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沈猫被表白
沈钰怀疑自己幻听了。
不……不对,这也太奇怪了。
“你不用答应我,”邓博允柔声说,“只要我还能看见你就好。小钰不愿意也没关系,我真的不会打扰你。”
“我知道自己没什么资格说这些话……也知道你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可人有时候就是很笨吧,明知道没有结果,还控制不住地往前走。就算只是陪在你身边,哪怕是以同学的名义,我也觉得很幸福。”
沈钰脑袋里一团乱,最后迟疑地点了点头。
邓博允眼睛眯着笑了下,目光不经意地往阴影处扫了一眼,笑得温顺又无害:“谢谢小钰。”
他转身离开,步子轻快。
沈钰晃荡着回了宿舍,忽然觉得后背有点儿发凉。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却什么都没看见。
只有自己的影子被拉得无比的长。
·
小钰……
会考虑别人。
会和别人谈恋爱。
会和别人亲吻、上床,染上别人的味道。
这念头一闪,胸口的气就开始发烫。
夜色翻滚,空气黏稠得像有呼吸。墙面上的影子一点点扩大,沿着角落滑动,呼吸声混进风里。
宴世垂着眼,看了很久,脑子里闪过邓博允的话,闪过沈钰迟疑的那个瞬间。
小钰太容易被骗。
要是自己再不行动,他就会被别人骗走。
他本不该生气的,可心跳越来越重,呼吸越来越浅。热在胸口炸开,理性一点点被烧断。
他忽然很想看沈钰。
夜色极亮,月光从天顶洒下,影子被拉得细长,贴着地面蜿蜒。
黑影顺着楼壁攀上去,五楼的窗户静静半掩,气息从缝隙中渗出。影子贴着玻璃,轻轻滑进去,落在熟悉的宿舍。
空气安静得几乎能听见呼吸的回声。
床铺就在那儿。青年睡得很安稳,发丝散在枕边,凌乱又柔软,几缕滑到脸侧。睫毛极长,盖在眼下投出轻浅的影。
影子铺开,将窗帘吞没,整个小小的空间被暗色一点点吞尽。
宴世原本心里压着火,胸腔发紧。
可他看到沈钰的手,掌心紧紧握着那条金项链。
他怔了一下。
胸口的气散了几分。
……小钰还在意他。
但虽然还在意,但也能对别人笑。
怒意又跟着翻回来。
他们不是恋人,这意味着……沈钰随时都可能被别人骗走。
世界上会装可怜的人不止他一个。沈钰太善良了,只要别人多看他一眼,他就会迟疑。笑得柔一点,语气轻一点,他就会相信。
宴世垂下眼。
自己再不动手,小钰就要被人抢走。
那种可能性让他浑身都燃着怒火。
他从来不是冲动的人,在深海那漫长的时间里,没有声音,没有人教他该怎么爱。所有情绪都被理智削平,所有欲望都被克制。
但现在,这些都开始松动。
就算他是卡莱阿尔,就算卡莱阿尔不能和人类谈恋爱,那又怎样?
那些所谓的神罚,所谓的领袖继承者身份,他都不在乎,他也会控制自己,不会吃掉沈钰。
因为自己现在没名没份,就代表什么也不是。
与其让其他人追沈钰,不如他亲手夺下。
小钰可是夺走了他的初吻。
所以小钰必须负责。
影子蠕动着,一根触手从暗处探出,轻轻卷上那张唇。沈钰在睡梦里皱了皱眉,他本能地想要避开。可下一秒,那东西顺势一压,唇瓣被迫张开。
触手的尖端探进去,带着怒气般的力道,搅动着口腔里的温度。
呼吸被截断,沈钰想张口,却被更深地缠住。
舌尖被卷着,湿/热从根部一直滑到尖端。气息被封在唇齿之间,水声断断续续,在胸口震动。那股力量一阵一阵地颤,节奏暴躁,逼得喉咙里溢出几声低哑的气音。
唇角被反复摩擦,皮肤被吸得发麻。热意一点点从唇边蔓开,烧到脸颊,呼吸彻底乱掉。
另一只触手从暗处伸出。
动作极慢,贴着皮肤往下,带着冷意,穿过汗意的热,逼出一阵细小的颤。
沈钰的身体抽了下。
胸口发紧,肩线跟着绷住。触手在腰侧停了一瞬,又往里收,圈着一圈又一圈,力道稳而狠。空气被挤出一点摩擦声,细得几乎听不见。
呼吸被迫变浅,喉咙发出低低的闷音。
皮肤下的神经被拉得发疼,血流的速度被那种压力逼得更快。每一次收紧都像一股波,贴着皮肤滑过去,带起一阵阵钝热。
梦境在眼前抖动,像被水折断。
耳朵嗡的一声,外界的声音全被抽空,只剩下血液的轰鸣。
怪物看着沈钰,视线静了很久。
青年依旧睡得很深,神情空白,眼角还残着方才哭过的浅红。
触手残留着薄湿的痕迹,一点一点卷走所有水迹。吻了吻沈钰发红的眼角。
我的……
他只会是我的。
·
沈钰醒来的时候,喉咙有点痛,下半身也有点酸。
他愣了几秒,把这一切都归因于昨晚那场突如其来的表白。
都怪邓博允这个男同。
把人吓得都能带出体感来了。
不过邓博允那样一个平时吵得要命的家伙,昨晚居然能说出那样的话。沈钰回过神来,仍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虽然昨晚自己点头了,但实际上他并没有打算真去试。
性取向这种事,哪能一说改就改?更何况他对邓博允,真的没什么感觉。
一段感情,如果一开始就没有心动的苗头,后来也很难生出什么浪漫。
爱情嘛,太玄了,说不清,也由不得人。
沈钰上了一天的课,回到宿舍,在椅子上晃着手机玩了一会儿,犹豫半晌,他还是问出声:“廖哥,你说……要是你被男生表白了,你会怎么办?”
廖兴思:“!!!你被他表白了?!!”
宴世终于动手了?!
通过这段时间的观察,廖兴思已经勉强接受了宴世这个人,虽然神秘,但不坏,帅、有钱、学历高、对人也体贴。
如果真是宴世表白,他勉强可以接受。
沈钰大惊:“你怎么知道他喜欢我?!班上的大家都知道了吗?”
不会吧,不会连邓博允喜欢自己的事都传遍全班了吧?!!
“为什么班上的人会知道?”
宴世不至于为了谈恋爱讨好宿舍就算了,还顺带收买了整个班级吧。
沈钰:“啊……因为他是班上的人啊。”
班上的?不是宴世。
廖兴思蔫了下去,随后挑眉:“那你说的是谁?”
“邓博允啊,你说的难道不是他吗?”
……原来是那个大青蛙。
廖兴思扶额:“他跟你表白了,你怎么说?”
