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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40(1 / 2)

第31章 第 31 章 “我睡着了。”

邢宿是在回庄园的路上睡着的。

他一路心情低落不肯说话, 再后来只剩轻浅的呼吸声,殷蔚殊甚至怀疑他是不是把自己憋晕过去了。

就连熟睡之后,也不安地抓紧殷蔚殊不放, 他无奈只能叫来司机就这样离开。

郊外的小路有时不平整,庄园的小路也蜿蜒, 行到颠簸处,邢宿软绵绵的轻哼两声, 于是殷蔚殊只好手臂垫在邢宿腿弯处,把他整个人护在怀中, 这样平稳不少。

楚易航则被另外秘密送走,殷蔚殊对他另有打算, 而在邢宿的控制下,再加上殷蔚殊已经初步建立完成的地堡,完全可以将人无声无息的握在手中,不用担心对方有安全方面的威胁。

时至今日,亲眼看着末世一步步逼近, 殷蔚殊仍然无感。

但既然邢宿喜欢当前的世界,他也可以在无所谓的状态下做点什么, 然而同时,殷蔚殊也不喜欢为不关心的事情太过耗费心神, 外包出去很符合他的行事习惯。

楚易航等人就很合适,反正都不是什么好人,再加之实力强悍,很适合用来压榨。

……改变世界的任务谁说不能外包?还是送上门的旧仇人,不用白不用。

他坐在如今的高位,靠的从来不是亲力亲为,那样会把人累死且难以看到成效, 殷蔚殊一向喜欢的是做出判断,然后相信自己的判断并监督执行,下面需要做的则是全力执行。

做出决策对其他人,或许是一项很简单又极其沉重的任务,但对殷蔚殊来说不是。

他不介意他人关于自己‘傲慢自负’的评价,毕竟事实也的确如此。

从他抓周时一个也不选,只按照价值将那些物件重新排列;拒绝浪费时间读幼儿园和小学;乃至大学时放弃直博选择提前结束学业进入公司……

落在旁人中需要深思熟虑,反复纠结、遗憾,或不断美化的人生岔口。在殷蔚殊这里,却从不等岔路来到面前时才被迫转弯,他一直按照自己清晰的目标走。

如今既然多了一个以邢宿为准的目标。

那么帮邢宿尽可能的维持世界的秩序,保持干净的云层,不被污染的牧场和一堆一堆的小羊,和棉花糖小车……这算不上宏大的愿望,计划实施起来也不复杂。

意识到自己的想法并做出决定,一共不过花费了短短几句话的功夫。

他不做救世主与圣父,但或许有人喜欢,反正结果是利好自己的。

先将污染区碎片中存活的四个人找齐,等到合适的时机,就把楚易航等人上交,以他们的能力在天灾初期帮助全球度过最初的难关是没问题的。

再加上自己即将研制成功的抗体,人类世界虽然无法保持现状,但维持基本的运转大概不会有难度。

至于殷蔚殊要做的,不过是借用邢宿的能力确保几人能认真干活就行。至于对方到时候会在背后如何评价自己——商人不在乎这个。

而且,邢宿一个人的嘴能甜过一百个就是了。

楚易航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当作社畜预备军。

他被邢宿报复性打晕之后,很快被直升机第一时间运走,而后辗转被护送到一座私人海岛,海岛不算逼仄,中间被直接挖了深几百米的地下空间。

通过重重安全验证,终于,楚易航被放置在一个具有生命体征检测的全封闭巨大箱笼中,缓缓推向走廊深处。

箱笼在走廊中滑动时,发出沉闷的滑轮摩擦声。

深处最大的一间实验室,苏泊肃揉了揉干涩的双眼。

地下实验室中,陈列着琳琅满目的异形物体,隐约可见一些异变前的特征,比如说食人鱼的身体全部退化,只剩一口裸.露的尖牙被缠绕在柔韧的鱼刺中,看起来就是个白玉雕刻的球。

比如说一块普通的树皮,但放置它的展柜只能是全黑不反光材质,看的时候也只能通过摄像头观察画面,如果贸然使用肉眼观察,容易精神分裂,也就是精神污染。

这些都是暗中从各大正在酝酿的污染区内搜罗来的,每一个都有独立的编号。

异变的动植物大多是标本,少量还能活动的,状态也算不上活跃。

毕竟最上边直接往这边拨钱的那位,也就是殷蔚殊有交代,安全为上,避免一切污染之力泄露的风险,他只是研究抗体,不想造成天灾提前爆发。

最近的苏泊肃陷入了瓶颈。

和实验进展无关,是他要抑郁了,被关在这不见天日的鬼地方,他肉眼可见的枯萎了。

最初,苏泊肃被大学时的师弟声称发现了新物种而拐骗过来的时候,是兴奋过一段时间不假。

发现不仅仅是新物种这么简单,还有可能亲眼见证世界发生剧变后,他也震撼怀疑,但最后亲眼见证了这么多被污染的动植物后,那种悲伤又变成了兴奋也不假。

——试问哪个一生致力于学科的生物学家,没有做过研究一套全新的生物体系的美梦呢。

但很快,苏泊肃笑不出来了。

他觉得自己还是太天真了,幻想和现实是有差别的,做美梦的时候最好谨慎一点,因为自己这个丧心病狂的师弟是真的不做人,他也真的就像遇到了传说中的入室抢劫式爱情那般,遭遇了绑架式圆梦。

还是那句话。

苏泊肃自从进入这间实验室,就再也没有找到出去的路,被允许出没的区域只有当前这一层——他甚至压根不知道自己在第几层!

他就像怨灵一样在一重又一重的回廊中徘徊,承认自己就是叶公好龙了。

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被关在了这里,两眼一睁就是源源不断被送来的污染物,重复进行实验,不被允许联系外界尤其是家人,唯一的乐趣是看着自己的账户余额冰冷的上涨。

……该说不说,师弟确实大方,他的精神损失费是按照秒来赔偿的。

这可恶的资本家怎么这么有钱!

