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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0-190(1 / 2)

第181章 181

……

“杜全?”杨家姑娘既然看到了, 就不能装不知道。

杜老三也看到她了。

“你这身衣服哪来的?”

“工作服。”

“你不是下乡了吗?”

“又回来了。”杜老三不欲多说,他觉得老四说得对,这杨家确实不合适。

杜老三提着装绿豆糕的油纸要走, 杨家姑娘拦在了他面前,“你倒是说清楚, 什么叫又回来了?”

杜老三道:“这是我的事,跟你没关系。”

他家的事犯不着跟一个外人说。

杨家姑娘眼睁睁的看着杜老三走远, 气闷得很。

之前她还觉得这人实诚, 现在看,倒是心口不一, 明明没下乡,只是工作调动,偏说下乡了。

机修厂。

杜思苦没买到相机, 去了趟照相馆,这边的相机是可以租借的, 四小是0.5块钱, 还是很划算的。

不过,要拿户口本过来抵押。

杜思苦还真想拍些东西, 第二天就把户口本拿过来了。

租到照相机之后,她回了机修厂。

她站在机修厂的大门口, 让保卫科的同志帮她拍了两张,之后又帮保卫科的同志拍了一张大合照。

食堂那边也拍了一张。

中午, 去了图书馆,跟余凤敏来了张合照,下午找着穿着医生大卦的袁秀红, 趁着清闲先是给袁秀红拍了张单人的, 又让旁边的同志给她们拍了合照。

反正。

两卷胶卷杜思苦全拍完了。

下午。

杜思苦就把照相机送回了照相馆, 不止四个小时,又添了些钱。

之后,让照相馆的老板帮忙把照片洗出来,相片上有几个人,就洗几张。

十天期过得很快,第八天的时候,拖拉机厂的那位陈队长突然找过来了。

说是找杜思苦的。

这让她很意外。

杜思苦在机修厂保卫科的休息室见到了陈队长。

陈白虎开门见山:“我想请你帮一个忙。”

“您说。”

“是这样的,我妈从乡下过来了,我跟她说我有对象了,你这边能不能去见一面。”陈队长解释道,“你放心,见了面之后她就能安心回去了,不会耽误你这边的工作的。”

说起来,陈他长去杜家接杜思苦的时候,也帮过她。

杜思苦讲究有来有往,“好。”

陈队长以为还要劝一阵,没想到杜思苦这么痛快的答应了。

爽快人。

杜思苦又问:“什么时候去?”

陈队长:“你哪天有假?”

杜思苦:“这几天都能休息。”已经在休假了,她想了想,“最好是明天。”明天是假期的第九天,后天第十天,最后天她想躺在家里哪也不去。

好好休息。

“行,那就明天中午,约在国营饭店吃饭。”陈队长报了一个国营饭店的名字,这饭店是靠近机修厂这边的。

这样也不用杜思苦大老远跑一趟。

约的是中午十二点。

杜思苦点头,“好。”

陈队长很快就走了。

他走后,保卫科的人凑过来问,“小杜,刚才那位好像是拖拉机厂的,他找你什么事啊?”

有人路过的时候不小心听到,这位陈队长要请小杜吃饭,还是个不便宜的国营饭店呢。

“公事。”杜思苦说。

真的假的?

保卫科的人半信半疑,不过,杜思苦都这样说了,他们也没再问。

次日。

杜思苦按约定时间去了陈队长说的那家国营饭店,她穿的是普通的衣服,短袖长裤,鞋子是厂里发的,已经刷过了,很干净。

很朴素的一身装扮。

陈队长跟陈母已经到了。

陈队长在外头等着她,杜思苦一来他就看到了。

“这边。”

两人进了国营饭店,他们那桌就在一楼的大厅,是个靠窗的位置,陈母已经在那边坐下了。她看到儿子带着一年长相不俗的年轻姑娘走了过来,面色微沉。

这姑娘长得也太好了些,陈母不喜欢这样太惹眼的。

“妈,这是杜思苦,”陈队长介绍着,“小杜,这是我妈。”

“伯母,你好。”杜思苦主动的打了招呼。

陈母点点头:“你多大了?在哪工作?”

“我二十一了,在机修厂工作。”杜思苦说话的时候,陈队长拉开了椅子,让她坐下。

杜思苦坐下了。

陈母眉头一皱。

哪能让男人侍候女人?

“白虎,过来坐。”陈母赶紧把儿子叫到身边,又对杜思苦说,“你去问问,这边有没有什么喝的。”

自从陈白虎有了出息后,陈母在大队里就一直是挺胸抬头的做人,大队里没谁不给她面子。

她儿子有本事,她跟着沾了光。

她很骄傲。

儿子是她生的,儿子有了出息,是她养出来的。

光是这,陈母就觉得自己是老陈家的大功臣。

现在儿子二十六了,年纪不小了,得找个媳妇了。在他们乡下地方,二十结婚都不算早的,像白虎这样的年纪,大队里一样年纪的孩子都五六岁了。

儿子迟迟没对象,陈母不放心,今年总算是打听到儿子工作的地方,找过来了。

陈母来之前,把周围大队勤快孝顺的姑娘打听了一个遍,符合要求的还不少,谁家的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模样她都让陈洋鱼(陈白虎堂弟)写好了。

只等着陈白虎挑了。

只是,陈母没想到,白虎竟然说处了对象。

当时陈母听了心情就不太好,她好不容易才打听到的姑娘信息,竟然没派上用场。再说了,这不找大队那一片的姑娘,找外头的,这结了婚,就得在外头过日子。

这,这离得远,陈母也不了解未来儿媳妇的品性啊。

今天吃这顿饭,陈母心里直不太得劲。

尤其是看到杜思苦后,就更不得劲了,这姑娘毛病太多。先说最不好的,长得太好看了,要是放到乡下,招风引蝶,再就是他家白虎一个大男人,哪能给姑娘家拉椅子啊。

这像话吗。

“陈……”杜思苦说到一半,改口,“白虎,打水的地方在哪?”她看到桌子上有两个杯子,里头装了水。

想必是去打了水的。

“我去吧。”陈白虎站了起来,又去找服务员要了一杯水。

那也行。

杜思苦就坐着没动,国营饭店的菜单在墙上挂着,杜思苦这会在看菜单。

旁边。

陈母脸黑得跟锅底似的,她重咳两声。

杜思苦回头瞧了她一眼,见没什么事,又看向墙上的菜单的,竟然有腊肉,豆丝炒腊肉。这个菜可以点,杜思苦又瞧了瞧别的,当季菜有土豆有四季豆,还有南瓜。

都不错。

就是不知道这边国营饭店的掌勺大师傅厨艺怎么样。

陈白虎回来了,把水放到了杜思苦面前,还带来了菜单,“你看看想吃什么?”

杜思苦:“豆丝炒腊肉,再要个腊溜土豆丝吧。”她把菜单还给陈白虎,“你看看你们点什么。”

陈母又咳了两声。

陈白虎看过去:“妈,你是不是不舒服,等会吃完饭我送你去医院看看。”

“我没事,不用去医院,费那个钱做什么。”陈母说完看了眼杜思苦,“这菜怎么就点上了?不商量商量?”

杜思苦听出陈母这话的意思了。

但她又不是陈白虎的真对象,压根就不想惯着这位陈母,她自个爹妈她都不惯着,更何况是一个外人。

杜思苦不接话。

陈白虎话题自然一转:“妈,您看看您想吃什么,这家的鱼丸汤味道不错。”又说,“还有这个回锅肉……”

“咱们就三个人,点那么多做什么,”陈母责怪道,“你赚点钱也不容易,也不知道省着点花。”又说,“要是以后娶媳妇,还要修房子,置办床柜子,哪样不花钱?”

