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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180(2 / 2)

杜得敏往外头看了眼:“大哥大嫂真是的,你说说,这都多少天了也不说从娘家回来。”

她说完又问杜奶奶,“妈,你不是说有办法把老四叫回来吗?”

杜奶奶抱着孩子去了隔壁的摇篮里,只当听不见。

办法是有,可是没用上。

老四精得跟鬼似的,没等她说自个不容易,说家里撑不下去,就把钱拿出来了。

至于得敏那边的事,老四一口一个离婚,她能怎么说?

没离。

没离就不归老四管。

唉。

而且老四说了,姥姥病了,要请假去黄家那边,那这去了,哪还有空回杜家照顾得敏啊?

每句话都给老四堵了回来。

杜奶奶也没法子啊。

宁市,火车站。

“老杜,你真要去啊?那边你人生地不熟的,去了怎么找啊?”杜母虽然说一万个不同意,可在这事上,还是没能拗过杜父。

“你别管,我亲弟弟,我不管谁管?”杜父执意要去杜二叔出事的地方。

他要去帮着找!

火车到了。

杜父上了火车,“你回家去,帮我照顾我妈,可千万别说二弟的事。”

“行。”杜母只能同意。

出了这样的事,她不好再呆在娘家。

杜母离开火车站后,就去了客运站,坐大巴回了阳市。

第176章 176

……

天快黑时, 杜母才回到家。

还没进门,她就看到了院里飘着着的一排排的尿布,还有小孩子的衣服。

这是!

杜得敏回娘家坐月子了!

杜母额头青筋直冒。

她再也顾不得其他, 冲进屋,先直奔老五的屋!没人?

难道是在上下铺?

就在这时, 杜奶奶那屋传来了孩子的哭声。

在婆婆屋里!

杜母冲了过去,一看, 杜得敏头上戴着帽子正躺在床上抱着孩子, 杜奶奶在旁边给孩子洗屁股。

“妈!你怎么让她回家坐月子了!”杜母火大得很。

出嫁的女儿回娘家坐月子,对娘家兄弟不好!

祖宗传下来的规距!

杜奶奶自知理亏, “得敏生孩子大出血,程家那边坐不好月子……”

又是这句话!

程家不好,当初何必要嫁!若是不嫁过去, 哪有生孩子坐月子这样的事!

杜母一声冷笑:“我说二弟怎么失踪了,那边兵团说半个月没信了, 跟他一块的尸体都扒出来了, 原来根在这呢!”

又道,“亏得有胜听到消息火急火了的赶过去, 妈,让您闺女在家多住几天, 看看你小儿子还有没有命回来!”

杜母这话直戳老太太的心窝子。

杜奶奶手上毛巾都掉了,她冲上来, 皱巴的老手紧紧的抓着杜母:“你说什么!你在胡说什么!老二怎么会有事!”

杜母:“二弟有没有事您心里有数!”

这样的大事,她就猜到没有会告诉杜奶奶。她原本也不想当这个恶人的,可是老太太还护着杜得敏……

杜奶奶脑子一片混乱。

难怪老二没寄钱回来……

原来是出事了。

难怪今天在厂里老四打完电话就不肯过来看她了, 是怕说露嘴了吧……

一桩桩、一件件的事像是串起来了。

杜奶奶脸色发白, 手脚发凉, 整个人摇摇欲坠,像是随时要倒下。

“妈,”杜母看到杜奶奶这样,心里不是滋味,这老太太也不容易,老爷子前脚走,这二弟后脚就……出了事,“二弟现在只是失踪,有胜已经过去了,兴许,兴许没事呢。”

杜母这会不敢把说重了,怕杜奶奶真有个万一。

到时候杜父回来,再看到老娘出事,只怕要跟她闹啊。

“妈,你可撑住。”杜母稳稳的扶着杜奶奶。

杜奶奶缓过来了。

只见她慢慢的转头,看向杜得敏:“你今天就走,不坐完月子不许回来。”

杜得敏不敢置信的看着杜奶奶。

当天晚上。

杜奶奶就把杜得敏赶走了,杜得敏睡过的床单,用过的东西,杜奶奶全给扔到了外头。

杜得敏抱着孩子在外头,孩子哭得撕心裂肺,杜奶奶看都没看一眼。

杜得敏心冷跟冰窟窿似的,眼泪都流不出来。

左邻右舍的瞧见这模样,过来问了情况,听说杜得敏还在坐月子,压根就不敢挨近,更别说收留她进屋休息了。

还是大程过来,把人给带回家了。

火车上。

杜父去得急,都没办手续,好在他是铁路的,铁路在大站停车的时候,他跟部门联系了之后说明了情况。

铁路单位给他补了一个介绍信,等他下车时,火车站的同事会交给他。

一路上,杜父都心神不宁。

过了十来天。

机修厂。

杜思苦往轻工业局跑了两三趟,说是她的申请表报上去了,还没音讯,让她回厂里等。要是有这边有消息,会给寄信的。

一早,杜思苦又去了保卫科。

“有我的信吗?”

“有你们车间的,”保卫科的同志挑了一下,“还有一封是寄给你的。”

一共两封。

杜思苦都拿了。

在回新车间的路上,她边走边拆信。

先看的是寄给她的那封,三哥的写的。

信上说,三哥收到她的信后就回市里了,这会正在了解情况,信上还说,杜父已经到二叔出事的地方了。

不过时间太久,那边觉得二叔生还的机会极小,让家里人做好心理准备。

最后,三哥提了一句,妈从娘家回来了,奶奶这边有人照顾。至于小姑,已经回家了。

杜思苦看完信,心里松了口气。

这下不用再到厂里来扒着她回去了。

她又拆开了第二封信,嗯?

轻工业局寄来的,上面给了她回复,她的申请表那边看过了,接下来让她联系轻工业进出口公司的业务部,商谈后续事宜。

信上写了地址。

成了!

杜思苦拿着回信就去了厂长办公室,床垫的是包副厂长管,可包副厂长还在海市,没回来。如果联系他,晚上给招待所打电话。

现在杜思苦得去找厂长。

厂里跟轻工业进出口公司业务部的联系,得请人家过来,检查床垫,技术参数提交,这才可能会签订合同。

而且,谈业务这种事,总要请客吃饭的。

最好是让厂里的男同志出面。

厂长办公室。

里面有客人,杜思苦等了一会。

大约半个小时后,客人出来了,杜思苦认出了来人,化工厂的!还有穿制服的民警同志!

杜思苦看到了孟曼。

孟曼眼睛有些肿,不是哭的那种肿,倒像是磕到了桌角硬物之类的东西的那种青肿。

刘瑞阳站在孟曼身边,拉着一张臭脸。

孟曼低着头一声不吭。

“小杜,进来。”厂长的声音从办公室传来。

杜思苦来不及多看,赶紧拿着信进了厂长办公室,顺手把门关上。

厂长的脸色不太好看。

杜思苦走近,把信递了过去,“厂长,这是轻工业局的回信,说是让咱们联系轻工业进出口公司的业务部。”

她把个中情跟厂长做了一个说明。

厂长听到这床垫的业务有了进展,心情都好多了。

最后,杜思苦说:“厂长,我觉得这事还得找一个嘴皮子利索的人,要是酒量好就更好了。”

厂长明白她的意思:“你这边有人选吗?”

“我在厂里出差多,平常在车间忙,接触的同志不多。”杜思苦想了想,“现在管仓库的小赖同志,他的口才不错。”

能说会道的。

之前在总务的时候,有外厂的人过来,也是小赖负责招待的,喝酒应该没问题。

“那就他了。”

杜思苦跟厂长聊了完了公事,正要走,忽然想起了刚才见到的化工厂的那拔人,便问:“厂长,刚才那几个是化工厂的人吗?他们怎么又回来了?”