沈钰总不可能说宴世当时亲他给自己解围了,只能说:“我说我没恋爱的想法,他说他愿意等我。”
“还挺深情的。”廖兴思笑了一下。
不过和宴世比起来,还是嫩了点。
宴世学长洒下的,那可是天罗地网。
安慰了沈钰几句后,廖兴思给宴世发消息:“宴学长,你再不表白的话,小钰就要被骗走了。”
许久,对方回复了一句。
“嗯。”
·
晚上没什么事,手头的作业也写完了。沈钰窝在椅子里,抱着毯子看电影。自从上次被人拉去电影院,他就迷上了那种感人片。
正看到关键情节,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
【M:晚上9点,来学校山坡。】
嗯?
沈钰愣了愣。
宴学长有什么事?
沈钰有点儿不想去,上次的事情未免太尴尬了,回了句:“宴学长,有什么事情吗?可以在微信上说吗?”
【M:是很重要的事。】
他本来想拒绝,但又觉得那样太没礼貌。
沈钰叹了口气,只好妥协。他起身收拾了一下,把宴世买的外套扣好出门。
今晚的夜色很温柔。
气温不低,风也轻,月光清亮地洒在地上,把整座校园照得几乎有了颜色。
学校的后山坡不远处有一片湖,湖面宽阔,水波被风拂出层层涟漪,闪着细碎的银光。那一带是出了名的情人坡,几乎每个学期都会有新的传说诞生。
比如某届的情侣据说在这里表白失败后,第二天男生就在全校树洞上发了八百字道歉书;还有一对情侣太放飞自我,半夜被保安巡逻发现,结果被拿手电照了半个小时。
但最浪漫的传说则是三年前那对毕业情侣。
他们在这儿埋下了一只小玻璃瓶,里面放着对方写给未来的信。后来他们真的在外地重逢、结婚,还特意回来挖瓶子,被拍成了学校官方公众号的校园爱情代表人物。
情人坡成了学校公认的脱单圣地,据说去那儿吹一晚风,噶了蛋的猫都会收获爱情。
据说之前有人看到一只噶蛋白猫在/这里呆了一晚上,第二天就被人发现和三花小母猫缠缠绵绵。
所以宴世找我到底是什么事情?
沈钰有点儿忐忑。
他踩着时间点走到后山,湖水波光粼粼,远处的情侣散步声断断续续传来。草叶被风压低,空气里带着一点甜味,混着草香。
坡顶那处的路灯坏了半盏,只余柔和的月光洒下来。宴世就站在那里,黑色大衣衬得他整个人格外高大,肩线笔直,身形修长而冷峻。
他明显是刻意打扮过的。
衬衫扣到最上一个扣子,袖口收紧,手腕的骨节在布料下若隐若现,整个人像刚从某个精心准备的约会场合走出来。
沈钰第一次觉得,宴学长的斯文竟然能带出几分色//情感,尤其是在这种暧昧的地方。
宴世抬眼看向他,金丝边眼镜折着月光,衬得他那双蓝色的眼睛更深、更沉。
沈钰几乎能听见自己心脏的怦怦声。
这就是所谓看狗都深情的眼神吧。
宴世在月光下轻轻动了动,抬脚往前走了一步。
“小钰,”他低声道:“你来了。”
带着磁性的尾音,像夜风顺着脊椎往下滑。
沈钰只觉得自己的心尖被什么东西勾了下。
好奇怪。
怎么有种要被草了的错觉。
“学长,你找我什么事情?”
沈钰眨了眨眼,琥珀色的瞳子在月光下亮得干净,像被泡在水里的玻璃珠。
他现在一看到宴世,就会想到那天晚上的事情。
但没关系……没关系的……
学长跟他说过,他不是男同。
所以,今天晚上把他叫到情人坡来,八成是有什么正经事。
比如社团安排?
比如大学规划?
或者,也许……他想聊聊人生理想?
……肯定不是告白!不可能的!
就算整个学校的情侣都在这儿接吻,宴学长也绝对不会是那种人。
宴世真的是个很好的学长,沈钰一直这样觉得。
虽然一开始,他还以为对方是自己的情敌,甚至因为那场误会,敌视了对方好长一段时间。可哪怕如此,宴世也从来没对他甩过脸色,还请他吃饭、辅导作业、甚至还救过他。
不光温柔,还超体贴。
沈钰忍不住又偷瞄了他一眼。
帅、稳重、有气质、还有钱。
如果宴学长真的是男同,那他未免也太会骗人了吧?那就只能怪自己识人不清,被摸了这么久还不自知,最后被骗到床上草都是合理的。
宴世忽然轻声问:“小钰,你……是怎么看我的?”
沈钰一愣,没想到他会突然这么问:“怎么看……?什么意思?”
宴世低着头看他,温和:“就,平时在你眼里,我是什么样的人?”
沈钰被问得心口一紧,慌乱地眨了眨眼:“就……就挺好的啊。学长你人很好,脾气也好,还经常帮我,嗯……还有点帅。”
宴世的嘴角轻轻弯了一下:“只有这些?”
“啊?还、还能有什么?”沈钰被问得有点慌。
“那……”宴世轻声问:你喜欢我吗?”
沈钰以为自己听错了,愣愣地眨了两下眼:“学长,你、你这问题问得好奇怪啊,当然喜欢啦。”
宴世盯着他不动,沈钰挠了挠头:“就……作为朋友嘛,学长对我这么好,不喜欢你那我不是太没良心了吗?”
宴世垂眼,月光落在他的金丝眼眶上,他轻轻笑了声。
随后,下一秒。
沈钰听见。
“小钰,好巧。”
声音温柔、低沉,像湖面被风拂过的波。
“我也喜欢你。”
沈钰愣了:“我?”
宴世:“嗯,你。”
沈钰张了张嘴,嗓子发紧:“和我一样……是朋友的喜欢对吧?”
宴世含笑:“是恋爱的喜欢。”
……
一瞬,脑袋一片空白。
沈钰拔腿就跑。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表白啦[红心]
小剧场:
宴世最爱在翻来覆去时对沈钰说我喜欢你,并热衷于让沈猫也说爱他。
于是软磨硬泡,深深浅浅,深深深深,来来回回求着沈钰说这句话。
不说,沈猫只觉得这个频率,自己会成为满满的泡芙。
他头皮发麻,还是低低说了我喜欢你。
好消息:没有成为满满的泡芙。
坏消息:成为了满到溢出来的泡芙。
第72章 沈猫惧男同
刚刚肯定是自己听错了!!
肯定是月亮太大,湖水荡漾得太厉害,夜色太浓导致自己听错了。
宴学长怎么会喜欢自己?
他明明信誓旦旦地说过,他不是男同来着!!
他跑得飞快,可还没冲出两步,脚踝一紧。有什么柔软又冰凉的东西顺着裤脚缠上来,整个人被一股力量拉进怀里。
宴世稳稳地接住他:“小钰,你为什么要跑?”
“是太高兴了吗?”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男同离我远点啊啊啊!
“男同放开我!”沈钰几乎是本能地喊出来,手忙脚乱地推他,整张脸涨得通红。
宴世闪过一点受伤的神色:“小钰,你这么说我,我好伤心,我不是男同。”
那你刚刚的表白是什么!?你不是男的,还是我不是男的?!