说到这,杜母又问起杜思苦,“你一个月工资多少?”

杜思苦看了陈白虎一眼。

这问过界了。

陈白虎赶紧道,“妈,她工资不多,就一般工资,您问这个做什么?”

陈母眉头又是一皱,对儿子说,“你让她说。”又看杜思苦,“小杜,你怎么不说话?”陈心里觉得杜思苦对她不冷不热,这城里姑娘是不是瞧不上她这个乡下婆婆?

杜思苦:“先点菜,不然等会人多了,上菜就慢了。”

“好。”

陈白虎拿着菜单去找了服务员,点了四个菜,刚才说的四样都点了。

她说完,才回答陈母的话,“伯母,我跟陈白虎现在还没有结婚,工资是我个人的隐私,不方便回答。”

还隐私,还还不方便!

这姓杜的是拿把自己当外人了!这是不想给家里用钱?

陈母坐直了,“小杜啊,咱们家是这样的,男人在外头赚钱,女人在家照顾孩子照顾家里。这过日子,一向上男主外,女主内,虽然你有工作,但是吧,这以后结了婚,还是要以家庭为主……”

“伯母,咱们主席可不是这么说的,您看过语录吗?”杜思苦反驳道,“报纸上都说了,女人能顶半边天,这在外头工作的妇女可不少,你们大队里女人不出工不赚工分吗?”

“怎么我说一句你就顶一句?”陈母语气越来越不好,“小杜,你家里没教你规距吗?”

这姑娘家教怎么这么差。

都不懂孝顺长辈吗?

陈白虎点完菜回来,发现桌上的气氛不对。

这是怎么了?

陈母脸拉得老长,像是气着了。

杜思苦端着杯子喝水,看到陈白虎过来,凑过去小声说了一句,“我尽力了。”不管怎么说,陈母对她的印像应该不太好。

不好就不好吧。

这是陈白虎的事,跟她没关系,她只负责今天出来吃顿饭。

陈母看到儿子跟那姓杜的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心里冒火,这可是在外头,大庭广众的,脑袋还凑一块,这姓杜的真不知道‘害羞’两个字怎么写!

这什么人啊!

陈母现在已经不想再跟杜思苦说什么了,她只想等着吃完饭,跟儿子说她不同意!

这姑娘能说会道的,跟她家白虎不是一路人。

这要是进了家门,处处跟她对着干,她就没好日子过了。

陈母不要这样的姑娘当儿媳妇。

过了二十多分钟,菜慢慢的上齐了。

“妈,您尝尝这鱼丸汤怎么样。”陈白虎给陈母舀了一勺汤。

“好吃。”

“您再尝尝这腊肉。”

“不要,我不吃,太油了!”陈母不吃杜思苦点的菜。

这一年到头只有过年过节才能吃点荤的,普通人肚子里就没什么油水,哪会嫌菜油。杜母这是故意说给杜思苦听的。

杜思苦正常吃着饭菜,不为所动。

吃过饭。

陈母把没吃完的都给打包了,独独不要杜思苦点的那两样。

陈白虎,“小杜,我先送你回去。”

“不用,这边离我厂子近,我自己回去,你送伯母回去吧。”

陈白虎把杜思苦送到了国营饭店外头,陈母还在里面装菜。

杜思苦道:“陈队长,不好意思,今天这顿饭可能搞砸了。”陈母瞧她挺不顺眼的。

陈白虎:“我妈……其实人挺好的。”

为人热心肠,在大队里大家都说他妈人好,爱帮人。

杜思苦点头,并不接话。

人好,那要看对谁。

杜思苦走后,陈母直接跟陈白虎把话挑明了,“白虎,这姑娘我不喜欢,你还是换个对象吧。”她是坚决不同意这姑娘进家门的。

陈白虎:“妈,她挺好的。”

杜思苦努力上进,工作认真,他观察过,是个很好的姑娘。

陈母:“你找对象,得找个处处为你着想的,为家着想的。这姑娘工资都不肯说,这以后在一起了,这怎么过日子?”

次日。

杜思苦的最后一天假,本来她是准备在筒子楼这边窝一天的,可惜,中午的时候,二车间的舒师傅找过来了。

有事找她。

“小杜,这天气了,去年你做出来的那个电风扇,有没有改进版的?”二车间这两年业务少,不如其他车间赚钱,都憋了一口气。

这次,他们想把电风扇的业务争取过来。

第182章 182

……

改进版的?

杜思苦还真没有。

去年厂里拓展了好几个业务, 压根就没有多余的精力放在电风扇上。只在车间厂房里安装了必须要用的大铁扇。

后来,这电风扇就搁置了。

没想到今年舒师傅又把这‘电风扇’提了出来。

“舒师傅,你要什么样的电风扇?”杜思苦问。

“小铁扇。”舒师傅想了想, “大铁扇咱们二车间已经在制作了,到时候就卖给别的厂子。不过, 我觉得这大铁扇普通人家用起来风太大,功率又高, 不划算。想着你这边能不能出个小号的。”

小一号的铁制电风扇占地方小, 功率小一些,适合家用。

而且, 马上就是夏天了,要是制作出来,这销量肯定好。

“行, 那我回去赶赶工,争取这两天把小号的电风扇给你做出来。”杜思苦答应了。

“那可太好了, 小杜, 你只管设计,剩下就交给我们, 别的你都不用管!”

拖拉机厂,招待所。

陈母不肯吃饭。

她已经有两顿没吃了, 昨天中午从饭店打包回来的菜她本来说是晚上热一热吃的。可回去的路上她跟儿子聊着聊着就聊出了问题。

她说杜思苦跟儿子不合适,让他赶紧断了。

大队那边有不少好姑娘, 模样周正的,虽然比这姓杜的差一点,但是能干活啊, 腰粗屁股大, 好生养!

陈母万万没想到, 一向听话的儿子竟然不同意。

还说什么,现在恋爱自由。

不兴包办婚姻。

陈母眼前一黑。

儿子虽然听话,但是心里是个有主意的,一定认定的事,轻易不会改。她这个当妈的也改不了。

陈母没法子了,心一横,晚上就开始绝食。

儿子一天不答应,她就一天不吃饭。

到现在,已经两顿了,陈母饿得头昏眼花,但还是硬撑着,实在是饿得不行了,就喝两口水。

中午。

陈队长过来给陈母送饭的时候,陈母嘴唇都发白了。

陈母就一句话:“你跟那姓杜的断了。”那姓杜的姑娘瞧着就不是过日子的人。

陈队长:“妈,你说让我去乡下找一个结婚,这户口调过不来,以后她在大队是跟你们过日子,我就是名义上多了一个媳妇,是不是?”

“你怎么能这么说?”陈母瞪着儿子,“怎么是名义上的,你有假就回家,还怕生不了儿子?”

陈队长道:“妈,有些话我不想说得太明白。”

他道,“我这边就算断了,也不会听你们的安排回家再找个媳妇。”

陈母:“白虎,你变了,你怎么不听话了?”

她抹着泪嚎哭起来,“我好不容易把你们拉扯大,你翅膀硬了,嫌我这个老婆子了……”无论如何,这次都要让儿子听她的!

这次不听,以后就更不会听了。

这新媳妇还没进门呢,就不听老娘的话了,陈母接受不了这打击。

陈队长头疼得很。

机修厂。

过了几天,杜思苦把小铁扇的设计图交给了舒师傅,舒师傅就图纸上的设计跟杜思苦讨教了一番,了解各个零件的比例作用后,就离开了。

不到三天,二车间就把样品给杜思苦送过来了。

大改小,这设计尺寸完全没有误差,所以很快就做出来了。

“杜工,你看看怎么样?”

