快了快了,以前我们家阳台没有东西的,对不起我没有提前打理出来空间,让殷蔚殊久等了。”

他卷走阳台地毯,连带着几乎没人使用的摇椅也推走,给自己腾出了最中央的空间。其实阳台不止这么大,但殷蔚殊不喜欢将就。

邢宿认错的态度还算积极,殷蔚殊并未催促,戒尺竖在掌下抵在茶几上,只是立在那不紧不慢的等候,指尖无意识的轻点度量刻痕,压迫感如潮水漫涨。

他点一下,控制不住偷看目光的邢宿就僵硬一息,来自灵魂深处的服从作祟,就算身体再怕也没敢磨蹭,硬着头皮赤脚跪在中央,双手搭在膝上。

摆放成任人施为的模样,正在自己一手铺就的行刑场。

低头认错,邢宿还记得规矩,要先复盘,是为了让他记住原因并牢记:“小狗今天撒谎,撒谎是为了瞒住殷蔚殊两件事,但就算是为了给殷蔚殊惊喜和为了不让殷蔚殊不开心,也不能这样做。”

顿了顿,就连说起让人开心的事,语气都雀跃不起来了:“我以后记住了,给殷蔚殊惊喜是好事,给殷蔚殊添乱了主人也不会不喜欢小狗,所以不能用这些理由,就欺骗殷蔚殊。以后不管发生什么都要告诉他。”

殷蔚殊指尖持续轻点,末了轻阖眼皮,颔首道:“还有。”

还有……

邢宿拧眉苦恼了一瞬,指尖渐收紧:“就算真的是坏事,也不可以什么也不告诉殷蔚殊,主人会解决好一切的,小狗不能自作主张,为了主人好也不可以,殷蔚殊不喜欢,这样也不尊重殷蔚殊。”

“没说全,”殷蔚殊掀起眼皮落在他身上,“继续。”

“好的,主人。”

邢宿越说越流畅,尽快已经很久没有犯这么大的错。

记忆被唤醒之后,接下来的一切也就顺理成章,那是刻入骨髓的,殷蔚殊教养他的过程中,一步步将其掰正的思想禁令。

构成邢宿的一部分。

他是心甘情愿认错手受罚的,毕竟平时的玩闹对主人来说无足轻重,这一点邢宿也明白。

主人一向更看重的,是小狗的忠诚,这次的欺骗往深处说,是小狗的内心开始坏掉了,邢宿感激殷蔚殊提醒他,只有被纠正行为,才能变成让殷蔚殊更满意的模样。

他越发郑重,由衷的认同:“主人喜欢我给的惊喜,也没有因为别的事情怪罪我,小狗不用因为地毯内疚。

这次的责罚也和地毯和熬夜玩雪没关系,主人要教育的,是小狗不可以撒谎,我已经明白了,不会把这件事理解成主人因为地毯和我生气。”

殷蔚殊终于大赦一般,以戒尺轻点了点茶几桌面:“够了,还不错。”

笃笃两声后,戒尺终于自桌面抽离。

认错态度良好的邢宿有一定的奖励,殷蔚殊抬步靠近几许,停在他身前。

冰冷实木挑起邢宿下巴,殷蔚殊自上而下看,像极了邢宿坐落在他的全面操纵之中,微微垂下眼,无需寻找,自然对上邢宿始终追寻着他的目光的那双锐气赤瞳。

比握在手中更叫人满意的,是即便不需要伸出手,一个轻慢的物件,他仍然毫不介意的屈从。

于是殷蔚殊顺着视线,说:“这次表现不错,既然已经说得足够明白,我选择相信你不会再犯。”

邢宿小幅度点头,再仰起头抬高下巴。

关乎殷蔚殊的一切,邢宿表现出出奇敏锐的体贴,这样做是为了不让自己说话的震动顺着戒尺传到殷蔚殊手中,“表现的好是因为主人教的好。”

他轻笑一声,转腕收回戒尺,“聪明的小狗,今天可以自己选打在那里。”

“没关系的——”

邢宿脱口而出,看了眼殷蔚殊的脸色之后又立马改口:“谢谢主人体贴,打手心就好了。”

他抿唇懊恼一瞬自己又自作主张。

主人既然给了选择的机会,即便是为了主人考虑,小狗也不可以拒绝。

说完,伸出掌心,骨节分明的两只劲瘦手心根骨细韧,被养的具有鲜活生命力且肤色细白,流畅的肌肉线条到这里已经不慎鲜明,修长挺拔的身体就连细枝末节,都做到了让殷蔚殊能看了喜欢。

并放在一起时,突出的腕骨相抵,竟然在掌根处留下了一条细窄缝隙,邢宿已经接下手表。

如今双肩收合肩背压低,默默低下头,在戒尺晃动时身体不受控的瑟缩,指尖蜷缩一下。

殷蔚殊仅一瞬,就明白了邢宿这么选的原因,但还是问道:“这么怕,为什么要选最重的一处。”

“犯错了不可以逃避。”