去年年底的时候在机修厂住了好一阵呢。

厂长的脸色再一次难看起来:“说是报了案,要查人。”

盯上阮副厂长的家的阮子柏了。

还惊动民警了,闹得这么大,也不知道想干什么。

以厂长对阮子柏的了解,这年轻人私生少很检点,不是乱来的人。而且,听他媳妇说,这阮子柏在跟厂卫生院的袁秀红处对象呢。

报案?

查人?

杜思苦很是不解,化工厂的那位刘瑞阳,带民警过来,又是报案,又是查人,这事情闹大了,害是是他们自己的名声。

这样好吗?

“小杜,这些事与你不相干,你就不要多管了。”厂长道,“安心做事。”

“是,厂长。”

杜思苦点头。

厂长又问:“你家里现在是什么情况?”听吴队长说,上回杜思苦的奶奶也过来了。

杜思苦:“家里没事了,我妈回来了,奶奶那边由她照顾。我三哥最近在家,就算是有事应该不会过来找我了。”

厂长放心了。

之后。

杜思苦就去找了小赖,转达了一下厂长的意思。

“轻工业局业务部?”小赖听了挺高兴的,“让我接待他们?”

这可是上级单位,这交道打多了,要是处得好,就是人脉啊。

这以后再办出口的事,可方便多了。

要是别的厂有这想法,走他的关系,那不得……给点什么啊。

小赖越想越高兴。

杜思苦:“回头我把床垫的相关资料给你,你好好记一下,后面跟轻工业进出口公司业务部的联系,他们肯定会问的。”

“好。”

三车间。

“阮子柏,有民警同志找你,你把手上的事放一放,赶紧出来。”

“来了。”

阮子柏刚出车间,脸上迎面就挨了一拳。

紧接着就是第二拳。

阮子柏这会反应过来,身子往旁边一偏,躲了过去。

来人像是发了疯一样,又冲过来了。

阮子柏也不客气,抬脚就是一下。

两人就这样你来我往的打了起来。

“住手!你们在是干什么,再这样就都给我去派出所!”民警同志厉喝。

两人终于停手。

阮子柏的脸上挂了彩,刘瑞阳的腿疼,刚才被踹的。

“都跟我过来。”民警同志转身,还朝孟曼同志道,“你也过来。”

孟曼惨白着脸,跟了过去。

杜家。

杜老三回来有两天了,家里的情况比他想像中的好一些。奶奶病有了起色,这腿脚走路都利索了,吃饭也不用端到屋里了,奶奶自个就能出来吃。

而且,杜奶奶的胃口变好了,一顿能吃两碗。

“老三,我要去趟街道,你陪我去一趟。”杜奶奶道。

杜老三陪杜奶奶去了。

去了街道办事处,杜老三才发现杜奶奶要办身份证明信、介绍信,奶奶想要去二叔家。

“奶奶,您这么大年纪了,身体一直不好,这舟车劳顿的,”杜老三赶紧劝,“我爸已经过去了,二叔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

杜奶奶不听这些:“我得去看看!”

她不放心。

有军这些年一直在外地,这孩子孝顺,年年往家里寄钱。现在孩子出了事,她这当妈的不能不管!

“奶奶,小姑父说小姑吹了风,头疼得很,半夜疼得睡不好,孩子……”杜老三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杜奶奶打断了,“别跟我提她!”

现在杜奶奶是压根就不愿意提杜得敏了。

杜奶奶现在心里悔恨啊。

她就该听老祖宗的,就不该让杜得敏回娘家坐月子!

现在好了,克着她儿子了!

若说杜奶奶宠女儿,那肯定是宠的,但是跟她最孝顺的二儿子相比,那还是差了那么一点的。

杜奶奶非要去杜二叔那边。

杜老三不帮她,她就自己去办,去开介绍信,去火车站买票。

不知道怎么买,就找人问。

杜奶奶现在的这股劲头,比年轻人都不差。

晚上。

杜老三找杜母商量,“妈,奶奶要去二叔那边,这可怎么办啊?”

杜母:“让她去吧。”

要是换了她,她的儿子出了事,失踪了,她怎么样也要去看的。

这事放在谁身上都一样。

紧接着,杜母话头一转,“你回来这几天,去杨家了吗?”她还惦记着让杨家姑娘当儿媳妇呢。

“明天去。”杜老三说。

“好,好。”杜母听到这话高兴了。

晚上,机修厂。

余凤敏又摸到杜思苦家来了,就她俩,袁秀红不在。

“白天的事你听说了吗?”

“哪件?”

余凤敏瞧了眼门,“你门上锁了吧?”她问杜思苦。

“锁了。”杜思苦道。

“还不是那姓孟的事,化工厂的,你记得吧。”余凤敏压着声说,“化工厂的那两口子带着民警同志找上门了,指名了找阮子柏!”

年前这风波还平息了呢,没想到,这年后不久又卷土重来了。

杜思苦了解一点,“我记得阮子柏同志好像说过,他跟那化工厂的那位孟同志没关系。”

先前阮子柏带着袁秀红去了宋良家,当时说清楚了。

那会她还在呢。

余凤敏直摇头:“我听思雨说,她哥跟那化工厂的还打起来了。”脸上挂了彩。

听那意思,化工厂那姓刘的,他媳妇吃了什么大亏。

他要过来讨说法。

余凤敏还说呢,“估计还得到厂卫生院去看病呢。”

只要去了厂卫生院,袁秀红肯定能知道。

杜思苦:“这事闹到派出所了,是有什么说法吗?”

只是感情纠纷,不至于把民警同志叫来。

这余凤敏还真知道,“好像那位孟同志收到了恐吓信,说知道她的秘密,要她拿钱出来,不然就把她的秘密抖出来。”

“那姓刘的一看就觉得是媳妇给他戴了绿帽子。”

恐吓信?

杜思苦没想到会是这样:“那孟同志跟谁结仇了吗?”

“那就不知道了。”化工厂的事谁知道呢。余凤敏还说呢,“我隔壁那位宋良,半个月没见他了。”

那可能是去拖拉机厂了。

杜思苦猜测。

机修厂招待所。

刘瑞阳冲孟曼吼道:“白天你当着民警同志的面,为什么说不是他?”

第177章 177

……

次日。

杜家。

杜老三一早出门, 去见了约好的杨家姑娘。

两人约在了外面的一个公园里,杨家姑娘还先到的,她不是一个人来的, 她身边还带了一个姑娘。这姑娘黑黑瘦瘦的,一米五的个头, 嘴唇有些厚,她似乎有些不安, 双手扯着衣角, 不停的绞着。

“杜同志,这边。”杨家姑娘挥手, 见着杜老三便杨起笑脸。

杜老三过来了。

“杜同志,这是我堂妹,她性子内向, 不怎么出门。今天好不容易求我一回,想出来转转, 我就带她带出来了, 您不介意吧。”杨家姑娘客客气气的问。

杜老三:“你等会带她转转吧。”

至于他。

“我有事跟你说。”

他瞧了旁边那黑瘦的姑娘一眼,强调, “单独说。”

黑瘦姑娘动作一顿,眼神有些惊慌的看向杨家姑娘, “姐。”

杨家姑娘道,“你在这等我, 我马上回来。”眼神示意,没事。

杜老三领着杨家姑娘去了公园里人少的位置,离刚才杨家姐妹站在的地方不远, 这边有个假山, 还有水。

现在没什么人过来。

“是这么回事, 咱们相亲的时候媒人不是跟你说我在拖拉机厂上班吗。”杜老三说,“这事不假,但是相完亲后,我就申请下乡了,现在在红日大队。”

杨家姑娘愣了。

回过神后心中忍不住想笑,杨家这边瞒着杜家换了人,没想到杜家那边也瞒了工作的事。

真有意思。

不过,这杜全同志竟然把事情说了出来,看来这位杜同志人品还是不错的。

杨家姑娘问:“然后呢?”