绿色的扇叶,外头还有一个好看的铁罩子,上面还印着机修厂的标志。

杜思苦道:“插电试试。”

看看运转情况,风大不大,噪音大小。

电风扇插上电源。

风呼啦啦的吹着,凉风,还挺大的。

挺舒服。

杜思苦道:“有档位调节吗?”她这次给的设计图是有档位调节的,一共三档,要是没做出来,二档也可以。

二车间的人头一低:“这个没有,不过,我们舒师傅已经在做了。”

有档位调节的电风扇会麻烦一些。

杜思苦:“那加油。”

二车间做出来的电风扇特意送给了杜思苦一个,别外的送到了厂长那边,很快,厂长就批准了二车间生产小号的铁电风扇。

当然了,这个电风扇的项目二车间全权负责,这做出来怎么销出去,那也得二车间自己想办法。

跟机修厂之前的产品一样,跟国营商店合作、供销社合作,这边把货送去,那边负责售卖。

当然了。

虽然杜思苦没有正式参加,但是这电风扇是有她一份功劳的。二车间的人没忘,厂长更是记得。

厂长那边已经提前给杜思苦准备了。

就等着‘那边’东西下来,然后才好给杜思苦。

七月中旬,酷暑。

太阳晒得地面发烫,空气中的风都是躁热的。

车间的温度尤其高。

每个车间又添了两个大铁扇,尽管这样,里头还是热,工人都是轮班上的,下午最热的那两个小时,厂里给了午休。

不过,因为车间里有机床跟一些机械设备,还是要需要有人值班的。

因为天热,二车间制作出来的大铁扇销路相当好,本市的一些厂子听说这边有降车间温度的大铁扇后,抢过来定。

这会正是用的时候。

七月还没过完,二车间的大铁扇订单都排到了八月。

车间主任直接找了厂领导,就两字:缺人!

二车间不光生产大铁扇,还有给供给商店的小号铁风电扇,七月底的时候,已经送过去三十台了。

这才送过去,到了八月头,商店那边就就货卖完了,催这边赶紧补货。

八月。

杜思苦被厂长叫到了办公室,厂长递给了杜思苦一个东西,“小杜,你这两年为厂里做了贡献,我们都是看在眼里的。你评上了厂里的先进工人,你进厂也有二三年了,这次厂里决定堆荐你去上大学。”

上大学?

杜思苦又惊又喜,她没想到,这年头还能上大学。

她想的是等到76年这段时间结束,她参加高考,自己考上大学。毕竟那时候她也才二十九岁,还不到三十呢。

现在厂里推荐,能早点去上,那是再好不过了。

杜思苦:“厂长,那我的工作怎么办?”

“职位保留,等学完还是回咱们厂,继续上班。”厂长说。

这样挺好。

不过,杜思苦还有一件问题,“厂长,那学费跟生活费怎么办?”她要是去上学,那可就没有收入了。

那这生活费怎么办?

杜家是绝对不会帮忙的,她非常肯定,当然,要是找三哥,三哥可能会援助一些……

她的存款,够这几年的生活费吗?

杜思苦有些忧心。

厂长听到这话都笑了:“大学是免学费的,学费、住宿费、书本费全免。你不用操心学校的事,至于生活费,学校有基本补助,每个月多少钱看各个学校。”说到这,厂长又道,“虽然你到咱们厂还不到五年,不过,我已经给你申请带薪上学了。当然了,这工资肯定是要比现在少一点的。”

带薪上学。

学费全免,学校还有补助。

这可是解决了杜思苦最担心的几个问题,“厂长,太感谢您了!”

学校跟厂里的福利都太好了。

上学竟然不花钱,还有钱拿,杜思苦就辈子就没遇到这么好的事。

“先别高兴的太早,”厂长指了指递给杜思苦的东西,“你还有不少东西要填呢。《群众推荐表》厂里已经帮你解决了,你自己写一份《个人申请陈述》。”

厂长又说了。

《单位推荐审批表》这肯定是没有问题的,但是,东西交到学校那边后,学校那边还有复审。

像是《文化程度审查表》《入学政审表》这些都是要的。

杜思苦一边听一边记。

厂长道:“你高中毕业,又是工人家庭,这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杜思苦点头,“厂长,我记得学校都是九月份开学。”

“对,你赶紧准备准备。”厂长道,“在开学前把该东西的东西备齐了。”

至于学校,在首都那边,是个很好的学校。

厂长费了一番功夫,托了人情,才顺利拿到那个学校的工农兵大学推荐名额的。

“好的,厂长。”时间有些紧了。

杜思苦拿着表正想着赶紧走,忽然又想回来广交会的事,于是转过身,“厂长,我打电话问过,秋季的广交会在10月到11月之间。具体日期那边还没有下来,要是我去上学了,广交会这边的事……”

“放心,有小包(包副厂长)在,”厂长道,“对了,等会你去跟他说一声。”

床垫的出口已经办完,包副厂长现在回机修厂了。

当然了,他偶尔还是要去趟家具厂查看情况的。

很快。

杜思苦离开了厂长办公室,去了包副厂长那边,正好包副厂长在,杜思苦就把秋季广交会的时间说了。

具体的,还要等十月才知道。

“小杜,去了大学那边,好好学习。”包副厂长道,“大学的活动该参加还是要参加的,在合群,知道吗。”

杜思苦点点头。

两人又说起了一下弹簧床垫第三版的制作问题,这一版还在继续升级中,杜思苦要是去大学,一去就是二两年。这第三版的改进就要交给包副厂长了。

两人一聊就是一下午。

快到下班才聊完。

“小杜,推荐上大学这事,你口风紧一些,不要对外说。”包副厂长是为杜思苦好,“这事说漏嘴了,容易生变故,知道吗。”

“我知道。”杜思苦知道。

在最后的上大学名额没有下来之前,一定要保密。

杜思苦离开办公室后,先去食堂吃了饭,之后便回了筒子楼,开始写申请。

作者有话说:

在收尾了。

第183章 183

……

当天晚上。

杜思苦睡得很晚, 她《个人申请陈述》初稿写完了,不到十点就躺下了。可是却睡不着,她脑子里想的是全推荐上大学的事。

到了后半夜, 才迷迷糊糊的睡过去。

第二天。

杜思苦又把上大学的《个人申请陈述》又仔细看了一遍,修修改改, 之后又复抄了一遍。

确定语句通顺没有错字之后,她把表交了上去。

“小杜, 还要一份《体检表》, 你找个时间去厂卫生院那边开个身体健康的证明。”

“好的。”

下午。

杜思苦就去了厂卫生院,袁秀红听说她要做检查, 就给开了几个单子。并叮嘱,“明天上午不要吃早饭,直接过来, 有些检查在空腹抽血。”

“好。”

下午杜思苦做完常规检查,第二天早上, 空腹过来抽了几管血。

没过两天, 厂卫生院这边就开具了‘体检健康证明’,杜思苦拿到之后复印了一份, 原件交了上去,复印件留了下来。

厂里这边的办事效率很高, 所有的表都齐了之后,就推荐入学的资料寄到了学校。

学校在首都那边。

寄的是挂号信, 还是加急的。

之后就是耐心等待了。

接下来,杜思苦在机修厂正常上班,没有跟任何人提起‘推荐上大学’的事。除了上班之外, 她把高中的课本捡了起来, 有空就看一看。

她还抽时间去了趟废品回收站, 除了帮李经理修理自行车外,还掏了一些大学主科的书籍,提前看一看。

说不定复审要考试呢?