“你都说这种话了,我才不信!”沈钰怒极反笑,整个人都要被气晕。
“我不喜欢男生。”
宴世顿了顿,目光锁着沈钰:“我只喜欢你。”
沈钰彻底愣住。
这这这这这……这算什么事儿。
“这不也一样是男同吗?!”
“不是一样,”宴世的声音低低的:“我喜欢的是你,不是男生。”
沈钰再度拼命挣扎,这逻辑对他来说就像外星语。
“没区别!我是直男!我不和男人谈恋爱!”
他越说越气,脑子里飞快闪过之前的画面,那晚的拥抱,那天的接吻,还有无数次的上下其手。
自己被男同上下其手过!
沈钰悲愤地发现,自己是真的不清白了!
十八岁处男的清白,就像黄金一样珍贵!!
宴世垂下眼,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真的……不能和我谈恋爱吗?”
月光落在他脸上,那双蓝色的眼睛里像藏了湖水。
虽然这件事情关乎直男的尊严,但沈钰还是被宴世那靠近的脸帅到恍惚了下。
高挺的鼻梁在月光下勾出锋利的弧线,唇色淡,却又很好看,连微微皱眉的神情都带着一点禁欲的性感。
好帅。
沈钰的脑子空白了半秒。
可就在这一秒的恍惚里,腰间的手再次搂紧,直男对男同的恐惧再次占领大脑。
“不能!!”他跑得飞快,像是后面真有鬼在追。
身后,宴世没有追上去。
他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沈钰的背影。
……
好可爱的反应。
喜欢。
·
不对,兄弟,不对,这怎么回事?
宴世为什么会跟自己表白?
沈钰觉得这辈子都没跑得这么快过,哪怕当初被程鸿云追的时候,他都没跑成这样。
这次是真的屁股攸关。
宴世的话太危言耸听!骇人听闻!
沈钰回宿舍的时,脸上的汗珠都还在掉。于河同正刷着视频,抬头一看,被沈钰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吓一跳:“咋了,见到鬼了?”
比鬼更可怕!
我见到男同了!
沈钰:“没什么,被狗追了。”
于河同疑惑:“学校里还有流浪小狗吗?”
流浪狗没有。
宴狗倒有一条。
沈钰正想借机洗个脸冷静冷静,明泽拎着一袋烧烤走了进来,于河同立刻软声拖着长音道:“老公——”
沈钰顿时像是被惊到的猫一样,浑身的毛都竖起来了。
“我的烧烤你带了吗?”
“带了,诺,自己拿去吃。”
“不~我要吃老公你喂的~”于河同继续拖长音。
沈钰人都要碎了,他难以置信地看着于河同和明泽两人互动,廖兴思发现了端倪:“怎么了?你怎么这个表情。”
廖哥都不惊讶吗?
于河同此刻正坐在明泽的腿上,明泽在给他喂烧烤耶。
“他……他们……他们两个……”
廖兴思的表情更奇怪了:“他们这段时间一直都这样呀?你不知道吗?”
他们两个一直都在谈恋爱吗?!?
沈钰的天都塌了。
男同竟然在我身边!!
他怀疑今晚是不是中了什么男同结界,从情人坡到宿舍,一路gay气缭绕。
明泽喂完手里的烤串,推了两把,皱眉道:“好恶心,快下去。”
于河同不依不饶地贴过去:“老公,你怎么能嫌弃我……”
明泽抖了下:“别恶心了,再恶心就要睡不着了。”
廖兴思瞥了他一眼:“他们从剧本杀回来后,时不时就这样,你都没注意到?”
沈钰确实没注意到。
或者说,注意到了,但以前从没往那方面想。
毕竟在他看来,直男之间开玩笑、打闹、搂肩,是很正常的!
沈钰艰难:“他们在谈恋爱?”
廖兴思挑眉,一脸看智障的表情:“没有啊,这不一看就是好哥们嘛。怎么?被班上男生表白了,现在看谁都像男同?”
“你刚刚去干嘛了?这么奇怪,回来后一直魂不守舍的。”
沈钰魂不守舍:“没什么。”
他低头钻进浴室,出来看见宴世发了消息。
【M:小钰,到宿舍了吗?】
这人怎么还敢发消息?!
万恶、会撒谎、还自称不是男同的男同!
沈钰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脑子一热,直接拉黑。
心口那股怨气还是压不下去。
他越想越不对劲,为什么自己还穿着宴世买的那件外套?!
自己要和宴世要完全划清楚界限!!
我要把所有东西,全!部!还!回!去!
可越收拾越崩溃。打开衣柜,三分之二都是宴世买的。毛衣、卫衣、羽绒服,连他冬天穿的那双厚袜子都是对方一手挑的。
于河同:“你大半夜收拾东西?要跑路啊?旅游去?”
旅游?我倒挺想的。
我想旅游到一个没有男同的世界。
沈钰想不出别的解释,随便糊弄了句就爬上床,床边的枕头还放着宴世之前送的金项链。
对,这个也得还。
然后……
沈钰绝望地看见,金项链平安锁下面三个圆圆的小铃铛,此刻像三片小金饼,晃着怪可怜。
金子……被自己睡觉压扁了……
这怎么还?沈钰觉得这世界简直就是在跟他开玩笑!
他恶狠狠地想。
都怪这该死的男同!!
·
沈钰第二天顶着大大的黑眼圈起来上早八,活人微死,脚步虚浮,眼神空洞。
“你这脸色?昨晚没睡好?”
沈钰蔫蔫地嗯了一声:“梦太多。”
梦见宴世在月光下对他说“我喜欢你”,梦见那条金项链从天上追着他飞,梦见自己跑不掉……
昨晚睡前,他实在没想明白男同是怎么回事,于是又翻开之前那本《纨绔》。随便点了一页,就是柳纨被按在膝下,嘴里塞着楚墨章。
楚墨章的手撑在柳纨脸侧,拇指摩挲着他半湿的下唇。
“含着,别咬。”
青筋浮起的触感在上颚摩擦,热烫在口中缓缓,每一下都逼迫他适应、顺从,唾液被逼出来,顺着下巴滑落。
微妙,柳纨含出了异样的感知。
楚墨章垂眼轻笑:“少爷,你怎么……有反应了呢?”
沈钰立刻关了书。
男同……真的好可怕。
直男变成男同,也好可怕。
“心里有事儿?”廖兴思看他整个人都蔫了,顺手递了瓶水。
“啊……没什么。”沈钰。
说自己那个外表斯文、温柔体贴、学历顶尖的宴学长,把他从头到脚摸了个遍,赤诚相对,还兄弟叠在一起交流。
自己一脸信任地把对方当兄弟,结果转头对方就和自己表白了。
这未免太丢面子了,沈钰压根都说不出口。
刚走出宿舍楼,宿树荫里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男人穿着深色外套,一手提着早餐袋,另一手插在兜里,侧头的时候,金丝边眼镜在阳光下闪了一下。
沈钰的脸瞬间拉了下来。
是宴世。
昨天晚上刚表白,今天早上就来堵门?!
