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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50(1 / 2)

第41章 沈猫治疗宴

沈钰的重点落在了时间:“106小时,宴学长你不愧是学医的,好厉害,居然能够这么精准。医学专业都是这么细致的吗?”

宴世沉默两秒,轻轻呼出一口气:“……谢谢夸奖。”

他垂着眼,手指微微一紧。手背上那处本已结痂的伤口被牵动,薄薄的痂皮崩开,一点鲜红重新渗了出来。

沈钰的注意力立刻又被吸走:“学长,你这真的没事吗?我看伤口好像有点严重了。”

宴世低头,神情很平静:“没事。”

“可都出血了。”

“你不是要抓猫吗?赶紧去抓猫吧。”宴世温和道:“赶紧去吧。你最近好像挺忙的,都没怎么发朋友圈。”

沈钰一时有点儿心虚。

因为新发的朋友圈都对宴世屏蔽了,对方当然看不到他。不过这么大的校园,才几天没见,居然又能撞上对方。

他挠了挠脑袋:“啊……确实有点儿忙。”

宴世抿唇,金丝眼镜后的蓝眸闪了下。

是很忙,忙着吃烧烤喝奶茶玩游戏,忙着发朋友圈拍照片写文案,还忙着……

花时间把我屏蔽。

可之前酒吧里的那人他都没屏蔽,只屏蔽我的话,是不是意味着他其实也算是在乎我?

毕竟他能被单独挑出来屏蔽,某种意义上,是不是也是一种……区别对待。

想到这里,宴世心里那股莫名的闷气,忽然就散了几分。他闻了下沈钰心虚的味道,顿时觉得这点小事似乎也没什么好计较的。

沈钰:“那我去抓猫了,学长你能照顾好自己的,对吧。”

宴世微笑点头。

沈钰转身准备离开,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嘶息。

回头一看,宴世正垂着眸,微微皱眉撩起袖子。白色衬衫的袖口被血染出一点浅痕,不仅是手背,就连小臂上也有擦破的痕迹。

这看起来……好像并不是没事的样子。

“真的没事?”

“哦,可能刚才被蹭出来的,不严重。”

沈钰:“这还叫不严重?猫什么时候都能抓,但你的伤口要是感染了可不是小事。”

宴世还在说:“没事,我不想打扰你。”

蛋蛋虽然躲在角落,听不懂两脚兽在说什么,但本能告诉它这个戴眼镜的四眼两脚兽,绝对、百分之一百、在装可怜。

这么点伤口还皱眉?我蛋蛋被摘下来都没你这个样子。

它翻了个白眼,优雅地从阴影里走出来。喵喵两声,声音又圆又软,眼神却牢牢盯着沈钰手里的猫条。

沈钰见蛋蛋过来,欣喜,连忙拆开猫条,然后悄悄把项圈套上去:“乖,别动,再吃一点,马上就好了。”

蛋蛋瞥了那四眼两脚兽一眼。

后者也正淡淡地眯起眼看它。

蛋蛋也算是看出来了,只要这个漂亮的两脚兽在场,那个四眼两脚兽就不敢对它凶。

于是出于一种猫式的得意,它在吃完最后一口猫条后,抖了抖毛,迈着气派的小步子,走到沈钰掌心边,傲娇地蹭了蹭他的指尖。

沈钰有点儿欣喜,顺势摸了摸那毛茸茸的脑袋。

宴世看那只猫享受地眯着眼看他,觉得那表情……怎么看怎么欠揍。

沈钰起身:“学长,蛋蛋的事情解决了,我们去校医院处理你的伤口吧。”

宴世收回目光,轻轻嗯了一声。

校医院离这里不远,几步路就到了。屋里空空荡荡,似乎医生不在。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酒精味。沈钰四下扫了眼,找到碘伏和棉签:“我们自己处理一下吧。”

宴世没立刻答,视线在他手上停了几秒。这只手刚才摸过那只猫,不知为何,想到那猫当时的表情,他轻轻眯眼:“先去洗个手吧。”

沈钰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便去了洗手台。

水声响起时,宴世目光追过去。那双修长的手在水下滑过,指节蜿蜒,细水顺着掌骨流下。

他坐在检查床边,抬手卷起袖子。肌肉在动作间自然拉伸,线条流畅,皮肤紧实。沈钰洗完手,棉签蘸了碘伏,轻轻按上去。

按理说,这样的肌肉不应该很有韧性吗?

怎么跟纸片一样,在树上擦了下,有了这么大的伤口。

药水触碰到皮肤,宴世轻轻嘶了一声。

沈钰:“有点疼,学长你忍一忍。”

宴世轻轻嗯了一声,垂眸看着青年。

对方正弯着腰给他擦伤,整个人俯得更近。头发滑到额前,耳尖在灯下露出来,细白、干净,近得像是稍一呼吸就能触到。

好香。

好香。

闻起来……好好吃。

沈钰察觉不到,只专注地给他上药。手臂上的伤口处理完毕,接着就是手背上的了。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滑到手背。

那是一只极好看的手。

手背宽厚,青筋清晰,骨节分明,线条自然地延伸到腕处。那几道被猫抓出的细痕反而让这只手显得更有真实感,甚至多了点……不该有的意味。

沈钰忽然觉得喉咙有点紧。

这个手在很久前摸过自己的胸口。

然后……

自己还昨晚上梦见了这只手……

难道自己是手控?

为了掩饰,沈钰努力转移注意力:“学长,你后面两针的疫苗打了吗?”

宴世声音沙哑:“啊……最近很忙,有点儿忘了。”

每天都能看到自己的手,还能忘?他在心里腹诽,嘴上没说。

这边还没弄完,门外的脚步声传来。

“哎?有人在这?”

门被推开,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走了进来。没戴眼镜,头发干净地往后梳着,个子也高,至少一米八几。衬衫领口没扣,全身带着一股不经意的英气。

他一眼看到里面的人,眉梢一挑,笑声明亮:“哇!!宴世!你小子怎么来了!”

宴世:……

“手被擦伤了。”

“擦伤?”那男人啧啧两声,笑得张扬,“你这皮糙肉厚的还能擦伤?想当初读研那会儿,你一天打拳快把沙沙袋打爆了,还怕这点儿小伤?”

……打拳?

不是说宴学长有厌食症吗?哪来的力气打拳?

那男人又往前走了几步,看见被宴世的高个子遮住的沈钰:“啊……新面孔,没见过呢。”

沈钰:“医生你好,我是学校大一新生。”

闻嘉树笑着眯眼睛:“你好呀。”

他看到碘伏:“你们在消毒?”

沈钰:“对,学长手臂被树擦伤了,我看这里没人,就先借用碘伏消毒了。”

闻嘉树:“哦哦,我刚刚去上厕所了,接下来交给我吧。”

他戴上手套,动作熟练地坐到宴世身旁,拿起镊子夹了棉球,沾上碘伏,然后毫不犹豫地按下去。

沈钰看得都疼:“要不医生,轻点儿?”

“啊?疼吗?”闻嘉树抬眼,语气居然还有点真诚的好奇。

宴世神情不变:“不疼。”

闻嘉树笑了两声,像是熟人间的默契:“放心吧,他皮糙肉厚,我认识他七年了。”

七年?

沈钰好奇:“你们是……”

闻嘉树:“我和他是本科兼研究生室友,他后来读博,我不想折腾了,就考编来这儿上班了。”

哦……室友啊……互帮互助过的。

沈钰下意识看了眼闻嘉树的下半身。

闻嘉树挑眉:“怎么,不介绍一下?这么好看的小学弟,你就打算自己吃了?”

宴世深吸一口气:“他是沈钰,大一计算机新生。”

“哦……大一的。”闻嘉树啧了一声,棉球在他手里又往下压了点:“老牛吃嫩草啊,怎么认识的?”

宴世脸上的笑淡了几分:“上班就上班,问这么多干什么。”

闻嘉树哦了一声,仿佛没听出什么火气似的,把棉球丢进垃圾桶,掏出手机点开微信二维码:“学弟,来,加我微信。”

“以后身体有点不舒服啊、感冒啊、拉肚子什么的,都可以直接找我。我上门给你看诊。”

这么好的学长?!