苏泊肃来到海岛之前正在国外一家实验室做助理,恨不得倒贴钱上班还得还助学贷款,还要忍受那早上先磨磨唧唧喝咖啡,中午悠哉游哉的吃饭,下午还要喝下午茶,傍晚一到点就跑,却要在走之前叮嘱他看实验的直属领导松弛感老头。

在来这里之前,他都不知道自己的精神损失这么值钱,赔死那老头的大豪宅都够不上殷蔚殊给的零头!

想到这,苏泊肃忽然怨念一空,干劲满满了。

聪明的社畜会给自己抽小鞭子,苏泊肃品了口手磨咖啡,日子还是可以继续过下去的。

听到外面的动静之后,他头也不回地指了指右手边,“新来的放这儿,先把序列号和权限发我,这次的是什么品类?活得死的?”要是活得,他得优先处理。

“活着。”

几个带着防毒面具,身上配枪一身防护服,身形高大的人将安置楚易航的箱子放在一角,说道:

“新序列,编号访客01已归位,权限boss发你了,限定十分钟内查收。”

殷蔚殊亲自下发的权限?这位大爷终于不当甩手掌柜了?

苏泊肃终于回头,见到那大箱笼时一愣:“这么大。”

以及,访客01?好奇怪的代号。

“嗯,这次是超S级保密,目前出现过的最高保密对象。”

说话那人语气一顿,补充一句:“boss交代,别让他死了,其他随你。”

苏泊肃嘴角一抽,“……行,吧。

你这说话习惯能不能改改,什么叫随我,我又不是没人性的科学狂人在进行什么人体实验,你们不就是给我送了点小绿叶子什么的吗。”

怎么一天天的,一个比一个听起来不像好人。殷蔚殊都找了点什么人啊。

总感觉进贼窝了。

……

回到庄园,殷蔚殊对这处宅子已经没多少印象。

但记得当初买下似乎是因为坐落清幽处,据说是个老牌贵族的旧址——于是殷蔚殊买下的第一件事就是找人全面大扫除,把该清理的都打包到地下室上了锁,他不喜欢用他人生活痕迹太明显的旧物。

如今的这个国度正处于春暖花开季。

没有山的国度,花朵随性的开,庄园外围是一圈三十年的樱花树,目之所及处,满是梦幻泡影般洒落的嫩粉花瓣。

玛格丽特菊在灌木丛中疯涨,树下石砖中,还钻出几根郁金香和郁金香,进行颜色不一的点缀。

留在庄园的园丁不多,殷蔚殊也不常来这里,后来经过请示,他们干脆不做刻意休整,意外的呈现出了郁郁葱葱的美感,他打眼一扫,居然还看到几颗突兀的野生红番茄,正好被落地灯打了一层蒙蒙的光。

邢宿应该喜欢这里。

想到这里,殷蔚殊眉眼柔和些许,他掂了掂不断下滑的邢宿,一条手臂横在邢宿腿跟,单手就将他抱在身上,另一只掌心按在邢宿背后拍了怕,给足了对方安全感。

邢宿继续维持着树袋熊的姿势,长腿在殷蔚殊身后晃了晃,发尾也跟着轻甩。

前方有几层台阶,他用眼神制止了佣人的靠近,并轻摆指尖示意可以退下了,小孩心情不太好,没必要让更多人的存在刺激他。

邢宿也终于意识到身处的环境发生一点变化,外面比车内空旷,属于殷蔚殊的气息也就被冲淡许多。

他只能再深深埋在殷蔚殊胸前,弓着身子一顿乱蹭,被殷蔚殊警告地拍了下腿跟,“到家了,下来自己走?”

邢宿困顿的大脑运转迟缓,但下意识摇头,“不要。”

说完闭上眼,还想继续睡,下巴枕在殷蔚殊颈窝。

传到殷蔚殊内心身处的酸胀苦涩也随着邢宿的安静下来,而逐渐沉没。

任由账本稀里糊涂的揭过,照样不是殷蔚殊的风格。

他捏了捏邢宿的后颈,顺着脊背的轮廓轻抚记下,说:“趁着还没睡着,先想好今晚谈一谈,还是等你明早睡醒后?”

都不想。

谈话准没好事。

邢宿试图将耳朵躲起来,“我睡着了。”

上一次正式的谈话还是一年前,邢宿玩嗨了不小心吃掉一个大型污染区,引起周遭恐慌不说,还让自己变小了足足三天,矮到只能跳起来抱殷蔚殊的腰。

那是一个时间循环的污染区,他消化需要时间,彻底融合之前免不了会受其特性的影响。

而且殷蔚殊也不让抱,他一只手就能把邢宿提下来,而就算被丢开,邢宿也不敢说什么。

因为那几天的殷蔚殊格外的不好说话,克扣零食已经是常事,他已经习惯,很熟练的蹲在零食柜面前数日子,并默默反省。

身体复原后殷蔚殊仍然在生气,邢宿茫然地围着他绕了两圈,最终得出结论,一定是殷蔚殊嫌弃污染区让自己变脏了,殷蔚殊的确最不喜欢靠近脏东西。

可是吃都吃下了,脏了就是脏了……那怎么办嘛!

邢宿伤心的自我厌弃一下,他要离家出走把自己重新弄干净再回来,把自己收集的宝贝们留在家后默默趁夜离开。

走出家门两步后,一股莫大的悲凉迎面袭来,邢宿觉得在那一刻的自己简直是个创造悲伤的诗人,殷蔚殊说过的什么莎什么亚肯定不如他声势浩大,他觉得自己才是最惨的小孩雾都孤儿也要靠边站。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在离家出走两步远之后,跑回去蹲在殷蔚殊身边哭着认错的。

总之,大脑恢复清醒的时候,殷蔚殊黑着脸指着床上的一堆小杂物:“所以,你离家出走的方式,是把垃圾放在我床上然后逃之夭夭?”