沈钰立刻转身想溜其他方向,然后又看见另一个人正气喘吁吁地从食堂方向跑过来,手里也同样提着早餐。
是邓博允。
……??
前有狼后有虎是吧?天罗地网的男同对吧?
于河同还没感受到危机,反而兴奋地挥手:“学长!你是找小钰的对吧?我们在这儿!”
沈钰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于河同一把推了出去,直直撞进宴世的视线。对方温和,把手里的东西递来:“嗯,给你们宿舍都带了早餐。”
黄鼠狼给鸡拜年。
不安好心。
沈钰摆手拒绝:“我不要,我不饿。”
廖兴思困惑,这两人是吵架了吗?小钰连吃的都不要了。
宴世依旧温和:“是你最喜欢的香酥牛肉包。”
沈钰面无表情:“不喜欢了,腻了。谁知道食堂会不会骗人,万一这香酥牛肉包里包的不是真牛肉呢?”
“毕竟有些东西,最开始外表装得挺像,里面可不一定是那回事。”
廖兴思从来都没听过沈钰如此阴阳怪气的话,顿时有种沈钰一夜进化了的感觉。
宴世怔了怔,轻声:“对不起,小钰,是我没考虑周到……”
话音还没落,另一道声音插了进来。
“确实考虑得不够周到。”邓博允慢悠悠走过来,手里还提着一大袋早餐,语气温柔又带点刻意的殷勤:“沈钰同学,要不要吃我带的?粥、包子、烧麦、蒸饺都有,喜欢哪个吃哪个,随便挑。”
“也不能一直吃同个东西呀,世界上的选择很多的,你可以多谈……哦不,多吃几样。”
宴世的笑意一点点淡下去,蓝色的眼睛眯起。
邓博允挑衅地看了他一眼。
作者有话要说:
都到眼前撬墙角了[吃瓜][吃瓜]
多年以后,当捂着屁股时,沈猫将会想起宴狗在情人坡对他说我喜欢你的那个夜晚。
他后悔不已!!自己跑得再快点就好了![爆哭]
第73章 沈猫入宴口
沈钰:“……”
前面是男同,后面也是男同。
他僵在原地三秒,然后猛地从书包里掏出一袋面包举在胸前:“我有吃的!别拦我了!我去上课了!”
沈钰还顺便瞪了宴世一眼。那眼神一点杀伤力都没有,反倒像只炸毛的小猫在竖着尾巴。
说完,他脚底抹油,一溜烟冲出包围圈。
·
男同,真是可恶!!
早八的疲惫一扫而光,沈钰在课堂上闷声蛐蛐了两小时的男同。下课铃一响,他第一个冲出教室。奔跑的速度太快,以至于邓博允都来不及继续施展自己学会的绿茶招数,人就彻底没有了身影。
沈钰边跑边想,他今天必须把所有衣服都退回去!快刀斩乱麻!!
他昨天已经收拾好了大半行李,回宿舍立刻左手拖着行李箱,右手提着编织袋,健步如飞跑到宴世的宿舍楼。
根据课表,宴世现在应该在上课。
正好。
天助我也。
宿舍三人才走到宿舍楼下,就看见沈钰拖着一大堆东西跑了出去。
“他……这是干嘛?”明泽愣了一下。
“旅游?”于河同犹豫,“这哪像旅游,倒像是搬家。”
搬家?
廖兴思看了下沈钰跑的方向,脑袋里简单过一遍后,他眼睛越瞪越大。
那是宴学长宿舍楼的方向!!!
难道!难道!沈钰要搬过去和宴学长同居了?!
廖兴思大惊。
·
沈钰拖着行李箱冲进大门,结果刚进门就被宿管阿姨拦下。
“哎,小伙子……”宿管抬头看了他一眼,眉毛轻轻一挑:“怎么感觉没怎么见过你啊?”
沈钰一惊,这宿管阿姨怎么知道我不是这宿舍楼的?
宿管当然能一眼看出来。
毕竟,这小伙子这身行头怎么看都不像博士楼的,干净,明亮,头发浓密,脸上还有点睡不醒的稚气。而这栋宿舍楼里住的博士生,哪一个不是顶着黑眼圈,发际线后退,今天活了,明天不活的微死感。
沈钰:“给朋友送衣服。”
宿管阿姨:“送朋友?这么多衣服啊?”
沈钰眼皮一跳,立刻胡诌:“是、是的,他衣服忘带了,我就帮他拿过来。”
“你朋友真有福气。”宿管打量了一眼那装满衣服的行李箱,又看沈钰的脸,神情变得意味深长。
年轻人懂浪漫,看这架势,怕不是给对象送衣服来的。
“你是大几呀?”宿管随口问。
“大一。”沈钰回答得飞快。
这宿舍楼里的博士生还能谈到大一这么好看的小伙子?
老牛吃嫩草。
宿管心底啧啧两声,看沈钰的眼神瞬间多了点怜爱。这孩子白白净净的,脸上还有点少年气,眼睛亮亮的。
宿管从桌上抓了一把热腾腾的烤板栗递过去:“来,刚刚一个博士生给我的,你也拿去吃点,别饿着。”
沈钰愣了两秒,本能接过:“啊……谢谢。”
等他反应过来时,人已经被放行进了宿舍楼。他低头看了眼兜里的板栗,有点懵。
沈钰咬了一颗板栗,甜甜糯糯的香气溢满嘴,怒气似乎被板栗的热气一点点冲淡。
这个秋天好像还没有吃烤板栗,沈钰迟钝地想。
以前月假回家,爷爷会在小院子里支锅炒栗子,香气飘满整条巷子。
电梯门再次打开。沈钰回神,板栗也吃完了。
他这才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要把宴世送的所有东西全部还回去。气势重新积蓄起来,他想着把东西丢在门口就跑,反正宿舍也没人。
然后出去买香香炒板栗!
行李箱刚放下,还没来得及松手,门锁就咔哒一声转开。
门里走出的人穿着家居服,衬衫的领口松松垮垮,发丝微乱,眼神懒散。
……沈钰通过看腿都能看出这是宴世了。
因为上次他就是穿着这套家居服,把自己胸口摸了个遍。
他不是应该在上课吗?!他怎么还在宿舍?!
而且、而且还穿得像刚起床?!
沈钰瞬间像被逮到偷吃的小猫,背脊一紧,耳朵都红了。
“小钰,你是来看我的吗?”
沈钰:“我是来还……”
还没说完,一股甜香的气味顺着门缝溢出来,是糖烤板栗。刚出锅的香气,混着糖浆焦脆的甜。
沈钰的声音顿时就卡壳了。
好香。
好甜。
好饿。
宴世慢吞吞:“我宿舍有烤板栗,要不要进来吃一点?”
沈钰回过神:“我是来还衣服的!!”
宴世接过衣服,又继续道:“那吃不吃烤板栗?很甜、很香,也很糯,我才买的,很好吃。”
“不吃!”