这回轮到杜老三愣住了,“我这工作没了,户口转到乡下,这事你们杨家不介意吗?要是跟我结婚,会转成乡下户口。”

这都不在乎?

杨家姑娘想了想:“我回去跟家里商量商量。”

杜老三道:“行,那你回去问问。我这边还有事点,就先走了。”杜奶奶坐火车走,他这边压根就没那么多假,他得去趟铁路,找沈叔,看看沈叔能不能联系上他爸。

杜老三来去匆匆。

杨家姑娘回到了黑瘦姑娘身边。

“姐,他人呢?”

“走了。”

走了?

黑瘦姑娘:“姐,我都没瞧清他长什么样呢!”说是今天出来相看,这就照了个面,也没瞧清具体长什么样。

还没聊上几句呢。

杨家姑娘:“回家说。”

机修厂。

中午,杜思苦在食堂打了饭,刚坐下正准备吃,女工宿舍的宿管张阿姨找过来了。

“小杜,我找你有点事,”张阿姨脸上的苦色比上次更重了,“你现在有空吗?”她说着往外头瞧,提议,“要不我们去外头说。”

杜思苦拿起铝饭盒站了起来,“那咱们去宿舍那边,边走边说。”

“好。”食堂人多,张阿姨接下来要说的话有些难开口,更不想被人知道。

杜思苦跟张阿姨出了食堂,一路往女工宿舍走去,路上偶尔有工人路过,张阿姨一直没开口。

直到把杜思苦领到女工宿舍的宿管室,张阿姨关上门,谨慎开口:“小杜,你手上头有余钱吗?”

是借钱吗。

杜思苦想了想,“有一些,但不多,张阿姨,您是知道我家里情况的。”

家里人多,事多。

“上回我奶奶过来找我,要了一些钱。”

杜思苦问张阿姨:“您这边缺多少?”

张阿姨本来想张口借一百块钱的,可听杜思苦说给了家里人,只怕借不了那么多。她迟疑了一会,“你这边有多少?”

杜思苦掏出了自己的小荷包,里头只有一些零零碎碎的散钱,三张一块钱的都是大额了。

她数了数,“一共十一块六角五分钱。”

如果张阿姨说个具体要借的金额,她觉得合适,会借。

可现在张阿姨问的是她有多少,那这就不好说了,问她有多少,那她就只有这么多了。

才十一块钱。

也太少了。

张阿姨为难道:“先借我十块钱吧。”

杜思苦没多说,把一块的五角的全拿了出来,又凑了几个二角的,这才凑够十块钱。

她递给了张阿姨。

张阿姨拿了钱,“小杜,我也不瞒你,我儿子出了事,下个月发了工资只怕我这钱也还不了你。”

杜思苦:“没事,要是饭钱不够我找凤敏借一点。”

剩下的一块六角五分肯定是撑不到下个月发工资的,当然了,杜思苦自个存的钱就不必多说了。

张阿姨忽然问:“余凤敏手上是不是很宽裕?”

或许,她可以找余凤敏借。

杜思苦:“她花钱大手大脚,没个数,我估计是存不下钱的。”

她说完问张阿姨,“您儿子是在外头欠了债吗?”

“那没有,是别的事。”张阿姨不肯多说。

杜思苦道:“要是生活上困难,可以跟厂里预支工资。”

听到这话,张阿姨脸上愁苦更重:“年底就预支了。”还预支了三个月呢,下个月还不知道能有多少工资呢。

那杜思苦就没办法了。

她午饭还没吃完,很快就离开了。

张阿姨坐在宿管室,算是杜思苦借的这十块钱,再加上跟宿舍里的姑娘借的,一起都凑不齐五十块钱。

这可怎么办啊?

唉。

厂里十五号发工资的,要不,下个月十五号发工资那天,再找她们借一借?

张阿姨低头陷入沉思。

晚上。

杜奶奶在饭桌上说:“我明天就走。”东西都准备好了,行李装了,车票买了。

就等着明天坐火车出发了。

杜老三:“奶奶,这边假不够,只能送您上车。不过我跟沈叔说好了,他会安排列车员照顾您的。”

杜母倒不关心这些。

她在想老三跟杨家姑娘约会的事,不知道顺不顺利,这两人处上对象了吗?

要不要看看黄历,好挑个日子定下来。

杜奶奶望着杜老三:“你不去啊?”

杜老三:“奶奶,我去不了,我现在是红日大队那边的户口,想要出远门,得回去开介绍信。现在外头管控严,我要跟您去了被发现,还是会被遣返的。”

杜奶奶这把年纪了,还没有出过这么远的门。

心里有些没底。

她看向了杜母,“彩月,你这几天没什么事吧?”她想让杜母陪她去一趟。

杜母可不想去。

正在想着找什么理由呢,外头传来隔壁刘芸的声音:“黄姐,黄姐。”

杜母赶紧站了起来,“来了。”

刘芸站在院门口没进来,杜母一出去,她就拉着杜母去了她家,“老沈,你跟黄姐说。”

老沈身上还穿着铁路的工作服,看着像是刚回来,“刚才我下班的时候,接到西边铁路的电话,说杜哥摔断了腿。”

杜母的脸都白了,声音颤抖:“怎么会这样?”

老沈:“具体情况还不清楚,人送到医院去了。”他又道,“咱们跟杜哥那边联系不太方便,就怕到时候单位医院把他给送回来了,你这边没人在家。”他听媳妇说了,杜家老太太闹着要去二儿子那边,手续都办齐了。

这事没瞒人,邻居们都知道。

杜母深吸了一口气:“好,那我就在家里等他。”

老沈还说:“这事你别跟你家老太太说,我怕她受不住。”老人家年纪大,连着两个儿子都出了事,只怕……

“我晓得厉害。”杜母在这边坐了一下,等情绪好一点,这才回了家。

杜父腿受伤的事,她是半句都没提。

连儿子都没说。

次日。

杜奶奶早早起来。

“彩月,你真不去?”杜奶奶还想着让杜母跟她一块去,这样路上也有个照应。

“妈,我这边有别的事,您自己去吧。”杜母昨天做了一晚上的噩梦,没睡好,早上都不想起来的,杜奶奶硬是把门给敲开了。

杜奶奶瞧杜母垮着一张脸,也不上赶着贴冷屁股了,不去就不去,就真她一个人找不着位置吗?

杜老三送杜奶奶去了火车站。

送完人,杜老三回到家,正准备跟杜母说杨家的事,他把自己的真实情况告诉了杨家姑娘。这时,杜母先开了口。

“老三,你爸在那边把腿摔断了。”

杜老三一惊,杨家姑娘的事随之忘到了脑后。

杨家。

“那杜家的老三,之前是在拖拉机厂工作,现在下乡了,成了乡里人。”杨家姑娘,杨小珂如实的跟家人说明了情况。

杨家的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了。

杨小桐坐在边上,看了眼众人,“要是乡下户口,我就不嫁了。”

她不想去乡下。

杨小珂道:“他人还是不错的,要不然也不会把这事告诉我。”

人不错有什么用?

下了乡,成了乡下户口,嫁过去只能一辈子种地,城里没哪个姑娘稀罕这样的。

“那这事就作罢了。”杨父说道。

以后不必提了。

过了几天。

机修厂。

“小杜,你家里人找你。”保卫科的人又过来了。

“哪个?”

“你三哥。”

三哥肯定是要见的。

杜思苦去了保卫科的休息室,只见杜老三神色凝重的坐在休息室,旁边杯子里的水一口没喝。

“三哥。”杜思苦走了过去。

保卫科的人出去了,屋里就杜思苦跟杜老三。

杜老三简单的说明了来意:“爸去找二叔的时候摔了腿,伤得很严重,人在回来的路上。爸单位的人找到家里来了,说爸的工作以后只怕不能胜任了,他们说可以让家里出人顶了铁路的工作,让爸早退。”

杜思苦听明白了:“三哥,你要顶了爸的工作?”