这是邢宿的宝藏所遭遇的第一次重创。

他到最后也没敢说是自己收集来藏在身体里的。

第32章 第 32 章 殷蔚殊见不得小狗鱼太得……

到最后, 谈话的时间也没能托迟到第二天早上。

殷蔚殊是在凌晨,被心中嘈杂不宁的念头吵醒的。

无数细碎的小情绪汇聚在一起,就显得热闹而鲜活, 吵得人不得安眠。

他醒来后,几乎立刻察觉到, 再次蹲在门外的身影,

殷蔚殊眼底清明, 但脑中难免有些沉重的胀痛,很少更改的作息无声抗议, 他按了按鼻根,压下那些源于本能的不快。

邢宿不懂事, 引导起来要费些功夫,现在能老老实实的等在门外,已经很进步。

两个人都不算脾气多好的人。

但既然邢宿在殷蔚殊面前乖巧,他就算是为了表达对这种行为的赞许,也得对邢宿多几分耐心。

尽管如此, 殷蔚殊开门时还是气息沉冷,移下视线问邢宿:“你知道我能感受到你在这里吧。”

邢宿小小张了张嘴, 表情发愣。

他忘记了。

对殷蔚殊来说,自己给出的, 原本只是希望能保护他,让他便利的污染区能力,也是负担吗?

有迹可循的,邢宿眼中的一抹惊喜闪灭片刻,变得黯淡。

尽管落寞,还是乖乖说:“忘记了。”

“对不起,下次我…想小声一点。”

传到殷蔚殊这里的念头却更重了。

千回百转, 声声不绝,酸的冒泡。

算了。

殷蔚殊俯身在邢宿发顶点了点,“这次没有睡着,算你表现的还不错。”

他很快收回手,他掠过邢宿秒变惊喜的眼神径直往外走。

邢宿则小尾巴一样眼巴巴跟上。

谈心该选一个舒适让人放松的环境,尤其邢宿很紧张。

殷蔚殊顺着记忆中的方向下楼又往深处拐,温泉的位置还要靠后,从距离来看,需要越过几乎半个后花园。

但不知第几代主人建造了风格恢弘的回廊,象牙白的石拱在顶端交汇成典型的波斯式弧顶,在镂空设计的间隙中,雕刻着异国语言的诗句,白日的这里显得神圣且亮堂。

如今夜色深沉,只不远处的落地灯微弱亮着。

浮雕留有岁月的痕迹,有些已经发黄积垢,岁月的颜色怎么也洗不去,看起来幽深又危险,邢宿靠近了几步,守在殷蔚殊身边,并好奇打量四周。

他听过殷蔚殊讲童话故事。

但这里就像是会随时冒出来一只恶龙,然后将殷蔚殊叼走。

想到这里,邢宿忽然抓住殷蔚殊的手腕,手臂几乎贴着手臂,他小声说:“我会保护你不被抓走。”

殷蔚殊并未收回手,而是侧目看了一眼看似沉着,实则仍然不安的邢宿,眸光忽然一动。

“你很想保护我?”

他目光淡漠落在前方,不算温柔的问:“是不是我不需要保护的时候,你觉得我会赶你走?”

邢宿手中抓的更紧。

殷蔚殊拍了拍他的手背,结束了话题,“好了,我知道了。”

渐渐的,周围温湿度都逐步上升,邢宿皱了皱眉,脸上都感受到了温热的潮湿感。

不等他开口,殷蔚殊便下一步抽回手,按在邢宿后背将他推到更衣室,“换件浴衣,我在外面等你,泡过温泉有助于你睡眠。”

“好。”

邢宿一步三回头,“你就在这里等我吗。”

“对,”他并未离开,也没有上前一步的意思,对着邢宿浅浅颔首,“十分钟。”

而后便转过身,一双幽沉的冷眸缓缓闭合,再睁开眼时,已然恢复一如既往的游刃有余。

平湖般的神色中,对邢宿的心思了如指掌。

今天这种情况,若是放在以前,虽然邢宿同样没什么出息,但也是要象征性的闹一闹。

就算很快就会哄好,流程也不能省.

毕竟邢宿不会放过给自己讨好处的机会。

至于今日……

三分钟后,邢宿飞快的冲到门前,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呼吸变得平稳,这才忐忑开门。

还在。

他轻舒出一口气,仍然不想要聊什么。沉重的,将两人摊开的事情,他一个都不想做。

不等殷蔚殊回头看,邢宿已经凑上来,拽皱了他的衣袖一角,“你不要换衣服吗?”

他说着“不了”,握着邢宿的手腕将他带到温泉池,并不刺鼻的硫磺味被烘热之后,呈现出微涩的质感,又伴着热气缠在两人身周围。

邢宿在殷蔚殊幽静的目光中沉入水中,有些舒服,赶了近十个小时的飞机,又坐车辗转,紧绷的心情就算不情愿,也还是被温水抚慰。

殷蔚殊就坐在池子边的矮凳上,顺手接过邢宿的头发,抚顺之后再松开,一面鸦色薄扇在邢宿身后铺展开。

“记得上一次,你在我门外睡着,向我保证过什么吗?”

他开门见山的进入话题,并指托在邢宿的下颌,扳回了他想要逃避的目光问,“既然有话要问我,为什么不直接说。”

邢宿又发懵。

他保证过很多东西,上到不许伤人下到吃饭要坐正,这实在为难人,邢宿只能调动记忆。

想起来了。

“保证我会一直留在你身边。”

殷蔚殊还算满意,“我答应了吗?”

邢宿眼睛亮了亮,意识到自己似乎陷入了误区,“答应了。”

见他终于反应过来,殷蔚殊凉凉地问:“那你在闹什么?”

是哦……

邢宿泡在温泉池中,微烫的池水让他卸下一身防备,眯着眼舒服的点头。

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但隐约还是有哪里不太对劲……

“不对。”

邢宿忽然反应过来,自己伤心的是另一件事,他忙正身爬起来,池水哗啦啦四溅,邢宿却顾不得,急着问:“可是,可是你还没有解释。”

“解释什么?”