“真的不吃吗?很甜很糯!!”
沈钰几乎被甜糯的香味熏得头发晕。早上吃的面包被这么一折腾早就消耗完了,现在肚子有点儿饿了,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来宿舍里吃。”
进宿舍,就是和男同单独待在一起。
沈钰立刻后退半步,眼神戒备,琥珀色的眼睛水润又亮:“不去!我再也不会和学长你待在一起了!我不要和你有任何关系了!!”
声音太大,在狭长的走廊里显得格外突兀。
有人开门,一个男生睡眼惺忪地探出头:“谁啊?分手呢?吵得挺激烈啊。”
完了,要是被人误会,可就真的这辈子都洗不清了。
在其他宿舍即将看到沈钰的那刻,沈钰整个人被带进宿舍,门立刻被关上。
写论文熬了一个通宵的博士生:“啊……我明明记得有声音啊……我又幻听了吗?”
他挠挠头,又回去了。
沈钰的后背贴上门板,暖光从窗边泻下。
完了……
和男同单独待在一个空间了,感觉要遇到点儿什么事情了。
沈钰脑子飞快运转,脑子闪过很多东西,最后停在了昨晚看的《纨绔》,柳纨被按在床边,嘴被迫张开,唇齿间被塞进,楚墨章还问:“好不好吃?”
啊啊啊啊!!
下一秒,有什么温热的、圆圆的东西忽然塞进他嘴里。
宴世低声:“小钰,好吃吗?”
……
啊啊啊啊啊——
但很快,板栗香甜的味道在口腔里炸开。
沈钰得意识才缓过来。
是烤板栗。
……嚼嚼嚼。
该死,我怎么被烤板栗吸引走了?
这绝对是男同的陷阱!诡计多端,糖衣炮弹!
沈钰正想说点什么反抗,一只修长的手又递了过来,剥好的一颗板栗又塞了进来。
沈钰条件反射地张嘴。
然后……又嚼嚼嚼。
可恶!!诡计多端的男同!!
可这个板栗真的很香,甜糯、绵密、还带着一股刚出锅的焦糖香。
沈钰就这么被喂了好几口板栗后,才想起自己本来是要过来恩断义绝的。现在倒好,被喂得服服帖帖,嘴还被人塞满。
他气呼呼地咽下最后一口:“学长,你送我的东西都在这里了!!今天之后,我们就再也不要联系了!”
宴世声音很轻:“……小钰,我们就这么散了吗?”
沈钰:“散!必须散!!”
“是因为我向你表白吗?”
“是因为你骗我!”
哦。
原来不是怕我草他。
这件事情就很好办了。
沈钰气得耳根都红了:“你把我从上到下摸了个遍,还一再承诺不是男同!我把你当朋友才让你摸的!结果转头你就跟我表白!你这不是骗人是什么!?”
宴世温柔:“可我当时真的没有骗你……”
“第一次是帮你吸腿上的毒血,第二次是帮你分析身体怎么长肌肉,第三次是因为你技术不好需要我,第四次是因为我们都……”
虽然自己偷吃了好几次,但小钰不知道就当没发生。
停之停之。
沈钰这下真的从耳根到脸上全部红完了,这男同怎么还在回味?
“反正……反正哪怕你有一百个正当理由,也不能干这样的事儿。你明明知道你喜欢男的,就该男男有别!而不是借着我直男的身份,揩我的油!!”
“你这叫性骚扰你知道吗,要不是我宽宏大量,早就报警让警察把你抓起来了!”
宴世:“谢谢小钰的宽宏大量。”
“可……在遇见你之前,在我发现我动心之前,我真的不知道自己会喜欢男生。”
他靠近一步,沈钰后退一步,直到沈钰的后背都整个贴在了门上:“小钰,我不是想骗你,我不喜欢男生,我只喜欢你。”
空气骤然收紧。
带着淡淡海咸气息的味道从宴世身上传来,温柔却浓烈,还混合着糖烤板栗的甜香。
沈钰一个晃神,觉得自己又开始饿了。
这味道……怎么连人也闻着香香甜甜的。
他下意识想推开,却被宴世抓住手腕,双手被轻而易举地摁在门板上。两人的距离骤然近到极致,呼吸纠缠,热气擦过他的侧脸。
这就是这就是……
传说中的壁咚吗?!
沈钰大脑疯狂回放起他看过的直男保卫教学视频:“遇到男同壁咚不要慌!借力转身,双腿提气,一记精准飞踢对方的小兄弟!”
好!现在!
沈钰屏气凝神,借力转身,还没来得及飞踢,就被宴世眼疾手快一把拽进怀里。
身体撞进男人的怀抱,温度滚烫、坚实、像铁,又带着一点咸湿的海味。
沈钰的后背被稳稳压在男人的胸膛上,腰被圈住。
然后,他清晰地感受到了。
屁股……
狠狠地贴在了炽热。
作者有话要说:
沈猫被香香美食蛊惑了[眼镜]
未来的某天,沈猫被绿茶哥投喂。
上面喂香香甜甜又热热的糖炒板栗,下面喂圆圆亮亮又冷冷的深海珍珠
前者是绿茶哥专门买的,后者是绿茶哥专门捞的
还骗沈猫,如果含不住掉下来的话,珍珠会碎掉的[黄心]
沈猫有金子被压扁的经历,只能颤着努力含住一颗又一颗[求求你了]
第74章 沈猫含指尖
不是,怎么和想象中的不一样??
更不对的是,宴世是什么时候起来的??!
沈钰想不出结果,烫人的热度几乎要把那层薄薄的布料都点燃。
“放、放开我……”
沈钰急得发慌,只能扭着腰想往外躲,结果却不小心一蹭过去。
空气里顿时多了一声极低的闷哼,带着几乎压抑不住的尾音。
下一秒,沈钰惊悚地发现后背似乎贴得更靠近了。
男同好恐怖啊啊啊!!!
沈钰都不敢挣扎了,只能任由炽热压着,绝望:“你、你什么时候起??”
宴世懒懒:“哦,从你进门开始。”
其实从昨晚开始,那股压抑在身体里的感觉就没消下去过,但这话说出来,小钰恐怕会跳得更高。
沈钰:“……”
我从头到脚就一个头露出来,这人怎么都能起反应?!
男同,恐怖如斯。
之前怎么没觉得宴世这么变态呢。
沈钰头皮发麻,只觉得炽热跳动了下:“宴学长你个变态!!”
“嗯。”
“宴狗!放开我!”
“嗯。”
就像拳头打在棉花上,沈钰彻底绝望。
他就不该贪吃那一口烤板栗,不该放下东西还多说两句,要是早点跑,现在也不会落在男同怀里!
失算,彻底失算!
宴世低低:“小钰,你就这么不想和我待在一起吗?”
沈钰:“嗯!”
谁都不想和有枪的人待在一个空间,无论那个枪是真枪还是假枪!!
更何况,宴世的枪不仅又大又/粗,现在还上膛了!!
下一秒要干什么!
沈钰根本都不敢想!