时间过得很快,一晃就到了八月中旬。

余凤敏看杜思苦心不在焉的,伸手在杜思苦的眼前晃了两下,“思苦,你在想什么呢?”现在天热,余凤敏知道杜思苦家里有电风扇后,一到晚上,就带着凉席过来了。

食堂后面的菜地种了些西瓜,量还不少。

有时候他们能从食堂那边弄到小半个,晚上吃着西瓜,吹着电风扇,多舒服啊。

“没什么,我在想要不要回趟家。”杜思苦说道。

她其实在想的是学校复审的事,按理说,这会信早该寄到学校去了,那边派人过来了。当然了,也有可能学校那边的人此刻在路上。

眼看着只剩半个月就到九月了,这时间有点紧了。

“你有好一阵没回家了吧,是该回趟家。”余凤敏低声说,“你不知道,厂里又招人了,不光是车间,销售部那边都招了不少人。”

朱安跟她说的。

朱安现在在销售部混成了小组长,都领队伍了。

主要是现在机修厂的销售业务太多了,原先的那些人根本就忙不过来。

“对了,思苦,我有一件事要跟你说。”余凤敏想了半天,“我今年可能要跟朱安结婚了。”两家长辈见过了,聊得还不错。

余主任对朱安满意的一点是,朱安跟余凤敏婚后会在机修厂生活,这边会给他们小两口分套大点的房子。

不用跟长辈挤着住。

朱安家里也特别满意余凤敏,一家是家里条件好,二是余凤敏单位还给分了房子,多好。

两家都满意,小两口感情也好,这结婚就提上日程了。

二十一的姑娘了,该结婚了。

“思苦,你说是十一结婚好,还是过年结婚好?”余凤敏一直没拿定主意,正摇摆呢。

“结婚?”杜思苦回神了,她看着余凤敏,“是不是太快了?”

如果是十一,她要是上了大学,不一定回得来。

要是过年……

有寒假,那就能回来参加婚宴了。

“也不算快,谈了有两年了。”余凤敏嘀咕。

两年了啊。

时间过得真快。

杜思苦看着余凤敏,实话实说:“九月我可能要离开厂里,要是十一办的话,有可能回不来。”

“又出差?”

“不算,事情还没办好,要是办好了,我再跟你说。”杜思苦道,“流程才走了一半。”学校那边还没音讯。

事情没有落定前,杜思苦不想说。

再说了,余凤敏这嘴巴也是很靠不住啊。

“那就过年办!”余凤敏下定决心,“过年咱们那些老同学也能过来,到时候多收一点份子钱。”

说到老同学,余凤想起来,“知不知道,咱们班有一半的同学都下乡了。”

今年全国都在鼓动知青下乡,去的人更多了。

又过几天。

首都大学派来的工作人员到了,到机修厂的一共有两人,一位姓谈,一位姓毕。姓谈的那位老师看到杜思苦的有些惊讶,太年轻了。

一般厂里工龄五年以前的工人才会推荐上大学。

谈老师又看了一遍杜思苦的资料,二十一岁,到机修厂工作三年,厂里先进员人,为厂里做出杰出贡献。

是机修厂的厂领导们极力推荐的。

“你就是杜思苦?”

“是的。”

谈老师找机修厂借了一间小会议室,然后跟另一位外派出来的老师带着杜思苦过去了。

“坐。”

大家都坐下后,谈老师问杜思苦:“带笔了吗?”

“带了。”杜思苦抽出了随身携带的钢笔,这是厂里发的。

谈老师点点头,只见他拿出了两份试卷,递给杜思苦,“两个小时,你能写多少写多少。” 主要是测一测杜思苦的文化程席。

虽然资料上写的是高中毕业,但是,这高中跟高中也是不一样的,万一文化程度不行,去了他们学校也是跟不上的。

要知道他们首都大学可是排在全国前例的。

当然了,这两年情况特殊,学校的师资力量跟以前比,还是差了一些。

杜思苦接过试卷,一个是数学试卷,她把上面的题粗略的看了一遍。

前面的题简单,后面的大分题难一些。

另一张试卷,是一些要背的语录跟当下情况相关的题。

杜思苦拿出笔,写下自己的名字后,开始做题。

先写数学。

一个小时,她就将试卷填满了。

剩下的一个小时,她专心的写另一张试卷,对她来说,这一张试卷反而更难一些。

谈老师拿过杜思苦写完的数学试卷,拿出红钢笔,开始批改起来。

他越改越惊讶。

这杜同学的文化课很扎实啊,前面的小题竟然一道也没错。

要知道,这可是机修厂啊,这边的都是工人!近年一直是单位厂里推荐入学名额,这导致上学的学员文化参差不齐。

他们从首都过来,一路上复审了不少想入学的学员,有的……

连个通顺的语句都写不好,就这样的,也要上大学!

他们当然是没通过。

文化课差到那种程度,要真想学,该去小学初中。

“怎么样?”年轻老师看谈老师批改完了,凑过来看。

“不错。”谈老师低声说了一句,“相当不错。”后面的大题竟然也没有错,这个试卷几及是满分。

当然了,谈老师当然不会给满分,还是扣了几个不规范的书写错误。

旁边。

杜思苦终于把另一份试卷写完了,她仔仔细细的又检查了三遍,确定没什么错字跟容易引起误会的语句,这才交了上去。

这张试卷谈老师交给了旁边的年轻老师批改。

“不错,你的政冶觉悟很高。 ”年轻老师很满意,“通过。”

通过了一门,还有一门呢?

杜思苦看向那位谈老师,只见谈老师点点头,“你合格了。”

两张试卷谈老师都收走了。

“这是你的入学录知书,九月一号到学校报道。”谈老师把入学通知书交给了杜思苦,并在他们这边的档案上写下了杜思苦的名字。

“杜同学,记得办理《户口迁移证明》,还有《粮油关系转移证》。”谈老师郑重提醒。

户口必须转到学校去,不然是领不了大学福利的。再就是粮油关系转移,这个就是把粮票迁过去,吃饭是大事,必须重视。

杜思苦直点头。

她会办好的。

谈老师走之前,把《政审复审合格证明》交给了杜思苦。

他们还有去其他厂进行学员复审,只在机修厂呆了一天,第二天就走了。

事情尘埃落定。

杜思苦整个人都轻松了下来,当天晚上,她就把自己九月要去上大学的事告诉了余凤敏。

余凤敏特别吃惊:“你要上大学?厂里推荐的?”

“对,政审通过了,学校这边的复审也通过了。”杜思苦道,“接下来就是迁户口跟转移粮油关系了。”

这两件事都不难。

“你要上大学了?”余凤敏一连说了好几遍,像是不敢相信,心里又有些羡慕,“你都去上大学了,我这边……”

结婚。

这一比,结婚好像也没那么好。

杜思苦拿出了先前谈老师给她的试卷题,她自己凭记忆复写下来了,她递给余凤敏,“这是今天学校那边给的考题,要不你试试?”