就在余光中彰显存在感的戒尺,如一柄悬而未决的斩剑,将落未落,这种降落之前的倒数最磨人。

既恐惧于殷蔚殊的失望,又惧怕即将到来,需要承认自己的确犯错了的,切身的事实。

邢宿不知,这恐惧本也是责罚的一环。

他紧张地呼吸发皱,眼皮狠颤了几下,指尖仍然不受控的时不时悚然蜷缩一颤,对殷蔚殊解释:

“认错要有认错的态度,主人愿意给小狗机会,但是,但是我想记住主人的责罚,不可以松懈。因为打屁股的话,我可能……会有点喜欢。”

不是可能。

邢宿暗中咬了咬舌尖,不想让殷蔚殊觉得他不是正经小狗。

会很疼,但屁股和掌心不一样,小时候第一次被真正责罚的时候还没长这么高,在地上起来施行不方便,他是被殷蔚殊按在腿上抽,然后才双手举在头顶,托着戒尺接着跪的。

当时只觉得内疚,将神经末梢传回的滚烫刺痛当作羞耻,哪怕时不时就脸红心跳的重新想起,也只当是自己犯错之后,恐慌的余韵。

现在有点懂了……

邢宿不自在的压低脑袋,藏起来耳根的一抹红热。

他有点喜欢,尽管同样很痛,但其中夹杂享受,这样是不对的,邢宿看来有些作弊了,而认错就要有认错的态度,乖小孩不会骗主人了。

所以邢宿伸出手,肩背绷紧,抿唇颤声说:“主,主人打手心吧,我会记住的。”

能猜出,和亲耳听到的感受的确不同。

殷蔚殊淡漠看了邢宿一眼。

亲眼目睹多年教导的成果,的确会带来不同以往的欣慰。

他屈指横放戒尺,“抬手。”

那双手伸在额前。

殷蔚殊将横落在他掌心,邢宿正浑身紧绷地咬牙等待,感受着落在掌心的异样重量时,先是从指尖到肩背都颤抖一下,却没有紧随而至的刺痛,他茫然抬头看去。

只一双眼发问,并未开口打扰殷蔚殊。

“先等等。”

殷蔚殊自他身前抽离,阳台转瞬只剩邢宿落单一人,他轻含下唇定定地看着戒尺,犹豫看了眼殷蔚殊确定不会忽然折返的脚步。

指尖悄悄,悄悄……挪到殷蔚殊刚才轻握的位置。

失望的没有感受到温度,但冷雪沁香和木质格外搭调,冷淡的气息缓缓漂流,引诱着他腰根发热,跪地更板正了些,并紧双腿压下身后存在于记忆深处的宝贵刺痛热爽……好可惜,只能用来打手心。

邢宿到底还是没忍住,湿红的舌尖在唇角滚动一圈,俯身沉醉的,轻含在开口的刻度哪里,倾吞最后一抹殷蔚殊残存的气息。

殷蔚殊折返去了书房。

他算不上有多上心,但看邢宿来者不拒,忽然觉得有点仪式感也是不错的体验。

随手点开了阳台的监控,取过邢宿那两张罪证照片的同时,还顺手处理了今天接下来的几个不太紧要的事务。

亲眼目睹邢宿将戒尺含了又咬之后,将空气中无形的气息吃干抹净,红着眼眶紧盯阳台侧门,跪姿倒是不曾松懈。

他冷冷敲了敲照片边角,略有几分不悦,监控视频就放在办公桌,殷蔚殊则接过一则跨国电话,清明冷淡的声音有条不紊——

作者有话说:殷蔚殊:呼吸

小宿:好热

……

第68章 第 68 章 再说一遍规矩

殷蔚殊将邢宿晾了一会, 肉眼可见的,监控画面中的人变得惴惴不安。

开始没有安全感,不敢有一丝松懈地留意着阳台入口, 薄唇微抿,神色郑重暗藏焦躁。

残存的兴奋消磨殆尽, 他托着戒尺,暗爽不起来了, 目光一错不错盯着殷蔚殊离开的方向,隐含担忧。

宁愿主人尽快回来, 怎么惩罚都好,不要不搭理他。

最初邢宿还能安慰自己, 殷蔚殊只是离开一小下,心中有点高兴,这样能短暂逃避一下。

时间久了,开始担心殷蔚殊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情。

尽管这是污染源标记过的地盘,他想象不到会有什么危险。

直到彻底入夜, 殷蔚殊离开前没有给邢宿留灯,那端直的身影越来越孤单, 只剩一个可怜的轮廓,他眼前漆黑空旷, 衬得像只被遗落的小狗,还等在主人消失的原地。

殷蔚殊这边,监视器的夜视成像和白天几乎无二,清晰看到邢宿脸上藏不住的焦急,以及逐渐发红的眼圈。

——他的小狗不飘了,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感受到了害怕。

殷蔚殊这才起身, 取上两张照片,白炽灯光唰地一下昼亮,一同闪烁的,还有邢宿莹亮湿红,惊喜无以复加的目光。

他抬膝想上前迎接,下意识的反应,挺身的一瞬间压下肌肉记忆,定定立在原地,目光灼灼追随着殷蔚殊专注的流转。

“主人晚上好。”

他照旧捧好戒尺,仰起脸让自己看起来乖巧不多事:“主人忙完了吗?是不是小狗浪费主人时间了。”