有工作就有户口,就能调回来。

杜老三点点头,“爸妈年纪大了,得有人回来照顾。”

杜思苦:“爸什么时候回来?回来是住家里还是去医院?等他回来你跟我说一声,我去看他。”这还是得去的。

送点东西出点钱,之后就回来。

杜老三:“估计就这两天了。”

他看着杜思苦,“我来找你,”他叹了口气,“妈说让我赶紧娶个媳妇,这结婚你也知道的。”

杜思苦:“姑娘家那边有什么要求?多少彩礼?要哪些东西?”

她存了不少钱。

要是三哥结婚,她还是能出一点的。

杜老三:“烦就烦在这,上回家里给说了一个姓杨的姑娘,本来挺好的,不过他们不知道我下乡的事。前几天我跟那杨家姑娘说了,这两天再过去,他们就不愿意了。这事我能理解,但是我要是顶了爸的工作……”

“哥,算了,再找一个吧。”杜思苦道,“这样的人家是奔着条件来的,你以后要是落魄了,不还得散伙吗。”

何必呢。

杜老三叹气,“妈催得急。”

杜思苦琢磨着,“其实你那没必要这么急吧,爸受伤了,妈不是在家吗。就算你娶了媳妇,不可能让你媳妇照顾爸吧。”

杜老三脑子像是转了过来,好像是这么回事。

杜思苦:“三哥,二哥回来了吗?”

第178章 178

……

杜老三道:“没收到二哥的消息。”

这就怪了。

按二哥的性子, 就算不回来,也该写封信回来问问。

像这样没有音讯,难不成是另有安排?

杜思苦想着。

杜老三离开机修厂前, 杜思苦去了趟财务室,提前预支了这个月的工资(财务室比筒子楼近, 她存了钱)。她现在每个月的工资是四十块钱,她拿出二十块钱给了杜老三。

“三哥, 这钱你拿着。”

杜老三:“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 等我正式上工,领了工资再给你。”

父亲病了, 还不知道多久才好,就算治疗费有铁路医院报销,但是这吃的喝的、营养品总要自己掏钱。家里的钱, 实在是不多了。

杜老三以前在拖拉机厂赚的钱,有一半给了杜母, 肯定是拿不回来的。

“三哥, 以后你到铁路上班,领了工资多留点自己存着。”杜思苦说。

杜老三愣了, “那这家里的开销……”

杜思苦:“你算一个数,到时候按数给就行。”到杜母手里的钱是很难要回来的, 而且,一开就给得多, 以后三哥结婚给少了,那到时候又免不了有矛盾,而且还是婆媳矛盾。

杜老三点点头。

他走时再三叮嘱杜思苦, “爸回来后你可一定要回来看看他啊。”

“好。”

西边, 某铁路医院。

“请问杜有胜在几号病房?”

“6号病房, 2床。”

问的正是有杜二,他接到杜思苦的信之后,便去小河支队的大队部说明了情况,办理了介绍信,请了半个月的假。

之后去了趟苏家,把这事单独给苏皎月说了,苏母最近病情又加重了,这两年,她的病反反复复,每回看着不行了,可又挺过来了。

这次也是一样,看着跟先头几次没什么区别。

介绍信一拿到手,杜二就去了西边的部队,拿着探亲的信去找人。没想到,刚到没多久,就从铁路那边听到了父亲出事了。

这不,他一收到消息,就赶到医院了。

杜二推开病房的门。

这是一个三人间的病房,杜父二号床,正是中间床位。

杜父神色憔悴,腿上打了石膏。

杜二走了过去:“爸。”

杜父听到声音,以为是幻觉,猛的看到杜二,半天没回过神。

“爸,你现在怎么样?渴不渴,要不要喝水?”杜二边说边找杯子,这腿断了,行动不便。就算医院有护士,但是护士忙得很,不可能精心的照顾每一个病人。

“老二,你叔……”杜父声音哽咽,“没了。”

杜二心里一沉,“不是说失踪吗。”

杜父话在喉咙里,蹦出一个字都像是带着哭腔,他缓了一下情况,使劲的把心里的难过压下去。

半天,才艰难的出声:“那边说这么久了,只怕找不着了……”

被泥石压着,就算是挖出来了,也活不成。

杜二道:“这事说不准,咱们再找找,兴许是方向错了。”

杜父被他这一劝,又升起了一丝希望,他望着杜二:“你去瞧瞧,看看有什么线索。我这边就你不用管,铁路那边的同志会帮忙送饭。”

老二心细,又聪明,找人肯定比他强。

杜二还是在这边陪了杜父一会,才走。

他去二叔失踪的地方。

二婶在这边,正跟这边的村民吵架,“为什么不找了,再往下挖……”

“这都十来天了,挖不出来了。”

“今天的工钱我可是给了的,你们只干了半天,就想赖账?”二婶声音很大,她以前是个好脾气的人,可是近日这嗓门是越来越大了。

杜民嚷着道:“挖也是白挖!”

几个凑在一起,像是有了底气,眼前就一个女的,有什么好怕的。

杜二走了过去,“二婶。”

二婶听到声音,扭头一看,见是杜二,眼眶一热:“阿武(杜二本名杜武),你怎么来了!”在外头看到亲人,这心里感觉就是不一样。

杜二道:“我收到信说二叔出事了,就赶紧过来了。”他看向那几位村民,“二婶,他们是怎么回事?”

二婶道:“他们收了钱,答应帮一天的忙,把这片挖出来。现在干了一半,不肯干了。”

那几个村民见来了个男的,有些退缩了。

尤其是杜二个头大,那那那眼神,看着就不像好人。

杜二看着他们:“是继续听我二婶的,还是把钱退回来。”他挽起了袖子,手握着拳头活了了一下,卡卡响。

那些村民舍不出把钱吐出来,拿起了铁锹,乖乖的干起了活。

阳市。

机修厂。

杜思苦与小赖见到了轻工业进出口总公司业务部的人,一共来了三个人,负责人姓邱,是业务部的经理。

邱经理过来的那天,杜思苦跟小赖还把顾主任请来了。

幸亏把人请来了。

中午开了厂里的车(厂长跟副厂长的配车)去了外头的国营饭店,吃了一顿。

下午,杜思苦就领着经理他们去了家具厂验床垫去了。

这是升级过的弹簧床垫,给邱经理看的样品有三种,床垫的软硬程度不同,尤其是第三种,类似人体工学,虽然没有完全做出来,但是还是有点贴合人体最舒服的睡眠姿势的。

邱经理一躺下就感觉到了不同。

“厂里这种床垫有多少?”邱经理问。

杜思苦道:“现在有二十个。”

这是才试验出来的,数量不多。

“那也太少了,这么少的量,怎么出口?”邱经理不高兴了。

杜思苦:“邱经理,我们申报的是二代床垫,这个是三代的,不在申报的品种之中。”也就是说,少一点没关系的。

“把这个加上去。”邱经理说,“这个样品好,咱们可以主推这个,至于二代床垫,一起带上吧。”

他又问二代床垫有多少货。

床垫这东西也不能做得太多,做得太多一是怕受潮,二是成本太高压货。总的来说,家具厂这边的床垫也就做了五十多个。

机修厂跟家具厂一起开过会,这毕竟新东西,做太多怕卖不出去。

杜思苦就说了。

邱经理:“你们倒也实诚,这样吧,你们把床垫的技术参数、规格、样品送到我们部门去,如果内部经过讨论一致通过,到时候我们会通知你们的。”

通过了,就可以签订《出口供货协议了》。

“谢谢邱经理。”