他正要拿出手机,宴世的手忽然伸了过来,盖在二维码上:“他可以问我。”

闻嘉树撇开他的手:“你是理论知识,我这才是实战知识,你知道当病人早上过来说我没吃饭意味着什么吗?”

宴世:“……意味可以抽血了?”

闻嘉树翻了个白眼:“意味着你得问,粉面吃了吗?包子?馒头?还是只喝了水?”

“问完了,你才能给他抽血。”

宴世:……

闻嘉树摆手:“学弟,他啊,纯理论派。你看他手被擦伤了,还要你拿棉签蘸。要我说,左手帮右手,明天就结痂的事情,哪用麻烦你。”

他又把二维码伸出来:“来,加我微信!”

沈钰加好了微信,闻嘉树打好备注,扫了眼朋友圈:“哇!学弟你这几天爬了新山啊!我以前读书也爬了,秋天的时候风景最漂亮,一片片都是好看的枫叶。”

沈钰:……

他不敢说话了。

那条朋友圈屏蔽了宴世,现在就这么直直念出来了。

看闻嘉树还想继续往下翻,沈钰立刻接话:“那我以后要是身体不舒服,就联系闻学长你!”

闻嘉树眯着眼,笑得露出一点牙:“当然,这么好看的小学弟,我必须到你床边亲自给你看诊。”

宴世猛然起身:“该走了。”

闻嘉树:“哎哎,走什么走,我还没小学弟交流好感情呢。”

宴世微笑:“放心,小钰有我,应该不会生什么病的。”

下一秒,他径直伸手。沈钰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带着出了门。

“这学长人真好……”沈钰小声嘀咕。

宴世:“哦……当年他科研压力太大了,研究生那年哭着找导师说不想读了。导师心软,就放他走了。硕士文凭对他来说已经够用了。那之后,他考编进校医院,天天打卡摸鱼,说自己终于过上了正常人的生活。”

“我就不一样了。认死理。顶着压力一路直博,也算撑下来了。发了几篇顶刊,论文数量比他多几倍。”

沈钰:“哦……原来如此。”

宴世:“闻嘉树这人挺爱社交,嘴上总是不停,对待病人也有点儿……不拘小节。”

沈钰一下闪过方才碘伏棉球狂压宴世伤口的画面,下意识打了个哆嗦。

宴世:“我没他聪明,只会读死书,只是学历比他高了点儿,论文数量比他多了点儿,抗压能力比他强了点儿。”

他顿了顿,目光不经意地落在沈钰的侧脸上:“你要是不嫌弃,也可以把我当成……备选项。”

沈钰:……

以后生病还是找宴学长吧,反正都是学医,至少宴学长会仔仔细细帮身体看个遍。

不过……有件事情很在意,沈钰没忍住:“宴学长,你以前打拳?”

宴世:“……打过一阵子。”

刚来到人类世界,他还有点不适应饥饿带来的焦虑。打拳是个很好的渠道,能将心里的烦闷全都宣泄出去。

沈钰:“可你不是厌食症吗?你打得动沙袋?”

他之前被室友带去过健身房,试过一次。沈钰打了几拳,只觉得根本就不是他在打沙袋,而是沙袋一个劲地单殴他。

宴世:“……”

他推了推眼镜:“我打不动,试了几天就没去了。”

沈钰的脑海中瞬间涌出了一米九三的宴世在健身房被沙袋单殴的画面,顿时觉得他和自己一样可怜。

他沉重地拍了拍宴世的肩膀:“哥们,我懂。”

宴世垂下眼睫,忽然伸手,轻轻握住沈钰的手腕:“但小钰,我有件事情不懂。”

沈钰正在感叹原来宴世也会像自己一样:“学长你说。”

宴世语气温柔得近乎体贴:“为什么……”

他顿了顿,指尖不轻不重地摩挲了一下沈钰的手腕。

“我没看到你爬山的朋友圈呢?”

沈钰的笑僵住了。

作者有话要说:

绿茶哥,你也太会茶了[问号]

第42章 沈猫看电影

你为什么没看到?

那当然,因为你被我屏蔽啦!

沈钰很想这么来个Surpise,但他怕这一米九三的男人冷了脸,万一把自己当沙袋打了怎么办?

他惊讶:“啊?有吗?你没看到吗?”

宴世温和:“嗯,没刷到呢,而且这几天你都没给我发消息。”

沈钰决定倒打一耙:“我还以为是你不想理我呢。朋友圈不点赞、不评论,不主动发消息,以为你是要疏远我。”

他硬着头皮补了一句:“毕竟你现在厌食症都快好了,也不需要我关心了。”

宴世:“哦?微信还有这个bug?我帮你看看。”

说着要拿沈钰的手机,沈钰一下护得死死的。

废话,要是给过去不就真全部露馅了?他打哈哈:“啊哈哈,没事,我自己回去看看是什么问题。”

宴世笑了下:“紧张什么?”

沈钰心虚地避开视线,眼神飘了飘:“没、没紧张。”

宴世:“那下次我又错过你的消息和朋友圈,该怎么办?”

沈钰讪讪地说:“那……我给你置顶,再设置成星标好友,怎么样?”

宴世眨了眨眼:“这不好吧?不用麻烦学弟了。”

沈钰:“小事小事。”

他生怕这个人还要继续讨论这件事情,赶紧置顶加设好星标。

宴世安静地看着他操作,看见自己的名字稳稳地排在沈钰的第一行。他微不可察地眯了眯眼,闪过笑意。

嗯。

他还是在意我。

还会紧张。

还会怕我不高兴。

沈钰却总算松了口气,赶紧找话题转移:“宴学长,那你现在是回宿舍?还是有课?或者要去医学楼?”

“哦……我没事。现在也五点多了,要不要一起吃饭?”

吃饭?

想想,好像确实好几天没和他一起吃饭了。

这人财大气粗,带着去吃的餐厅也好吃得要命。哪怕沈钰家教挣了点儿钱,在庞大的食欲下,其实也只够吃点小吃街,虽说好吃,但确实没那种精致的美味。

沈钰扭捏:“这不好意思吧……”

宴世看他一眼。

灯光从教学楼的外檐洒下来,沈钰站在光下,衣服比以前要厚点,但宴世总觉得青年瘦了。

毕竟没自己的投喂和触手补充的营养……

宴世的目光顺着他微微弯着的肩线停了几秒:“没事。谢谢小钰帮我上药,请顿饭是应该的。”

沈钰被带去吃了家烧烤,肉端上来的时候,热气腾腾,油脂在铁板上发出轻响。沈钰夹起一块,咬下去的瞬间,汁水在舌尖爆开,香得他眯起了眼。

这也太好吃了吧!!

沈钰吃到一半,忍不住偷偷搜了下店名。结果一查是米其林三星主厨,人均……四位数。

怪不得那外国老头一直笑眯眯地亲自上菜,还用半生不熟的中文问他味道好吃吗,原来这是看人民币的眼神啊。

可这么一餐,实在太贵了。

再想想,现在自己也没再帮宴世治疗厌食症,这饭吃得有点儿问心有愧。

沈钰吃着烤串,沉思该怎么回报热情的兄弟。

空气里原本飘着炭香和酱汁的甜味,如今多了点儿别的。宴世察觉到了,看着对面的人。

他的气息在空气中微微荡漾着,带着淡淡的焦虑和犹豫。

他的小脑袋……又在想什么事情?

怎么有种猜得出,却又看不透呢?

这个青年一直看上去都是来去自如的性子,爱炸毛,却又心肠软,只需要委屈地一两句,就又会靠过来。

他……

都是由什么组成的呢?

一饭完毕,回去路上,沈钰问道:“学长,你不是说厌食症你去医院看了吗?他们怎么说?”