他当然知道邢宿要解释什么。

但不逼一把,邢宿或许根本不敢问,这倒不是凶巴巴在外面恐吓人的时候了。

如今情急之下,邢宿终于鼓起勇气隐晦地问:“可是那个讨厌的人说,你们,你们是早就认识的。”

“认识什么?因为你总是给我惹麻烦,所以我想要将他们彻底解决,那的确算提前认识。”

邢宿话到嘴边的质问忽然不见了。

他茫然“啊?”了一声。

下意识往水中缩了缩,“是,是吗。”

只剩一双手和脑袋露在外面,趴在岸边眼神躲闪,邢宿表情虽然心虚羞愧,但头顶无形的耳朵似乎又摇晃了起来,正冒出愉悦的泡泡。

殷蔚殊人真好啊。邢宿伸手想要够他,指尖在岸边的裤脚上抓出潮湿褶皱,唇角笑容压不住地问,“那你是不是很早就很喜欢我了。”

浑身湿漉漉趴在岸边,浑身上下冒出得瑟两个字,乌发贴在身后遮住双腿的轮廓,这次像晃着尾巴的鱼,正在一甩一甩的表达兴奋。

但殷蔚殊见不得小狗鱼太得意,他半夜被吵醒需要收取利息。

于是挑眉道:“不要得寸进尺。我们应该先算算你今天闹事的账。”

“应该的应该的。”

邢宿老实认错,这次殷蔚殊怎么生气都是应该的,他这次肯定做好了一点都不抱怨的准备——

邢宿的笑容在听到“家教”二字时,忽然滞住。

“什么?”

这个不可以!他不能接受。

殷蔚殊眼睁睁看着邢宿的尾巴甩不起来了,继续慢声悠悠地说,“家教,以后我上班,你在家或是在公司无所事事时,我会找专人来照顾你,教你需要知道的一切。”

“可是我不需要啊。”他将裤脚抓的更紧,仰起脸拽了拽。

殷蔚殊低头挑眉,“嗯?”

“对不起。我没有怀疑你的意思,可我已经很聪明了。”

理亏之下,邢宿完全没有反驳的勇气,他急需挽回今晚的形象,让自己看起来沉稳可靠:“虽然比你差一点点,但是,但是……”

这下真的完蛋了,他居然想不到自己能举例什么,来为自己正名。

脑中将自己的日常过了一遍之后,邢宿悲哀的发现他除了被殷蔚殊占据满满的位置之外,剩下的一丢丢只挤进了小羊和由殷蔚殊延伸出来的一切。

而且现在小羊也绝交了。

自从小羊偷看电视之后,殷蔚殊说小羊是坏朋友不许他和小羊玩了。

最后,邢宿只能吸了吸鼻子委屈地说:“可是我只要知道你想要什么就够了,我不想知道别的,你别讨厌我没用。”

殷蔚殊无奈,拿开邢宿抓着自己不放的手,“我并没有说过你没有用。”

但人总要知道冰箱和奴隶的区别吧。

邢宿这次不好哄,“可你要把我送给别人了。”

“只是多了一个人。”

正说着,殷蔚殊来了紧急通讯,他皱了皱眉先安抚邢宿,指腹按在邢宿微抿的唇瓣上说:“稍等,乖一点,我很快回来。”

随即起身离开。

紧急通话来源于海岛地下实验室,殷蔚殊甫一接通,便听到苏泊肃的咆哮:“大哥,老板,你是我爹!这大活人是能往我这边送的吗!”

天知道他透过监视器,和箱笼中的男人对上视线时,究竟有多惊悚。

“你不能误入歧途败坏师门啊师弟。”

苏泊肃压低声音,语重心长的劝道:“念在你当年帮我改论文的关系我保证就当这件事没发生过,这人你赶快弄走,你这样是违背基本道德的你知道吗。”

“还有事吗?”殷蔚殊不耐更加明显。

“不是……”

“你不接?”殷蔚殊淡声提醒:“你已经看过我给的资料,这人体内有特殊能量。”

“那也不能……”

“他无恶不作,仗势欺人强抢民女,害死未婚妻的长辈后吊着未婚妻不结婚,又养了七八个情人,压榨底层人吃人血馒头,把其中一个不听话的情人连带着所有家人一起害死。

家族势力源自于一家贫困地区的血汗工厂,底层人唯一的薪水是每天的半份口粮,并强迫手中的工人生孩子源源不断为家族提供劳动力,老弱病残则用来饲养野兽。”

这些自然是从前殷蔚殊动手前,就着手查的资料,他将不能说的异能和污染物部分隐去,更换成苏泊肃能理解的内容,大概举例几个。

“嘶,一群畜.生,”苏泊肃良心开始动摇,“这确实不太好,但……”

殷蔚殊给出重重一击,“那我换人,你按照合同把过往资料上交,明天之前会有人送你离岛。”

苏泊肃沉默好一阵,默默咬牙说了句:“算你狠,这里面的资料全是我的心血,想抢我期刊门都没有。”

啪地一下挂断电话。

无聊。

殷蔚殊眯着眼不悦地看着加密通讯。

还不如回去逗小狗鱼。

再回到温泉池,邢宿这次依旧是趴在岸边粘嗒嗒的姿势,听到脚步声之后,抬起被水雾染湿的眸子。

不知为何,他锋利的眼尾如今眯地纤长绵软,殷红的唇见到殷蔚殊便满是依赖地弯起来,半边身子已经从水中探出来,人鱼即将上岸,浑身软若无骨,邢宿仰头迷离地看着殷蔚殊,在他终于靠近的小腿上蹭了蹭,眼睛眯成一条缝。

地面不远处,赫然倒着两瓶青梅酒。

托盘飘在温泉池中,两只秀气的酒杯也飘在水面,酒瓶则空荡荡。

“嗝……”

一个醉醺醺的酒嗝之后,邢宿的呓语并不连贯。

他在殷蔚殊逐渐沉冷的目光中继续不知死活地炫耀,语气中是藏也藏不住的狡黠:“我,想起来我还会什么了,殷蔚殊过来一点,我告诉你。”

第33章 第 33 章 没能坚持五分钟

邢宿半边身子滑出温泉池, 身上浴袍也被蹭地半褪,松松垮垮搭在肩膀,遮住半边胸膛。

他眯着眼迷蒙地向上看, 全然不知这样看起来有多不对劲,自顾自将殷蔚殊的裤脚蹭的湿哒哒。

实际上, 就算是清醒的时刻,邢宿同样不会产生与羞耻有关的想法。

他只会因为殷蔚殊的不允许, 而望而却步,于是只能遗憾的在脑中将殷蔚殊的裤脚染湿, 衣服抓皱,让殷蔚殊骨骼修长的指尖上, 也只有他一个人含出来的湿湿口水印。

似乎想到了让人更期待的一幕,邢宿纹理漂亮的薄肌一阵起伏,胸前是和眼中如出一辙的莹润水色。

皮肤白中带粉,又在橘黄暖光下焕发出蜜泽的色彩。

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的清爽气质,不会显得过分青涩或是腻味, 已经长成的身体鲜活动人,处处透着近乎浪荡的坦诚。