之后,杜思苦带邱经理在家具厂新车间转了一圈,这边的工人脸上充满干劲,朝气蓬勃。

这厂子的氛围倒是不错,邱经理心道。

邱经理三人走时,家具厂的人把二代三代床垫都给送了过去,杜思苦也把床垫规模跟技术参数又提交了一遍。

东西给了,就等着轻工业局进出口业务部的消息了。

杜思苦问过,这时间最快十天,最迟一个月。

之后。

杜思苦又在家具厂呆了几天,之后回到机修厂,去了趟卫厂生院,袁秀红把新的人体测量试验参数给了她。

“这次的参数,人数加了十个,跟上次有些许的不同。”袁秀红说。

“好。”杜思苦拿着资料就走。

等杜思苦想起家里的事时,已经又过去了三天。

她答应三哥杜父回了,回家一趟的。

第二天杜思苦就请了假,拿了些钱跟粮票肉票,离开机修厂,坐公交回了市里。她提前下了车,去了农贸市场,称了一斤肉,又去了供销社,买了一罐麦乳精,一提罐头,又称了些桃酥,反正,看到能买的东西都拿了一些。

桃酥这个留一半送到隔壁沈家去。

杜思苦记得隔壁的刘姨给家里送过不少东西。

杜思苦到杜家时,还不到十一点。

杜家院门是开着的,家里有客人,杜思苦提着一堆东西进来的时候,杜老三一眼就看到了,他赶紧出来接过杜思苦手里的东西,“怎么还买了这么多东西?”老四这工资够花吗?

上次他去机修厂,老四还给了他二十块钱呢。

“爸伤了腿,总要吃些好的补补。”杜思苦说。

不管她跟家里人关系实际怎么样,但是,这表面功夫还是要做一做的。再说了,杜父这次确实也没做错什么。

父亲受伤了,当女儿的来看看,太正常了。

尤其是,腿受伤了,就没法揪着人打了。

杜思苦进了屋才发现,屋里坐着一堆眼生的人,这些人是谁啊?她以前怎么没见过?脑子里也没印像,不像家里的亲戚啊。

杜母原本跟这些人聊着天,看到杜思苦提来的一堆东西,站起来咻的一下过去了,把麦乳精、罐头,肉全提了过去,“我来我来,你们坐。”

东西落她手上,可就再见不着了。

肉放厨房,锁上门。

其他东西放她卧室,一样上锁。

“妈,桃酥给隔壁刘姨送一半过去,她没少帮咱们的忙。”杜思苦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我知道!”杜母声音响亮。

隔壁沈家最近帮忙了大忙了,杜母肯定不会小气的。

这老四有时候还是有用的。

但凡杜思苦提值钱东西回来,或者给杜母钱,杜母这态度就不一样了。

杜母从卧室出来把门从外头给锁上了。

杜思苦一看,觉得这事不对,便问杜老三:“爸不在屋里?”

难不成在医院?

杜老三叹道:“爸没回来,本来那边铁路医院说把爸送回来,后来二哥去了那边,爸就不愿意了。”

“二哥?”杜思苦惊讶,“二哥去了二叔失踪的地方?”

杜老三点头,“二哥收到你的信,开了证明就过去了,就是路上远了些,比爸迟到了几天。爸腿伤了以后,二哥就在那边帮着二婶找。”

反正,都说希望不大。

原来是这么回事。

杜思苦听到二哥在,就放心了。

她又问起:“三哥,那几位在桌边磕瓜子聊天的是什么人啊?”眼生得很。

杜老三:“妈请来的,过来说媒的。”

他的表情一言难尽,压着声,“说是冲喜,去去家里的晦气。”清明的时候,杜母烧了特别多的纸钱,让杜爷爷在下头保佑子孙。

冲喜?

这都什么年代了?

杜思苦不好说什么,她瞧着屋里那一堆人,“她们中午在咱们家吃饭吗?”要是这样的话,那她现在就得走了。

“妈舍不得。”杜老三说。

“那是。”

杜思苦一想也是。

过了一会,杜母就找了借口把些人‘请走了’,中午,杜母煮了米饭,还把杜思苦带来的肉切了一小半,炒了肉片给杜思苦吃。

“苦思啊,你认识的同学有没有脾气好的,有的话你给你哥介绍介绍,这知根知底上过学的,总比外人介绍的强。”

第179章 179

……

杜思苦下午就走了。

至于杜母说的让她帮三哥介绍对象, 这种做媒的事她肯定不能干的。三哥好有什么用,嫁到她家来,一堆的破事。

回到机修厂的第二天, 就是十五号了,是厂里发工资的日子。

杜思苦提前预支了工资, 今天就没过去。

不过,中午她从新车间出来, 正准备去食堂的时候, 听到有人喊她:“小杜。”

杜思苦一看,是女工宿舍的张阿姨。

张阿姨在远处一个树下, 手里提着一个袋子,正冲着杜思苦招手呢。

这是让杜思苦过去。

这时新车间有工人出来,小跑着到杜思苦身边, “杜工,顾主任说让您去一趟。”

“好, 我马上过去。”杜思苦道。

工人走了, 去食堂了。

杜思苦:“张阿姨,我还有事, 就先过去了。”她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新车间, 示意新车间有事,她得回去一趟。

因为张阿姨站的地方离这边有点远, 杜思苦怕张阿姨听不到,所以才会比划。

杜思苦说完后,就转身往车间走了。

张阿姨见状, 有些急了, 提着袋子赶紧往这边赶, 一边快步一边喊,“小杜,小杜,你别走,我这有点事找你。”

杜思苦转身道:“顾主任这边急着找我,您这边的事要是不急,回头下班我去女工宿舍一趟。”

顾主任那边是公事。

张阿姨这边,应该是私事。据杜思苦的猜测,有五成可能是借钱。

“小杜,就一分钟。”

“好,那您说。”

“你工资领了吗?”张阿姨道走得急,顾不得脸面,喘着气道,“等会咱们一块去财务室吧。”

杜思苦心里有数了:“前几天领的,当时我三哥过来,家里缺钱用,就给他了。”

啊?

这小杜的工资都领了?

张阿姨觉得这事太巧,“小杜,你真领了?”

“当然了,”杜思苦又往新车间看了一眼,“您这边就自己去财务室吧,我去车间了。”说完,便进了新车间,往顾主任的办公室去了。

张阿姨脸色灰败的站在车间外头,小袋里装的是一点麻花,是她自己用油炸的,又香又脆,她还说等杜思苦借钱给她,她把这东西给杜思苦的。

唉。

这少了小杜的工资,那这钱找谁借呢?

张阿姨一脸愁苦的走了。

她也不想活成这样,可是有那样一个不成器的儿子,如果不赶紧把钱凑齐,她儿子就要吃牢饭了。

她儿子喝了酒后发酒疯把人打伤了,这会病人还在医院呢,病人家属要告她儿子,要是拿不出赔偿……

新车间,顾主任办公室。

杜思苦看到了桌上的报纸,上面写着广交会开幕的相关内容,今年的广交会是从4月15号到5月15号,会期一个月。

“主任,咱们厂拿到入会资格了吗?”杜思苦问。

如果没有入会资格,就算知道广交会的具体日期,也没有用。

进不去。

广交会一年有两场,下半年还有一场,应该是在秋季。

顾主任:“没那么快。”

这才哪到哪了。

那叫她过来是?

杜思苦:“主任,那现在是?”

顾主任:“我听说床垫的出口办得挺顺利?”

“是,轻工业局进出口业务部那边的邱经理对咱们床垫这个项目还是认可的,只要内部通过,到时候就能签订合同了。”杜思苦话也不敢说得那么满,“如果没有意外的话。”

顾主任道:“如果床垫这边办妥,你想办法跟轻工业局进出口公司提一提广交会的事,咱们这边有出口名额,应该能参加才是。”

当然,这也是要争取的。

“我也是这么想的。”杜思苦跟顾主任就这样商量了一下。

总之,要是床垫这边的出口供货协议办下来,那就尽量争取今年秋委的广交会。要是实在争取不到,那就明年。

反正每年都有两季,慢慢来。

等两人谈完工作上的事,已经一点了。

“主任,我得去食堂了,这会再不去,可就没什么好菜了。”杜思苦道。

真是的,就不能下午上班聊吗?

