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 21 章 想听殷蔚殊再说一遍做得……
殷蔚殊说他会等在外面。
邢宿摸到了绵羊的脑袋。
毛发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软, 很扎实但很有弹性的触感,它们大概不洗头,有些地方还扎手, 邢宿只小心翼翼捏了一下,那些毛发就迅速深深陷进去。
从前邢宿抱小羊玩偶的时候偶尔还会想那不够软, 但真实的触感和玩偶居然也差不多。
这样就很好,邢宿想, 有着握在手中能感受到的生命力。
生命力是一种很粗粝的东西,这一点邢宿很早就认识到了, 顽强生长的东西做不到太精致的美丽。
他很满意如今意料之外的触感。
就算是心心念念了很久的小羊,邢宿也很快收回手, 他想,还得赶快回去,然后拿到奖励。
这次他不要亲吻了,他想听殷蔚殊再说一遍自己做得很棒。
自邢宿身上溢出浓郁的血雾,它探出触手将小羊包裹在其中。
远超世间所有污染区的强悍力量却呈现轻柔的质感, 带着白团子们朝着感应到的殷蔚殊的气息方向走。
一连走出很远,视频的信号越来越差。
殷蔚殊估算着时间, 见邢宿迟迟没有走出来,无奈一瞬间他:“你用脚走的?”
污染区不能靠现实世界的逻辑和经验行事。
对于入内探索的人类来说或许是一项棘手的难题, 但邢宿不必有这个困扰,直接撕了污染区就能出来。
视频中的浓雾更重,邢宿不再将镜头刻意对准自己的脸,殷蔚殊也就无从分辨他支支吾吾的时候是心虚还是嘴硬,“快了,快了,我很快就出来了, 你再等一小会。”
“我担心动作太大,会吓到小羊。”
所以堂堂污染源,居然被困在污染区碎片中绕圈子,耐心地一步步走出来。
殷蔚殊听着视频中偶尔传出来的羊叫声,一声轻叹,干脆回到休息用的回廊。
污染区碎片影响的范围不大,都没有占据整个牧场,殷蔚殊放出来体内的梦魇污染区之后,同性相斥让远处的碎片不曾靠近,周边得以安然无恙。
他用等邢宿的时间联系公司中一直收录各地天灾的负责人,尽快派人前来收录当前碎片。
该部门名字就叫‘异常天灾记录与研究所’,准确来说就是一间独立研究所,由三个月前,殷蔚殊刚回来时暗中成立。
天灾研究所和公司明面上没什么联系,成员也不过二十几人,是殷蔚殊不问能力,只看忠诚度,从彻头彻尾的自己人中挑选出来的绝对忠诚心腹。
经过三个月的探寻与收集记录,这些人都看到过各处异样天灾的诞生,已经基本做好了世界即将发生巨变的心理准备。
同时,该部门还负责与政府部门进行联络,对外解释的来历则自称为原身是公益环保组织,无意中发现了气候的异变,资金一概来源于社会捐赠,明面上和殷蔚殊扯不到一起去。
太张扬会很麻烦,高调起来也容易暴露邢宿的身份。
对面表示会立即赶来,当前的世界进度,污染区不曾全面降临,也没人能提前觉醒异能或是进入其中探索,能做的也不过是测算灾变范围,配合宣发安抚民众,记录基础数据,起到一个标记位置的作用。
等他们过来之后,殷蔚殊正好可以带着邢宿离开。
十分钟过去,邢宿还没有出来,再迟下去很难说会不会有外人过来看到这一幕。
殷蔚殊敲敲屏幕,发出短而闷的两声,提醒邢宿:“抓紧时间,今天的日落时间预估六点四十,你还有三十分钟。”
“殷蔚殊……这里面好像,下雪了。”
对面传出的声音犹豫踌躇,邢宿看着白花花一片的雪原,周围气温骤降,无孔不入的低温和他身上散发的热源相撞,让邢宿看起来像冒烟的小火炉,他用掌心接住一片冰花,手心里出现了真实的水迹。
邢宿又补充,“不是幻境,真的下雪了,好像雪原才是这个污染区本来的样子。”
至于刚才的天黑。
则不过是察觉到邢宿的愿望做出的伪装,而见邢宿不喜欢,也就不再浪费能量,恢复了本身的特性。
邢宿对雪原适应良好,语气甚至有些怀念,泄气地说:“很熟悉的气息呢,殷蔚殊你记不记得我们走散之前,也是在一个这样的污染区。”
他将镜头举起来,是咬着牙说的:“那群坏东西就是在这样的地方把我围起来,害我把你弄丢的。”
在邢宿弄丢殷蔚殊,而后来到这个世界之前,殷蔚殊上一秒还在教他滑雪,下一秒那群一直紧追不舍,非说邢宿是坏蛋的人就冒了出来,一言不合就要出手,邢宿毫无防备的应对时不小心把殷蔚殊弄丢了!