她道,“你要是想上大学,可以让你家里帮帮忙,不过,复审的时候可是要考试的。”

余凤敏一看到上面的题,头昏眼花,“拿走拿走。”

要是学校教的都是这种东西,那还有什么可去的!想到杜思苦以后天天面对的是这些,余凤敏一下子就不羡慕了。

第二天。

袁秀红也知道了杜思苦要去上学大学的事,“恭喜。”她对于上大学没什么执念,她更想去医学院进修。

第184章 184

……

厂里推荐上大学这事杜思苦并没有张扬, 余凤敏跟袁秀红在知道后,也没有对外说。

之后几天。

杜思苦先去找了顾主任,顾主任这会还兼着总务那边的事, 找顾主任办事会快一些。

“定下了?”顾主任问。

“复审通过了,入学通知书也给我了。”杜思苦道, “学校的那位谈老师说要把户口跟粮油关系转过去。”

顾主任点点头:“是要转过去。”

户口不转,在学校那边领不福利, 每月下发的二十块钱就领不到。粮油关系也是一样, 不转过去就没有粮票,那饭就吃不上了。

“大学几年制?什么时候走?”顾主任问。

“说是三年, 九月一号开学,厂里这边的证明办好,我就得去火车站买票了。”杜思苦说。

三年啊。

顾主任觉得时间挺长的, “你这突然走了,咱们新车间的同事们肯定要不习惯了。”大家都习惯有什么事都问杜思苦。

禇老因为身体原因, 来车间少了, 杜思苦作为禇老的学生,机床那边有问题, 也是杜思苦来解决的。

头几次杜思苦可能还没办法独立完成,修过三四次之后, 杜思苦慢慢就上手了。

现在的杜思苦已经能修理厂里所有车间的机床了。

也难怪厂里推荐小杜去上大学。

这样的年轻人,努力上进, 又有能力,是得让她趁着年轻多学点东西。女同志跟男同志不一样,男同志三四十了还能离家去学习。女同志就不行了, 到了一定年纪, 要考虑婚姻大事, 要为家庭孩子着想……

总会被绊住。

“主任,您太高看我了,厂里的八级钳工可不少。”杜思苦道,“葛老跟维修部的王老不都在吗。”

她在厂里,最多在同龄年轻上中算是厉害一点。

顾主任:“你别看他们平常对你严厉,但是背后没少夸你。”

一个才进厂三年的小姑娘,比机修厂的男同志还要厉害,可不是谁都能办到的。杜思苦是禇老的徒弟,禇老私下没少夸这个关门弟子。

两人聊着聊着,就说到了年轻一辈的技术人才上。

“肖哥今年要评六级工?”杜思苦很惊讶。

要知道,肖哥在杜思苦的印像里,虽然技术不错,但是爱磨洋工,天天等着下班,不是自己的工作绝对不掺和。

难道,是葛老带肖哥去拖拉机厂的时候,把这性子给扭过来了?

顾主任道:“六级工多九块钱。”听说是处了对象了,想要结婚,多赚些工资。

杜家。

天热得很。

杜母摇着大蒲扇,在院子里的树荫下乘凉。自从杜奶奶去了小叔子那边后,杜母的空闲时间比以前多多了。

不用一日三餐的伺候着,不用整天听老人叫唤着疼。

说起来,这老人走了,小姑子都来得少了。

这样样都让杜母省心。

“彩月,早上买的西瓜给我切一片。”屋里传来杜父的声音。

“来了。”杜母站起来,摇着蒲扇进去了,“早上不是才吃了三片吗,怎么又要吃?”她虽然这样说,可还是给把剩下的西瓜拿出来,又给杜父切了厚厚的两片。

西瓜是昨天老三买回来的,买了足足三个呢。

昨天就吃了一个,今天又开了半个,现在还剩一个半。

杜母也给自己切了一片。

这一口西瓜下去,又甜又解暑。

正吃着,院门外传来了动静,杜母听着声像是有人在推拉院门,她走到门口一看。

只见一脸削瘦的杜得敏抱着个孩子,手里还提着东西,正进门呢。

她身上的衣服旧了很多,像是去年买的。

杜得敏看到杜母,抿抿嘴:“我妈在家吗?”她问。

杜奶奶在,这里就是娘家。

她能回来。

尽管上半年那会她是被杜奶奶赶走的,可是,她毕竟也姓杜。

“你妈不在。”杜母看到杜得敏,语气一下子就冷淡了,尤其想到杜父的那条伤腿,就更不待见杜得敏了。

现在婆婆不在,这个家是杜母做主。

杜得敏怔怔的站在院门口。

屋里,杜父听到声音,拄着拐杖出来了。

杜得敏看到瘸腿的杜父,又是一怔。

大哥这是怎么了?

杜父看到杜得敏这样,就猜到她是在程家过得不顺心,又瞧见她站在太阳底下,到底是看在孩子的面上,说道:“先进屋,有话进屋说,别把孩子晒着了。”

这样热的天,孩子小,容易中暑。

杜母冷脸道:“进屋坐坐可以,但是这留宿是不行的。”她对杜父说,“你就够让我费神了,我可不想再照顾一个奶孩子。”

又不是她生的。

又不是她亲孙子,她才不帮忙看呢。

杜父没说话,算是默认。

他腿伤了,虽然能拄着拐杖走,但是很多时候还是需要媳妇帮忙的。

杜得敏进屋后,把东西放到地上,她抱着孩子坐在桌边一声不吭。

杜父把还没吃的那块西瓜递了过去,“解解渴。”

杜得敏听到这话后,也不伸手接,只是低着头,眼泪一串一串的往下掉。

她后悔了。

后悔跟大程结婚了,后悔嫁到程家了。

这日子跟她想像中的完全不一样。

大程对孩子虽然上心,但是远不如前头媳妇生的两个孩子。自从她不赚钱后,大程给她的钱是越来越少了……

给孩子买衣服的钱也没有,说是穿哥哥们留下的旧衣服,改一改就是了。

孩子生病,去医院看病。

大程孩子只是发烧,用毛巾敷一敷,这说来说去,就是怕花钱。

上回她病了,孩子哭了一天,大程回来也没说关心她,抱着孩子就把她说了一通……

这一桩桩一件件,杜得敏都委屈。

原本是看中大程对她好,人品好,她才嫁过去的。没想到,这才过了不到两年,这人就变了。

杜得敏一开始是抽泣得哭,后来再也压抑不住,哭得撕心裂肺。

怀里的孩子都被吓着了,也跟着哭了起来。

杜父赶紧让杜母把孩子抱过来。

杜母见了,抬脚就出门了。

不能心软。

这心一软,以后杜得敏这麻烦精可就摆脱不了了。

屋里。

杜父劝着:“好了,别哭了,哭也解决不了问题。”至于杜得敏在程家受了什么委屈,他想问又不想问。

这问了后,去程家给杜得敏出头,到时候真掰了,他还得把杜得敏母子俩接回来。

要是搁以前,杜父肯定就这么干了,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现在是老三上班养家,他总不能把杜得敏接回来后,让老三出钱养吧。

这老三以后还要得娶媳妇呢,这么大的负担,谁家姑娘敢嫁过来?