“小狗说他真的很抱歉。”

殷蔚殊说:“没事。”

照片划在邢宿脸侧,殷蔚殊抵着他的唇角,“张嘴。”

邢宿始终望着殷蔚殊,迟缓低头,双眼上抬,轻张口用齿尖咬住照片边角,狭长锋利的眼尾显出些生来自带的攻击性,但所有的危险气息,在他口含照片露出乖软的笑之后,倾数烟消云散。

——一只犯错的小狗叼着罪证,目光迟疑不定的看向镜头,殷蔚殊再次拍下一张照片。

对邢宿说:“这是纪念礼物,恭喜小狗又学会了新指令。”

邢宿隐忍的轻唔一声,他喜欢这个说法,目前唯一能表达欢喜的方式,只能是绷紧小腿跪的更笔直了些,腰板健朗面色满是要好好表现的郑重。

得到表扬之后的邢宿明显兴奋且急于继续表现,藏不住一点心事。

殷蔚殊无声散漫的笑了笑,“很棒。”

另一张照片,则塞进了邢宿膝间,他拍了拍邢宿腰侧警告:“别掉下来,今晚之后照片就归你了。”

邢宿腰侧肌肉一紧,忽如其来的触碰和近在耳畔的暧昧沉冷声音混杂在一起,让人不受控的被蛊惑到,他拧眉一瞬,压下腿根几乎抽筋的一瞬震颤。

尽管已经夹的很紧,浑身绷直,但想要一晚上都保持高强度完美的状态,还是有些困难。

薄薄的一张照片也就成了让他半点偷懒行为都不能有的刑器。

邢宿缓慢吸了一口气,认真点头,含着照片说不出话这次也就无法对殷蔚殊承诺什么,只能沉默间伸出手,将戒尺往前递了递,悬在头顶的剑终于要落下了。

“真乖。”

殷蔚殊敷衍的夸奖,屈指清浅划过邢宿脸侧,像是打针之前擦拭的碘伏棉球那样,看起温和抚慰的动作,却让人惊悚几欲逃离。

毕竟他本意也不是安抚邢宿,一点点下手之前的小习惯,强迫症的仪式感,哪怕清楚邢宿对恐惧的幻想会在这一刻放大到极致,也没兴趣做出什么改变。

邢宿掌心又开始抖,他想闭上眼。

殷蔚殊仿佛看出来了,淡淡制止,“好好看着。”

过于厚重的戒尺落在皮肉间,发出的每一丝声音都不掺杂水分——沉闷又带着凌虐皮肤时必然会有的残忍清脆,三下之后,邢宿的两只掌心遗留下一道清晰可见的红痕,以看得见的速度变红发肿。

每一道尺痕都严丝合缝,一眼看起还以为只挨了一下,却层层叠加,邢宿屈指不住的做着蜷缩动作,又凭借忍耐力强行打开掌心。

发出几声沉闷痛苦的低声呜咽。

习惯性的想要张口说点什么。

殷蔚殊短暂取出照片,在邢宿领口蹭去口水印,他已经在按照惯例做最后的总结:“主人辛苦了,小狗记住之后不会再犯第二次给主人添麻烦。”

他“嗯”了一声,将照片塞回去之前问:“再说一遍规矩。”

“主人别担心,我记着的。”

邢宿咽下酸涩鼻根带动的泣音,伸出双手接过戒尺托在身前,一边说:“不可以打扰主人,不可以偷懒耍赖,不可以哭。”

殷蔚殊点了点头,复又将照片塞回他嘴边,“很好。”

邢宿叼在牙尖的前一刻,加紧说:“主人晚安。明天早上小狗还要给主人做早餐,这次会和主人一起用饭的。”

既如此,殷蔚殊在邢宿的专注目光中彻底关上阳台门的那一刻,顺手吩咐厨房,明天早上厨房不需要来太多人,留一两个能教邢宿使用厨具就好。

想要分忧的行为值得鼓励。

睡前还将药箱提前取了出来,连带着很快洗出来的照片放在屋内茶几,画面中,不甚清晰的夜色下邢宿口中叼着另一张照片,对准镜头的模样像极了炫耀某种奖励。

受罚回来的小狗将会一眼看到他的安慰和奖励,惩罚从来不是目的,此时的不近人情,无动于衷的提前准备好让邢宿开心的玩具,一切的目的指向性极强,他得到了一只往后将会更加毫无保留的小可爱。

留在他身边的代价既是如此,严苛——是殷蔚殊对小狗表示满意的方式,毕竟需要用心。

他不止一次提醒过邢宿,小狗注定没什么隐私和传统意义上的尊严。

第二天的早餐,邢宿明显更用心。

可能花了一晚上来想殷蔚殊的口味。

总归他还算满意,虽然自己的那份比起邢宿的,能看出来明显更加精细细致,有几块奶酪看起来甚至像是为了给殷蔚殊却出一个完美的片状三角形,而造成的边角料。

但邢宿起码没有病态的将每一个蔬菜粒都切成一样大小才端上来,殷蔚殊觉得,大概算是一种家常化的进步。

行为模式不再刻板,挺好的,值得鼓励。

用完饭后,殷蔚殊带着邢宿回楼上,在居室沙发轻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过来上药。”

