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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40(1 / 2)

第31章

宋景良和姜澜亲自来接机,在贵宾室等着两个孩子。

姜澜化了淡妆,穿了一件黑色的薄毛衣裙,胸口处别着一枚鸢尾花造型的胸针,她将长卷发都盘在脑后,高领毛衣半遮住修长的脖颈,带了一对儿简约的珍珠耳坠,除此之外就没有任何装饰了,这一身装扮简单低调,但她也是花了点心思的……

“上次去陆家,带的那套蓝钻的耳环还是太招摇了,让孩子生出距离感了……”姜澜的手指摩挲着杯子,眼神又悠悠看向宋景良:“还有你,带什么百达翡丽……”

正在喝茶的宋景良:“咳咳咳……咳咳……”

他拿的已经是表柜里中端偏下的款式了,难道要他带表柜里的至臻收藏——他家小宝带过的小天才电话手表?

“老婆……”宋景良委屈,伸手去摸姜澜放在沙发扶手上的小手:“我现在倒是想穿掉底的皮鞋,这不是没那个条件了,你给我买的鞋穿了三年它也不掉底啊……”

姜澜轻笑起来,拍了一下他的手背:“你正经一点。”

宋景良握住他的手。

“你生孩子的时候,受了很多罪,那小子折腾你一天两夜,孩子被抱错了又不是你的错,你干嘛小心翼翼的觉得亏欠他?”宋景良挠挠他的手心:“老婆,不许这样,我心疼。”

姜澜笑了笑,秀美的眉眼间有些惆怅:“怎么能觉得不亏欠呢……”

正说着,落地窗外的停机坪上,喷涂了姜家家徽的飞机已经降落了,姜澜激动的站起身,宋景良也起身,轻轻揽住她的腰。

飞机的舱门打开,先出来的是助理和保镖,随后是两道高挑挺拔的身影,离的太远,看不真切,但姜澜还是情不自禁的往前走了两步。

整整半年,她克制着自己不去打扰陆明骁的生活,而从小带到大的小宝也不在身边,这半年她其实经常难以入睡,可看着走下弦梯,有说有笑的一对儿兄弟,她突然觉得一切都值得。

……

进了廊道,陆明骁还是有些紧张,悄悄对着玻璃反光整理自己的衣服。

他和姜怀瑜穿的都是某大牌的冲锋衣,是姜澜给他们买的,他的是黑白拼色,姜怀瑜则是浅紫和白色,刚穿的时候他还沾沾自喜,觉得这是和姜小鱼穿了情侣衫,现在也没心情在意这个了,连姜怀瑜什么时候停了脚步都不知道,差点撞上去,两人前胸贴着后背,他赶紧抬手扶住姜怀瑜的肩膀。

“干嘛呢姜小鱼……”他低头问:“走着走着怎么停了?”

等一下……

这样好像把姜小鱼抱在怀里啊!

姜怀瑜偏头看他一眼,因为距离很近,他的发梢就这么轻轻扫过陆明骁的嘴唇,那细微的痒,从敏感的唇上电流般扩散,陆明骁情不自禁的绷紧了脊背,喉结滑滚动。

他垂眸看着姜怀瑜精致清俊的侧脸,低声问:“怎么?有事?”

“没有。”姜怀瑜笑了笑:“只是想告诉你,骁哥,你很帅。”

陆明骁耳朵瞬间红透。

……

大门被推开,两个少年一前一后的走进贵宾厅,姜澜先是看到姜怀瑜,欣喜的发现姜怀瑜又长高一些,随后从姜怀瑜身后又走出一个少年……

嗯?外面很冷吗?看孩子这耳朵红的。

她早就见过陆明骁的照片,然而当这个流落在外十六年的亲生孩子真站在他面前时,血脉相连的感觉却是如此微妙。

宋景良也很激动。

陆明骁五官很像他,但面部轮廓却像姜澜,要更柔和精致一些,任谁都能看出他们之间的亲缘关系,这确实是他和他爱人血脉相融延伸出的另一个生命。

是陆明骁先打了招呼,他紧张归紧张,但还是大大方方的应上去,一把抓住了宋景良伸出的手,晃了晃:“爸,你好,我是陆明骁。”

宋景良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被接纳了,惊喜之余又觉得哪里怪怪的,但到底还是喜悦占了上风,他眼眶也红了,嗓音有几分沙哑:“唉,回来就好,你妈也很想你。”

陆明骁又把视线落在姜澜身上,这才发现姜澜已经无声无息的泪流满面,他手忙脚乱,摸摸口袋没有纸巾。

身侧递过来一张纸巾,姜怀瑜手里拿着贵宾厅的纸抽盒子,对这场面早有预料。

陆明骁递给他一个“万分感激”的眼神,接过纸巾生疏的给姜澜擦了擦眼泪,哎呦,这是水做的妈妈,他只见过水泥做的妈妈,对这样的场面有点束手无策。

“妈……”他咳了一声:“那个……我饿了……”