透过信号卡顿,画面错位的屏幕,殷蔚殊抬眸淡定扫了一眼雪原之后,视线忽然一顿。
他收起散漫的心思,吩咐邢宿,“邢宿,手别抖。”
随即将画面截图下来仔细观察,脸色越发冷肃。
从邢宿传回的画面可以看出来,这块碎片雪山半山腰处的一处避风平台,往上看,还能看到残留的打斗痕迹,被强悍异能攻击过的雪山直接缺了大块,到现在那片沟壑处还在时不时往下砸落大块的雪团。
对这个位置,就算再来十年,殷蔚殊也不至于会忘记。
他在这里被暴雪掩埋,感受着自己的身体失去温度。
沉静如水的心绪忽然生出怒意,殷蔚殊回忆主角团的紧追不舍。
那个世界已经濒临崩坏边缘,大片的土地被污染区占据,于是自诩为救世主的一群人妄图彻底解决邢宿这个污染源,寄希望于抹杀邢宿能中止一切污染进程。
于是十年中,他们无数次找到殷蔚殊。
最后一次,便是这座不具备杀伤力的雪原污染区。
简陋的计划实施起来十分简单,他们要求将邢宿引入其中,众人围攻在他不设防之际,就算实在不敌,那边破釜沉舟直接毁了污染区,将污染区连带着其中所有的生命一并毁灭。
他们带着赴死的大义找到殷蔚殊,一如既往的慷慨陈词,大义凛然,每个人都迫切地期盼新世界的到来。
往日里住在上城区高谈阔论的上等人似乎习惯了自己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圭臬,眼里从未有过普通人的天龙人,倒是忽然开始为了全人类的未来,在殷蔚殊面前幻想杀死邢宿后的新世界。
仅凭猜测,就仿佛从字句中已经看到,邢宿若是灰飞烟灭,那一刻将会是个烟花绽放的,圆满结局的伟大时刻,会有人欢呼邢宿的消亡而结算一整个篇章的成就勋章。
仅凭猜测,与山呼海啸的凛然口号,如洗脑食不果腹的底层人一样,一次次地找上殷蔚殊。
殷蔚殊听过很多遍,可惜那些人一个都没看懂他眼底的无所谓,那双眼中一片漠然与冰冷,他听到悲歌颂词无动于衷,从未被触动。
他说过,他不做救世主,对这个世界也没有更好的期待与更坏的担忧,但很遗憾没人能听懂。
他也说过,他没那么喜欢那个崩坏的世界。
世界被分为污染物与人类两种主要族群,污染代表着绝对的邪恶,人类……人类也被分为界限分明的两种。
上城区傲慢自诩血统,下城区……没有下城区,无法投个好胎进入上城区的人,成为飘摇在蛮荒世界的野草。
‘主角团’们悉数来自上城区,却要为他们从未正眼看过的野草们宣发演讲。
殷蔚殊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听上这么一次演讲。
说实话,有点烦,随着污染区的扩张,越来越多的人类变得癫狂孤注一掷,上城区的统治地位眼看不保。
末世多年,上城区那坚不可摧的建筑,由最初的负责保护人类文明火种,变成了一个享受底层人供奉的安乐窝,但外面的世界在崩塌,越来越多的人不买账了,野草在谋划一个又一个叛乱。
他们不是需要杀了邢宿来证明这个世界会停止崩坏,只是需要一个足以让全世界庆祝的利好消息,来饮鸩止渴短暂遏制暴动的底层人。
就算没有邢宿,他们也会推出了另一个‘十恶不赦’之人,然后将其灭杀,以证明自己的绝对合理性与伟大贡献,继续享受上层人崇高地位。
以狂欢压制暴乱,以荣光粉饰太平,以迫在眉睫的失智欢呼,掩盖已然崩塌的秩序,妄图以此换取喘息的机会,统治手段千万年间历来如此。
一群从前在底层人身上吸血的蛭虫,如今需要来吸邢宿的血。
至于演讲台下唯一的听众殷蔚殊表示……他一直不是一个有耐心的人,道德感也不太强,所以殷蔚殊有点不堪其扰。
人一旦烦躁起来,就会开始寻找彻底解决麻烦的办法。
哪怕会冒一点小代价或是小风险。
于是殷蔚殊同意了,他带着邢宿进入污染区,教他学滑雪。
邢宿一高兴起来就变成废话制造机,他的体质让他不怕冷,但有机体吸入了过多的冷空气后,从喉管再发出的声音都变得沙沙哑哑,像是融化了的果味冰沙,质感有一点甜,再加一点很快就会融化的脆,绵密又可爱。
邢宿学得很快,不过被带了几次就仗着身形灵巧不怕受伤自己尝试开辟新雪道,经过一处拐角时,一直被殷蔚殊恶劣调侃为主角团的那些人自埋伏中现身。
几十位世界级顶尖异能者倾巢出动,将邢宿团团围住。
他们制定计划之前答应殷蔚殊会将他提前安全送离,倒还算守信,将邢宿团团围住艰难应对时,还不忘派出了三人护着殷蔚殊往出口方向去,虽然殷蔚殊觉得他们可能只是需要一个人质。
这就是邢宿口中的‘将他弄丢了’的真相。
然后,殷蔚殊杀了其中两个人。
跑了一个,太可惜了。
第22章 第 22 章 邢宿被冰得打了个小幅度……
哪怕在弱肉强食的末世生活十年, 殷蔚殊真正动手的机会其实屈指可数。
殷蔚殊不迷信经验,但经常杀人的人都知道,经验在这种时候还是很重要的。
他经验不足, 让人跑了,又为自己的失误付出代价, 险些让那人跑回去告密——殷蔚殊假意配合围剿邢宿,实则将世间几乎所有高手都骗过来一网打尽, 想要一劳永逸替邢宿解决今后的所有隐患。
那人被自己的猜测惊出一身冷汗……殷蔚殊疯了,他要背叛全人类, 只为了保住一个非人的异类。
殷蔚殊想说他误会了。
他又不是什么反社会反人类人格,一己之力灭杀全世界顶尖异能者……这言论太反派风格了, 听起来就活不到大结局。
但那人发了疯的往前跑,跑起来慌不择路,一头扎进雪原中迷了路,误打误撞到了雪原污染区的钥匙。
钥匙是污染区的心脏。
随之而来的,是整座污染区发生巨颤, 山脊凭空撕裂,地面被无形的黑洞吞噬, 本就白茫茫一片的独立世界天地倾倒,暴雪从四面八方涌来, 像极了另一场灾变。
漫天摇曳的雪花遮挡了殷蔚殊的视线,他被彻底掩埋之前,隐约看到邢宿注意到了这边的浩大声势。
他想,邢宿应该会第一时间赶来,但太多的茫白让殷蔚殊眼前也除此之外再看不到任何颜色,雪镜早在他最初动手时碎在雪地中,他如今的双眼灼烧严重, 雪盲症带来的剧烈疼痛让殷蔚殊只能合上视线。
最后一眼,不知是幻觉还是他真的隔着大半个雪原的距离,看到了邢宿那双通红绝望的眼睛。
而后的事情就是丝滑转场到了三个月之前,他自书房中醒来,手边还有一份并购案。
他应该是真实的死在了深雪中。
殷蔚殊一直没有问邢宿后来都发生了什么。
画面大概会不太美丽,邢宿算不上是个好脾气的,他乖巧是出于讨好,礼节是出于模仿,仅有的克则建立在‘殷蔚殊会秋后算账’上,那对于无关紧要且没有后顾之忧的人……
从重逢时邢宿患得患失的状态,和那一身血可以看出来那群人的遭遇。
“你看好了吗?”