邢宿口中矜持的说着:“殷蔚殊不用这么麻烦的……”

人已经很诚实的不再隐藏膝盖上的不舒服,走路的姿势也不再强撑正常,略微有些僵硬踉跄,蹭到了殷蔚殊身边。

说话间,俯身作势卷起裤腿。

殷蔚殊正用厚毛巾包裹冰袋先在一旁晾去过多的寒气,余光看到邢宿的动作,头也不抬道:“脱了,别磨蹭。”

“好,好的……”

时隔有一段时间了,再次看到邢宿身上居然真的会出现和任何人都别无二致的淤青时,殷蔚殊仍然觉得不正常。

……太过正常,乃至于不正常,邢宿居然真的以非寄生的方式,拥有一具完全属于自己的人类身体,拥有心跳,会如常人般受伤。

由世间纯粹恶念构成的生物,居然是一个完整的人?

他用棉签点了点:“什么感觉。”

在邢宿开口之前,淡声提醒:“说实话。”

邢宿默默咽下‘不疼’,改口道:“只是一点点疼,其实还挺爽的,殷蔚殊再戳一下也没关系,小狗喜欢。”

殷蔚殊轻笑,懒得搭理邢宿莫名其妙的要求:“小变态还有什么是不喜欢的?”

“很多啊……”

嘀咕的语气,像是在说殷蔚殊可不要看轻了小狗。

他漫不经心“嗯?”了一声,低沉的语调慵懒,干脆将邢宿抱在腿上方便上药,按住邢宿后腰,戴上手套之后才碰药膏,随口问:“比如。”

“比如不太喜欢犯错。”

现在想想这次惹殷蔚殊生气,还是很内疚的。

殷蔚殊能瞬间明白邢宿的逻辑,但那不代表就要放弃给小狗说话的机会,心情不错于是配合地问:“难道不该是不喜欢受罚。”

“不是的啊!”

这个绝不能被误会,“喜欢的啊,喜欢主人教导我的,怕是一回事,喜欢也是一回事,就算没有犯错主人也可以做的。”

邢宿哼哼两声,仗着殷蔚殊已经不生气了,再加上膝盖处药膏冰冰凉凉的触感实在舒服,他搂上殷蔚殊后颈贴近了身体的距离,纠正殷蔚殊:

“不喜欢犯错做错事,但喜欢主人教训我。”

那能让邢宿清楚的感受到,来自殷蔚殊对他的在乎。

可惜……主人是个原则分明的主人,不会轻易对小狗做他认为不好的事情,还会给犯错的小狗耐心上药。

邢宿些微遗憾。

殷蔚殊怎么这么好啊……

他默默叹了口气之后,一本正经地亲了下殷蔚殊下颌,软声哼唧着说:“而且还拿到了奖励呢,殷蔚殊怎么这么喜欢我啊,给我拍了三张照片都送给我了……我都没有亲手给殷蔚殊拍照片。”

邢宿一高兴就忘了腿还疼着,身体也跟着晃了晃,殷蔚殊反手拍在邢宿腿根,语气淡淡,“坐好别乱动。”

“唔……”

他向下看,这才注意到殷蔚殊不知何时带着黑色手套,勾勒出修长的指节和流畅手腕,看起来有点……犯规的爽。

邢宿眼热一瞬,但是不想让殷蔚殊一直觉得他是小变态。

于是夹了夹腿开始把玩照片转移注意力,只是加快的心跳无法瞒过不合时宜的电子设备,手表开始嘀嘀嘀的提醒。

第69章 第 69 章 想撒气的小狗

手表响了几声, 邢宿想叫停又不会,捂住手腕偏移目光,假装无事发生。

“紧张?”

殷蔚殊动作放轻了些, 随意问道:“污染源出生的时候也会有痛觉?”

邢宿回过神,一只手仍然压在表盘上, 一面认真回答:“不知道呢。我不太记得遇到殷蔚殊之前的事情。”

殷蔚殊大概知道他连记忆都双标,就像陈列馆只收藏最喜欢的物件, 不再多追究:“是不想记得,还是不记得?”

邢宿似乎被难倒, 懵了一瞬,“殷蔚殊这有什么区别吗?”

药膏已经上好, 殷蔚殊拍了拍邢宿腿根示意他可以下来了,不忘回答邢宿的好学:“算有。不记得也没关系。”

他只是一直好奇。

曾经朝夕相处的那些日子,殷蔚殊也去过邢宿口中他有记忆以来所处的污染区。

但不知何种原因,那座污染区在没有被清扫或销毁记录的情况下,凭空消失了。

邢宿对于自己出生地的消失表现平平, 能力也并未受到任何影响,不感兴趣的看了一眼残存的腐烂土地, 就转而问殷蔚殊可不可以再玩一会才回家。

——如果磨蹭到天黑,他们就要在外过夜, 邢宿能顺理成章的进入殷蔚殊的帐篷,理由也是现成的。要随身保护殷蔚殊。

被殷蔚殊果断拒绝。他也不再问起邢宿的来历。

毕竟,末世天灾,本来也不能以常理概之。

如今回到这里,更没了可以追究这些的去处。

邢宿磨磨蹭蹭的还没有从腿上下来,殷蔚殊转眼看向他,发现小狗难得走神没有专心听他说话, 摆弄着手表和三张照片。

像是遇到难题了,纠结了好一会,小声问殷蔚殊:“怎么让照片变成,……会出现在手表上的那种,我有听到过别人说话,说可以这样改的。”