两瓶度数不高的青梅酒下肚, 邢宿就变得忘乎所以。

殷蔚殊用视线缓缓掠过不算狼藉的地面,从池水一直到自己脚下, 蜿蜒出一大片的水痕,彻底放弃双脚的邢宿,边蹭边持续发出湿软的嘤咛。

不仔细听的话,几乎听不到他自顾自高兴的呼噜声,人还没碰他,他就自己先爽了。

而邢宿见殷蔚殊迟迟没有动作,飘飘然的脑中, 只剩下本能的不满。

他眼神黯淡一瞬,很快重新进入晕眩状态。

迷迷糊糊间,脸颊上压下一个冷硬的圆润物体,殷蔚殊不悦地提着空酒瓶,直接将邢宿的脸推了回去。

他不太想碰鱼身上粘腻的水,但小孩又确实欠教训,用酒瓶将邢宿按下去后,语气漠然,“退回去。”

邢宿不情不愿地退回岸边,但不愿意进入水中了,跪坐在一块光滑的石头上,歪头看着殷蔚殊继续坐回了他的矮凳。

他眼前一亮。

“殷蔚殊……”

满身水汽的人再次靠近,没有骨头似地,意图将下巴枕在殷蔚殊膝盖。

还未动作,就被殷蔚殊一个眼神冷冷制止,“跪好。”

“……哦。”

他塌腰跪好,身体还微微前倾仰起脸,做出最乖顺讨好的姿态,“你要让我帮你了吗。”

邢宿说自己还有其他能做的。

就在那趁着殷蔚殊短短一个电话的时间,偷喝了酒,还忽然误到的新‘技能’?

殷蔚殊这次身体后仰,长腿交叠于身前,无形中隔开了于邢宿的距离,让他的站位凌驾而从容。

他垂下轻浅的神色道:“我希望你的回答能让人满意。”

如果正常时刻,邢宿该反应过来,他如今已经非常不悦,最好的做法一定是闭嘴认错——毕竟自己大概是拿不出让殷蔚殊满意的回答的。

殷蔚殊挑剔的要命。

但现在的邢宿闻言,扬起唇角,身体再度前倾出流畅的弧度,扬起脸呈现出全然的依赖,说:“小羊还…我不和小羊玩之前,小羊还告诉了我别的。”

“主人,”他歪头笑着,赤瞳中溢满星光,“我还可以服务主人。”

他的身体——

他的一切全然属于殷蔚殊。

能尽一切努力,让殷蔚殊感到满意的,邢宿也更喜欢的方式。

这是他最擅长,最隐秘期待的,证明自己有用的方式。

也是光凭借想象,就绝不允许任何人取代自己的一件事。

邢宿试探着,按照小羊所传递而来的观感,生疏地隔着一层柔软居家布料,亲吻殷蔚殊的小腿。

然后抬起眼,一错不错地盯着殷蔚殊的反应,期待他给出的任何反馈。

一道轻微的阻力制止了邢宿的继续靠近。

殷蔚殊抬腿,依旧从容半靠在椅背上,轻而易举抵在邢宿胸前,将他缓缓推了回去,而后顺势踩在邢宿的腰腹将他彻底按回原位。

从始至终目光清明,漠然审视着邢宿逐渐发热的呼吸。

早有预兆的发.情行为,终于还是落到实处了。

面前湿哒哒的人逐渐急躁,殷蔚殊不紧不慢问道:“这是给你的奖励,还是你证明自己的方式。”

“唔……”

“两个都有不行吗?”

“我会让主人喜欢的。”他抓住殷蔚殊的裤脚再次向前凑,薄薄的眼皮早已湿红。

为数不多的醉意,模糊了大脑却并不能屏蔽身体的反应,邢宿感到被殷蔚殊触碰过的地方……仅仅是被他不轻不重的踩一下,都让人血液倒灌,每一丝神经末梢都兴致高昂的跳跃。

陌生的身体反应让邢宿更加急躁难当,劲瘦的窄腰随着炙热呼吸而起伏,他呼吸紊乱,人也越来越不得章法。

自己这样,应该没做错啊。

邢宿又委屈又难耐,终于再次挤进了殷蔚殊的小腿前,这次他有了目标,挺腰蹭在殷蔚殊小腿上,抓着裤脚示意殷蔚殊,“再,唔…踩一下。”

他不知道怎么做才能让两个人都满意了。

也忘了原本是该自己服务殷蔚殊的,如今却变成了笨拙的讨要,抓着裤脚一阵乱蹭。

殷蔚殊无声挑眉,隔着他浸湿的浴袍踩时并未收力,听到邢宿闷哼一声之后,继续有一下没下的碾压在邢宿漂亮的人鱼线。

修长苍玉的指节则捏过邢宿的下巴,“在想什么,这么喜欢?”

“想你。”他声音一顿,又补充:“想殷蔚殊摸我一下。”

“摸哪里?”殷蔚殊继续漫不经心的做派,大多时候只是用小腿,若有似无地轻撩。

他分心时漫无目的地想,有些过分的举止放在邢宿这里,却是能让小狗全心全意投入的强烈刺激,乃至于几乎不会令邢宿感到羞耻。

殷蔚殊满意于邢宿的表现。

邢宿喘的越来越厉害,他张着口轻轻抽气说:“哪里都要。”

分明已经腿跟发抖,语气却越发潮湿闷热又贪心。

“手,脖子,想要被摸一下,想咬一下殷蔚殊,还想要殷蔚殊抱我。”

“唔…还想要亲耳朵。”

他身上各处都叫嚣着被全面触碰,冲动膨胀到顶点,邢宿眼圈红红地呜咽了两声,失神的挣扎了起来。

要到了……

身前模糊的人影化为天地间唯一的冷火,冰冷的焰火带着无穷的吸引,哪怕这是危险本身,邢宿也宁愿融化在他的怀中,融化在他唯一的安身之所。

想要被抱着。

于是挣扎得厉害,几乎跨坐在殷蔚殊身上。

殷蔚殊忽然眼神一冷,太不乖了。

他抬腿猛地踩在邢宿小腿,将他重新按回地面后,压迫感极强的上身前倾,一双长眸冰冷夺人。

他这次结结实实地踩在邢宿腿间,掌心则扣在邢宿后颈。

不容置疑的力道迫使邢宿低下头,只听殷蔚殊危险的语气传来,“你在向我提要求?”