邢宿慢慢地走,将手举的平稳:“是不是很像,我都要吓坏了,那里这么远这么冷,你要花很久才能找到我。”
他松了一口气,“还好,我没有乱跑。”
邢宿的概念里有死亡的存在吗。
如果三个月没来,或是自己不会再出现,他是会继续等下去,还是像最初找到他时那样哭得眼泪狼狈。
殷蔚殊很快不再做无意义的假设,他回反问邢宿:“你吓坏了?”
“你别笑啊。”邢宿不满,他好像听到了低沉短暂的笑意。
但原谅殷蔚殊只能想象出一个红着眼眶整个人都耷拉下来的湿乎乎落水版邢宿。
邢宿还在心有余悸,“对啊对啊就是吓坏了!污染区都坏掉了,我想修一下的,但是怎么也找不到你…太不听话了。”他是说污染区。
“我不知道怎么办,然后好像污染区就彻底碎了,我不是故意把它挤碎的,可是那些人也一直在吵,他们好烦啊殷蔚殊,后来就不吵了。”
他说得颠三倒四。
殷蔚殊内心自动替邢宿整理了一下语句,交流起来毫无障碍:“因为找不到我,所以撕了污染区,那些人也都死了?”
“也……也没有都,嗯…那样吧。”
邢宿回答的克制。
他不太确定殷蔚殊会不会觉得自己一下子欺负那么多人,会不会不礼貌。
而后用力回想,最后笃定道:“真的没有,我看到两三个,哦不对三四个!可是有三四个人都还在跑呢。”
足足那么多人呢!
当时的邢宿茫然抬起手,他的脑中一片空白,怎么也感受不到殷蔚殊的气息……可是这怎么可以呢,于是他只能撕碎眼前的一切,试图找出殷蔚殊藏在了哪里,有的人身上不知何时沾染了殷蔚殊的气息…那很过分!于是他同样将其撕碎,纯白的世界中崩开一团团血花。
邢宿垂下眼,愣愣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茫然问:“殷蔚殊,你还在吗。”
“做得很好。”
电波下,没有情绪起伏的声音多出一层冰冷沙哑的质感,殷蔚殊颇为欣慰的夸奖:“只跑掉了三四个,你已经做的很好,但下次最好全部处理干净,以绝后患。”
邢宿的关注点在这里,“没有下一次了!”
“好,没有下一次。”
的确不会再有了。
失误这种事,对于殷蔚殊来说仅有一次就已经让人难以接受,简直像是一块污点,光是留着这件事就足够让人不爽。
这大概也是强迫症的表现方式,殷蔚殊觉得既然邢宿已经做了,那还是尽量完满收场的好,于是他问道:“跑的那些人走出污染区范围了吗,你试试看,能不能在现在的碎片中感应到他们的存在。”
自己能回来是巧合。
邢宿能回来可以解释为他的特殊性。
如今却冒出来了污染区的碎片。
巧合过多,巧合作废。殷蔚殊边问边向研究所那边发出部门自成立后的第一个指令,全球搜集雪原特征污染区,尤其留意忽然出现的小规模污染区碎片,一旦遭遇碎片不惜任何代价控制在手中。
如果发现里面有人影出没,必要情况下可以直接抹除。
这些人如果也跟来了当前的世界。
他们知道邢宿的身份。
殷蔚殊古井无波的浅色长眸中,幽幽闪过一抹冰冷的愉悦。
那就留不得他们了。
……
邢宿感应一圈也没有在碎片中找到人的气息,终于磨磨蹭蹭出来后,手中握着一片雪镜碎片,明显是从雪堆中扒出来的,袖口和手上沾了许多盐粒一样绵密的碎雪。
他小心握着镜片伸到殷蔚殊面前,表情严肃担忧:“这个是不是你的?”
镜子系的反光雪镜,由于反射性太强只适合天气晴朗的白天使用,在常年白的晃眼的污染区尤其合适,之所以能凭一块残片认出来,是镜框最下方的角落处有一个记号笔画的无意义小图案。
“你看,这是不是我给你画的小花?”邢宿着重亮出那小图案。
殷蔚殊视线回转,先是面无表情的扫了眼开了自动拾取的邢宿,而后目光在那团卷曲的线条上短暂停留片刻,凉凉移开,“嗯。”
他说是就是吧。
毫无审美。
邢宿高兴了起来,他要把殷蔚殊失而复得的雪镜…镜片,放在自己宝库中最显眼的位置。
殷蔚殊揉了把邢宿的脑袋,发丝冰冰凉凉的,还有雪花的水迹,他示意邢宿将小羊们放生,“我们该走了。”
“好。”
邢宿条件反射的先同意,然后才跟在殷蔚殊身后好奇的问:“这里怎么办,小羊怎么办,我们下次还来吗。”
话很多,殷蔚殊递出水让邢宿提前吃了晕车药,又塞一颗薄荷糖,挨个回答道:
“我们尽量不要惹眼,今天的事会有人来做交接,到时候他们将抹去我们来过的记录。至于这里,污染区碎片的动静太大,周围的普通人或许已经注意到,政府的人大概会解释为有色气体泄漏,将其无限期封禁,所以这里以后来不了了。”
“好吧,那——”
“可以闭嘴了。”
殷蔚殊抬手合上邢宿的下巴,听到他咕咚一声,一不小心将整颗糖咽了下去,瞪大眼睛感受着喉咙中充沛的薄荷凉意。
邢宿被冰得打了个小幅度的摆子,闭上嘴乖巧点头,“唔唔”两声,不算说话。
他想问他们这样算不算昨做完坏事就跑路来着。
但肯定不算,所以的确是不需要问的废话。殷蔚殊做什么都是对的。
离开山中不过十分钟,殷蔚殊就收到了研究所已经赶到的消息,有惊无险的是他们比政府官员早到五分钟,提前处理好了殷蔚殊和邢宿在其中的踪迹。
不会有任何人知道并怀疑邢宿进入其中却安然无恙的消息。
今晚天色不早了,家中主厨提前得到今晚两人会回来用饭的消息,收到指示后立马开始紧锣密鼓的筹备起来,总算可以酣畅淋漓的大展拳脚。
要知道,殷蔚殊一走就是三个月,他虽然也始终跟在其身边,三个月间也算是基本尝试过了世界各地的特色食材,但那怎么能比得过家中的第一顿接风宴!
厨房中叮当作响了一整晚,殷蔚殊两人回来时已经基本偃旗息鼓,阵阵香味飘出来。
楼上已经装修结束,工作人员早已离开,房间中一尘不染没有留下任何装修痕迹,外间游戏房的格局不变,只是多了许多透明展柜。
邢宿看到展柜的第一眼,就忘记了自己还在被闭嘴,“我喜欢这个!”