宴世:“差不多快好了,能吃得下了。”

当然是谎言。

他这几天一口东西都没吃。不过对他来说,那种空并不难忍。他早就习惯了更糟的状态。

而且,他真的对沈钰没有想法了。

他今天只闻了味道,完全没有动手。

这就是证据。

沈钰心里还在想着账单的事,嘴里嘀咕:“宴学长,你以后不用请我吃饭了。太贵了,我没办法给你相同价位的回报你。”

宴世看了会儿:“没事,大家一起吃个饭而已。”

沈钰:“那不行!就算是亲兄弟也得明算账的!无功不受禄,不然关系没办法持续性开展,以后总得有方有怨气!”

“那……下次我去打狂犬疫苗的时候,你陪我去可以吗?”

“啊?”沈钰怔了下。

宴世:“我室友太忙,一个人去打针挺无聊的,你要是陪我,我就当这顿饭……收回点本。”

沈钰钱不多,但时间最多,立刻答应。

几天后。

沈钰对着衣柜发了好一会儿呆,心想怎么也得穿得像个人样才好去赴约。

看来看去,沈钰忽然想起之前把那件红色衬衫卖了,也不知道上次醉酒后,宴世收拾衣柜的时候发没发现?

应该……没发现吧?

沈钰有点儿心虚,最后选了宴世上次给自己买的衣服穿上。他对着镜子照了照,料子好、剪裁也修身,穿上后整个人都显得干净利落。

也不知道宴世怎么回事,似乎只要自己穿他送的衣服,他就会高兴起来。

所以,这是个什么心态?

喜欢打扮他人?有审美洁癖?还是……更奇怪的东西?

思来想去,直男脑袋确实难以运转,沈钰看了眼消息。今天和宴世打完疫苗,刚好也约了人出去游泳,想着,他又在书包里塞了条泳裤。

宿舍楼下,宴世正靠在路边的树旁,穿着一件黑色长风衣。冷色调的布料衬得他身形修长,肩线宽阔,衬衫领口微敞,露出一点颈线和喉结。

不管怎么看,太显眼了。

尤其是旁边女生宿舍楼,窗台上、草坪边、路灯旁,全是探头探脑的目光。

啧。

故意穿这么帅,来吸引女生是吧。

沈钰顿时觉得这人不可能是男同,因为男同不至于到女生堆里孔雀开花。

他出来,垂眸看手机的人抬头:“走吧。”

沈钰好奇:“你有要紧的事情吗?怎么一直看手机?”

宴世:“就是在看微信有没有又出bug。这几天也没看到你朋友圈,也没收到你的消息。”

沈钰:……

怎么还没忘记这件事情?!

两人一同去了医院,打针顺利。回来途中,又去商场的餐厅里吃了顿。沈钰只觉得生活美妙幸福极了,男同与不是男同,什么都无关紧要了。

宴世看着他,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杯沿。

青年身上的情绪味道在空气中荡漾开来,温暖、愉快,带着点微甜的轻盈。像是刚出笼的甜馒头,软乎乎、香喷喷。

沈钰真的很好喂养。

给他一点食物、一点温柔,就能散发出这样甜得要命的气息。

只要再靠近一点,只要再碰他一下,那股香气就会骤然浓郁,带上一丝羞涩与慌乱。

沈钰见宴世没怎么吃:“你不饿吗?”

宴世微笑:“还好。”

不饿。

怎么会饿呢。

一点儿都不饿。

宴世喉结滚动了下,看着沈钰吃饭的腮帮子。青年有点脸颊肉,可哪怕吃得再多,也只是一点点圆润,看起来白皙又柔软。

上次触手塞进去的时候,好像鼓的幅度要更多点儿。

那时沈钰的呼吸更急,肌肉轻轻颤着,整个人都被情绪裹着,连皮肤都泛着热意。

宴世垂下眼,重新看向桌上的饭菜。

人类的食物。

不过是些肉和糖的结合。

真能补充营养吗?

还没有我触手补充得多。

而且速度又快,只需要灌//满就行了。

沈钰很快就吃好了,又看了眼宴世:“真的不吃点吗?你没怎么吃。”

宴世笑着:“嗯,不用。”

饭后,沈钰心情不错。他伸了个懒腰,刚准备说有其他事,宴世忽然出声:“去看电影吗?”

两个男人并排看电影,未免显得有点儿gay gay的,沈钰婉拒了。

宴世:“也好。可能是我太久没跟人一起在外面玩了,一时有点得意忘形。”

……

沈钰:“什么电影?”

宴世笑眯眯:“去电影院看看?”

目前院线的电影不多,新片不多,沈钰扫了一眼屏幕:爱情片、爱情片、动画片、爱情片……一个比一个不合适。

两个大男人看爱情片,太尴尬了。

一起看动画片?更不行,太幼稚了。

有一部爽片似乎还可以……

前台很抱歉地说:“不好意思,那部电影有人包场了,现在最近时间的,就只有这部《深海预警》了,是恐怖片。”

恐怖片似乎也不错。

两个男人一起看恐怖片,多自然多爷们。

沈钰当机立断选了这个,递票过来的时候,前台看了眼两人,心道这小情侣感情真好:“祝观影愉快!”

可等一进去,他就后悔了。

怎么恐怖片的厅里,有这么多的小情侣啊啊啊!靠墙角那对几乎挤成一团,前排的姑娘正抓着男朋友的袖子,脑袋靠在他肩上,屏幕一亮,她就呀地一声往怀里钻。

沈钰和宴世缓缓走到倒数第二排,正后方依旧有一对情侣。

女孩低声说:“等下要是吓人,你可别丢下我。”

男孩笑:“那你要抱紧点。”

沈钰:……

看不见看不见看不见。

宴世把买好的爆米花和饮料放好,电影很快就开始了。

这部电影讲的是这部电影讲的是一艘科研船深入到被封锁多年的深海区域,结果一连串诡异事件接踵而至,最后在那片没有光的海底遇见了某种东西。

电影的开场极慢。画面是一片灰蓝的海,波涛沉重。镜头一点点推进,海水颜色从蓝变黑,连海浪的泡沫都带着腐臭的阴影。

那艘船孤零零地漂在无边的海上,铁皮的外壳被浪拍得咣地一声。紧接着,电灯闪烁,广播里传来失真的男声:“信号……中断……请所有船员待命……”

沈钰嚼着爆米花,他不算爱看恐怖片,但也不至于被吓着。然而当船舱里的灯一声炸裂时,他还是下意识地抖了下。

下一秒,他感觉到旁边的男人似乎有点动静。

沈钰侧头看宴世。那人高大,神情平静,但喉结微微滚动着,像是在极力克制什么。

这人……难道怕鬼吗?

那要是以后带对象来看电影,这193的个子,岂不是还要大鸟依人往对象的怀里钻。

沈钰想到这画面,差点笑出声。可他才刚勾起嘴角,电影音效骤然炸开。船舱门被拍得一声巨响,画面一黑,一只细长的、扭曲的触手从门缝缓缓钻出。

那触手灰白、湿滑,表面有细密的吸盘在蠕动,每一张合间都发出一声极轻的啵响。灯光闪烁,它似乎正慢慢抬头,感知到银幕之外的观众。

观众席里传来一阵齐声的吸气。前排的女孩直接啊了一声,缩进男友怀里。

宴世似乎是被那突如其来的声效吓到,缓缓倾过身。他靠得很近,近到沈钰能感觉到他身体散出的温度。

沈钰强装镇定,凑上去小声:“你有点儿怕吗?”

宴世微顿,轻轻应了声:“嗯,有点,你不怕吗?”

沈钰连忙逞强:“这有什么好怕的,不就是触手嘛。”

宴世微微偏头,视线落在他脸侧:“你不怕触手?”

沈钰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更镇定,随口胡扯:“还好吧,软软的,多可爱。要我说,触手还得再粗一点,这样才帅气,才有压迫感。”

“你喜欢粗的?”

沈钰还没意识到问题所在,脱口而出:“嗯。”

上次说喜欢大的。

这次又说喜欢粗的。

……

宴世眯眼笑了。

又巧了。

作者有话要说:

巧合哥,什么都好巧是吧?[问号]

第43章 沈猫穿泳裤

电影继续推进。

银幕深处,深海的颜色越来越暗,像被什么东西慢慢吞噬。一条触手蜿蜒着穿过镜头,下一秒又有第二条、第三条从不同的角落探出,影像抖动。

忽然,一阵刺耳的高频音爆开,一只巨大的触手猛地扑向镜头,吸盘几乎要贴到观众眼前。

沈钰猛地一颤,下意识想躲,然后袖口被轻轻扯了一下。

宴世也靠了过来,指节发紧,掌心覆在他衣袖上,脸色被光映得发白。

“……不好意思,”他声音低哑、克制:“刚刚被吓到了,我可以抓着你的衣袖吗?”