男同真是阴险狡诈的生物。
宴世却低下头,声音软得像是叹息:“小钰,你这么说……我好受伤。”
沈钰:“……”
如果不是你那玩意儿还顶着我,也许我就信了。
宴世带着近乎悲悯的克制:“感情这件事,真的是很神奇的东西。最开始我只是把你当弟弟看待,你帮我治好了厌食症,对我那么信任,我也一直在提醒自己,别越界。”
“可情深至浅,我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对你的感情变了。”
“我想控制自己,”宴世轻声说,“但我控制不住。”
声音低得几乎破碎,带着一点沙哑的尾音,落在耳边,格外深情暧昧。
沈钰的心颤了下。
“我最开始,只想默默守护你。”宴世微微俯下身,呼吸离得更近:“但我觉得,如果你不知道,对我而言不公平,对你也不公平。”
宴世伸手,轻轻转过沈钰的肩。那双带着浅浅凉意的手指落在皮肤上时,沈钰猛地一颤,他被迫对上那双蓝色的眼。
那眸色真的漂亮,清透得像融化的冰,里面藏着一层不易察觉的湿意。
宴世看起来,竟有些……可怜。
“我不想骗你,小钰。”
“当邓博允向你表白,当我亲了你之后,当你照顾发烧的我时,我才发现……原来我已经喜欢上你了。”
他轻轻呼了口气,眼底的温柔得像要淹没一切。
“如果可以,我也不想让你为难。”
沈钰从来没见过宴世这个模样,一时完全呆住了。
蓝眸波光粼粼,斯文的气质反而更衬得他落寞,睫毛在光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沈钰的心又动了下。
该死……
这人怎么帅得如此恰到好处。
而且……他说的没错,喜欢这种事,确实不是能控制的,沈钰的理智在和情绪拉扯。
“对不起,小钰。”下一秒,宴世缓缓靠过来,额头搭在了沈钰的肩膀上,一个一米九三的大男人就这么沉默地靠着他。
沈钰一抖:“你怎么了?!”
“昨晚上表白后,我一晚上都没睡。”
下一秒,宴世的肚子叫了下。
沈钰目光复杂:“你不是买了早饭给我吗?你的肚子怎么在叫?”
宴世垂眸,声音温和得几乎带着点克制的自嘲:“心里有事,厌食症就又重新犯了。”
沈钰:“……”
这话听着……
好像还挺有点可怜的。
确实,暗恋这种事就是一个人的兵荒马乱。
沈钰以前误以为自己喜欢孟斯亦的时候,不也一样么,他能理解那种想靠近又不敢靠太近的感觉。
所以,沈钰的语气不自觉软了下来:“那你……吃点东西吧。你不是买了烤板栗吗?”
宴世垂眼:“我吃不下,我一想到小钰生我的气,就什么都吃不下。”
沈钰:“……”
那我要是生你一辈子的气,你岂不是要饿死?
为了避免自己背上条人命:“我不生气了。”
宴世抬起头,蓝眸里闪过一点亮光:“真的吗?”
“真的。”
假的。
但怕这人死在自己面前,沈钰硬着头皮点了点头,干巴巴地挤出一句:“我真的不生气了。”
哄着这人坐在椅子上,沈钰拿个板栗递给宴世:“现在可以吃了吧。”
宴世的肚子又响了下,可怜:“自己吃的话……吃不下。”
那双蓝眸抬起来的时候,闪着一点小心翼翼的光,“但如果小钰喂我,应该就能吃下了。”
沈钰:“……”
得寸进尺!
“那算了!”沈钰立刻收手。
“好吧,我吃。”宴世无奈地笑了笑。
然而他俯身,就着沈钰捏着板栗的手指,轻轻含了下去。
板栗被轻轻咬住,却未立刻取走。宴世只是含着,柔软的舌尖贴上去,轻轻一触,又往后卷。指腹被细微的湿意打湿,含糊成模糊的触觉。
沈钰呼吸一窒。
宴世没有说话,只是更深地含进去一点。他的唇形本就好看,线条薄而柔,咬合时带出一瞬间的亮泽。细微的吸气声混着湿润的咂响,轻轻震动在沈钰指骨上。
板栗被卷走,指尖也被含得更紧。
光线从窗外斜进来,落在宴世的侧脸上。金丝眼镜反出一片温柔的光,视线从下往上,从沈钰的指尖一路攀上,越过手腕、喉结,停在唇边,落在眼睛。
顺服、克制、近乎渴望。
而且……
宴世的反应还没消下去,显得格外虎视眈眈。
太……太……太少儿不宜了!!
我才十八岁!!
沈钰甚至感觉到自己的手指被轻轻咬了下。他耳根红透了,整个人像被电了一样弹起,转身冲向洗手台。
身后,宴世还维持着方才的姿势,慢慢抬起头。金丝眼镜下的眼神温顺得近乎无害,影子无声地在地面铺开,悄悄延伸,吞下所有的慌乱和羞涩。
他抬起眼,看着那已经红透耳尖的小猫。
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从昨晚沈钰拉黑他开始,宴世就知道他第二天一定会气冲冲地跑来还东西。他知道沈钰喜欢甜的,于是趁着沈钰上早八时买了糖炒板栗,还故意分了一些给宿管。
小钰那么可爱,宿管一定会分几颗给小钰的。
胃口开了的小钰,肯定抵挡不住宿舍里的糖炒板栗,就会被自己哄进来。
宴世垂下眼,回味唇角残留的甜香。
好好吃……
好喜欢小钰……
想和他谈恋爱。
想和他做很多的事情。
仅仅是被人舔了下手指,他的耳根就红成那样。
要是含住……呢?
大概会因为过度紧张而轻轻发颤,泛起一层细微的粉红。皮肤会发烫,呼吸乱成一片。
……
好想吃。
好想用触手把小钰全都尝一遍。
沈钰就着冷水拍了好几下脸才回来:“反正……反正东西还给你了,虽然我说我不生气了,但……但我们是没有可能的!”
“我是直男,我不和男的谈恋爱。”
“嗯。”
宴世温和。
“东西还给你了,我们恩断义绝了!”
“嗯。”
这人这么冷静的吗?
沈钰有点慌,偷偷看了他的裤子,发现对方好像也并不是很冷静。
不行,太吓人了。要是自己松了口,屁股要遭大罪的!!
沈钰脸烧得更厉害了:“我、我走了!以后我们就不要再联系了!!”