杜父倒是有退休金,可是不多。

也就够他们两口子生活的。

杜得敏哭得几乎要晕过去,杜父也没说让杜得敏留宿的话。

杜父的意思很明显,可以让妹妹留在家里吃几顿饭,但是长住是不行的。

那两张嘴家里养不起。

“大哥,我跟大程吵了架,就在家里住几天,行吗?”杜得敏低声下气的求着。她哭了这么久,大哥压根就没提让她回来住的话。

加上大哥腿又瘸了,家里负担重,她很清楚如果自己不主动提,大哥这一家子是不会让她留下来的。

爸以前还在的时候,明明就不是这样的。

杜得敏怀念起了几年前的日子。

杜父到底是松了口:“不能住太久,你在这边住,孩子你自己带,别指望你大嫂。”至于口粮,就几天,算了。

杜母回来时,发现杜得敏住进来了,脸色一沉,就去找了杜父。

杜父递给了杜母五斤粮票,“就住几天,等大程过来接得敏,她就走了。”这粮票是他偷偷攒的。

杜母这才摆休,“老三最近在说亲,媒人来之前,得让她走。”

过了几天。

杜思苦的粮油关系跟户口迁出都办好了,厂里也给写了去首都上学的证明信,一切手续都办好了。

杜思苦今天要出趟厂,先去火车站买火车票,然后再去趟杜家。

这‘上大学’的事得跟三哥说一声。

当然了,在火车出发之前,她肯定会让三哥对家里人保密的。

再者,她去读哪个大学,这事她跟厂里的领导谈过,希望保密,尤其是不要告诉她的家里人。

她担心家里人以后有事去她学校闹。

这样影响不好。

杜思苦之前在轻工业局丢的自行车没找回来,厂里本来想再给她一辆的,可是她想着马上就要去首都那边了,就没要。

要了也带不过去。

而且,自行车这东西是大件,得了也担心丢,还不如不要,到时候就能把心思完全放在学习上了。

杜思苦离开机修厂后,坐公交车,转了两趟,终于到了火车站。

“同志,有去首都的火车票吗?”

“有,要哪天的?”

“有后天的吗?”

“后天上午八点的,要吗。”

“要。”

杜思苦掏出钱,买了后天早上八点的火车票。

明天她在请厂里相熟的朋友跟同事们吃顿饭,这要走了,还是要请一请大家的。

从火车站出来。

杜思苦站了一会,之后去附近转了转,挨到中午,在外头小馆子里吃了顿饭。后来又去了图书馆,一直呆到下午三四点,这才出来。

出来后,就往杜家的方向走,路上去了趟供销社,买了些罐头,想了想,还是买了些糖果跟瓜子。这些东西不重,好提。

她出来的时候又买了几根冰棒,夏天热,冰棒解暑。

她剥开一个绿豆冰棒,边吃边走。

算算时间,三哥也该下班回家了。

杜思苦走得慢,路上就把冰棒吃完了,丢了冰棍,提着一堆的东西慢悠悠的往家里走。

她又不赶时间。

到铁路家属大院门口的时候,碰到了一个人。

“老四。”

杜思苦转头一看,是沈洋。

他骑着自行车,穿着还是粮油局的工作服,戴了个帽子,一只脚落地,另一只脚踩在自行车的踏板上,正惊讶的看着她。

“你怎么回来了?”

杜思苦:“厂里放假,回来看看。”

沈洋下了自行车,推着自行车过来,“沈叔的腿伤了,你知道吗?”

杜思苦:“知道,上回我请假回过家,那会我爸还没回来,后来厂里忙,一直请不到假。”就没回来。

当然了,这是借口。

她就是不想回来。

沈洋想起来了,“你们厂今年还在报纸上打广告了吧,听说你们厂的新式自行车要出口了?”机修厂这两年一直在扩张,报纸上还登了几回招人的广告。

这厂子效率越来越好,说是福利待遇也跟着提高不少。

很多年轻人想进机修厂,找门路的,想办法的,自荐的,不少呢。

不过听说挺严的。

“这八字还没一撇呢,沈哥你怎么知道的?”杜思苦都不知道新式自行车要出口呢,厂里一直在推进这个业务,但是,这上头的文件还没下来呢。

谁也不敢保证就一定能办成。

沈洋道,“听说的。”

他有同学在轻工业局。

刚聊了一会,又有人过来了。

人没到,声音就传过来了:“你们怎么在路口聊啊,沈大哥,去我家坐坐啊。”

杜思苦一听就知道是三哥,她转头,“三哥,你下班了。”

她这时间掐得正正好。

杜老三身上穿着铁路的工作服,精神得很,他笑着走过来,“是啊。”走近了,低声说了一句,“等会我有事问你。”

有事?

会是什么事?

杜思苦心里纳闷,不过沈洋在这,她没问。

杜老三接过杜思苦手里的东西,看到里面还有冰棒,他拿了一个出来,递给沈洋,“沈大哥,你尝尝。”

杜思苦瞧了一眼,是桔子味的。

沈洋也没客气,接过了,“今年出了新米,你家要多少?”

粮油局才收上来的新米,往年邻居们要,他都会提前留出来,到时候找个时间,让粮油局的车跑一趟,送过来。

“要一百斤吧。”杜老三倒是想多要一点,可没法子,粮票不够啊。

沈洋记下了。

刚到杜家门口,就听到院里传来孩子的哭声。

沈洋:“我想起来,家里还有点事,我先回家了。”他就不去杜家了,这孩子一哭,杜家那边又要吵了。

沈洋推着自行车回家了,冰棒拿在手上,怕化了,回到家就剥了纸咬了一口。

冰冰凉凉的。

解暑。

隔壁,杜家。

杜思苦听到哭声后没立刻进去,而是低声问杜老三,“小姑带孩子回家住了?”小辈们没结婚,有孩子的只有一个人。

“住了几天了,”杜老三叹了口气,“妈……”

话音还没落,屋里就传来杜母的骂声,“你要不要脸皮,赶都赶不走,你还想在我家赖几天?我可告诉你,你要是想回娘家,去你妈那,别在我这又吃又用的!”

杜父给的那五斤粮票早就超额了。

杜得敏现在手头上一分钱没有,且不说,她连冰棒厂的工作都丢了。

她在杜家住着,花销都是杜家出。

尤其是杜得敏没奶,这孩子要喝麦乳精,要喝米汤,前者费钱,后者费时间。

杜母看这小姑子越来越不顺眼。

“妈,我回来了。”杜老三故意提高声音,“老四也回来了。”

屋里的骂声停了。

过了一会,杜母脚步急促的出来了,“老四来了。”提东西回来了吗?

让她瞧瞧。

杜老三把手里的东西给杜母看,“都是老四买的,还买了冰棒呢。”

杜母眉开眼笑的把东西接了过去,“回来就回家,怎么还买东西。”她接过东西提着注往自个屋里走。

罐头,糖果,瓜子得锁在她屋里才放心。

不行,还是锁在老五屋里,不然老杜看到了又要偷偷的给杜得敏一份。

至于冰棒,放久了会化,只能现在吃了。

还有五根。

正好家里人一人一根。

杜得敏都分到了一根,杜母不想给她的,可是老三跟老四在,总不好把事情做得太难看。不过,这冰棒给了,话却不好听:“你这身子骨弱,这冰的凉的怕是不能吃吧。”

杜得敏半年没吃过冰棒了,顾不得冰的凉的,接过就咬了一口,生怕杜母又反悔要回去。

在程家,她是真没吃过什么像样的好东西。

杜思苦:“爸的腿怎么样了?”

她道,“前一阵厂里忙,一直没批假,拖到现在才回来。”她说完,从怀里拿出一个很旧的步钱袋,掏出了零散的二十块,递给了杜母,“九月厂里让我出差,估计有一阵回不来了,这钱您拿着,多买些东西给你们两老补补。”

杜老三见了,伸手就把钱拿了过去,“上次我去你厂里,你不给了二十块钱吗。家里有我呢,钱够用!”

他把钱塞回杜思苦的手里。

“三哥,我不用。这次我出差时间会久一点,这钱是给家里用的,”杜思苦道,“我有工资,省着点花也够用。”

这二十块能把杜母稳住。

杜母生怕老四真把钱收回去,于是站了起来,眼疾手快的把钱抢了过去,“放我这,我给老四存着,以后当嫁妆。”

杜思苦在家吃了顿晚饭。

走时,杜老三送她。

“老四,你是不是买了去首都的火车票?”