他几乎两眼放光,摇着无形的尾巴巡视领地,暗中趁机将房间中多余的气息一丝不剩的全部驱扔远,又认真盘算着究竟要把最显眼的中间位置给雪镜,还是给殷蔚殊的照片,还是给小羊……算了首先排除小羊。
“其实我也没这么喜欢小羊。”
他赶忙玩偶塞在不起眼角落,一边回头,煞有介事道:“其实你最重要的,我给你留的地方最多。”
因为自己刚才居然差一点就要让蛊惑人心的小羊动摇殷蔚殊的地位了,邢宿如今只能让自己表现的空前真诚。
落在殷蔚殊眼里,就是邢宿忽如其来的表忠心,看起来非奸即盗。
第23章 第 23 章 四舍五入就是邢宿的
“最重要的位置, 不留给我给谁?”
邢宿几乎立刻将雪镜放在最显眼的位置,砰地合上盖子,回头乖巧地看向殷蔚殊。
殷蔚殊不置可否的看了一眼, 眸光微敛,颔首的弧度漫不经心, “它比我重要?”
“啊?”
邢宿头一歪,愣住了, 不可置信的和雪镜茫然对视,在镜片上看到了自己蒙圈的脸, “是……这样吗?”
这不对吧,殷蔚殊幼稚!
殷蔚殊心情不错的“嗯”了一声, 再次抬手捏在邢宿的后颈,冰凉的指尖让邢宿身体轻颤,他抖了一下肩膀又很快适应了异样的温度,仰起脸试图看身后的殷蔚殊,“你是不是心情不好?”
殷蔚殊的手腕用力按去, 迫使邢宿低下头,他的视角只能自上而下的俯视邢宿的后颈, 第七颈骨乖顺袒露出优美的弧度。
他一边揉搓把玩,看不清邢宿的脸, 语气幽静,“为什么这么说。”
大概是……身体反应。
只要殷蔚殊露出这种让人腿软口渴的魄势时,就一定会有人倒霉,大多时候是别人,少部分是邢宿,邢宿嫉妒那些让殷蔚殊情绪起伏的人。
而今天邢宿腿软的感觉尤甚,他只能用力咬在手腕上, 用刺痛压下喷薄欲出的心悸,配合的做出温驯姿态,“有点凶,但更喜欢了,我不是说喜欢你心情不好!只是,嗯,我很喜欢,不对……”
他紧张又喜欢,词穷的不知道怎么解释。
语气渐渐变得潮湿低软,邢宿越说越苍白无力,“我没有说你心情不好是好事的意思,喜欢是因为,因为我觉得这样很……”
“很爽?”殷蔚殊替他补充。
以更让人难堪的姿态,指尖绕上邢宿的发尾送到他唇上碰了碰。
“咬。”
邢宿看不清身后的风景,他小心张口,舌尖在发尾卷了一下,含在齿缝中,咬湿了一截黑发。
“是吗?你可以点头。”
“唔……”
邢宿干渴的又舔了一次下唇,末了还是默认了,尽管这样有一种难言的羞耻。
他的确很爽,心跳都在发抖,将邢宿的整个胸膛捶的燥热乱晃,带着隐隐的期待,总觉得还会有更加激烈的下一步,那会让他彻底明白,自己的冲动究竟是什么。
但遗憾的是,殷蔚殊已经收回手,压抑在人身后的冷肃漠然的气息消散一空,他又恢复了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空落落的感觉让邢宿上不去下不来,抬起的一双眼潮湿幽怨。
强烈的饥饿感出现了。
殷蔚殊指尖上到底还是沾了不多的水迹,他擦着手,又将无形的距离拉开,看起来疏远贵气,优雅的慢声问,“看到我不开心了会觉得爽,喜欢我这样对你…越过分的越喜欢?”
邢宿迟疑的点了点头,直勾勾的目光像是再问为什么。
像是看出来他的疑惑,殷蔚殊好心解释,高冷俨然,“因为你是喜欢被粗暴对待的小变态”
因为邢宿是个抖M的小变态。
玩弄他会爽的化成一滩水,任由摆布予取予求,因为知道邢宿怎样都会接受,所以让人忍不住对他做的更多更过分,需要克制恶意的反倒是殷蔚殊。
小变态邢宿的关注点又错,第一反应是表忠心:“我只喜欢你对我这样。”
不是所有人凶他都喜欢的。
殷蔚殊离开前,回眼冷漠地扫了邢宿一眼,人已经丢开手帕离开房间,“你应该记得我们的规矩。”
“知道知道!我肯定不会把自己弄脏的。”
毕竟,他肯定是要一直和殷蔚殊在一起的。
如果变脏了,邢宿自己也不能接受他这样靠近殷蔚殊,世界上没有任何人…包括邢宿自己,都不能玷污他心上那捧最干净的白雪,殷蔚殊就被放在哪里。
邢宿忙追上殷蔚殊的脚步,路过那张丝帕时,忽然心虚的慢下脚步,探出头见无人注意这边,脚下迅速闪出一条血雾,风卷残云般将丝帕一口吐下。
上面有殷蔚殊用过的气息,还有他的口水,四舍五入就是两个一起的……而殷蔚殊对待自己一向毫不吝啬,那四舍五入就是邢宿的。
他的了!
刚刚被洗劫一空的污染源本源中。
空荡荡,轻飘飘,落下一片羽翼一般温柔丝滑的手帕,阴暗潮湿的血雾们一下子嗅到了让人上瘾的气息,相互拥挤着纷沓扑来,却在临靠近时,自发的变得乖顺无害,将丝帕稳稳拖住。
而后眷恋的绕在其侧,也收缩盘踞,和丝帕一起安稳沉睡。
被洗劫一空的心脏深处,终于再次开张。
邢宿轻咳一声,板着脸若无其事的走出来,默默握拳难掩得意,他迟早要把这里重新装满!殷蔚殊不能再来抢走一次了!