殷蔚殊顺手接过照片,今天心情不错,人也显得懒散,有一搭没一搭的逗着邢宿:“小狗连壁纸都知道了,真厉害。”

“想换成你自己?”他把几张照片的电子存档传给手表,示意邢宿:“选一个最喜欢的。”

邢宿头顶枕着殷蔚殊颈侧,认真看着这一幕,默默记下每一步操作,毫不犹豫的指向跪在阳台那张照片:“这个有主人,选这个。”

“不建议。”

殷蔚殊划去照片淡声拒绝:“会被人不小心看到。”

“啊……”

他遗憾的说“好吧”,主人就是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这么喜欢小狗他也没办法,邢宿弯了弯眼睛仰起头,亲一口近在眼前的下颌,忽然觉得不能浪费主人今天的格外好说话。

于是提出过分的要求:“可是另外两张照片都没有主人的,只有小狗一个人,有什么用?殷蔚殊不要我了,我不喜欢这样,那我也不要照片了。”

说完闭上眼,额头抵在殷蔚殊胸前,无声表达抗拒。

大有一副不哄好就永远起不来的架势。

殷蔚殊垂眼漫不经心看着,抬手落在邢宿后颈揉捏,若有似无笑了一下说:“以退为进用得越来越熟练了,你还有三秒时间把眼泪擦干净。”

“……”

邢宿擦眼泪,状若无意的坐直,重新靠回殷蔚殊怀中,板着脸仰头在同样的位置又亲一下:“没有蹭在殷蔚殊身上的,殷蔚殊原谅我了。”

一系列动作做的同样熟练。

“好了。”

他无奈捏过邢宿脸颊,三指轻而易举扭过邢宿的脸正对着前方,微垂下头,沉缓声音贴在邢宿耳侧:“看镜头,笑一下。”

一手举起邢宿手腕,摄像头的方向对准两人的上半身,亲密无间的大特写构图将两人框在其中,不过方寸之间,四四方方的表盘将这一幕永远定格。

邢宿的表情显得有些呆滞,尽管在笑,但明显没回过神。

抿唇紧张的样子被殷蔚殊制在手中,简直像是被胁迫了,可怜且无辜,就连殷蔚殊那温柔的笑意,也莫名的掺上几分恶劣的餍足意味。

那手上还带着涂药时没摘下来的黑手套,看起来又凶又冷硬。

邢宿看到照片十分不满意,他当即吵着要重新拍:“我看起来都不乖,一点都不像主人的小狗,我明明是自愿被主人玩弄的!这样看起来都不像了!殷蔚殊不许误会小狗。”

他不允许,他们的第一张照片,自己看起来居然是被强迫的紧张样子。

“我明明很喜欢的,怎么看起来是这样啊……”

邢宿不情不愿,哪怕眼睁睁看着殷蔚殊帮他设置好壁纸也没那么高兴了,小声怪罪手表:“和不懂我的坏手表绝交。”

殷蔚殊听到之后,头也不抬地笑着回应:“那样的话要小心了,我靠它定位你,什么时候想再次离家出走,可以把它摘下来,我会永远找不到你。”

“不行!”

邢宿护住手腕,他连忙改口:“我也它是好朋友,一辈子也不分开,殷蔚殊要永远找到我。”

他默默说了句幼稚鬼,摘了手套懒散的问道:“有多好?比我还好,那就你们两个一起离家出走。”

邢宿倒吸一口冷气,他瞪圆了眼尾好半晌说不出话,歪头生闷气看着殷蔚殊,现在既气手表碍眼,又实在喜欢被殷蔚殊‘定位’的功能。

末了懊恼地说:“和,和殷蔚殊一个手指那么多的好,这下你知道有多好了吧?总之不许打它的主意。”

殷蔚殊悠悠叹了口气,“好吧,我的小狗因为一张照片和我生气了,在他眼中,这大概很重要。”

不是那种重要啊!

邢宿又气又急,直觉被误会了,词穷的不知道如何澄清。

比比划划半天也不知道这么解释,该怎么告诉殷蔚殊,他的喜欢中夹杂着奉献一切和接纳所有,既不会因为小狗变聪明了一点而抱有衡量和计算,也不会因为殷蔚殊的偶有回应而不知满足。