显然是对邢宿又一次无法自控的惩罚。

“唔!”

被踩中的地方又痛又爽,他胀到极点却无法释放,终于痛苦的闷哼一声,眼尾溢出清泪,低下头颅身体颤抖。

这次的声音格外喑哑,他低声呜咽,身体也战栗的厉害:“对不起…我,殷蔚殊我好难受,你摸我一下……”

温泉池的水声击溅中,只有邢宿忍耐的闷喘。

殷蔚殊向下扫了一眼,看出邢宿即将临界,但还是不容情道:“时间太短了,再忍忍。”

心中仅针对邢宿的挑逗因子在作祟,他收紧掌心,眯着眼注视邢宿的反应:“我不喜欢自作主张。你今天犯了很多错,接下来表现的好一些。”

掌中血管跳跃,邢宿艰难地抽动唇舌回应,嘤咛声被水流盖过。

“乖。”殷蔚殊满意松手,轻抚着他高高扬起的喉管轮廓。

温柔的力道落在脖间,酥酥痒痒带着未知的恐惧,邢宿挺身追逐,饮鸩止渴般,不知道这只手什么时候会再次收紧,但他很快也没心思来想了,落在腿根的力道陡然加重!

“唔!我知道,错了。”

他闷哼一声,半边身子发抖险些栽落,灭顶的难忍之下弓起身子恳求,“求你。”

呜咽声比水流更绵绵不绝。

正这时,格挡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殷蔚殊神色微变,一把捂上邢宿的嘴,将不断抽泣的人强硬扣在怀中,在邢宿耳边轻“嘘”一声,“安静,你也不想被人知道自己是个小变态吧。”

掌心处传来酥麻的回应,邢宿无师自通收起尖牙,眯着眼舔舐他的掌心。

是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做被欺负的身体。殷蔚殊赞许地想。

于是干脆将修长瓷白的指尖按在他舌根深处。

邢宿的喉舌出于本能做出排挤的反应,殷蔚殊一手抚摸着邢宿的耳根低声诱哄,“再坚持一会,星星老师天赋很高。”

被夸了……

邢宿身体猛烈一颤,脱力趴在殷蔚殊怀中。

佣人止步在格挡之外。

“先生?到您交代过的时间了,房间已经准备好,随时可以入住。”

“这里不需要了。”

殷蔚殊一手安抚地轻拍在邢宿后背,怀中的人满身狼藉,他仿佛抽身事外,“我们会回前院,先下去吧。”

等人走后,他放开邢宿无力的身体,一手还落在邢宿的后颈上传给对方源源不断的安全感,单手托在邢宿腿间将人拉在怀中。

从刚才起他就颤抖地更加严重,如今更是就连抽泣声都消了。

殷蔚殊挑起邢宿的下巴观察。

坏掉了?

然而看清邢宿那满脸湿泪,和同样一塌糊涂,湿湿黏黏还在剧烈收缩小腹时,眼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轻笑。

没出息的小废物到最后也没能坚持五分钟,只是被夸一句,就弄了自己一身。

他捡起几乎不起作用的浴袍一角,恶劣地在邢宿小腹上擦拭几下,戏谑地又沾去邢宿唇角,看似擦拭,实则把小腹上的水全带到唇角处,将邢宿殷红的唇色染地潋滟。

邢宿脑中发懵。

让人惊心动魄,几乎灭顶的余韵还在。

他伸出舌尖,下意识的舔了一下。

第34章 第 34 章 殷蔚殊可不可以凶一点的……

温泉池岸的满地潮湿被一桶水洗去。

冰凉水汽短暂压下湿闷空气中的硫磺味, 也一同洗去粘稠麝香有些粘连的味道。

空气迎来短暂的清爽宜人,在这个清新的间隙,殷蔚殊甚至闻到了菊花的微香和苦涩味。

不过很快, 在邢宿艰难爬起来之后,殷蔚殊面前又满是邢宿出了薄汗后, 那股绵软温吞的气息。

水岸湿滑,邢宿撑着打颤的腿起身时, 险些一个踉跄栽回去,他小声嘀咕, 大概率是在说鹅卵石太光滑,小概率则是在怪水。

真正的罪魁祸首, 殷蔚殊一身整齐的站在不远处,见状弯了弯唇提醒:“那地方本来没这么滑。”

分明是邢宿水太多,弄得他自己一身湿滑。

邢宿换了干净浴袍,借着穿衣服的东西,悄悄揉了揉脖子。

嗓子深处沙沙痒痒的, 殷蔚殊手探地太深了,他已经努力尝试, 但到最后想要试着彻底含进去时,还是不小心伤到了嗓子, 惨兮兮地咳嗽一阵。

然后殷蔚殊就不夸他有天赋了。

还是要再练。

随后而至的是暗爽至之余的愧疚。

说好了他要让殷蔚殊享用的。

到最后自己先爽飞了。

他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无异常,实际上腰肌和腿跟现在更酸更胀,邢宿挪到殷蔚殊身边时,先小声道了歉,然而眼中餍足的春意压根掩饰不住,又悄悄的期待殷蔚殊能抱他回去。

那是不可能的。

殷蔚殊见邢宿磨蹭在自己面前,晃着耳朵几乎明示, 他面不改色转身离开,“跟紧。”

“……哦。”

也不算很失望。

今晚的好消息格外的多。

就连被赶出房门殷蔚殊不允许他睡在同一间房,第二天殷蔚殊一大早就去了书房,邢宿被迫一个人吃早饭并在庄园中散步,一整个早上都没能见到他人影,都觉得勉强可以接受。

书房中,殷蔚殊正在和骆涂林视频。

殷蔚殊这边于不久前进入夏时令,和正在国内的骆涂林差了六个小时,他如今的背景是午后,正是艳阳高照足不出户的时间段,骆涂林却打着哈欠表忠心:

“我仗义把,专门挑你合适的时间等你。”

他头也不抬,“少说废话。”

办公桌上,骨形薄窄修长的手一翻,一页简历被过掉,殷蔚殊再看下一份简历,皱了皱眉,干脆放弃继续挑选。

骆涂林看到一闪而过的证件照和简历格式,既然殷蔚殊不曾避着他,那就证明不是机密,他顺嘴问:“什么新人还要你亲自挑选。”

“家教。”

“啊……”

给中二小孩找的?