他像只被人追的小猫一样冲出宿舍,捂着屁股跑了。
待那抹仓皇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外,影子无声地蠕动,几根触手悄无声息地将沈钰带来的行李箱拖回房间。
触手一点点探入行李箱,细致地将衣物拎出,每件衣服都带着沈钰的甜味。
宴世的手指在那堆衣服上缓缓掠过,最后停在那件毛衣上,那是沈钰昨天被表白时穿的衣服。
上面还残留着被表白时的羞涩、不安,还有一点被压抑太久的热气。那气息混合在一起,闻起来像甜得过头的果酒,带着微酸的气泡,在空气里轻轻炸开。
宴世抬起手,将那件衣服完全盖在脸上,深吸了一口,握住不安躁动。
脑海里,全是沈钰。
不能急,不能急。
要慢慢来。
自己已经表白了,小钰已经明白自己的心了。
接下来,是要让他意识到,那份心意不是可怕的,而是会让他觉得舒服的东西。
小钰对舒服的事情,总是难以抵抗。吃东西也是,塞一颗板栗,就能把要做的事情全忘了。
所以要让小钰舒服。
舒服了的话……
就算嘴上再怎么说不喜欢我,也一定会被我留在身边。
作者有话要说:
小猫是抗拒不了猫薄荷的,更何况这还是绿茶风味的猫薄荷[眼镜]
某段时间,绿茶哥说自己实验任务重,好几晚上都没有碰沈猫猫。
沈猫猫凑上来,而绿茶哥则装作疲惫地躺好,让沈猫猫坐在上面,自己寻求舒服
等沈猫猫到达阈/值,累得想下来时,又忽然不累,掐着腰开始猛猛了[黄心]
第75章 沈猫还黄金
沈钰一路头都不敢回,快速跑回宿舍。
怎么以前没发现宴学长这么骚?
谁吃个板栗要把人整根手指都含进去,还用舌头舔?
太恐怖了,男同什么手段都有。
更何况这还是个肾虚的男同,其他手段更是多得要命。
但肾虚……是不是代表其实自己屁股没危险?
沈钰脑袋短暂地思考了下。
不行,这个问题本身就很有问题!
我又不会跟他在一起,我的屁股能有什么危险?!
自己已经把衣服换回去了,我和他就不会再有任何关系了!!
沈钰气鼓鼓跑进了宿舍。
廖兴思正坐在椅子上削苹果,看见他空着手回来,眉心一跳。
糟了,果然是要搬过去同居了!那么多衣服都拿过去了!!
宴学长进度这么快的吗?!之前还没表白,怎么就几天时间就把老四骗过去同居了!!
诡计多端啊!诡计多端!
小钰还只是个18岁的孩子啊!!还在青春懵懂的花季,就被这么被男同给盯上了!
宿舍那两个恩爱假男同跑出去食堂买饭了,廖兴思立刻放下苹果,神情严肃:“老四,你刚刚去宴学长那里了?”
沈钰一愣:“你怎么知道?”
“还把衣服搬过去了?”廖兴思追问。
沈钰大惊:“你、你怎么知道?!”
果然如此!果然如此!
宴学长就是个禽兽啊!!
恋爱不是应该先牵牵小手,再在花香月色的良辰美景中,亲亲小嘴,最后在确定要共度一生的时候,再婚前试爱吗?
不结婚,不承诺,怎么能睡人呢!
廖兴思叹了口气,他承认自己的思想或许有点古板,但他是真的怕小钰被人翻来覆去地睡了一遍又一遍,最后两人再一拍两散。
小钰是个很认真的人,千万可不能被玩弄感情。
但这话又不能太直白。
毕竟看小钰现在这副样子,妥妥的恋爱脑。要是说太重了,保不齐还会激起逆反心理。
廖兴思叹了口气,想半天,才斟酌着开口:“你不能这样做,毕竟你和宴学长……”
才在一起没多久。
沈钰自动在脑海里补齐后半句:“你和宴学长关系还不错,不要做这种伤他心的事。”
可是……可是他是个男同耶。
“但……但他喜欢男的……”沈钰艰难地说。
他当然不会傻到直接讲出宴世对我表白了这句话,只能这么委婉地带过去。
结果廖兴思的眉还是皱起来了:“喜欢也不能这样。你怎么还把衣服搬过去?你想没想过以后怎么办?”
要是你俩最后吵架闹分手,难不成还要一箱一箱搬回来?
大学生的恋爱大多比较脆弱,廖兴思也是为了沈钰着想。
沈钰低头,以后……以后当然是就和宴学长桥归桥,路归路!!
“我和他的以后,就现在这样了!绝对不可能有任何变化!我绝对不会更改心意!”
没想到老四居然还是个顶级恋爱脑,小小年纪,大大的倔强!廖兴思急了:“总之不能这样!听我的,循序渐进,一点一点地来。你一下子搬这么多东西过去,他会多想的,你知道吗?”
沈钰:“……”
他默默低头,看着还剩半箱没搬的衣服,整个人都蔫了,嗯了一声。
那我下周再继续搬。
沈钰被训了一顿,心里还窝着气,一头扎进被子里。结果刚要闭眼,忽然想起最重要的东西还没还。
那个平安锁金项链。
可……
这东西怎么还回去?下面的金铃铛都压扁了。
沈钰试着用牙签、小镊子等各种小工具,企图把那金铃铛重新翘起来。可是越弄越糟,汗都下来了,那铃铛却仍旧扁着。
他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跑去专柜,柜姐笑得温柔:“先生,这个款式下架了。要换的话,只能折价,再补个五千哦。”
沈钰:……
抢钱啊。
他低头看着那只被压扁的金铃铛,皱着眉头想了半天。反正黄金的克数没少,应该、应该没问题吧……?
宴学长看起来也不像那种会为了点小东西计较的人……吧?
沈钰越想越乱,干脆轻轻拨了拨那铃铛。扁扁的黄金发出一声轻响,他又心虚地停了手。
沈钰有点怕和宴世单独待在一起,于是纠结了半天,决定先不管这件事情。他把金项链包好,小心地塞进书包夹层。
等下次碰到了,再还给他好了。
·
根本不用等下一次。
因为……宴世无处不在。
食堂、教室、图书馆,甚至厕所。
沈钰在偶遇了很多次宴世后,开始警惕起来。现在上厕所都要看里面有没有人了,确定有其他人,他才敢进去。
俗话说的好。
一个人最脆弱的时候,就是他在上厕所的时候。
沈钰不想在空无一人的厕所里,宴学长突然冒出来帮扶兄弟。
好在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
在从图书馆出来,沈钰再度偶遇宴世。他愣了两秒,从书包夹层里掏出那个小盒子,递过去:“这个……也还给你。”
宴世低头,看了一眼那被压得扁扁的金铃铛。
沈钰有点儿不自在:“不小心睡觉压扁了,我可以折价陪你……”
宴世抬起眼,镜片后那双眼睛看着他,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
“意思是,”他轻声道,“这项链,陪你睡过觉?”
“好羡慕这条项链,它可以被小钰压着。”宴世轻声说,视线慢慢从项链移到沈钰的脸上:“要是我……”
“打住打住!”沈钰满脸通红:“宴学长你脑袋里都在想什么!!”
宴世没辩解。只是轻轻推了下眼镜,声音低得几乎要和呼吸混在一起:“想你,我脑袋里想的都是你。”
还有,想睡你。
宴世的视线慢吞吞地掠过他,沿着眼镜的反光描摹他的眉眼,停在嘴唇,再往下滑过脖颈,胸口。沈钰的后颈一阵发烫。虽然穿着厚外套,却有种被人一层层剥开的错觉。
他瞪着宴世,声音有点抖:“……不准想我!!”