可是他说不出,只能急得翻找脑中记忆,满满当当的回溯胶片中全是殷蔚殊有关的一切,终于找到一个不情不愿的答案……

“主人,”邢宿吸了吸鼻子,再次一头扎进殷蔚殊怀中,这次是绝望的没力气起来了,“我太笨了,主人我们快回家吧,我想上课。”-

但哪怕是主动要求学习这种请求,邢宿也没能如愿被实现。

殷蔚殊的出差还不曾结束,他第二天,就带着邢宿离开别院,来到数千公里以外,临近西部边境的自治州,另一处雪原碎片正是在这里出现。

目前正被州政府管控,想要进入其中,还需要有殷蔚殊拿出的探测技术。

昨天无所事事的一天,便是用来让州政府自行检测探测设备的真伪,只是不涉及核心技术的初步检测,一天时间足以让他们放下心来,满腔兴奋的等着最终交易成果。

这样一来,就能得到遥遥领先全世界的前瞻性技术。

对于对方抛来的橄榄枝和不曾间断的暗示和试探,殷蔚殊从始至终不曾表态,神秘冷硬的姿态从一而终。

他对外的身份,将只保留一个本就存在的公司,其余暗中的一切布局,也只会以公司的名义出现。

至于暗中的实验室和天灾研究所,一旦拿到台前将会反倒失去隐匿的优势,他目前不会表露。

很快到了被封锁的区域。

足有一个小镇的区域被全部清空,西部人烟罕至,土地宽旷豪放,一座小镇的占地几乎相当于南方中心的半座城。

里面的居民第一时间被‘军事用途’为由,转移并补偿房屋土地,短短几天,就已经重新安家落户,小镇则空旷萧条,处处都留有人生活的痕迹,却处处看不到一点人烟。

宛如被凭空蒸发一般的诡异。

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小镇上的温馨气氛,入目所既及却又布满封条,小镇的尽头直升机和各种大型地质探测设备高高架起。

两者诡异的交融,温馨小镇像是世界尽头前的海市蜃楼。

这种会暴露身份的场合,殷蔚殊不会下车。

他的行踪早在出发前就被处理过,如今落在系统内的行程记录,会显示他正在和邢宿在享受游轮上的阳光。

然而真实情况是,他捏了捏邢宿脸颊,交代了一句,“不要断联”之后,就留在车内。

从秘密传回的信号波段中,接收到了邢宿混在几个心腹中,正在被州政府官员一同招待的画面。

殷蔚殊当初给出技术的条件,就是声称自己的人不慎落在了雪原碎片内

如今这几个心腹便是名义上的接应人,他们将在州政府的指引下靠近入口,屏退所有人之后,邢宿独自一人进去把有可能现身的老仇人带出来就好。

把人支走的理由也是现成的——其他技术暂时不方便透露。

画面中,传回的入口画面是一个直径长达上百米的浅坑,四方弧度圆滑,像是一个圆心规整的污染区倒扣在地面上,压出一个圆圆浅坑。

等人都走后,殷蔚殊放下平板静静等待,不知道这次会是谁,该放在什么地方处置,才能发挥出最大的价值……

“殷蔚殊你在吗?”

邢宿刻意压低的声音,黏糊地几乎贴在殷蔚殊耳边,含蓄的邀功:“殷蔚殊放心,我看过了,这里就是我们之前去过的雪原。

而且,我已经改变了他们的认知,不会有人记住我们的长相和身形的,他们偷偷留着这里监视的机器也全部被我报废了。”

“你是不是可以用他们不老实,又坑……不是,找他们要一笔赔偿?”

小狗懂得还挺多。

殷蔚殊失笑,给打工干活的邢宿配合道:“那要多谢你提醒,我该怎么感谢你?”

“唔……”

邢宿认真的思索起来:“想要新的小狗耳朵——”