沈钰怔了下,只觉得宴世是不是靠得太近了:“啊……可以。”

光线再次闪烁,有人被拖入海底,触手捂住口鼻,血水在银幕上漂浮。

整个影厅静默了一秒,然后爆出一小阵尖叫。

沈钰的呼吸也紧了几分。

宴世靠得更近了:“小钰,我可以……再靠近一点吗?这些触手有点吓人。”

话音落下,气息几乎贴在耳边。温热的呼吸顺着耳后滑进去,像是小巧的触手缠绕着。

沈钰:“啊……好,没问题。”

两人的手臂贴在一起,他能清楚地感觉到对方皮肤下绷紧的肌肉线条,硬得像是被拉满的弦。

宴世……很紧张。

他都能听见宴世在轻轻呼吸。

低沉、克制,像被掐断的潮声。

宴世垂眸,静静闻着。

这小小的厅里,弥漫着太多混杂的情绪。恐惧的、依偎的、惊呼后的虚脱,还有一丝男女间那种甜得发腻的气味。

他都能分辨出来,但也都不喜欢。

这些混杂的味道,像潮湿的铁锈水,不纯、不干净。

只有沈钰不同。

他的气息轻、淡,却干净得几乎不像这个世界的,因为害怕,又藏着微微的紧张,像雨前被打湿的风。

目光从镜片下滑落,他看着沈钰露在衣袖外的一截手臂上。

皮肤白得过分,细微的寒意让那层肌理起伏着,像极了光下的水波。

看上去……

好香很好舔的样子……

抬眼,青年正半眯着眼,有点儿逞强地看着屏幕,睫毛在银幕的蓝光下投出一层阴影。

银幕突然闪白,伴随着一声极不协调的音爆,一个硕大、丑陋的触手猛地扑向观众席。

沈钰明显被吓到,肩膀微微一抖,喉结随着呼吸滑动了一下。灯光一晃,他的瞳仁像玻璃似的反了光,微湿、清亮。

沈钰有点儿僵硬地开口:“嗯……我没被吓到,只是那触手太丑了,上面的凸起……有点恶心。”

宴世的视线才缓缓从沈钰的脸上移开,落向银幕。那只触手在蠕动,颜色灰暗,表面湿亮,上面还有脓包,像被腐蚀过的残次品。

他静静看着,唇角微微弯起。

确实很丑。

太脆弱,太杂乱,毫无秩序,连形态都不纯粹。

我的触手不会这样。

它们非常健康,且顺滑、干净,线条流畅,具有力量。

最重要的是,它又粗又大。

而且……

很持/久。

电影进入结尾。船被拖进海底,惨叫声逐渐变成低频的噪音。银幕最后一帧,是新的船,正驶入同样的黑暗。

沈钰心还有余悸,别人陆陆续续走的时候才勉强缓了过来:“宴学长,我们也走吧。”

宴世慢慢地收回手臂。

出了电影院,沈钰看了一下时间,正好差不多。

宴世:“我送你回去吧。”

“啊……不用。”沈钰笑了笑,语气轻快:“刚好有人约我在这儿继续玩,时间正好,他应该马上就过来了。宴学长你先回去吧,毕竟你手上还有伤口。”

宴世一顿。

继续玩?和谁?

下一秒,宴世就知道是和谁了

只见闻嘉树从远处开心地过来,挥手:“沈学弟!”

宴世眯眼看过去。

闻嘉树诧异:“好巧,宴世你怎么在这?”

沈钰:“哦哦,学长请我看电影,我们看了《深海预警》。”

闻嘉树:“那电影我看了,触手真没什么意思。我不喜欢那种设定,既不科学,也没逻辑。触手这种东西吧,黏黏糊糊的,又长得丑,我不喜欢。”

沈钰若有所思地点头。

宴世缓缓,眯眼,捏紧拳头。

闻嘉树:“算了,不说这些了,走吧。”

沈钰:“好!宴学长,你回去吧,我到时候和闻学长一起回去。”

宴世礼貌又温和地笑:“你们去干什么?”

闻嘉树:“去游泳,这里新开了个恒温泳馆,我手里正好有几张体验卡。没人陪我来,就想着拉小学弟一起去放松放松。”

“你不是手上有伤吗?你碰不了水,赶紧回去吧。”

宴世深吸一口气,对沈钰道:“你带泳裤了?”

沈钰:“啊,我带了,我出门前就带上了。”

……

所以,从出门的那一刻起,沈钰就没打算和他单独在一起。

虽然穿着他送的衣服,但实际上包里揣着给另外一个男人看的泳裤。

……

一丝烦躁从胃底翻起,宴世脑海里闪过青年穿着泳裤,白皙的肌肤一览无遗。

他闭了下眼,重新睁开,眼底的情绪瞬间归于平静:“我也跟着去吧。”

闻嘉树看了眼宴世的伤:“你不是受伤了吗?你手背上有伤口,下不了水的。之前不觉得你身体这么差,怎么读了个博士,就成这样了。”

沈钰认真:“学长,谢谢你今天请我吃饭和看电影,你赶紧回去休息吧。”

宴世顿了顿,深呼吸了下:“……我想和你们在一起。刚刚看了那部电影,说实话我有点不太敢一个人回去。”

他顿了顿,推眼镜:“我不下水,就坐旁边看看,你们玩你们的,不会打扰。”

闻嘉树:“那么丑的触手你都怕?哥们,博士真把你读傻了。”

宴世又深深呼吸了下。

沈钰听得心软,抬头:“算了闻学长,要不让宴学长和我们一起?”

闻嘉树没办法,点了点头。

·

泳池位于商场的最顶层,通体玻璃穹顶,夜色在水面上层层碎开。

哪怕宴世不下水,按泳池规定,也必须换上泳裤才能入场。他站在架子前,目光一一扫过货架泳裤的整排颜色,最后指了一个:“就那个吧。”

等宴世进更衣室时,沈钰已经换好了泳裤,正低头理着泳镜。

肩胛骨下的线条在光下泛出淡淡的白光,锁骨下陷的弧度柔软漂亮,腹部的线条不深,像是未经打磨的玉,少年气十足。

宴世对数字特别敏感。

青年和上次比起来,瘦了0.3cm。

可能主要还是106个小时没见面,没有一起吃饭的缘故。

视线再往下,蓝黑色泳裤包裹,和自己相比,有着点儿稚气的可爱。

好久……

没见、没摸它了。

沈钰被宴世金丝眼镜下的目光盯得有点儿发毛:“宴学长,我先去冲澡了。”

“嗯。”宴世垂下眼。

沈钰来到泳池。他其实挺会游泳的,小时候在老家,夏天一热就偷摸下河,那时候河底滑,水凉,他也照样能憋一口气游到对岸。

只是后来上大学,没了那份自在,游泳卡太贵,海边又远。这次被闻嘉树邀约,算是久违的放松,他也就顺势答应了。

闻嘉树早就在池边做热身,身上带着点阳光味儿,看见沈钰来了立刻朝他挥手:“来来来,一起拉伸!”

沈钰被他带着照做,可动作不太规范。

闻嘉树伸手,从他身后握住他的手臂,笑着纠正:“不是这样,手要再往上提,背放松点,对,呼吸。”

只听一声轻咳。

沈钰和闻嘉树回头,宴世站在不远处。

他换好了泳裤。只见肩线宽阔,肌肉线条紧致匀称,胸肌与腹肌的分割清晰。宽肩窄腰,一看就是像是公狗腰的样子。

下半身更是充满力量和线条感,站在那儿,就像是一个马上就要行动的豹子般。

……

而且更重要的是,他穿的是灰色泳裤。

鼓鼓囊囊一大团,非常明显。

闻嘉树看了眼:“……”

挑眉评价:“宴世,你好骚啊。”

宴世:“啊……其他款式不好看,就这个还不错,那我裹个浴巾吧。”

他用浴巾包裹住,只露出完美肌肉的小腿。

沈钰的脑海还在震撼,脑海里闪过的想法是……

这才是人类的又粗又大吧。

要是自己平时DIY,岂不是一个手都握不下?