只耽误了这么几分钟,邢宿下楼再次找不到殷蔚殊的身影,他条件反射的轻嗅空气中的残留气息,探出血雾想要寻找。
但做出动作之前,他又老老实实收回手,抿唇纠结了一下后,还是全心身紧张戒备地探头到餐厅问:“你好。”
正在摆盘的佣人吓了一跳,见是家中神秘出现,却备受宠爱被自家老板叮嘱过‘不要吓到他’的主人公来了,后退了一步温声问:“您有什么吩咐。”
生怕吓到这个看起来格外羞涩的客人。
“我…”
邢宿需要用尽全力,拼命控制浑身躁动的不爽和杀意,并垂下眼不去看那人陌生又多余的脸,才能艰难的保持冷静,不至于让血雾将其一口……不对,好孩子不乱吃东西。
邢宿又懊恼,对眼前这人的敌意更甚,这人居然差点害自己坏了殷蔚殊的规矩,他的存在简直不可原谅!
“我想问,殷蔚殊在哪里,他也还没有用晚饭。”
他低着头后退一步,眼底是红艳艳的血光,语速飞快:“我要和他一起吃饭的,如果他不需要的话,那,那你们就快走吧我也不需要了,谢谢。”
身边没有殷蔚殊看着,邢宿小心眼的扣掉了一句‘辛苦了’。
要不是不好交代,他连这番话都不想说,想直接把人扔出去。
因为不是殷蔚殊下厨,所以味道平平的饭菜也不想留下。
邢宿说到最后,声音已经低地几乎不可闻,佣人的目光渐渐柔软。是个害羞粘人又礼貌体贴的客人呢!
人又乖巧,长得还漂亮,难怪先生这么喜欢他。
想到这,佣人觉得自己有必要安抚客人的情绪好好招待他,上前一步微笑解释道:“先生去书房接电话了,很快就会回来,客人不介意的话还请稍等片刻,主厨正在准备一道菜。”
你别过来!
邢宿浑身炸毛,血雾蒲公英一样顷刻间惊惧爆开,又在肉眼观察不到的一瞬间将其收回,站定在原地恼怒又委屈。
殷蔚殊怎么还不来。
他快要忍不住犯错了。
“今天的饭菜是先生按照您的口味要求的。”
佣人想到什么,热情的招待邢宿,“先生说您喜欢吃品质鲜嫩的肉食,为了您的喜好,主厨今天选用的都是品质最好的食材,刚从各国空运落地不到半天,简单调味后就可以感受食材本身的鲜甜……”
后面的邢宿恍恍惚惚听不清了。
脑中两个小人在打架。
:殷蔚殊特地吩咐的诶。
:这人好吵一直说说说,想让他闭嘴。
:可是说的都是爱听的。
不等邢宿纠结出个所以然,陌生的气息又靠近了一步,他顿时危险的竖起赤瞳,警惕越来越近的那人。
“别紧张,先生说他十分钟就会回来,您可以先随我尝一尝今晚的菜色,如果有不合口味的还请一定要让我们改正。”
那人已经侧身,邀请邢宿进入厨房,实在是客人浑身紧绷,看起来害怕又忍耐的样子让人忍不住心软。
邢宿转过头,看向空荡荡至今没有动静的书房方向。
殷蔚殊快来救他!
“先生说您不喜欢甜食?所以饭后点心换成了咸香口味的洛林派,您吃得惯乳酪吗?要不要先尝一尝。”
邢宿小心翼翼避开身边一个又一个走动的气息,厨房虽然宽敞,但里面足足六个人在忙碌,再加上自己和眼前这人……已经多到让邢宿几乎无法忍受的地步。
那人笑眯眯的将餐盘送在邢宿面前,“里面用蘑菇颗粒中和了乳酪浓稠的口感,还有少量的火腿肉,用的是最内层的嫩肉,没有烟熏的味道……”
邢宿身体下意识后仰,紧张接过餐盘之后连忙借着品尝的动作后退一步,试图拉开距离,一口咬下去还没有咽下,就迫不及待地闷声敷衍:“谢谢。”
“您喜欢就好!”
“还有这些,应季捕捞的嫩刀鱼已经全部挑刺做成鱼粥,山里送来的走地鸡炖了足足五个小时,还有新西兰牧场的幼年小黑羊……”
有人叫了一声,那人介绍的声音戛然而止,转身回应时笑着将餐盘都推在邢宿面前。
邢宿低头一个个看过餐盘,正顺手将最后一盘软烂脱骨的不知名肉类送到口中。
嚼着嚼着,忽然反应过来,什么幼年小黑羊?
邢宿脑中思索,嘴上又条件反射的嚼了几下,的确很好吃,他问道:“你说这是什么?”
“黑山羊啊!才六个月大,口感最鲜嫩的时候刚宰杀的呢!”
邢宿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台面上是随意摆放的牧场宣传册,其中软软绵绵的小黑羊崽子一双眼黝黑像宝石,水汪汪地隔着照片看过来,而另一页就是烹饪小技巧。
很可爱……不是,真好吃……
第24章 第 24 章 亲亲没捞到,抱也不让抱……
邢宿将吐未吐, 香味还一直往鼻腔里钻,他没忍住,条件反射的又嚼了嚼。
咽下后, 邢宿面无表情的抱着空盘往后退,他不敢直视封面上的小黑宝石眼睛, 直到肩膀被人按住,他浑身松懈下来, 放下盘子一头将自己撞进殷蔚殊胸前。
闷声不说话了。
殷蔚殊眉梢微动,冷眸扫了一眼四周, 周围并没有什么异样,他拍了拍邢宿的肩膀正要反问。
邢宿已经精准的抓着殷蔚殊的手, 仿佛后面长了眼睛一样先是带着他指向牧场图册,又指向还在摆盘的羊肉方向。
他成坏人了!
他把小羊吃了。
还很好吃。
现在好了,他更喜欢小羊了,可是喜欢也变味了!他成一个残忍的坏人了。
邢宿自闭的终于开口,趴在殷蔚殊怀里委屈极了:“真的很好吃啊, 小羊怎么这样啊。”
“长得可爱就算了,味道也很美味……我怎么办。”
殷蔚殊按在他的肩膀上无声拍了拍安慰, 无奈又好笑,“好了, 以后家里不吃这道菜?”