顾主任:“行,你去吧。”他又道,“下午我要出去一趟,明天不一定回来。”

难怪顾主任要借中午的时间跟她谈公事。

杜思苦:“主任,出差吗,几天?”

顾主任按了按太阳穴,“去拖拉机厂,”多说了一句,“宋同志的事。”

还是化工厂那两口子的事。

这几天,通过民警同志的调查,阮子柏的嫌疑被排除了,恢复清白,跟这事无关了。

杜思苦多看一眼,“感情纠纷?”化工厂的孟曼同志?

还是爆出来了?

顾主任叹了口气,“不止,还有敲诈勒索。”

有人写信给那位孟曼同志,说知道她的秘密,让她掏钱平事,她一害怕就掏了。后来又给了

一次,两次的金额加起来都超过八百了。

这可不是小数目。

现在,民警同志就是要找出这个人。

杜思苦有些听不懂了。

感情纠纷又成敲诈勒索了?

杜思苦:“他们是化工厂的吧,这敲诈勒所也犯不着到咱们机修厂吧。”隔了老远呢。

这听着就不对。

顾主任:“化工厂的那位孟同志一会一个说法,谁知道呢。”

只要不连累他们厂里的人就好。

“行了,你赶紧去吃饭吧,我收拾收拾就走了。”

杜思苦从办公室出来,去了食堂。

饭菜剩的不多了。

来晚了。

她打了饭正吃着,吃到一半,余凤敏就找过来了,“思苦,你是不是钱不够用?”

杜思苦猛的抬头:“怎么这么问?”

余凤敏手上没饭盒,应该是吃过了。

“刚才我跟袁秀红在食堂吃饭的时候,宿管的那位张阿姨过来了,说你这个月没发工资,听那意思,说是你钱不够用。”余凤敏道。

杜思苦:“我钱够用,我提前领了工资。”

余凤敏松了口气,“那就好,我还以为你这边出了什么事呢。你家里人怎么样?”

杜思苦:“放心,我爸没事,铁路医院那边的冶病费几乎包干了,家里出不了什么钱。”铁路这边的福利还是很好的。

余凤敏听着这话放心,又说,“张阿姨跟我借了十块钱,我给她了。”

她望着杜思苦,“跟你借了吗?”

“借了,我也给了十块钱。”杜思苦边吃饭边说。

“十块?”余凤敏惊讶的看着杜思苦,“你跟那位张阿姨关系不是挺好的吗。”才借了十块?

杜思苦:“前一阵借的,她没说是什么事,我就不敢多借。刚才中午的时候,我刚出车间她就找过来了,说要跟我一块去财务室领工资。”

一起去领工资,不就是想看看她现在的工资是多少吗?

到时候好借钱。

上回借的还没还,这回又打起了借钱的主意。

杜思苦不喜欢这样。

“咱们的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要是急病急事,救命钱,我肯定借。但是,她这说得不清不楚的……”杜思苦,“我不想借。”

是这个道理。

余凤敏认同。

晚上。

余凤敏找到杜思苦,“你知不知道,宿管张阿姨跟女工宿舍的女同志都借了钱,还找文佳玉了。”

文佳玉只给了五块,但是,她丈夫包海平可是给了五十块钱呢。

这零零总总的凑起来,几百块钱呢。

而且啊,今天发工资,张阿姨又厚皮找了女工宿舍的同志借了一波。

这是余凤敏刚才打听到的消息,她特意去打听的,听保卫产的说,张阿姨有一个不成器的儿子。之前好像就是欠了钱被人追着,这次……好像遇着更难的事了。

具体的保卫科的也不知道。

杜思苦听到余凤敏这话,庆幸自己借出去的钱不多。

几百块钱啊!

这可不好还,更别说宿管张阿姨还提前预支了工资 。

杜思苦把张阿姨预支工资的事跟余凤敏说了,“说是预支了三个月的。”

余凤敏忽然道:“那她还说跟你一块去财务室领工资。”

这都预支了,怎么领?

杜思苦这才回神,“是啊,当时我都忘了。”主要是顾主任找她,她脑子里想的都是工作上的事。

西边,铁路医院。

杜奶奶扑在杜父的病床边哭,“早知道我不该让得敏回家坐月子!”老话说闺女不能在娘家坐月子,她瞧着闺女日子过得太苦,在医院生孩子又受了大罪,这心一软,把闺女接回家了。

没想到啊。

这一接回来,两个儿子接连出了事!

杜奶奶这会悔死了。

“有胜啊,你可千万不能再有事啊!”一天了,杜奶奶的眼泪就没干过。

“妈,你回去休息吧,我这边明天就要出院了。”杜父很无奈,“老二说让我明天就回去,在家有他妈照顾我。妈,你明天跟我一起回去吧。”

“不!”杜奶奶虽然心疼大儿子,但是她更关心失踪的小儿子,“我得留在这里,不找到有军,我不走。”

小儿子在这边没音讯,二儿媳瞧着还在找,那这个二媳妇毕竟相处得不多,杜奶奶不敢把小儿子的性命交在二儿媳的手上。

有她这个长辈在,这边怎么着也得顾忌一二。

杜奶奶晚上没回去,在医院的空床病上凑和了一晚。

次日。

杜二过来,把杜父送到了火车。

“老二,派出所的工作是临时工,你瞧不上。那铁路的工作可是正式工,福利又好,你要是过来,我想办法给你弄成乘警,怎么样?”临到上火车,杜父还在劝。

杜二:“爸,我的事你就别管了。”

至于工作。

“我跟铁路的确认过了,妈把老三的名字报上去了,以后他顶你工作。”

“定了吗?”杜父都没听铁路的同事说。

杜二:“您坐好,等会我把奶奶送到二婶家去。”这两个老的没一个省心的,固执得很。

杜父坐好后。

杜二去找了列车员跟乘警,说了一下杜父的情况,让他们帮忙照顾一二。

杜父是铁路单位的,又是伤患,列车员跟乘警答应照顾。

等这趟火车走了,杜二又去送杜奶奶。

“老二,我不去你二婶那,我跟你一块去找你叔。”杜奶奶说。

杜二直接道:“奶奶,你要是不去二婶家,那我们就在火车站,等下趟火车过来,我送您上车回家去。”

他的语气不容置缓。

“我不去。”杜奶奶坚决。

杜二:“奶奶,您不想站着回去,那躺着回去怎么样?”

这几天来回的跑,他很累了。

二叔家的两个孩子,大的是女儿,嫁人了,不怎么管事,小的那个在别的部队,不知道是去哪出任务了,联系不上。

再加上一人病患杜父,这边大大小小的事都是杜二处理。

事情多,人也麻烦。

杜奶奶瞪他:“你敢!”

杜奶奶虽然这么说,但最后还是乖乖的跟着杜二去了二婶家。

过了几日。

机修厂。

“你们最后见到她是什么时候?”

“15号中午。”

张阿姨休假那天走之后,好几天没回来了,保卫科人过来问问情况。

都说是15号见到的张阿姨。

最后见到她的还是保卫科的人,16号那天早上,张阿姨带着钱离开了机修厂。

“她还欠我十五块钱呢!”

“我借给她十块钱!”

“她不会是卷了钱跑了吧!”女工宿舍的姑娘们都急了。

最急的就是听到消息的文佳玉,他家借了张阿姨五十五块钱!包海平那个傻子,出手就是五十块钱!

那可是他们两人辛辛苦苦攒了好几个月的钱!