更想了。
想靠近,想亲嘴,想顺着那条脖子一路下去,看小钰在自己怀里颤抖。
可现在不行。
他已经表白过了。
现在的小钰,对他太警惕。
宴世轻轻推了下眼镜,语气温和得近乎懒散:“好。”
沈钰眯起眼:“真的没在想我?!”
宴世微笑:“假的。”?
沈钰气得跺脚:“你……你耍我!”
宴世唇角弯着:“金项链不用还了,我送出去的东西,从来不收回来的。”
沈钰坚持:“不,必须还。”
宴世:“那也好,一想到这条项链被你戴着睡觉、压在你胸口,我就觉得……晚上要是握着它睡,也许就能假装是你在我怀里。”
沈钰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几秒后,他炸毛似地大喊:“你、你变态啊啊啊!!不准用黄金干其他事情!!这可是黄金啊黄金!!”
“可小钰,”他轻声道,手指摩挲着那条项链,“这上面还有你的味道,好香……我控制不住。而且我说不用还,你非要还,我也只能这样了。”
沈钰整张脸都烧红了,急得一把抢回那条项链:“那我不还了!这金子就当是你给我的心理赔偿!”
“衣服呢?最近天气冷了,衣服……”
“衣服我不要了!”沈钰打断他,声音比平时高了半个调,“我买了新的!”
宴世:“我给你买的衣服都很适合你。”
沈钰几乎要跳起来:“不适合我!都、都、都太难看了!我一点儿都不喜欢!!”
话音还没落完,他就已经背上书包,噔噔噔地跑了。
宴世站在原地,视线顺着那背影慢慢收回。
不喜欢吗?
·
沈钰气呼呼地回到宿舍,整个人都快被耗尽了。中午午休了一会儿,下午虽然没课,却还得赶去兼职卖衣服。
那家店是快销品牌,价位不算特别高,卫衣四五百,羽绒服一两千。对顾客来说算平价,对沈钰来说,却仍旧偏贵。即便有员工折扣,他也极少舍得买。
因为不是周末,客流不多。店主是个温和的中年女人,见沈钰精神不太好,就让他去仓库歇一会儿。
沈钰靠在堆满纸箱的角落,闭上眼,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梦里,他看见一片深海般的暗色。有什么东西从那层波光粼粼的墨绿中慢慢浮现。
是触手。
那触手极长,粗壮,表面覆着黏滑的光泽,深绿色的皮肤下似乎流动着微弱的金线,像心脉一样在暗处跳动。沿着它的表面,一圈一圈的黄金链缠绕着。
触手的吸盘蠕动,轻轻将黄金含着,吮吸着上面残留的气味。
那是一种奇异的美,不是人的美,像深海里的鱼鳞在光线下闪动,又像潮汐在夜里起伏。
诡异,却又带着令人心悸的秩序。
沈钰忽然……
有点儿想摸摸这些触手。
“小钰,有个顾客指明要你导购。”店长打断了沈钰稀奇古怪的梦。他迷迷糊糊地睁眼,头发睡得乱糟糟的,衣角还没理顺,他半眯着眼走出去。
“你好,请问先生您需要……”
惯性使他机械地说出这句开场白,可话到一半,声音戛然而止。
宴世正站在门口,气质得体,外套整洁。那双眼微微垂着,神色温和,像是来认真买衣服的普通客人。
“我要他导购就可以了。”他对店长说。
沈钰心里一阵警铃大作,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后退半步:“我不方便。”
宴世不急,淡淡一笑:“那我等你方便的时候。”
沈钰:“……什么时候都不方便。”
宴世略一挑眉,轻声道:“好遗憾。”
他微微偏头:“我最近对你们牌子挺感兴趣的,预算五六位数,买点儿送给朋友。”
店长听到这话,整个人都亮了。
“小钰,这个一看就会花钱,”店长压低声音,小声急切地补刀,“我给你涨抽成!”
宴世遗憾转身,店长:“帅哥,他方便!非常方便。”
“……店长!!”
“涨抽成,小钰,我给你涨抽成!!”
沈钰被彻底打败。
他无奈地咬了咬牙,转回身,硬挤出职业假笑:“先生,我方便了。”
宴世笑意温柔:“算了,会打扰你吧。”
说完,他竟真的转身要走。
沈钰愣了半秒,条件反射地伸手去拉住他的衣袖:“不打扰。”
像只被逗得炸毛的小猫,明明一脸的不情愿,且又因为被猫条蛊惑,所以警惕地凑上来。
沈钰在心里狠狠哼了一声。
哼!
这可是为了业绩!为了抽成!!
你花钱,我赚抽成,到时候我就去买黄金!!
比你给我的那个还要大!!
作者有话要说:
未来,沈猫将会拥有金脚环、金腰链,金项链,当一只富贵小猫猫,被宴狗在床上舔得喵喵叫[眼镜]
第76章 沈猫被按摩(含8k营养液加更)
和谁过不去,都不要和钱过不去。
这是沈钰从小到大的深刻人生哲理。
宴世来买衣服,自己能拿到抽成,怎么算都是自己占便宜!早晚要把宴世的钱全都卷进自己的腰包里!
宴世轻轻从货架上拿下一件毛衣,沈钰立刻:“我去拿适合你的尺码。”
宴世:“不用,你穿。”
沈钰:“???”
……来找茬的是吧?!
“不用,我不需要买衣服。”沈钰还在维持最后的体面。
宴世慢悠悠一笑:“我给我对象买。”
沈钰:……?
“他和你身形一模一样,所以麻烦您帮我试一下。”
沈钰真的不想赚钱了。
可钱难挣屎难吃啊!
他下意识往后退半步,却正好看到店长在那边用力点头、还握拳头表示加油。沈钰只能憋着一口气说:“好吧。”
毛衣是那种软软的毛绒款,贴在身上暖融融的,颜色柔和,把他眼睛的琥珀色衬得更亮,整个人看上去帅气又乖巧。
宴世:“怎么样?喜欢这件衣服吗?”
……这个人又要送我衣服。
他本能地想拒绝:“不喜——”
宴世轻轻一挑眉,笑意浅浅的:“哎,我说了什么话?哪有店员当着顾客的面说自己店里的衣服不好看?”
沈钰的话立刻刹了车。
完蛋,他是在这家店上班的。宴世买完衣服就走了,可他要是在店长面前说不喜欢店里的衣服,那还怎么在这里混?!
更何况……这衣服确实挺好看的。
毛茸茸的,又暖又软。
他憋了半天,小声嘟囔:“……挺好看的。”
宴世轻轻点头,随即从货架上又拿出一条剪裁利落的休闲裤:“再试试这个,配着毛衣。”
沈钰:……
他像只被连哄带骗的小猫,认命地接过,低头钻回试衣间。
裤子换完,宴世又把一件大衣举到他面前:“这个也试试。”
沈钰:“……”
他认命地穿上大衣。
一件大衣刚穿好,围巾又被递到了他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