这次是他疏忽了,忘记交代厨房…起码不能让刚刚才救过一群羊的邢宿看到,这种东西上桌的魅力不比柔软的触感要差。
虽然邢宿以前也没少吃羊肉。
邢宿还在伤伤心心的碎碎念,“不行我舍不得,还想再吃一口,小羊弹弹的软软的吃起来也是这个口感,殷蔚殊你不知道它们一咬就化了, 比你做饭还好吃我也不是故意的……”
翻来覆去的总结起来就是小羊全责,他只是犯了一个所有人都会犯的错。
邢宿还在哼哼唧唧的纠结,但殷蔚殊已经察觉到他借机撒娇揩油的手开始尝试搂腰,两只爪子跃跃欲试的抓在殷蔚殊的腰后,一寸寸自以为没人能注意到的往上爬。
“邢宿。”
殷蔚殊忽然轻声温柔的问道:“你刚才说,谁比我做饭好吃。”
邢宿傻眼,哼哼的声音戛然而止,双手一紧彻底抓牢了殷蔚殊的衣摆。好像,完了。
“我没……”
“你有。”
“我真的……”
“嗯?”
殷蔚殊反问的语气轻“嗯”一声,一根根掰开邢宿的双手,仍是温柔的笑着问:“再说一遍你没有。”
“有的。”
邢宿垂头丧气,“对不起,我被蛊惑了,小羊可能是坏的,它没有那么可爱了。”
厨房的人也都坏,不知不觉就把人蛊惑了。
被做局的无辜受害者邢宿,控诉地看了一眼家中除了殷蔚殊以外的所有人,他就知道,身边出现太多人肯定没有好事发生。
这下好了,安慰的亲亲没捞到,抱也不让抱,还要被记一次不乖。
虽然把那双爪子撕下来了,但殷蔚殊身后似乎仍然停留着被抓牢的触感。
他干脆脱下西装外套,后腰处残留的异样触感总算被甩开,双排扣无驳头的西装马甲紧贴腰线,将穿衣不显的腰腹肌肉遮地严严实实,邢宿又是不甘心的恶狠狠收回视线。
差一点,他离摸到,就差一点点。
殷蔚殊接过今天的菜单看了一眼,向邢宿确认:“去掉吗。”
邢宿沉默,回味一下后诚实的摇头:“不,不用的。”
“还在被蛊惑?”
又被嘲笑了,但邢宿破罐子破摔,自己坐在餐桌老实等着,“今晚也要,多一点……如果能把那个小羊的照片拿远一点就更好了,谢谢你,我看到它心里会酸酸的。”
干脆假装看不见。
他会劝说自己这是某种和小羊无关的神秘肉类的。
见他嘴硬又可爱,殷蔚殊目光柔软一瞬,指尖微抬示意厨房按照邢宿的要求将图册远远拿开。
回到餐桌后,殷蔚殊看着没过多久重新开心起来,因为此前不小心说错话,所以加倍表讨好,几句每句话都要带上一句“不如殷蔚殊做饭好吃”的邢宿,薄唇莞尔浅淡一笑。
算了,看他这么开心,吃完饭再告诉他自己需要提前结束休假的事情好了-
“提前结束…那你明天就不能休息了吗?”
殷蔚殊在帮邢宿放洗澡水,顺便将浴室中其他没说完的日用和功能介绍给他,随口回答:
“准确来说是明天下午,有个临时会议,我需要下午一点钟之前出门,尽量六点之前回来,期间除了开会时间,你都可以打电话,当然这件事是我失信,如果你不愿意我可以留在家中开会。”
“或是改天为你补偿半日,明天我会让秦珂在家陪你,他可以帮你继续整理你的藏品。”
他得给出补偿的选项,而不是告诉邢宿,你想要我如何补偿。
以邢宿的性格,他大概会伤心失望一小会,然后很快哄好自己,变成无事发生,心大的永远不会记得自己辜负过他。
尽管邢宿的确不会将其放在心上。
但出乎意料的,邢宿今天却有了第三个好奇。
他犹豫片刻,问道:“你还没说公司和开会是什么。”
殷蔚殊无声轻啧。
应该给邢宿安排一个家教老师。
他的社会化程度应该足够和外人和谐共处,但需要教的还有很多,殷蔚殊不能保证自己一直有时间。
顿了顿,他继续解释道:“公司就是工作的地方,除了我还会有很多人,但很无聊且拥挤,看不到太阳和小羊所以你大概会不喜欢,开会则在一个更小的封闭空间,人也会少许多,这次的小会只有十几人。”
“过来,脱衣服,”殷蔚殊解释完之后招手,“把上衣脱了,脏衣服要放在哪还记得吗?”
“记得的,就在浴室门外,穿出门外的衣服洗完澡不许再穿。”
邢宿心神恍惚,胡乱点点头之后抬手扯下上衣,台面上溅过来几滴水珠,他形状适中,漂亮紧实的纤薄腹肌抖了一下,口中喃喃:“十几人……很多。”
原谅邢宿除了‘很多人’以外,并不能记住更多重点。
他只知道,殷蔚殊要离开自己至少五个小时,期间不止要一直忍受着殷蔚殊和许多人呆在拥挤的空间,甚至还有一段时间无法接电话,会有另外的人独占殷蔚殊的空间和视线。
五个小时。
当初邢宿被殷蔚殊勾引走,只花了一顿饭的时间,五个小时!说不定足够他再带回来一群星星。那还得了——
作者有话说:宝子们吃一口[向哨](在专栏最下面[猫头]
《疯犬哨兵他献上项圈[向哨]》-
星元2337年,全哨兵梦中情人,第一向导解青叛国谋反,暗杀大将,后曝出向导属性造假,最强全能型向导不过低级抚慰型,靠滥.交维持精神力。温柔的月面原来遍布沟壑,劣迹斑斑。
为榨干死前价值,流放边境第一星别塔。那里被称为哨兵热寂所,崩坏在沉寂中爆发,向导的地狱.
流放第一天,傲慢的哨兵们视向导为泄.欲工具,他们说会尽情使用肮脏的向导
流放第二天,红着眼的哨兵们口中说着我最恨他毁了我的白月光我先来啊什么的打起来了。
流放第三天,胜出的军官跪在解青面前,桀骜不驯的唇角乌青带伤,他双手颤抖,解开解青的镣铐,小心翼翼避开解青身上的痕迹。
我…能吻您的手吗。
大概是刻意夹起来的声音太潮湿,大概是托在掌下的力道太虔诚。
眼前一片黑暗的解青侧头聆听,听到哨兵心中传来呼啸的爱意山海。
他摸索着抬起哨兵的下巴,熟练地挑逗哨兵,等待哨兵露出丑陋本性:你可以对罪人做任何事。
于是,强大的哨兵轻轻张口,甚至没有探出舌尖,犬齿在解青的指尖咬下一个粉红齿痕,像项圈的牵引环。
您,您能留下它吗。
我宽恕你的罪。
第25章 第 25 章 我没有故意要揩油
邢宿坚持放弃补偿, 小声要求自己也去公司。
殷蔚殊觉得奇怪,“为什么不选让我留在家开会?”