哦不,宴学长和自己不一样,他的手大,一个手应该可以。

只是这个尺寸……

啧啧啧,他的对象可能有点儿辛苦。

不像我。

我的尺寸,刚刚合适。

想到这儿,沈钰不禁自得起来。

“我来指导小钰的热身吧,”宴世走上前,语气温和,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嘉树,你先下水吧。”

闻嘉树正好活动开了手腕:“行,那我先去。”

话音一落,人利落地跃入水中,溅起一阵水花。

宴世走近,高大的身影从背后笼罩下来,几乎将沈钰整个人影都吞进阴影里。

“你的肩膀没打开,”他低声说。

沈钰眨了眨眼,听话地道:“啊……好。”

“手扶墙,低头压胸……”宴世的声音低哑,语气却平稳,“胸椎要放开,有节奏地往下压。”

沈钰照着他的指令做动作。

他找到泳池边的墙,双手撑着,身体前倾。灯光顺着他颈后滑下,停在腰窝的位置,肌肉的曲线被拉得流畅而自然。

“这样吗?”他回头看,带着一点不确定。

宴世垂眸,走到墙壁那侧,目光深了几分,嗓音轻得几乎掠过耳畔:“……嗯。”

空气像是被什么细微的力量拉紧。沈钰刚抬起头,忽然感觉背上一暖,宴世伸出手,掌心稳稳落在他后背,指尖带着淡淡的温度。

“手再往外一点。”

声音很低,却近得几乎要擦过耳骨。

“胸再往下压一点。”

热意透过薄薄的皮肤渗进身体,沈钰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泳池的灯光在水面晃动,波纹反射到两人身上,连空气都被染上了细碎的蓝光。

沈钰颤巍巍,目光隐约看到宴世的浴巾:“……学长,这样够了吗?”

宴世没说话。

下一秒,浴巾不堪重负,从他腰间滑落。沈钰下意识抬眼,之前看到的鼓鼓囊囊顿时跳进了视线中。

……

庞然巨物!!!

强烈的近距离视觉感知,远比之前有些距离更加冲击,沈钰猛得起身,重心不稳。

宴世伸手顺着腰侧的弧度往上,伸手搂住:“小心点。”

沈钰结结巴巴:“你的浴巾掉了。”

宴世轻轻道:“哦……”

“可能是我刚打了疫苗,不敢用力,没系好吧。”

“小钰能帮我系吗?”

作者有话要说:

绿茶哥:喜欢大的?(选灰色泳裤)

沈猫:仓鼠吃香蕉([爆哭])

(温馨提示:千万不要在未知水域下水游泳哦,注意安全!【沈猫之前在河里游泳为错误示范】)

第44章 沈猫得金饰(5k营养液二合一)

兄弟,这未免有点儿太亲密了。

沈钰觉得不对,但又说不出来。

腰侧的那只手还没松开,掌心的热度透着一点电流似的麻意。沈钰连忙起身,躲开那道灼人的触感:“这……不大合适吧。”

宴世:“不合适吗?”

他叹了口气:“主要因为我现在的手背实在疼的很,打狂犬疫苗的时候太用力了。”

沈钰小时候他也打过狂犬疫苗,知道那针是真的疼。可现在的情形……

他确实下不去手。

毕竟那一块儿……

实在太近了。

也太大了。

就在气氛越来越微妙时,闻嘉树的声音从泳池里传来:“怎么还不下水?”

“宴学长的浴巾掉了,他手背疼,系不了太紧……”

“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闻嘉树一边说一边从水里起身,伸出一只湿哒哒的手:“来,我帮你……”

宴世微微侧身,避得干净,语调平缓:“不用,我可以,你们先去游吧。”说完,他顺势抖了抖浴巾,将沾湿的一角甩开。

闻嘉树:“那我和小学弟就下水了哦!”

宴世皮笑肉不笑,围好浴巾:“好。”

·

游泳这件事,其实挺让人快乐的。尤其是这种恒温泳池,水温刚好,凉意裹着暖意。

刚下水时还微微发冷,但游了几圈后,身体很快就热了起来。沈钰抹了把脸上的水,整个人放松不少。

“比一圈?”

闻嘉树游过来,拍了拍他的肩。

沈钰笑:“来!”

两人对视一眼,眼神中都带着跃跃欲试的战意。沈钰抬头喊岸上的人:“宴学长,帮我们计个时!”

宴世坐在泳池边,表情淡淡的:“……好。”

两人对视一眼,整整齐齐地蹲好起点。

宴世看着这两人玩得这么好,心里莫名地烦躁。

和其他人……都玩得这么好吗?

“准备……”宴世压下烦躁,低声开口:“三、二、一。”

倒计时一落,水面骤然炸开。两道身影同时入水,激起的水花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亮点。

闻嘉树的速度不慢,但沈钰更漂亮。他的动作极顺,臂线展开时肌肉的流动干净利落,呼吸的节奏与水流完美贴合。

白皙的肩胛线在水下浮沉,腰线柔韧又有力量,顺着水波弧起又没入,肌肉的线条被光折成细碎的银色。

他在水中几乎像一尾银鱼。

灵动、迅疾,带着无法忽视的光泽,漂亮到让人移不开眼。

宴世站在岸边,眼神完全不受控制。

身姿漂亮,和水融成一体。

太漂亮了。

可他从不知道沈钰擅长这个。

两圈下来,沈钰第一个抵达池壁。他抬起头,呼吸急促,湿漉漉的头发贴在额前:“闻学长,我赢了!”

闻嘉树哈哈笑着拍水:“服了你,下次再比。”

宴世在岸边站着,静静地看着。

那一刻,他忽然觉得……

这个人类,似乎和自己想象中的不一样。

他一直以为,他一直以为沈钰是那种爱炸毛、却又脆弱的猎物,柔软、容易被引诱、容易被掌控。

卡莱阿尔从不缺乏这样的情绪供体,沈钰只是其中味道最特别的一个。

可现在,他不再像猎物了。

他有自己的光。

闻嘉树终于游过来,边喘气边笑:“哇,学弟,我记得你不是沿海城市的,怎么游得这么好?”

沈钰一脸得意:“我小时候经常在池塘里游泳。现在练得少了,不然还能更快。”

闻嘉树衷心夸赞了句,沈钰也得意洋洋地看向宴世:“宴学长,你游泳怎么样?”

灯光折进他瞳孔里,像是被水波反射的碎光在闪,宴世轻声道:“一般。”

闻嘉树:“别信他,这小子游泳可快了。”

哟,还谦虚呢,沈钰笑了:“那下次要不要和我也比一下?”

宴世呼吸一顿:“好。”

心口像被什么用力撞了一下。

那股热意从胸口一路蔓延,带着一点不安的灼烧感。

这是一种什么感觉?

宴世说不清。

和之前不一样,不是饥饿,也不是想尝尝的冲动。

想躲开沈钰那灿烂的视线。

就又想一直看着他。

那天结束后,宴世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可每当他伸手,落到手臂上那几道细痕,无论怎么他都会想到沈钰。

这是怎么了?

他甚至都不觉得饿了,胃口却莫名发胀,连胸腔都被挤得满满的。

下课路上,他遇到了孟斯亦。孟斯亦看了眼宴世:“不错,小钰关于你的味道少了很多,看来你克制住了。”

宴世:“嗯。”

像是欲盖弥彰,他补了句:“我又没上瘾。”

自己怎么可能会上瘾呢?

卡莱阿尔没有上瘾的概念,他们只是进食。

宴世随口一聊:“小钰最近去爬山了,应该没跟那程鸿云一起吧?”

“啊?他爬山了?”孟斯亦一愣,“我怎么不知道?”