扭捏暗含兴奋的声音还未说完,信号戛然而止,一同出现的,还有殷蔚殊身边满目漂浮的浅蓝色颗粒状闪电。

车外,整个小镇也在一瞬间,覆满这种瑰丽妖艳的危险星点,视觉感官冰冷而绮丽。

天色分明还亮着,凭空飘摇的颗粒状闪电却仿佛夜色下的萤火中一般明晰,存在感极强,让人无法忽视。

这放在任何时候,都足以让人驻足欣美景此时却让人毛骨悚然。

冰冷的光点仿佛巡视领地一般,依附在每一个人身上,从他们的体内穿梭而过,肆无忌惮的在一眨眼的时间占据整个小镇的空间。

整个小镇的电力系统于一瞬间崩溃。

但凡被颗粒闪电接触到的线路,都在一瞬间化作飞灰,凭空被吞噬,留下一个存在过的焦黑色阴影。

殷蔚殊只停顿片刻,就无奈叹了口气,这下不用见到真人,他已经知道这次将要见到的老朋友会是谁了。

释放大范围颗粒状闪电,超高S级强者,是罕见的能同时囊括铺展领域实施大规模攻击,又能精准捕杀敌方的双长板异能者,也是殷蔚殊欣赏的人才。

以及更重要的……

他抬眼看向邢宿的方向。

失联之后的小狗,只怕是会暴躁。

可惜现在连给小狗下单新耳朵都无法实现,他该想想怎么安慰想撒气的小狗了。

第70章 第 70 章 疼得渗出生理性泪水

小镇被闪电光点笼罩之后, 发生了几起小规模磁暴。

稀稀拉拉的集电器闪出火花,随后也平静了下来,死一般的诡异宁静中, 远处拉响刺耳警笛。

是守在污染区入口处的警车,以及几声明显惊慌失措的枪响。

殷蔚殊远在小镇入口方向, 他并未下车,机械手表也没有受到电流的影响, 指针从整点走过,只是一个低头的时间, 小镇尽头的枪声变得密集。

双方交火,或是人群单方面的恐慌, 殷蔚殊不得而知,他的人还在调频,目前没有接收到对方传来的卫星信号。

没想到,这个人也会存活。

殷蔚殊回忆一瞬,没记错的话他当初远远的看到这人在围攻邢宿的最前方, 亿万颗粒的闪电凝结成威力堪比核弹的压缩核砸向邢宿,然后被血红迷雾卷席吞噬。

对于邢宿而来, 他如果不情愿,世间几乎没有能接近他的力量, 所以闪电的主人——成周,也被邢宿直接甩了出去。

也就导致殷蔚殊从始至终,都没有在有可能的幸存名单中,考虑这个名字。

他一个纯粹的攻击型异能,居然能在活下来的同时,突破污染区的迷困,反过来暗算前来这里探查的军方?

殷蔚殊指尖无意识点了点表盘, 并没有彻底定下结论。

五分钟后,卫星信号接通,他却并未第一时间选择联系仅一个小镇之隔的军方。

让人给邢宿的手表发了个道平安的简讯之后,就第一时间联系了实验室和天灾研究所,在【访客】档案中,增加了“成周”这个名字。

排序在楚易航和顾银之后,编号‘访客03’。

——性别男,22岁,非智力型,远近程皆攻击强悍。目前状况未知,但殷蔚殊看了眼漫天不曾停歇的闪电颗粒,猜测成周的现状不怎样。

他看起来太急切了。虽然可能也和殷蔚殊对他为数不多的智力判断也有关系。

尽头处的枪声已经停了,空中的闪电颗粒似乎也无以为继,不过警笛声越来越响,似乎传递着驻扎在这里的官员和军方的世界观的崩溃。

已经过去了几分钟,对于邢宿来说,解决的有些慢了。

足以见他现在的确不太高兴。

殷蔚殊敲了敲玻璃,车窗降下一半,露出冷厉眉眼,吩咐道:“带人去交涉,让邢宿别急着回来,留在那压阵,这个人我们必须带走。”

“是!”于是修行的助理乃至保镖,也开始暗中佩戴武器。

他警告一句,浅淡双眸不近人情,却是提醒:“记住,非必要不动武,但为了我们被困的‘研究人员’,不接受任何形式的人身限制,我要活的。”

领队精神一凛,单手扣紧腰间枪.支,“明白!”

早在最初,他们和掌控雪原的州政府谈判时,就已经预告过里面那人是他们的‘被困内部员工’,这同样是他们给出探测技术的条件。

不管信与不信,成周这么好用的人,必须是他的。

终于刚才成周贸然出手,邢宿又将其拿下,其中究竟被州政府看去了多少,又颤声多少疑惑,纷纷不再殷蔚殊的考虑范围内。

他说是那被困的研究员,那就必须是一个没有任何争议的普通人。

从殷蔚殊所在的小镇入口,到小镇尽头也不过十分钟的车程。

电力系统被破坏,短时间内无法修复,殷蔚殊的面前是一张卫星信号传回来的面板。

他支起一条腿,垂眼漫不经心的扫过画面。

这边派去交涉的人员,很快与邢宿几人回合,最显眼的五官就是邢宿那张赤瞳燃烧的臭脸,看得殷蔚殊轻笑一声。

画面中,邢宿在听到要求他留在原地压阵的传话之后,明显无声瞪了瞪眼,看向来时的方向时露出的眼神,像极了被抛弃的小动物,头顶似乎还湿漉漉的。

“小可怜。”

他不再看,收回目光淡淡转向邢宿那边工作人员传回的信息,其中包括已经被邢宿轻而易举拿下的成周。

的确如殷蔚殊所预料。

他在被邢宿找到的时候,身体原本就很虚弱,本就受伤再加上不知被困多久,已经在濒死的边缘。

“殷总,情况不太妙,这人,也就是成周的攻击范围太广,现在驻扎在这边的军方也州政府都亲眼看到了这一幕,如您所料,现在他们不愿意放人,甚至包括您的那位…小朋友,他们也有觊觎之心。”

殷蔚殊:“邢宿出手被人看到了?”

“那道没有,保证没有留下任何影像资料,”

殷蔚殊不屑一顾,“既然这样,你在犹豫什么,我的人怎么进去就怎么出来。”

通讯很快挂断,属于成周的身份标识和伪造经历在很短的时间内被制造出炉。

从出生证明到机票往来,护照,各种证书和阅历,一个人的前半生就此被生成,他有充足的理由带走成周,至于州政府和当地军方……

殷蔚殊认为,相信,才是他们最好的选择。

做完一切之后,殷蔚殊只有在思考的时候才会指尖无意识做出敲击动作,但自从成周被拿下,他的指尖却不曾离开扶手。

总觉得事情不止于此。

交涉花费的时间并不多。

毕竟绝对的实力当前,对方虽然不想放人,亲眼目的成周这个异能者之后,看向他的目光就像是看着小白鼠或救世主,却也知狂热的向往无法改变任何事。

他们还需要殷蔚殊手中的技术,且觉得哪怕现在将人放走,还可以从长计议。

等一切交涉结束,双方‘合约’完成,州政府拿到了探测技术却没有想象中那么高兴,遗憾且不甘心的看着成周在昏迷中被带走。

邢宿绷着脸满腹不爽的回来,此时的殷蔚殊已经因为无聊,闭上眼假寐。

他并未睁眼,抬手止住了邢宿放轻动作的靠近,“换衣服。”