“可是,你会不方便的吧。”
洗完澡的邢宿一身水汽, 并未靠近殷蔚殊,他身上还有水, 慢吞吞地撒头发纠结说:“因为你原本就是要去公司的啊。”
虽然是个听起来就很可怕的地方。
因为不能让殷蔚殊屈就自己而选择备选。
邢宿只能满怀期望地请求殷蔚殊带他一起走,他有心事, 擦头发的动作敷衍潦草,没一会儿就在地毯上滴出浅浅的水坑。
殷蔚殊接过毛巾, 包住发尾沾了几下水珠,等不往下疯狂淌水了这才耐心地擦拭发根, 带着邢宿吹头发。
他自从见到邢宿起就是一副小野人的样子,脑子里大概压根没有修理发型的意思,殷蔚殊看顺眼了之后,偶尔心情好还会上手编辫子,但那样会让邢宿格外小心翼翼, 整个人就像是被制裁了一样的别扭。
后来就变成了常年的高马尾,身形修长劲瘦的少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 定格到如今锋芒毕露的模样,一眼望到头的干净利落, 长眉星眸飒爽屹然。
殷蔚殊饶有兴趣地看着邢宿纠结不确定的样子,那让他锋利的眉眼都黯淡下来,薄唇也不再明艳。
邢宿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
只是难掩伤心,表达伤心的方式也很简单,嗓音熟练地变得潮湿软塌塌,“你已经决定好要去了才告诉我,我难道要不许你去吗, 就算是有可以留在家的选项,可那也不是你原本就打算好的,你在勉为其难。”
殷蔚殊漫不经心地点点头,“还会说成语了,不错。”
然后亲眼看着邢宿脸上闪过一瞬间的不可思议与控诉。
很奇怪,就连殷蔚殊本人,最初也觉得邢宿的存在难能可贵,他竟然不介意邢宿无伤大雅的撒娇卖乖。
殷蔚殊猜测,这是因为邢宿准地可怕的动物直觉。
邢宿在他自己都意识不到的情况下,所表现出的适当小心思,一直在殷蔚殊的可接受范围内。
带人去公司无伤大雅,殷蔚殊原本没提,也只是因为邢宿目前为止还不适合人群聚集处,那里对于邢宿来说会很无趣。
倒是忘了另一个因素,有殷蔚殊存在的地方,对于邢宿来说胜过一切有趣。
“两个要求。”
殷蔚殊抓在邢宿的发根处感受一下,一丝丝不易察觉的温暖和潮湿轻柔柔包裹住指尖,距离入睡的时间还早,他调了干燥的凉风慢慢吹,“干透之后再睡。”
接着提前说好:“你只是个普通人,有事及时叫我。”
“这两个要求能做到吗?”
这简直是强项!
普通人邢宿没想到幸福来得这么快,点头保证,“放心,我最喜欢找你和你在一起了。”
这根本就不是要求,是天降大饼将邢宿砸得晕头转向,“那我要是一直和你待在一块不就好了。”
指尖的闷热触感逐渐变得干燥,发丝冰冰凉凉但不粘手,空气中那股让人不适的潮湿暗香变得清爽。
殷蔚殊这才满意抽身离开,随口说,“没事尽量不找。普通人也不会在我开会的时候跟过去。”
当个正常人好难!-
这次开会的内容,和殷蔚殊二人在牧场遇到的污染区碎片有关。
地球遥远的另一边,欧洲度假胜地的小国,同样忽然降临一处其中有雪原特征的碎片。
碎片仅一闪而过,当地已经解释为海市蜃楼,但并不妨碍一小波热议,因为据说有人在里面听到了人声。
殷蔚殊下意识想到邢宿口中的那几人。
在他被雪原掩埋之后,和邢宿存在一段时间的时间差,殷蔚殊并不能完整地知道自己离开后都发生了什么,而邢宿关于殷蔚殊死后的记忆,也并不清晰。
殷蔚殊判断他那时候的情绪或许不稳定。
于是没有刺激邢宿,将他安抚下来之后就不再多问。
但从只言片语中起码能判断,自己死后邢宿暴走撕了雪原污染区与其中的异能者,但在污染区碎裂之前,有几个…大概三四个人还幸存,他们极大概率会和邢宿一样,散落在世界各处。
邢宿不理解为什么殷蔚殊要确认这个。
“你要找他们吗,为什么。”
殷蔚殊揉了揉邢宿顺滑的发根,就像是摸到了他光滑的脑子,“必须要找的。”
“找到之后呢?”
“杀了吧。”
邢宿点点头,无条件认同,“那应该的,但是你找到之后记得让我来动手。”
他把自己的手放在殷蔚殊的手心,认真道:“不要脏了你的手。”
至于其他的任何事,那都不重要。
前排,秦珂瞳孔收缩一瞬,目光复杂,在后视镜中飞快地看了一眼两人。
二人同样的一本正经,同样的轻描淡写,同样的……反派发言。
如果即将到来的世界级灾难是一场电视剧里那样,供主角大放异彩的舞台的话,他好像跟了一个预知未来却冷眼旁观的大反派。
不对。
他看了眼邢宿,内心默默纠正,大概是两个。
不过一般来说反派的小弟前期会过得没那么苦哈哈。秦珂想想自己的高薪工作,高额奖金,各种分红,无数封口费,以及自家上司护短的性格,诡异地安心了。
公司的必经之路有个面积不大也算不上热闹的小公园,年岁很久,环境幽静,但因为地段问题,工作日鲜少有人驻足,广场上稀稀拉拉几个摊位车买些饮品小吃。
殷蔚殊读中学时也要经过这条街,他那时候和现在一样,偶尔隔窗向外看,眼睁睁看着饮品从豆浆牛奶酸梅汤,变成了现在的爆款美式加枸杞,养生奶茶能减肥。
旁边那个棉花糖摊位,也从原本的老式手动机,变成了投币自助式。
一下子回到秩序正常的世界,他多看了两眼,唤醒一些记忆后淡淡收回目光,却发现邢宿也好奇又紧张地看着外面。
哦,一个诞生在污染与混乱中的污染源,他好像是第一次见到没有崩坏的世界。
“喜欢?”