这张阿姨真是真跑了,他们这钱可就打水漂了。

一时间,张阿姨的风评急转直下。

又过两天。

陷在风波中‘疑似卷款’逃跑的张阿姨回来了,她不仅回来了,还带回来了两人!一个三十多岁的女同志跟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

瞧那模样,像是母女俩。

张阿姨带着那两人见了她的上级领导。

“我这宿管的工作想让我儿媳妇顶班。”张阿姨语气平静,整个人却是死气沉沉。

她的儿媳妇叫燕红,三十多岁,人很瘦,看着面相是个老实人,就是脸上带着一抹苦相。她的闺女倒是活泼一些。

这顶班的事厂里是允许的,只不过,张阿姨这边借了厂里好多女同志的钱,这事,怎么着厂里也得管一管。

“你跟厂里的的女同志们借了不少钱,这钱……”

张阿姨:“从我工资里,”她停顿了一会,“从燕红的工资里扣,厂里给她们娘俩一点生活费,剩下的就扣掉还债。”

她早就想好了。

既然有心还债,那这就没有问题了。

下午,燕红就上岗了,成了女工宿舍和新宿管。

她跟女儿住的就是张阿姨以前住的屋子,就在宿舍室工作。

张阿姨带了她两天,教会燕红后,张阿姨收拾好了行李。

“燕红,以后这里就交给你了,好好养大孩子。”张阿姨语气沉重,“剩下的事就交给我,你不用管,忘了它。”

“妈。”燕红眼眶通红,声音有些哽咽,“我不值得您这样……”

“好孩子,好好带大晴天。”

晴天是燕红女儿的名字。

张阿姨走了。

拖拉机厂。

小会议室。

顾主任跟宋良同志坐在一起,两位民警同志拿着笔,正在写东西。旁边,化工厂的刘瑞阳跟孟曼两口子坐在一起,另外,拖拉机厂保卫科的陈队长也在,还有两个厂领导。

“孟曼同志,你再好好想一想,这是宋良同志的笔迹吗?”民警同志再一次确认。

敲诈勒索的字迹。

孟曼看着眼前的字迹,缓缓摇头,“不是。”

民警同志又问:“宋良同志,麻烦你站起来一下。”

宋良站了起来。

民警同志看向孟曼,“你再认认,他是那天欺负你的人吗?”

孟曼脸色大变。

刘瑞阳脸色更是阴沉得要滴出水来,“民警同志,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第180章 180

……

民警同志道:“根据你们说的情况, 你们那边的民警同志派人走访调查过,那天晚上在孟同志说的那个地方,我们找到了人证。”

民警同志把口供递了过去, 给孟曼跟刘瑞阳看。

“你们瞧瞧。”

孟曼看到证供,瞳孔一缩, “不是我。”

她没出事。

她只是损失了钱财。

到于所说的给刘瑞阳戴绿帽子,更是无稽之谈。她, 她只是为了不暴露自己留洋的事, 为了不暴露父母的成分……

所以才稍稍编了一个小谎。

她真的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民警同志看向宋良。

宋良把早就准备好的近一年的出勤记录跟加班记录递给了民警同志,“同志, 我这边工作很忙的,要是没有确切的证据,我不想因为这种莫须有的事一而再再而三的浪费时间。”

他说完后, 看向孟曼跟刘瑞阳,“你们两口子就没个正经工作吗, 天天来来去去的, 一会去机修厂找那个说戴了绿帽子,一会又来这边说什么被人讹了钱。”

宋良不想跟这两口子搅和。

不管这两人是吵架也好, 打情骂俏也好,何必折腾大家呢?

刘瑞阳脸色难看:“你什么意思, 谁没正经工作了?”

宋良反问:“你有工作,你不在岗位上, 来这里做什么?”

刘瑞阳:“你别转移话题,我老婆她……”他盯着宋良,“那次就你跟机修厂的阮子柏, 不是他, 肯定是你。”

宋良发现跟这人沟通不了。

这时顾主任站了起来, “刘同志,你为什么会这么认为,你亲眼看到了吗?还是你老婆说的?”他也烦这两口子。

要不是看在化工厂刘书记的面子上,他都不会让保卫科放这两人进去。

刘瑞阳生气的看向孟曼:“你自己说!”

孟曼不吭声了。

刘瑞阳见状,更生气了。

又成闷葫芦了。

屋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两位民警同志收好之前拿出的口供,再一次确认:“孟同志,你确定不是你,对吗。”

“对!”

民警同志又问:“那据我们所知,有人写信要你给钱,你说把钱送出去了。连着两次,数额超过八百,你不知道那人是谁,现在你们的诉求是把钱要回来?”

刘瑞阳,“对。”

民警同志收好东西,站了起来,“我们会继续查的,今天就到这里吧。”

刘瑞阳:“等等,事情还没有弄清楚。”他指着宋良,“他对我媳妇动过手脚。”

民警同志问孟曼:“有这回事吗?”

孟曼低头闷不吭声。

民警:“那就是没有。”

他们要走。

刘瑞阳一把扯过孟曼,“你到现在还护着他!”他的眼睛在冒火,“等回去我们就离婚!”

孟曼听到‘离婚’一下子慌了。

她抬头,“民警同志,我丈夫说的是真的。”她赶紧找补,“是他,是他私下找我的,说想跟我复合,我不同意,后来……”

对不起了宋良。

孟曼不想离开刘家这个保护伞,不想以□□女儿的身体对面这个世界。

她害怕。

此刻孟曼也后悔,她私下偷偷的给了父母钱,是瞒着刘瑞阳偷偷去的。之后刘瑞阳发现她不在家,问她行踪。

她说了谎。

就说是去找朋友了,后来那位朋友证实,她没去。

就这样,刘瑞阳就怀疑上她了。

孟曼也是后来才知道的,等她想解释的时候,已经晚了。刘瑞阳已经不相信她的话了,后面一步一步,不知道怎么就发展成了这样。

她也不想的。

民警同志翻开本子,记录:“什么时候?”

“就是上回,在机修厂的时候,快过年的时候。”孟曼深吸了一口气。

宋良神色意外的平静。

没过几天,机修厂那边就传出了一些风言风语,主角从阮子柏换成了宋良。而阮子柏成了被误会的倒霉蛋,好多人同情他。

杜思苦也听到这个消息。

这事有点蹊跷,这消息传得太快了,上午才隐隐出现一点风声,下午就传遍机修厂了,谁散播的?