第185章 185

……

“三哥, 我正想跟你说这事呢。”杜思苦道,“不过你得先答应我,这能把这事告诉家里人。”

尤其是杜父杜母, 一个字都不能透露。

杜老三道:“你说。”

杜思苦瞧着这地方离家近,又带着杜老三往前走了一段路, 见周围人不多,这才说了:“三哥, 厂里推荐我去上大学。”

杜老三很惊讶, 老四到厂里才工作了几年,厂里就推荐她去上大学了?

这上大学的名额可不好弄。

一是为厂里做过贡献, 二是厂里的优秀员工,要不然就是厂里的老员工。

杜老三问:“是领导跟你说的?定下了吗?”

杜思苦怕三哥一不留神跟家里说了实话,于是多留了一个心眼, 只说:“领导跟我说的,正在办, 还有些手续没办完。”

其实手续都办齐了, 后天就走。

她也不是不信三哥,就是怕三哥一激动在家里说漏嘴, 怕杜家那两口子来厂里扯她后腿。

“读几年?”杜老三又问。

“不知道呢,得到学校那边才知道。”杜思苦再三强调, “这事您可千万别跟妈他们说。”

杜老三:“这是好事,他们……”

杜思苦打断他的话, “对我们来说是好事,对妈来说不一定。在他们两口子的眼里,姑娘家到了年纪, 要嫁人的。”

她现在二十一, 读三年书回来, 二十四了。

在长辈子看来,只怕是老姑娘了。

杜老三:“妈说你有对象了。”

说是拖拉机厂的,姓陈,还是保卫科的,杜老三想了半天,也只有陈队长对得上号。可是,他打心里不信。

这两人怎么可能呢。

陈队长比老四大上好几岁,虽说也是青年才俊,可是陈队长压根就不像是会处对象的人。

杜思苦听到这话,一下子想到了前些天跟陈队长母子吃饭的事,不算融洽。但是吧,在杜家这边,还是需要陈队长挡一挡的。

于是,她点头,“对。”

杜老三憋了半天,还是忍不住问了:“是陈队长吗?”

杜思苦没明说,只道:“前几天他带他妈到我们厂附近的国营饭店,一起吃了顿饭。”至于是什么关系,那让三哥自己想。

杜老三半天没说话。

陈队长快成他妹夫了?

这,这发展也太吓人了。

“三哥,天不早了,我先回厂里了。”杜思苦赶紧走了,生怕杜老三冒出更多的问题。

杜思苦走后,杜老三一脸愁苦的回了家。

说起来,陈队长比他还大上二三岁吧,这一想到以后可能会成为一家人,杜老三心里就觉得别扭。

杜母看到杜老三回来,过来问:“老四走了?”

杜老三点点头。

又听杜母道:“你几号休假,回头休假把你小姑送回程家去,她都在咱们家呆多少天了!”白吃白喝,动不动一脸受气包的样,好像谁把她怎么了。

那丧气相看着就晦气。

杜老三听着这事就头疼。

小姑自己有脚,送回去难道就不会自己回来吗?

晚上,杜老三洗脸的空档,杜得敏找过来了,“老三,听说老四厂里一直在招人,你帮我问问。”

她这是想找工作了。

次日。

机修厂,杜思苦请相熟的朋友同事在食堂吃饭,原本是想着开一桌,整个十个菜,一起吃顿好的。

结果真到了中午,来了的人足足坐满了四桌,其中好些是一车间跟新车间的工友。

没法子,后来又加桌。

杜思苦看着一盘盘送上来的菜,只觉得荷包在滴血。

这花的钱是预想的四倍啊。

大家中午吃了饭,下午还要上工,没有酒,食堂的彭师傅给大家熬了酸梅汤,人太多,又往里头加了些白开水,这才够一人一碗。

下午。

杜思苦找到袁秀红,把筒子楼的钥匙给了她,“这钥匙你拿着。”意思是这三年袁秀红可以搬到她的房子住。

袁秀红也没客气,收了钥匙,“厂里最近招了不少女工,宿舍都快住满。”袁秀红住的206现在已经住满了四个人。

有两个与袁秀红的脾气不太对付,倒不是有矛盾,而是那两姑娘太闹腾了,半夜都还嘻嘻哈哈打打闹闹的。

袁秀红跟厂卫生院申请过住房问题,可是她资历浅,一直没通过。

杜思苦:“招了这么多人?宿舍都住满了?”

她还真没关注这些事。

“男工宿舍那边都还有八人间,十二人间的。”袁秀红说,“朱安都搬出来了。”这些都是余凤敏说的。

乖乖,挤这么多人呢。

这又是夏天,男人身上都臭汗味可重了,杜思苦都不敢想男工宿舍那边的味道。

吓人。

“你明天几点的火车?”

“八点。”

袁秀红记下时间,决定明天请半天假,去送杜思苦。

正说着。

外头来了人,“小杜,有你的电话。”传达室的同志。

“谁打来的?”杜思苦问。

“拖拉机厂。”

难道是军用坦克有进展了?

杜思苦赶紧跟着去了传达室,路上脑子里还在想,他们负责坦克履带板是合格了,现在就等军用坦克剩下的零部件了。

这东西不单是一个团队完成就能成功的,得大家合作。

到了传达室。

“喂?”

“是我,陈白虎。”

杜思苦听到陈队长的声音有些失望,她还以为是拖拉机厂维修部的何主任呢,她还想问问那边的最新进展。

“陈队长,有什么事吗?”杜思苦语调都低下来了。

“是有件事,”陈队长道,“我,”他停顿了一会,“我妈她回去了。”

然后呢?

杜思苦不知道该说什么,她跟陈队长的母亲又不熟,不说不熟,相处的也不算愉快。

这时,又听陈队长道,“我妈的意思,是回家给我找结婚对象。”

杜思苦愣了一下。

然后问,“你妈是不是看出来咱们没处对象了?”

电话那端,陈队长重重叹了口气。

杜思苦有点后悔,她那天态度该软一些的,都没能帮上陈队长的忙。

真是。

不过,现在说这些也没什么用了,她马上就要去上大学了,陈队长这边她实在是帮不上忙了。

她只能实话实说:“陈队长,真不好意思,没帮上你的忙。这以后假扮你对象的事,我这边可能没法帮忙了。”

电话那边沉默了几秒钟,忽然问,“杜同志,你有对象了?”

杜思苦,“那没有,厂里推荐我去上大学,以后我可能要去外地了。”那她可不能为了陈队长的‘老母亲’特意回来。

那边半天没说话。

“杜同志,恭喜你。”

“谢谢。”杜思苦帮陈队长想办法,“你妈那边离得远,你可以不听她的嘛。”陈队长看着就是有主意的,怎么还拗不过一个老人家呢?

陈队长:“杜同志,你什么时候走?”

杜思苦:“手续办好了就走,就这几天吧。”只有亲近的人才知道,杜思苦是明天走。

她可不想到处说,万一被人拖住怎么办?

打的就是一个时间差。

拖拉机厂。

电话费不便宜。

陈队长从传达室出来,看着外头的树,又瞧了瞧天上的云,跟往常没什么不同。

蝉热得嘶鸣。

陈队长这会感受不到这份热意,他心里有些难受。

杜同志要去上大学了。

这一去只怕要好几年,再过几年,他都快三十了吧。

他妈不喜欢杜同志,反对得厉害,不是闹着绝食就是要闹着找他领导。他把人送回去了,陈母只当儿子服了软,喜滋滋的回老家准备找儿子找个贴心柔顺的姑娘。

“陈队长,邵同志的小院被人围了,您赶紧过去看看。”保卫科的同志一路跑着过来的,满头大汗。

陈队长顿时顾不得其他,飞快的窜了出去,往老领导的小院去了。

晚上,机修厂。

杜思苦从禇老家回来,袁秀红跟余凤敏已经在筒子楼里等着她了。

余凤敏一脸兴奋,“最后一晚上了,咱们去市里看电影吧。”

杜思苦:“不去。”

明天的火车,她今天哪也不去!