“你不知道?”宴世皱眉:“就一周前发在朋友圈。”

孟斯亦掏出手机点开,翻了半天:“真没有。难不成他对我屏蔽了?爬个山还屏蔽我,没道理啊。”

宴世:……

他面无表情:“哦,可能是看你太忙,怕发出去玩的朋友圈刺激你吧。”

原来,不止他一个。

沈钰连孟斯亦也屏蔽了。

他并不是唯一。

那股酥酥麻麻的感觉在胸口盘旋了一瞬,随后骤然变成了闷热的堵塞。像一团气,卡在喉咙上不下不去,也吐不出来。

与此同时,旁边的角落里传来一声轻轻的喵,一只橘色的小卡车猫优雅地从灌木后面钻了出来。

孟斯亦自从上次嘎了蛋蛋的蛋,好久都没见到蛋蛋了,惊喜:“呀!是蛋蛋啊!”

蛋蛋看了这两个两脚兽,头也不甩就走了。

“哎,怎么那项圈没套在蛋蛋的脖子上。”

宴世:“什么项圈?”

孟斯亦:“就是上次我和小钰一起抓王伟,他特意定做了个项圈,原本他说要留个纪念,我没收,他就又给王伟做了一个。”

“这次他说把那项圈给蛋蛋带上,尺寸合适,可我刚刚看,好像不是那个项圈。”

宴世心头一跳:“什么颜色?”

“我记得好像是黑红色,里面刻了MS,应该是我和他名字的缩写。”

……

所以……

那个项圈的MS不是他们微信昵称的缩写,而是孟斯亦和沈钰的姓氏首字母。

胸口涨得更厉害了,甚至都有点儿疼了。

“你没事吧。”

“……没事。”

这算什么事儿嘛。

小事,小事。

无非就是我不是唯一被调出来屏蔽的特殊罢了,无非就是那项圈也不是给我看也不是送给我的。

一点儿误会而已嘛。

哈哈,没关系。

宴世咬牙切齿。

·

周末的傍晚,天色刚暗下来。校门口的灯一盏盏亮起,光从地面反上来,拉长了人影。宴世已经在校门口站了两小时。

沈钰背着包,刚从家教那边回来,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

宴世:“好巧。”

沈钰:“啊……好巧。”

哪来这么多巧合?怎么感觉随处都在刷新宴世。

宴世的后槽牙都快咬烂了,因为他又闻见了沈钰的身上有安雨时留下的气味。

那小子今天肯定又吃了。

一想到这儿,宴世心口就堵得发慌。

那气味的层叠对外人来说或许微不足道,可对卡莱阿尔来说,每一缕都像钩子一样。唯独他的味道,已经被稀释成几乎察觉不到的一丝。

那种感觉像是自己原本占据的领地,被一点一点剥夺。

宴世明白这对沈钰来说是好事。卡莱阿尔的气味代表庇护,气味越多,代表越安全。

可宴世就是心烦。

为什么不是我?

为什么我的味道不是最浓的?

为什么他身上要沾着别人的气息?

沈钰见男人的脸越来越阴沉:“宴学长,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宴世怔了怔,喉结滚了两下,半晌才挤出一句:“……嗯,不舒服。”

当然不舒服。

他想。

他不舒服的地方太多了……

屏蔽的不止他一个,项圈上刻着的不是他们,现在连沈钰的气味,也混成一堆别人的。

而沈钰还毫无所觉,站在光下,眼睛亮得像一汪清水,认真地问他是不是病了。

真是……令人烦躁。

想把他全身上下,从内到外都渗透上自己的气味。

这种冲动几乎是本能。

他喉结滚了滚,强行把那股热意压下去。

沈钰见他沉默,反倒有点担心:“你今天吃东西了吗?”

宴世侧过脸,语气温和:“吃了一点。”

假的。

与言文一口都没吃。

自从那天答应孟斯亦不会再碰沈钰的味道之后,他就没再进食过。

应该……是193个小时,没有吃沈钰的味道了。

沈钰:“要不我今天带你去吃东西?吃了东西后,心情会好点儿。”

会好起来吗?

不会好起来的。

不是只单独屏蔽他的朋友圈,也不是送给他的项圈,而且还不属于他的人类……

宴世浑然不觉自己都把这事翻来覆去想了三遍了。

他温和:“好。”

沈钰带着宴世去小吃街走了一圈,带着一兜的东西满载而归宿舍。这次再见到宴世,宿舍三人没有上次那么拘谨了,热情欢迎:“宴学长,你好啊!”

于河同和明泽收了好处,自然对宴学长欢迎。至于廖兴思,自从上次和程鸿云对比之后,廖兴思看宴世都爽了许多。

别的不说,这人至少比那人好。

这次桌上都没怎么喝酒,趁着众人聊天,廖兴思把宴世拉到一边:“你们之前又吵架了?”

宴世:“没有。”

廖兴思:“那你对我们老四不感兴趣了?”

宴世迟疑了好一会儿,廖兴思等得无聊:“怎么了?这个问题很难答吗?”

“……有兴趣。”

“有兴趣就好好对他,别老搞那一套,时冷时热的,让人猜不透。我们小钰可多人追了,你要是不抓紧的话,小心哪天他就带个对象站在你面前了。”

……

带他的恋人……站在我面前?

宴世的脸顷刻沉了下来。

人类恋爱、拥抱、做爱会让彼此的气味互相交叉在一起,这也算是一种情绪味道的感染。一想到沈钰的香甜气味,可能会沾上其他人类的味道……

宴世更堵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宿舍里的沈钰,对方正坐在桌前,小口小口地抿着酒。上次醉得太惨,这次他格外谨慎。

可哪怕只喝了一点,耳尖还是红了,白皙的脖颈上也晕着一层浅浅的红。那颜色从锁骨一路往下,像被灯光一点点渲染开。

好烦。

明明那具身体上每一寸味道、每一分温度,都该属于自己。

那股香气也该彻底被自己的气息覆盖。

可现在,他的味道正在一点点淡下去,被别的气息取代、冲散。

未来可能还有其他恋人?

……

啧。

宴世冷然,心里极其不爽哼了声。

·

沈钰并不知道宴世在想什么。

他只知道,这几天过得挺开心的。

每天吃好睡好,连那给爷爷奶奶买的厚衣服也寄到了。老人家穿上后特意请村里人拍了几张照片发过来,笑得合不拢嘴。沈钰看着照片,心里踏实满足了。

虽然手头宽裕了一点,但他没松懈。学校的奖学金金额不低,他在努力完成每一份作业,争取平时分高一点。老师对他印象好,年底就有希望拿奖学金。

助学金那边,他试过,结果是不行。他自己没钱,爷爷奶奶也没钱,但父母名下有几套房产,不符合申请标准。

在学习之余,他偶然看到商场贴着招聘兼职导购的海报。店主抬头看了他一眼,当场拍板决定就是沈钰了。

就这样,沈钰多了一份新兼职,男装店销售员。他觉得挺好,既能锻炼胆子,又能让伙食吃得更好。

只是,这下宴世见到他的机会更少了。

晚上训练场没有他,食堂没他,连图书馆都不常见他人影。

宴世的情绪就像被卡在嗓子眼的一口气,滚来滚去,出不去也咽不下。

烦。

是真的烦。

那种烦躁不是瞬间的起伏,而是被压在胸腔底下,一圈一圈地发酵,像有什么在他心里滚动着,越滚越烫,越滚越重。

宴世派人打听了下,结果知道沈钰去做销售员了。

……

沈钰,真的这么缺钱吗?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翻开那份早就压在抽屉底的资料。那是他第一次认识沈钰时顺手让人查的,当时不过随意瞄了几眼。

毕竟卡莱阿尔只吃情绪,没人关心情绪的来源,就像没人关心面包是在哪片麦田里产出来的。

可现在,他一页一页地看。

留守儿童,爷爷奶奶带大,父母早年进城经商,后来在城里买房、定居,又生了一个儿子。从那之后,沈钰这个长子的存在便成了一种尴尬。

宴世还记得,沈钰之前说去父母家,用的是拜访两字。

家里有钱,却从没给过他太多。一路读书靠的是奖学金、勤工俭学,和爷爷奶奶那点卖菜的钱。他的寒暑假不回城里的家,而是留在乡下帮忙干活。

宴世盯着那几行字,眉心微微动了动。

靠那点钱,能吃好吗?