殷蔚殊不再多说,从数万人中挑选了不足百份简历送到他面前亲自把关,人员具经过重重筛查,从学位到家境乃至在上一份工作中爱不爱聊八卦都扒了出来,只因为邢宿的特殊性。

然而看到现在,将近一半,却迟迟没有看到合适邢宿的。

他旋即放弃,那就从身边调出几个合适的,这件事暂且不急,抬眼问骆涂林:“找我有事?”

对面的人正色,深深看了殷蔚殊一眼,叹了口气:“之前那件事,成了。”

“你那时候说的世界末日什么的,就算我信你,我爸妈还有股东那边肯定不成,所以我这几天亲自跑了一趟,这事国内是打听不到了,所以我飞出去,想办法打点了几个国外的掮客……”

最后多方求证,虽然接触的不深了解不多,但获得一些边角料情报还是有的,骆涂林甚至亲眼参观了一个所谓的‘探长’的收藏室,见到了几个据说是从污染区内带出来的异化体。

这下心里有了底,他不再束手束脚,如今甫一落地回国,就连公司的事情都顾不上,忍住连轴转了两天的困意没有一头栽倒,算着殷蔚殊的作息等他起床。

一直等了三个小时,他又避开镜头打了个哈欠,面对殷蔚殊的时候还是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怎么样,动作快吧,我还趁机和一家国外的实验研究所前上线,那边能提供数据,来我这里定制一些需要的设备。”

骆涂林家里的企业本就是机械制造业转型,他们有重工的基础,再加上这些年骆涂林接手之后,也一直在往尖端发展,所以即使将来污染区全面爆发,进入其中探索需要各种定制的大型或微型设备,他们也有希望吃下这次的机会。

若是没有基础实力,殷蔚殊也不会贸然告诉他污染区一事,他所作的也不过是将骆涂林本就有资格参与的竞争,提前拉他一把。

至于别的,比如说骆涂林能在短短两天就将这件事确认,那则代表了他确实有本事。

世界即将迎来巨变,适者生存这种说辞对普通人的确残忍,他提前安排好了自己的身边人,父母现在周围暂时没有发现污染区的度假小国安然度日,多年好友也得以提前准备,不至于将来太仓促。

殷蔚殊看了眼骆涂林几乎垂在地上的黑眼圈,有些嫌弃,“既然准备好,那就先休息。”

他见骆涂林居然要露出感动的表情。

凉凉说:“猝死之前,立好遗嘱。”

“……放心,有你一份。”

而后匆匆又留下一句:“我思来想也不知道怎么感谢你,就先放放我再琢磨琢磨——先给你那小男朋友寄了点东西,双份,你俩一人一份先收着。”

说完挂断电话,自诩为端水大师。

东西加急空运,比殷蔚殊和邢宿两人还先一步到家,管家早已得到指示将其签收,邢宿晕头转向的一落地,就先惊喜的得知有一份自己的礼物等着。

然后在听在不是殷蔚殊送的之后,瞬间失去兴趣。

“我想先看看小羊——啊不是。”

对上殷蔚殊意味不明的视线之后,邢宿张了张嘴拐了个弯,连忙说:“看望已经绝交的,普通关系的陌生小羊,教训他不许随便动房间里面的东西,也不要和我说话。”

殷蔚殊轻笑一声,不置可否:“不是说小羊做事你来担?你们分割了,它做错事我找谁。”

好像……

邢宿眼睛有一瞬间的发直,不确定道,“还是要找我的吗?是这样吗?”

“不找你找谁?”殷蔚殊提着邢宿的后脖颈让他转身,两人一同走进院子,他反问道:“你惹麻烦了找谁解决。”

“你!”他脱口而出。

“那小羊呢?”

“还是——”

邢宿及时刹住了似乎让殷蔚殊冷笑的声音,立马乖巧的默默更正:“我。”

“那我现在?”邢宿不确定地指了指自己,“小羊又做错了吗。”

“没有。”

邢宿的眼睛还没来得及亮起来,只听殷蔚殊说:“我翻旧账。”

那完了。邢宿仿佛看到了自己暗淡无光的将来,翻旧账的话,自己本身就欠下很多了。

就最近来看,邢宿忽然想到一个十分重要的,就发生在庄园的,他说要证明自己,但迷迷糊糊间没能成功还反倒占了殷蔚殊便宜的,好大一笔旧账!

“我要还这个。”

邢宿忽然一脸认真,提醒殷蔚殊:“我还没有跟你证明我很厉害很有用。”

殷蔚殊莫名的跟上了邢宿的思路,他视线轻飘飘半垂,落在邢宿不再红肿的唇上,平淡的语气,却让邢宿听出了某种嘲讽:“两根手指都能把嗓子弄伤的很有用?”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他控诉地张了张嘴,‘嘎嘣’嚼碎了碍事的薄荷糖将其一口咽下,绕到殷蔚殊身前:“而且我听话啊,你要我怎么做都可以的,只要你说我保证都可以做到。”

明明说好了的,他会对殷蔚殊一直很有用。

殷蔚殊教过要说话算话,所以邢宿绝不允许自己违约,他坚持要用自己赔偿,且两眼放光,期待如果自己再有诚意一点,殷蔚殊可不可以凶一点的那种——

作者有话说:上一章改了十几次快了快了快解锁了,我觉得明早之前肯定可以[彩虹屁]