殷蔚殊敛眸,神色温和几分,那与生俱来的漠不关心被很好地掩饰起来,“可以下去看看。”
邢宿多看了两眼棉花糖机器,那里是唯一有人光顾的地方,他看着那陌生的机器中吐出一团彩色软软的云,云丝轻飘飘几乎没有重量,和天上的云团一样,一缕一缕的柔软棉状物聚拢成硕大的一团。
天上的云也干干净净,全然不似邢宿印象中的那样,要么黑云阴沉,要么灰雾缭绕。
“真好啊。”
他在无意识中感慨,又抿唇摇头道:“不了。”不想下去看。
“怕浪费我的时间?”自殷蔚殊说可以下去看看开始,车速就应声降了下来,他对邢宿说:“现在还早。我既然问你,就代表可以。”
但邢宿还是一边看着外面,一边摇头,于是秦珂看了眼殷蔚殊的反应,默默提速很快将公园甩在身后。
邢宿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拒绝了殷蔚殊,他舔了舔唇尝试解释:“我只是觉得,这样很好,对你很好。”
他凑近了些,几乎靠在殷蔚殊身上,一手轻轻拉着殷蔚殊的手臂小心翼翼地抱了他一下,力道很轻带着点安慰的意味,殷蔚殊只能感觉到一个热源靠近又很快分开,他甚至还没有来得及觉得不适。
邢宿不忘先认错:“对不起,我没有故意要揩油。”
他只是觉得。
殷蔚殊在这样的世界才对。
“从前的时候,在另一个世界,我能看出来你不喜欢哪里,所以我觉得现在很好,一直带着我远离城市居住是很辛苦的,但现在不一样。”
邢宿很少一次性说大长段的话,因为大多时候,殷蔚殊能一眼看出来他心里在想什么。
所以邢宿现在需要一边斟酌,一边缓慢地表述:
“你很聪明,受人尊敬,骆涂林说你从小到大没有吃过苦,一生下来就顺风顺水,大家都以你为目标,我觉得,这样才是你应该过的生活,而不是像之前那样为了照顾我,不让我被人发现,所以只能住在靠近污染区的地方,靠近污染区的地方,连天空和云朵都是黑色的。”
那样很丑,很配不上殷蔚殊。
如果殷蔚殊当初一直留在城市中,以他的能力和手段,很快也能走到无与伦比的地位。
殷蔚殊诧异于邢宿的想法。
感动不能说没有,但他得纠正一件事:“我有我必须离开城市的理由,带上你,算是顺便。”
邢宿总说自己弱得连异能都没有。
然而殷蔚殊选择离群索居,正是因为他的异能…有些特殊。
特殊到他得知自己的能力的那一刻起,第一时间杀了为他检测能力的那人,只因为那人在一瞬间露出的贪婪和恐惧,一直到现在,殷蔚殊都还记得那人死后,脸上凝结的诡异满足的笑容,令人浑身恶寒。
从那以后他必须尽全力克制自己使用能力,为避免带来杀身之祸,也为避免自己走入不可挽回的那一步。
远离人群是最好的选择。
不过这次会不会觉醒同样的异能还未可知,会使人觉醒异能的大灾变还未降临,他不再想,摸了摸邢宿垂头丧气的脑袋,换了个问题:“如果这里,注定也要变成那样呢。”
邢宿的眼神瞬间黯淡下来,语气失落:“那真是太可惜了,我还挺喜欢这里的。”
“不过你放心!”
邢宿信誓旦旦,他又抱着殷蔚殊,“这次我养你,谁要是敢对你不好,我就吃了它,大不了…大不了趁着现在所有人都很弱,你干脆让我动手,我让他们都听你的话。”
小反派三观不太正直,殷蔚殊提醒他:“我教过你什么。”
“哦哦哦要讲文明讲礼貌,那我可以很礼貌地请他们都给你跪下。”
“算了。”
殷蔚殊放弃纠正,推开不知不觉已经坐到怀里的邢宿,下车后笔挺冷峻的身姿立在车门外,顺手接过邢宿因为晕车而有些踉跄的脚步,侧目吩咐秦珂:
“你回去一趟,给他买个棉花糖。”
“要什么颜色。”
邢宿眼前一亮,翘着唇角,头也不晕了,瞬间忘了统治世界的大业,“白色白色!谢谢你,我今天有听话,想要大一点的可以吗。”
第26章 第 26 章 十分钟可以想你二百二十……
下午一点五十, 殷蔚殊准时起身,叮嘱邢宿:
“我去开会,你在这里等着, 大概两个小时后我会联系你,期间有需要找秦珂, 可以做到吗。”
邢宿捧着双倍大棉花糖,对这个时间勉强可以接受:“好, 那我是不是三点五十的时候,就可以给你打电话。”
“四点吧。”
话音落地, 邢宿的眼神带上了一点‘你骗人’的控诉,殷蔚殊无奈摸了摸邢宿的发顶:“就十分钟, 算我欠你一次。”
“十分钟很久的。”
他跟着殷蔚殊一起出门,在殷蔚殊眼神的制止下,脚步落在原地不再跟上去,小声说:“我能想你很多次。”
“很多次是多少?”反正邢宿是算不明白了。
殷蔚殊含笑调侃地问完了,见邢宿果然开始思考, 冷淡的声音温柔几分,拨开邢宿黯淡飘在手臂上的发丝, “棉花糖吃完记得刷牙,头发不要沾到糖粉, 这两个小时想要什么找秦珂,他会陪着你打发时间,想出去玩之前找我报备,太远就不要问,暂时不行。”
他收回手,垂眼语气平淡,“抬起头。”
邢宿抬头, 对上近在眼前,透着近乎非人的淡漠瞳孔后,有一瞬间的晕眩,他抿唇捏住殷蔚殊的袖口,轻且快地靠近轻吻一下。
落在下颌处,又飞快离开:“我记住了。你也要想我几次。”
“不用太多。”
他每次想到殷蔚殊的时候,心中的确欢喜,但偶尔还会掺杂有细细密密的胀涩,邢宿不舍得殷蔚殊心里也酸酸的。
尽快只要知道殷蔚殊有可能想到自己这件事。
他就高兴地能忽略那些不易察觉的酸涩,回味很多天,多想他很多次。
殷蔚殊没去计较邢宿又一次的自作主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