他想起初见沈钰时的模样,腰细得要命,像稍微一碰就能折断。

也许,那时的沈钰真的没吃饱。

人类能吃什么?

馒头、泡面、廉价的碳水。没有肉,没有甜味,没有温度。

不知为何,宴世想到了沈钰在学校里拿着大馒头啃的样子。

他皱了皱眉。

啧,好烦。

那人明明爱吃甜的,喜欢肉食,总爱在甜点柜前多看几眼,最爱吃了却偏偏吃不到。

胸口的郁结又翻上来,热得发胀。

算了,这人类,完全不值得我去多想。毕竟他不听话,又麻烦,总是带着那股甜香气在卡莱阿尔之间乱晃。

真想一劳永逸地解决。

比如……

套上项圈。

一个只有他味道的项圈,清清楚楚地刻着这是我的。

宴世睁开眼,盯着天花板。胸口的那团气又闷又热,几乎要烧穿理智。但很快他又想起那只项圈,那个以为是给他的,却是沈钰打算送给孟斯亦的项圈。

心口又是一紧,那种闷得发疼的感觉几乎让他喘不过气。

……不行,得买一个新的。

自己的。

宴世起身,穿上外套,出了门。夜色虽深,商场里依旧灯火通明。他一路逛了几家奢侈品店,却没有一样让他满意。

直到在转角的那家金饰店前,橱窗里,一排黄金平安锁在灯下闪着细碎的光。有一个特别精致,锁扣线条柔顺,坠子轻轻摇晃,反射出一点温暖的光泽。

宴世的脚步在那一瞬间停住了。

柜姐立刻察觉到了目光的停留,笑着迎上来:“先生您好,要看看黄金吗?我们这边刚上新一批手工款。”

宴世沉默片刻,低声道:“看看吧。”

柜姐立刻笑得更甜:“您这边请。”

她一边引路,一边殷勤介绍:“您想看哪种?我们这边项链、手镯、戒指都有——还有情侣款哦。”

宴世:“都看看。”

柜姐两眼一亮。

大客户!!

她极尽耐心介绍,宴世淡淡地看着这些金饰,在想要是戴在沈钰的身上,一定效果不错。

毕竟他皮肤白。

戴点儿黄金,显得气色要好些。

难道这人是想给对象买吗?

柜姐注意到他神情的专注,心里微微一动。

这大概是要给恋人买礼物吧?

她笑着问:“先生,您想选三金还是五金?”

“区别?”

“三金是耳环、项链、戒指。五金呢,是在三金基础上加上手镯和脚镯。”

宴世沉默了两秒:“……五金吧。”

柜姐感叹:“您的爱人真幸福。”

爱人?她以为我是在给爱人买金饰吗?

宴世冷笑,懒得辩解,他只是出来给不听话的人类买个证明是自己的项圈罢了。

平安锁项链,不错,代表被我锁住。

莫比乌斯戒指,不错,象征这辈子都逃不过我。

金铃铛脚镯,不错,走动时叮铃作响,永远知道去哪里了。

金珐琅手镯,不错,代表他是属于我。

选到耳环时,他停了下来:“他没有耳洞。”

柜姐愣了下,笑着解释:“没耳洞也可以带金耳环的,买一对专属的耳夹就行。”

宴世垂眸,沉默两秒,指尖敲了敲玻璃柜台。

“……爱心的那对。”

“好的先生。”

金饰被一件件包好,盒子叠在一起。

宴世平静地看着,狠厉地想。

项链锁住脖颈,戒指困住手指,脚镯系住脚踝,耳夹夹在耳畔。

从头到脚,每一处都被他囚着。

这下浑身上下,都是我的。

·

东西买了,怎么送给他?

哦不,应该说怎么惩罚他,让他戴上这些东西?

宴世坐在床边,低头看着那几只金饰盒,直到睡觉都没想出来。

沈钰这边也早早睡下。白天在店里忙得脚都酸了,帮客人整理衣服、上架、试穿、拍照,甚至还被几个女顾客要求帮忙试给男朋友看。

店长乐得合不拢嘴,晚上还特意塞了个奖金信封给他。沈钰抱着奖金,美滋滋地钻进被窝。

·

“沈同学,认真听讲。”

……啊?什么认真听讲?

沈钰迷迷糊糊睁开眼,桌上放着课本、笔袋,还有一张练习卷,是……小学三年级的语文题目。

成语解释:口干舌燥,面红耳赤,是他上周辅导安雨时的题。

安雨时翻译的口干舌燥是嘴巴很干,舌头很躁动想舔东西,面红耳赤翻译的是因为没穿衣服,所以脸和耳朵很红。

当时沈钰看到的时候差点没气死,这小孩儿就语文成绩最差了,成语就是乱翻译。

不过,为什么又梦到这个?

“来,”

那声音低沉、温柔,却透着一种莫名的压迫感。

“告诉我下,什么是口干舌燥,面红耳赤?”

……谁啊?

声音太熟悉,又太靠近。

沈钰想回头,却发现脖子僵住。背后有一只手,轻轻按着他的肩,指尖凉意透骨,却带着一点温度的错觉。

“口干舌燥是太热、太渴;面红耳赤是害羞或紧张。”他有些结巴,嗓音干涩。

“嗯。”那声音在他耳后低低一笑:“说得好,老师要奖励你。”

沈钰一怔,还没反应过来,一阵冰凉的触感从肩头落下,轻、冷,却精准地顺着锁骨往下滑。

他浑身一震,心跳瞬间加快,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

不会……又是个春梦吧!!自己怎么这段时间老是做这种梦。

而且最重要的是,这次的梦怎么是个男人?!

沈钰想挣扎,可压着肩膀的力度却十分大,完全没办法挣脱。

完蛋……完蛋……

自己的一世英名啊。

“别乱动。”那声音低得几乎贴在皮肤上:“奖励还没结束。”

沈钰心跳乱成一团。

下一秒,有什么冰冷的东西扣在他颈上,重量顺着锁骨往下坠。

……金光映在皮肤上。

黄金?

是黄金!!

作者有话要说:

绿茶哥,你动心了[眼镜]

第45章 沈猫教成语

宴世静静地看着沈钰。

那枚黄金项链安静地挂在青年颈间,是平安锁的款式。细密的金链,薄薄贴在皮肤上,闪着细碎的光。

金色的光泽映在沈钰的皮肤上,将那一寸颈侧衬得更白。

果然很衬他。

比那只猫项圈更合适。

宴世慢悠悠,垂眸地想。

沈钰还在震惊中没缓过神。他原以为这又是一场春梦,没想到居然梦出黄金来。

天啊,这梦也太美了点吧。

他用指尖轻轻碰了碰那枚金锁,冷的,沉的,真实得不像梦。

沈钰不是很清楚黄金的行情,但也知道最近金价一路飙升。这么大一块,分量十足,怕不是小几万。

要是现实中真有人送这么重的黄金给我就好了,哪怕把我嫁过去都愿意。

“你很高兴?”

耳侧的声音低低落下,带着呼吸的微热。

废话,就算再冷淡的人,收到黄金也会笑出来的。

“你很喜欢这个吗?”

沈钰眨了眨眼,试探着说:“挺喜欢的。”

反正是梦。

他想,嘴甜一点也没关系,说不定还能再多得点好处:“谢谢老师。”

他已经完美入戏,把自己当成了家教老师课下被点名的学生。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你会把这题翻译成这样?是故意做错题,等着老师下来批评你?”

沈钰:……

这个答案是安雨时写的,我怎么知道?!