第35章 第 35 章 脊骨的优美弧线

邢宿绕来绕去吵了一圈, 殷蔚殊没搭理,顺手将外衣递给邢宿,他卷起衬衫袖口, 一截线条弧度性感的冷白小臂出现在邢宿眼前,邢宿忽然收声, 抱着外衣默默落后两步。

若无其事地轻嗅一下,很快, 无形的雾气飘在衣服周围,锁住了上面清冽的气息。

殷蔚殊本意是让邢宿挂起来, 自会有佣人悄无声息收走。

然而余光看到邢宿鬼鬼祟祟,无奈想, 以后大概要叮嘱秦珂和管家,家里以后若是少东西,不需要大惊小怪。

——大概率是家贼。

家贼此时见殷蔚殊没注意自己,暗道一声好耶!趁人不备将衣服吞入自己的空间,心虚之余, 不敢声张,就连继续缠上去的心思也强行忍住。

不亏不亏, 赚了……反正殷蔚殊一直都在。

邢宿这样安慰自己,绷着脸默默压下扬起的唇角, 一本正经,表情严肃格外庄重,小尾巴一样跟在殷蔚殊身后。

但凡有佣人距离殷蔚殊近一些,他就眼神凶冷一下,暗中却用指尖捏住殷蔚殊的腰后衣角,轻轻拽一拽。

内心疯狂叫嚣,快走快走!不要以为他以前很听话以后就会一直乖, 这些人要是再敢靠近殷蔚殊一步,把邢宿惹毛了,他就要…他就要没那么乖得派小羊来踩他们的脚了!

偏偏那些人见邢宿乖乖站在殷蔚殊身后,纷纷报以微笑,害的邢宿也只能生着闷气低下头不想回应。

看不到就不用搭理了。

果然很害羞呢。佣人心中偷笑,默默退了一步,先生带回来一个很乖很有礼貌的小朋友。

“好了。”殷蔚殊反手拍了拍他的手腕,制止了他的小动作,“礼物自己拆还是让管家处理?”

他还有工作要处理。

具体的行程安排一直是秦珂在负责,殷蔚殊要求了尽量高效率,所以殷蔚殊的下一场远程会议,就在到家后的一个小时后。

邢宿需要学会独处。

他见邢宿还是紧张,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彻底适应新环境。

短暂思索一瞬,未免邢宿将短暂的分别看作一件天塌了的大事,殷蔚殊尽量让这件事看起来稀疏平常来缓解分离焦虑,并转移邢宿的注意力:

“我们两人份的礼物都任你处理,交给管家,他会全权负责;交给你,也是同样如此,喜欢的就留下,不喜欢不必勉强,能做到吗。”

被委以重任的邢宿绝不会轻易让殷蔚殊失望。

于是点了点头,认真问自己唯一关心的问题:“那我要是不喜欢每一个怎么办。”

他解手表时看了眼时间,大概还能洗个澡,对邢宿淡声说,“随你处置。”

话音落地,腕表咔哒一下砸在桌面上,在光滑大理石上滑出几寸,紧接着,血雾卷席,偷啃了一口表带上属于殷蔚殊的气息,他克制的没有将其藏起来。

只是小蜜蜂一样,勤勤恳恳将殷蔚殊接触过的所有采撷一遍,热衷于随时随地捡一口,暗戳戳满足占有欲。

临回房前,殷蔚殊回头看了眼一脸老实的邢宿,按在邢宿后颈上捏了捏,不轻不重的力道让邢宿眯起眼,发出几声轻哼,挺身想要继续靠近。

却被不容置疑的推开,“去吧,结束后来找我。”

“……好。”

去就去。邢宿一步三回头,得到殷蔚殊的目送之后,就连背影都郑重了许多,默默握紧拳头。

他要很认真,很认真的…把每一个都打入不喜欢,然后全权处理的扔掉。

给殷蔚殊送礼物的人真讨厌。

“您这边请。”

秦珂得了指令,在邢宿身前带路,总觉得背后冷飕飕的,莫名又想到当初第一面就被打晕的场景。

默默挪开两步,他不是老板,大概哦不肯定,是没资格拥有SVIP专属乖巧模式的。

两份不算大的包裹暂收在客厅旁边的半封闭小厅,原本是要直接送到游戏房的,但哪里既然已经是邢宿的地盘,殷蔚殊也就不再允许旁人随意进出,一切由邢宿做主。

包裹十分显眼,主调暗沉的黑红配色冲击力极强,但配上底色中的流银线条,间或穿梭几根妖艳的靛蓝线条缠绕,莫名透出些绯靡纠缠的意味。

秦珂脚步停在外面,转过身之前,余光看清了包裹上的一行外文。

似乎是品牌名……还是意味不明的slogan?

翻译过来的意思,似乎是臣服的天性?读不懂搞艺术的故作高深,他不再想,转而在脑中又过了一遍殷蔚殊接下来的行程,一串串的时间堆叠在一起就直观多了,只透出来两个字,那就是很忙。

邢宿心不在焉,对包装的设计感和巧思无感,只想知道自己今天能扔多少碍眼的东西。

且一想到殷蔚殊不会反对,他无形中仿佛受到了鼓励,都是殷蔚殊答应的,他可不是霸道不讲理的坏小孩,要怪就怪给殷蔚殊送东西的人不懂挑选——?

邢宿狭长的眸子瞪大一瞬,他再度掀开硬盒的盖子看一眼,还没看清里面的一串银色长链,就又猛地压下盖子,眼底的阴森幽暗尽散,剩下丝丝缕缕清澈的迷茫,目光也开始躲闪。

他眨了眨眼,还是好怪,再看一眼……

这边,殷蔚殊简单洗去行程中的浮躁。

偏冷的水汽让人清醒,这一路的行程也绝不能称之为拥挤或辛苦,然而长时间的密闭环境,难免让人觉得身边积垢了一层沉甸甸的疲惫,让人头脑渐重,他不喜欢这种思维滞涩的感觉。

现在周身只剩清凌凌的凛冽气息,殷蔚殊换了身在家穿的休闲服,余光看到还在原位的手表时,薄唇似乎轻挑一抹弧度,因为轻松惬意,看起来竟然清爽,只是转瞬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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