而且,宋良还没回来,这消息传成这样,像是给定了罪似的。

没想到啊。

第二天厂里就来了警察同志,这次不是民警,而刑警,是来问询情况的。

杀人案。

宿管张阿姨失手杀了自己的亲儿子,主动自首,现在被关起来了。

这消息一出,直接压过了之前宋良的流言,以更快的速度传遍了整个厂子。刑警同志找了张阿姨的儿媳妇燕红,了解了一下情况。

燕红情绪很激动,一直捂嘴痛哭。

似乎接受不了丈夫离世、婆婆入狱这件事。

没过几天,这桩‘杀子’案就上了市里的报纸,还是头条。

报纸上写着,张阿姨的儿子打人入狱,张阿姨凑钱给了苦主撤了案子,将儿子保释了出来。后来回到家,母子俩因为钱的事发生了些许争执,推桑之下,误将儿子杀害。

过失杀人。

这个死的儿子是个酒鬼,也是个赌棍。

杜思苦还是从报纸上了解到这件事的,张阿姨也是命苦,摊上这么一个儿子。

案情曝光后。

在女工宿舍顶张阿姨班的儿媳妇燕红,一直心惊担颤,她生怕机修厂因为这事辞职她,担心好了几天。

结果机修厂这边没什么反应。

女工宿舍的女同志反而特意过来安慰她,让她带着孩子在这边好好生活,不要有太多的顾忌,至于张阿姨之前借的钱,以后慢慢还就是。

杜思苦跟余凤敏也过来了一趟。

杜思苦找燕红问了一下张阿姨现在的情况,燕红只说是进了看守所,等法院那边看判几年。

毕竟不是故意的。

余凤敏则是好奇,一边是想看看这燕红跟孩子长什么样,一边又想知道当时的事是怎么发生的。

燕红的嘴很严,不论余凤敏怎么问,她都一字不说。

燕红没受影响,倒是她的女儿晴天,在学校上学的时候被一些同学背后称呼是杀人犯的孙女,难受了好一阵,性子不像以前那样活泼了。

燕红见了也难受。

可是没法子,她没地方去,在机修厂这边还能领份工资,能把孩子养大。

要是没了这份工作,她只能带着孩子嫁人了,这样才能有口饭吃。

杜思苦路上碰到这孩子两回,眼看着这孩子越来越内向,于是跟厂小学反应了一下这个情况,让老师关心一下学生的问题。

后来,燕红的女儿处境就好多了。

四月底。

机修厂传达室接到了轻工业局出进口公司业务部通知,审核通过,可以跟签定《出口供货协议》了。

机修厂厂领导跟家具厂那边都乐坏了。

他们这边是第一个拿到床垫出口配额的单位。

之后,杜思苦就更加忙碌了。

一边跟轻工业局进出口那边接洽,接受地方轻工业局质量监督科对原材料、进度以及质量的检查。

一方面,地方商检局也要检验,合格后签发《出口商品检验合格证》。

杜思苦从四月底忙到了六月。

这边所有该提交的该检验的都合格之后,该签的文件也由包副厂长签了。剩下的就进出口公避开储运科这边的事了。

由他们报关,委托外运公司运输。

包副厂长在海市轻工业进出口总局打通了关系,后面的报关跟运输进程还是很快的。

反正。

杜思苦是没再管后面的事了。

连着忙了近两个月,机修厂给了她十天的假。

能好好休息一会了。

她琢磨着,要不要去供销社买台相机,趁着这个机会出去看看首都,看看后世很有盛名的著名景点此刻是什么模样,好好记录一下。

晚上。

杜思苦是在筒子楼里开的火,把余凤敏跟袁秀红都叫过来了,一起吃饭。

“十天假?”余凤敏听到十分羡慕,。

袁秀红则是问:“你有什么安排?”

“我想去首都看看。”杜思苦道,“来这么久了,都没有出过远门。”

余凤敏想了又想:“思苦,要不我请假陪你一起去吧,我也想去!”她在图书馆工作,假好请。

而且,看在她父亲的面子上,厂里的领导是不会卡她的假期的。

袁秀红叹了口气。

她这可不好请,厂卫生院太忙了,厂家属区前些天还有生孩子的,来不及送医院,还是她跟几个护士过去帮忙接生的。

现在好了,机修厂跟附近的人但凡有生孩子的,都叫她。

说是什么,‘接生婆’,当然了,明面上还是喊袁医生的。

杜思苦听到余凤敏要去,肯定愿意,但是,“我明天就休假,你现在休来得及吗?”10天时间去首都,要是耽误几天,去了可就看不了什么了。

“我试试。”余凤敏道。

正说着。

屋外传来了敲门声。

杜思苦去开了门。

门外站着宋良,他穿着便服,手上拿了一本很厚实的书。

“我要走了,这个是给你的。”宋良把手上的书递了过去,“这是我以往工作上的一些心德,可能对你的工作有用。”

杜思苦:“你要走?去哪?拖拉机厂吗?”

宋良:“不是。”

他没多说工作上的调动,只说,“机修厂配的宿舍我明天就要还回去了,以后就不住这边了。”

他把那本厚实的像书一样的笔记放到了杜思苦手上,“听说你这次的工作进展得很顺利,恭喜啊。”

“谢谢。”杜思苦接过厚实笔记的时候还有些懵,宋良离职了?

她忽然道,“记得让厂里给你办迁户口的证明。”

宋良听到这话笑了,“好,我会记得办的。”

他跟屋里的袁秀红跟余凤敏也打了招呼,最后,对杜思苦道,“后会有期。”

他走了。

杜思苦送他到楼梯,还是没忍住问了:“你在这干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走了?”她忽然想起来,“你不是跟阮思雨在处对像吗?”

宋良:“没处对象,工作调动而已。”他回头道,“你回去吃饭吧。”

杜思苦看着宋良下楼了,这才回自己的屋子。

这笔记,还真厚实。

“思苦,把门关上。”余凤敏说。

杜思苦顺手把门带上。

“锁上。”

杜思苦一听这话,就知道余凤敏又有什么内幕消息了,她把门锁上了,过来坐下。

“你知道什么?

余凤敏嘿嘿一笑,“上次的流言你知道吧,就宋良跟化工厂那位的事。这事一出,阮家就让思雨跟宋良划清界限了。”

快得很。

她还说,“思雨不肯,阮副厂长前一阵在调查宋良的情况……”估计是查出什么了。

这次宋良要走,估计跟这事脱不了干系。

杜思苦:“化工厂那两口子,不就是绿帽子吗,这最多就是风评不好吧,不至于让宋良丢掉工作吧。”

可以调岗吧。

余凤敏:“那位孟同志一口咬定宋良骚扰她,还拿出了证据。”

“什么证据?”

“信。”余凤敏说。

这事她都是听阮思雨说的,因为这信,类似情书的信,让阮思雨对宋良很失望,后来就慢慢断了。

反正,阮副厂长因为女儿的事,对宋良这边是毫不留情的。

宋良在机修厂呆不住。

据余凤敏所知,是这么个情况。

袁秀红:“咱们厂是厂长作主,副厂长没这么大的能耐吧。”她觉得余凤敏这话说得太单方面了。

杜思苦一边听一边翻宋良留下的厚实笔记。

这可真是个好东西。

要不是她在机修厂扎扎实实的打好了基本功,这上面的内容还真不一定能看懂。

次日。

宋良走了。

是机修厂技术科的科长亲自借了厂长的车,送他走的。

杜思苦原本也想送一送的,可等她下楼时,只看到车屁股,没赶上。

算了。

反正宋良昨天道过别了。

上午,杜思苦还是去了趟供销社,本来说买台相机的,可是一问,才知道除了要工业劵之外,还要单位证明信。

不光这样,还得排队等,杜思苦前面排了十多个人呢,等他们买到了,才轮得到她。

太难买了。

下午。

杜思苦就收到了余凤敏那边传来的坏消息,余凤敏没请到假。

“阮思雨听说宋良走了,精神不济,又像是受到了刺激,回家去了。”余凤敏叹着气,“她走了,我得留下工作啊。”

总不能两人都不在图书馆吧。

得。

去首都的计划泡汤了。

余凤敏跟袁秀红都说,姑娘家一个人去外地太危险了,杜思苦听进去了。

杜家。

杜母最近的日子过得不错,杜父回来了,提前退休,在家养伤。老三顶了杜父的工作,已经去铁路上班了。

杜奶奶在小叔子那边,去了后就一直没回来。

不用照顾老人,杜母别提多轻松了。

至于小叔子,上个月就找着人了,说是被村民救了,只不过那村民住的偏,把人带回家后喂了过期的药,小叔子一直没醒。

后来醒了,发现跟这边的山民语言不通,小叔子又伤得厉害,只能比划着让山民去帮忙找些草药回来……

老二找到小叔子的时候,小叔子就剩一口气了。

还好及时送到了医院,人是救回来了,就是身体差了很多。

反正,听杜奶奶那意思,她要照顾小儿子,短期内不回来了。

杜妈看到信后,这脸上的笑就没断过。

不回来好。

由小叔子负担老人吃喝,不用他们家花钱,天大的喜事。

这天,老三从铁路单位回来,去买绿豆糕的时候,碰到了杨家姑娘。

杨家姑娘看到老三一身铁路局的工作服,愣住了:“你不是说你下乡了吗?”

这,这可是铁路的工作服啊。

这姓杜的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