万一出事怎么办。

临门一脚,她可不想在这个时候掉链子。

袁秀红笑着,“我就说思苦不会说的。”别看杜思苦平常大胆得很,但是在大事上还是很小心谨慎的。

上大学就是大事。

今天晚上,杜思苦肯定会在机修厂,一直呆到天亮,然后早起去火车站。

安全为上。

余凤敏嘟嚷着:“你明天就走了,这一去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杜思苦:“过年就回来。”

余凤敏结婚,她能不回来吗?喜酒总是要喝的。

还要给份子钱呢。

说到这,杜思苦先说好,“我这去上学了,可就没有什么钱了,到时候份子钱少了,你可别跟我计较。”

“那不会。”

袁秀红送了些膏药跟玉红膏给杜思苦,又给出两个简单的食疗方子,“首都那边冬天冷得很,要是着凉了,就按第一个方子吃。”

第二个方子是去降火的。

晚上。

三个人挤在了杜思苦的筒子楼里,有电风扇,挨着也不怎么热。三人聊到半夜,后来还是杜思苦说明天六点就要起来,这才各自闭眼休息。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杜思苦就起来了,一向喜欢赖床的余凤敏也爬了起来,尽管困得眼睛都睁不开,可她愣是起来了。

今天杜思苦要去首都,她得去送。

六点半,三人就到了机修厂门口。

厂里的拖拉机早就在那等着了,维修部小何坐在拖拉机车头,“小杜,上车。”厂里到火车站还是有些距离的。

这么早,公交还没过来呢。

“来了。”杜思苦提着行李上了车。

余凤敏跟袁秀红都上去了。

“好了吗?”小何扭头看她们,“车斗上有椅子,你们记住抓住护拦。”

她们知道。

保卫科的吴队长也出来了,“小杜,一路顺风。”保卫科的其他人也这么说。

这时,突然跑来一个人,“等等。”

只见食堂的彭师傅气喘吁吁的过来了,递给了杜思苦一个大包裹,“里头有些吃的,大多都是干货。现在这天气,肉放半天就臭了。”

包裹里除了耐放的干粮外,还有一些他做的饼干,以及一些干豆角,干菌子,干木朵之类的……,反正,都是吃的。

他们食堂也就这些东西了。

“彭师傅,回头首都那边的特产,我要遇到合适的,给你寄些过来。”杜思苦笑着收了包裹。

在厂里的这几年,她有空的时候都会去食堂的菜地帮帮忙。这一来二去的,跟食堂的人也混熟了。

厂里就这么大的地方,呆久了,都熟。

拖拉机终于出发了。

小赖来迟了,昨天就说今天过来送送的,可跟轻工业局业务部那边的人组了个酒局,昨天喝多了,头疼。

早上没能起来。

火车站。

七点五十,火车到了。

今天早,这会坐火车的人并不多,杜思苦顺利的提着行李上了火车,袁秀红跟余凤敏看杜思苦找到座位了,叮嘱了一番,眼看着火车快要发车了,赶紧下来了。

“一路保重。”

袁秀红跟余凤敏对着杜思苦的那个窗户挥着手。

杜思苦伸出脑袋,跟她们说:“火车马上就要出发了,你们回去吧。”

两人不走。

火车的轰鸣声响起,远远驶去,速度越来越快。

杜思苦也成了一个小点。

慢慢不见了。

余凤敏看着已经不见踪影的火车,心里空落落的。

袁秀红也是一样,这三年,三个虽然不在一个部门,但是都在机修厂,有事能娶在一起,知道彼此都在。

现在只剩她跟余凤敏了。

而且,余凤敏也快结婚了。

又少一个。

袁秀红心事重重的看了一眼余凤敏,“你结婚后,住机修厂里头,还是搬到外头去?”

“肯定是住厂里啊。”

杜家。

早上。

杜老三刚起来,杜得敏就堵在他门口,“老三,上回我让你问的事你问了吗?”

“什么事?”

“机修厂招人的事啊,老四跟你关系好,你劝劝她,让她找找关系帮帮忙,给我在厂里找个工作吧。”杜得敏对小辈低头,觉得自己够委屈了,“临时工也行。”

杜老三:“小姑,机修厂的工作跟冰棒不一样,人家是要专业的工人,你就算去了只怕也干不了吧。”

机修厂是因为业务多才招人的,这要招能用的人。

他小姑……

还带着个孩子的,去了机修厂,不说能不能上手工作,单是孩子就是个大问题。

杜得敏脸一沉。

见老三没有一点帮忙的意思,转身就走。

老三不帮忙,难道她还不会自己去问吗?

可走到一半,她的脚步又停下来了,上回她去了机修厂还是挺着大肚子去的,那边都没让她见着老四。这次,就算是抱着孩子去,以老四那心狠的劲,能帮忙吗?

杜得敏不敢保证。

大门口,杜父的声音传来,“得敏,大程过来接你了。”杜父这会坐在院子里,大程一来他就看到了。

杜得敏心里一松。

可算是来了。

她快走几步出了门。

到了院门口,杜得敏与大程低声说了些什么,杜父瞧着觉得奇怪,这两口子也不像是吵过架啊?

第186章 186

……

杜父眯着眼看了会。

院门口。

杜得敏压着声跟大程说:“老四那机修厂一直在招人, 最近招了不少女工,听说福利待遇都很好。”

大程往院里看了一眼,见杜父正望着他们, 他声音更小了些,“你不是说老四一向不听话吗?”指望不上吧。

“那有什么办法, 只能试试。”杜得敏依旧压着声,“咱们家现在这种情况, 再不去想法子, 连孩子都养不起了。”

她在程家委屈是真的,过得艰难也是真的, 只不过这感情,两口子吵嘴也是正常的。有时候她是真后悔结了婚,可是, 现在都这样了,她能怎么办呢?

只能继续过下去。

大女儿……

文秀那边杜得敏今年写了不少信过去, 好听的、不好听的, 叫苦的,什么话都在写在信里了。可文秀那边就回过两封信, 一是说成分不好,那边让她改造, 不给批假。又说什么,农场里生活困难, 纸笔不好买,路费也难凑……

杜得敏现在一看就明白,那边缺钱, 这是跟她哭穷来了。

可她也没钱啊。

不来就不来吧, 后来, 杜得敏就不指望女儿了。

院里。

杜父瞧着杜得敏跟大程站着聊了半天,声音细碎,听不清在说什么,他腿脚不好,这会走不过去。

那两口子嘀嘀咕咕了一阵,之后,大程走了,杜得敏又回来了。

杜父心里一沉。

这妹妹是赖在家里不肯走了。

杜得敏过来了,“大哥……”

杜父道直接打断了她的话:“你大嫂说,你再不走,明天就把你的东西扔出去。”原先他是不赞同的。

杜得敏望着杜父,心里一肚子的话,她想骂人,想说大哥大嫂冷血无情,想说他们没良心。可到底是没敢说出来。

不说,还能厚着脸皮在这里住一阵。要是说了,撕破脸,只怕马上就要走了。

杜得敏不想走。

在杜家,大嫂的脸色再难看,也没短过她一天三餐的饭,孩子哭闹,还会心软搭把手。要是真回了程家,所有事都得杜得敏亲力亲为不说,还得另外再照顾两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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