邢宿心虚的收回手,自己爬去后面翻出干净衣物,从外面带回来的戾气则消散一空,回到了熟悉的模式,也有了安全感。

他在小镇停留太久,不知道无形中和多少人靠近过,期间更是生气的和成周动过手,身上脏兮兮的,这种情况绝对不能靠近殷蔚殊。

碎碎念的声音低低传来:“是哦是哦,对不起我在外面太久忘记了,都怪我……我觉得其实不能怪我,毕竟也不是我非要留在外面那么久听好多人吵架的,殷蔚殊他们好凶啊,都怪你——”

声音戛然而止。

邢宿惊悚咬住舌尖,默默放慢了换衣服的动作,忽然不着急了。好像说了不得了的话。

殷蔚殊淡淡抬眼,语调轻缓温和,“不小心把真话说出来了?”

“才不是……”

“好吧有一点。”

邢宿堆积的不爽总想宣泄,他一头套上帽衫,擦了把脸之后浑身清爽,这才蹭到殷蔚殊身边,要开始算账了。

指着自己的手表息屏时间控诉殷蔚殊:“说好的只是离开一小下,你只说要我把人带回来给你就好了,可是没说那个人还会跑出来,我见不到你没关系可以忍的,但是你万一遇到危险怎么办。”

他说着,眼圈泛红,和殷蔚殊失联时莫大的惶恐并未因为时间,或是因为确认殷蔚殊的安危而变的安定下来。

反倒是如积压的潮水,一旦决堤,忍得住眼泪却忍不住翻倍的心慌恐惧。

邢宿先是伸出掌心,“干净的。”

紧接着语无伦次的上手试图检查,拉过殷蔚殊手腕一寸寸的轻嗅过去。

闷闷的声音伴随鼻尖耸动,紧贴着他的皮肤,“有没有受伤?好没素质没有礼貌的人啊,为什么要断电啊我都不能给你打电话了。下次不要让我离你太远好不好,如果殷蔚殊有一个头发丝被烧焦了那个人就死定了。”

殷蔚殊别过脸,错开邢宿埋在脖颈间闻来闻去的鼻尖,耐心性子安慰,“我没事,差不多行了。”

他像只小狗,在殷蔚殊身前乱拱,仍然不放心,“这一只手还是原来的样子,殷蔚殊你给我看看另一只手,你害怕吗有没有吓到,其实还是怪我的,没有第一时间发现有人躲在外面。”

归根结底,还是因为自己不够上心,和殷蔚殊一起过了几天冰淇淋和棉花糖的日子,就开始松懈了。

邢宿换了只手捧在鼻尖下,这次还是没有闻出血腥味,总算没那么恐慌了。

轻舔了下腕骨,咽下令人心安的清冷薄雪的淡香,哑声懊恼:“都怪我,都忘记殷蔚殊很弱了,我看不到你会害怕殷蔚殊是不是遇到危险了,就算没有感应到殷蔚殊是安全的,还是不放心……”

他一直乱拱,殷蔚殊轻皱了皱眉,“……没有你以为的那么弱。”

“不能保护殷蔚殊,那小狗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他跪坐在殷蔚殊双腿两侧,霸占了他的全部气息,惶惶不安:“殷蔚殊是会骗人的,我要亲眼看到你才可以。”

闻了闻了,舔也舔了,殷蔚殊拍了拍邢宿的腰,示意他下去,“好了别闹了,我有需要会通知你回来。”

“可是你今天就没有叫我回来!”邢宿宛如抓到了把柄,甚至膝行往前又挪着挤进几寸,委屈的质问:“我回来的时候你都看到了,一点主人的味道都没有了,别人看到了还以为是没人要的小狗,殷蔚殊还差点受伤……我不管就是怪你!”

殷蔚殊缓缓呼出一口气,忍着最后的耐心,捏上邢宿的下巴轻皱眉心,“我最后说一遍,下去,好好说话。”

他不依不饶,唇色已经因为激动而变得潋滟的红,堵着一口气坚持,“不要!下去了你又不要我了!”

闹事的小狗几乎要翻天了……

殷蔚殊闭了闭眼,再睁开眼时,眸光凉薄冷然,单手握在邢宿脖颈猛地一用力,只听一声撞击的闷响,一并带着邢宿痛苦的闷哼,疼得渗出生理性泪水。

殷蔚殊将邢宿的侧脸压在车窗,指腹危险的抚摸侧脸。

气氛陡然变得危险,他收起包容和最后的耐心,用暴.力镇压的手段。

俯身冷睨邢宿呼吸不畅而微微张合的唇,神色不悦,“滚下去,还要再说一遍吗。”——

作者有话说:安慰m小狗,还是要用s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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