“因为没穿衣服,所以耳朵和脸很红。还有嘴巴很干,舌头躁动,想舔东西。”男人念了一遍,之后轻轻哼笑了声。

沈钰:……感觉他在嘲笑我笨。

但也没办法。梦嘛,梦的内容总是莫名其妙的。多半是自己白天辅导安雨时时,被那孩子离谱的答案气得要命,结果晚上就被梦折腾回来了。

沈钰:“一时脑子没转过来,我……”

男人打断:“不过也没翻译错。”

“赤,翻译成赤/裸,好像也没问题。舌燥,舌头躁动……也算一种本能反应。”

沈钰:?你小子也语文不好,是吧?

算了,反正也是梦,看见你送了我黄金平安锁的情况下,我也不和你计较了。你现在说太阳从西边升起,我都不会多说一句。

“不过作为你的老师,我觉得要身体力行,让你感受一下这个成语的意思。”

……什么意思?

下一秒,沈钰的腰忽然被一股冰凉的力道托起。像有什么不属于人类的触感,从空气里延伸出来,缠住了他。

他下意识低头看,灯光摇晃,他看见一条影子似的东西蠕动。

是触手。

比人的臂膀更粗,表面光滑,呼吸般起伏着。每一次收缩,都会有微小的水声从空气里渗出。

……!!!

虽然他曾经在电影院里信口胡诌,说触手要又粗又大才好看,可真当那种东西出现在眼前,沈钰还是有点儿下意识的颤抖。

好冷。

而且……

真的又粗又大。

仅仅一根触手,渗出的黏液就将他的衣料彻底浸透。也仅仅只是一根触手,就足以覆盖他整个腹部。

沈钰被彻底放在了桌子上,屁股下压着那本胡言乱语的作业。

下一秒,触手通过衣服的缝隙钻了进去。沈钰穿的是件卫衣,想要脱掉,就只能顺着头顶把衣服脱下来。

触手钻进去,紧紧贴着温热的肌肤。

那种触感很奇怪既不是冰,也不是热,像某种介于液体与生物之间的存在,既能渗入,又能包裹。那股凉意几乎贴着皮肤流淌,每经过一寸,就带出微妙的战栗。

空气静得几乎能听见自己心脏的跳动。

他想看清楚面前的人,可浑身的感觉都落在胸膛上,眼神根本无法聚集。更何况,面前根本不是人,只是一团黑雾浮在半空,没有形状,却有一种近乎实体的压迫感。

明明看不清,却能感觉到它在注视自己。

没想到戒掉那本小说,不做春梦了,开始做人外的梦。

沈钰暗骂自己,就不该乱看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每天看看黄金行情、看看实物该多好,至少梦里还能发点财。

要是这个梦就停在送黄金那一幕就好了。

触手随之蠕动。

沈钰能清晰地感到那股微妙的压力,一点点在胸口移动。

每一次触碰,都会激起一阵细小的麻意,从皮下窜进神经。他听见极细微的声音,从贴合处传来,像气泡破裂,又像深海里某种未知生物在低吟。

沈钰浑身一颤,小腹下意识用力,想要挣扎。

然后,他的双手就被另外冒出来的触手压在了桌子上。

……不是吧,这梦还带强制情节的?

“别怕,我只是想让你亲身体验一下成语的意思。”

触手慢吞吞地划过,最后才找到了出路,从衣领冒出头来,和沈钰直直对上视线。

沈钰这才看清,眼前的触手粗/大、柔韧,泛着深墨绿的光。

比电影里面的好看多了。

颜色深得像沉入海底的藻,带着湿润的光泽,看起来显得格外地……

涩情。

沈钰莫名其妙想到了这个词。

下一秒,束缚他双手的力量轻轻一抬,他的手臂被举过头顶。胸前的触手将卫衣卷起,一寸寸向上褪去,从头顶滑落。

上半身暴露在空气中,梦境的寒意随即渗进皮肤。

面前依旧是一团黑雾,没有脸,没有形体。

可沈钰却能清楚地感到,有人在看他。

……

这有什么好看的,男人的上半身……不都是这样吗?

他在心里嘀咕着,还是下意识地偏过头,不太敢直视那团雾。

可一歪头,就和触手正面对上了。触手有点惊讶,它本以为沈钰肯定会去看主人,没想到居然会来看自己。

下一刻,触手整个都兴奋起来。它轻快地晃动着,末端一卷一卷地摆动,

好像……得到主人注意力的小狗。

正当沈钰出神的时候,男人的声音有点儿冷了下来:“沈同学,上课怎么能走神?不准看它。”

沈钰下意识脱口而出:“难道这触手不是你的?”

那团黑雾顿了顿。

“……是我的。”声音极轻,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但也不准看它。上课走神,就是不对。”

这人怎么这么霸道啊?

随后,胸口传来一阵微凉的触感,像是有人用指腹轻轻按了一下,带着点不满的力道。

沈钰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场检查似乎有点不太对劲。上半身是裸着的,可偏偏那股温度又时不时贴近,让他连呼吸都乱了。

沈钰的思绪乱成一团,脑子里不合时宜地闪过那晚在宴世床上的情景。

一个荒唐的念头几乎是自己闯进来的,要是……

这个梦里的人是宴世呢?

……这也太丢脸了吧。

那种突如其来的羞耻感从脖颈一路蔓延到脸上,就连胸口那点微凉的触感都像是被烫了一下似的。

“你看,这就是面红耳赤。”

……沈钰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他不服,争辩:“那口干舌燥呢……”

短暂的沉默。

几秒后,男人的声音重新响起,低低的,带着一丝沙哑:“我,口干舌燥。”

……??!

他脑子还没转过来,眼前一白。

“沈钰,快起!早八啊。”

室友于河同的声音在耳边炸开。

沈钰醒了,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自己正坐在床上。晨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把一切照得明亮又真实。

……只是梦。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脖子上没有金子,胸口隐隐有点凉。

“老四,你这是怎么了?”于河同靠在床边,语气带笑:“梦见啥了?一脸恋恋不舍的样子。”

沈钰:“梦见有人送我黄金。”

于河同:“……那确实该流连忘返。”

“啧,怎么我就没这运气?昨晚我梦见有人追着我要五十块钱,说要去吃肯德基疯狂星期四。不过倒提醒我了,今天星期四,我该去肯德基了。”

接下来几天,好消息是没继续做哪个梦了,坏消息是也没梦见黄金了。

周末,沈钰照常去安雨时家做家教。看到安雨时,他就又想起了上次成语的梦。

安雨时:“沈老师,你怎么了?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没什么,把你语文卷子拿出来,我看一下。”

安雨时一下子警惕:“老师,你是教数学的,看我语文卷子干什么?”

沈钰心想你数学都满分,我辅导你数学干什么?就你语文最拖分了。

在沈钰的再三要求下,安雨时不情不愿地把语文卷子拿出来,沈钰就看见张牙舞爪这个成语,安雨时写的是:“张牙舞爪:张开牙齿,爪子在跳舞。”

……

辅导语文,刻不容缓。

“这里的舞不是跳舞的意思,是指生物张牙舞爪时可怕、凶猛。就好像一头大老虎张开獠牙,爪子伸出来,准备挠人。”

沈钰这边耐心解释,安雨时也没怎么听,只是安心干饭。带着点怒火的沈老师,情绪味道吃起来辣辣的,别有一番风味。

安雨时这边吃得正欢,下一秒寒意从背后压了下来,是来自血脉深处的威压。安雨时瞬间僵硬,影子乱了一下,立刻收敛、消失,乖乖坐直,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宴世安静地站在背后,他没有出声,只是看着。

沈钰的侧脸在午后的光下被柔和地勾出轮廓,宽松的卫衣领口微微松垮,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脖颈。

那处皮肤几乎和梦里重叠。宴世的目光一点点下移,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枚金项链贴在那里的画面。

真好看。

很适合他。

视线继续游走,青年认真讲课,时不时地认真地看着安雨时。琥珀色的眼眸在阳光下透出温柔的亮光,专注、明净。

……

好烦。

为什么这么好看的眼睛,不看着我?

这毛头小子有什么好看的?我不比他好多了吗?

“听懂了吗?”

“听懂了,完全听懂了。”

“来,造个句。”

安雨时抓耳挠腮,还正在想呢,一个声音响起,低沉、冷淡,却带着隐约的不耐:“这么简单都不会吗?小时,你平时有在好好听课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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