姜澜怔了一下,随即轻笑出声,红着眼眶拉住陆明骁的手,上下打量着:“长得真好,这么高,都快赶上你爸爸了。”

陆明骁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姜澜自己擦擦眼泪,又看向站在陆明骁身后的姜怀瑜:“小宝,心肝儿,快过来妈妈看看,半年了,妈妈好想你。”

姜怀瑜笑着俯身拥抱他:“妈,我也想你。”

姜澜一手挽着一个好大儿,被两个挺拔帅气的少年包围,刚才那点伤感渐渐消失,心情逐渐飞扬起来。

“宝宝们都饿了吧,咱们回家,家里已经准备好晚饭了,咱们回家吃饭。”

宋景良:……

老婆你好像落下点什么,而且这两个大号宝宝把他老婆左右两边都占上了,他怎么办?

算了,再不跟上,车都开走了。

……

姜澜一家住在距离市中心不远的一片别墅区,隐私性极佳,他们今天也没让司机来接送,宋景良开车,两个少年坐在后面。

陆明骁紧张的情绪在见到姜澜和宋景良后就奇异的消散掉了,这会儿正和姜怀瑜小声讨论车子的内饰。

“你是说,这台奥迪是咱家最低调的车……”陆明骁小声蛐蛐:“为什么不开豪车来接本少爷?”

姜怀瑜忍着笑,小声回答:“你这会儿摆上少爷的架子了?也不知道是谁视金钱如浮云,清高的很呢,爸爸可能是怕豪车会玷污了陆少高贵的屁股。”

“啧……姜小鱼现在骂人这么高级,信不信我今晚上就玷污了你的屁股……呃……我是说……”

他本来是顺着姜怀瑜的话下意识还嘴,就像幼儿园小朋友互相威胁“你咬我我就咬你一样”,然而话一出口才发觉这话简直……

“靠……”陆明骁面红耳赤:“我不是……”

姜怀瑜耳朵也红透了,但比要熟了的陆少爷要好一些,狭长漂亮的眼睛横了他一眼:“倒是很敢想。”

陆明骁看起来已经七分熟了,撒上葱花就能端上桌。

姜澜好奇的看了眼后视镜:“大宝,你是很热吗?怎么脸色那么红?是发烧了吗?”

姜怀瑜“哼”了一声。

是发骚了。

……

一直到进了别墅,陆明骁的耳朵还是红的。

这是姜澜和宋景良的小家,在他们的众多房产中面积不算很大,只有三百多平米,主要是地理位置便利,距离姜怀瑜的学校和宋景良的公司都比较近,今天家里没有别人,连保姆阿姨都放了假,宋景良亲自挽起袖子进了厨房,姜澜也换了居家服跟着进去帮忙。

陆明骁条件反射的要跟进去,被宋景良给拦下:“你长这么大,还没吃过爸妈一口饭,这顿饭我们给你做,还有……”

他小声在儿子耳边说:“厨房里有一个添乱的就够了,你去坐着等着吃就好,先让弟弟带你上楼去换衣服。”

陆明骁:“哦。”

宋景良:???

怎么觉得这小子突然不高兴了,为什么啊?

不让干活还不高兴?陆家两口子把孩子养的这么勤快吗?

姜怀瑜正倚在楼梯口等着他:“走吧,妈给你买了几套衣服和居家服,你的房间在我隔壁。”

“在你隔壁?”陆明骁上楼的脚步一顿,他突然反应过来,在这座温馨简约的别墅里,每个人都有足够大的生活空间,不像在那个狭窄的小卧室里,一张单薄的木板后,就是姜小鱼的心跳和呼吸。

他就要有一间属于他自己,但也只有他自己的卧室,这一认知,加上刚才宋景良那句“弟弟”,让他难以避免的感到一丝失落。

姜怀瑜已经走到一半,回头看他还站在楼梯口,思索片刻后了悟的挑了一下眉。

“咳……”他抵唇咳了一声,又叹气:“这楼梯有点滑啊。”

陆明骁猛抬头,眼睛都亮了。

没有厚厚厚厚的手套,两只修长又骨节分明的手,轻轻交握,像怕惊扰了什么,彼此都不敢太用力,任由体温逐渐交融。

姜怀瑜清了清嗓子:“走吧,去看看你的卧室。”

牵着手带陆明骁参观了一下他将要住两个月的卧室,等他换了居家服,又牵着手去参观了一下姜怀瑜从小生活到大的卧室,还没来得及细看,宋景良就在楼下招呼他们吃饭了。

“怎么这么快……”陆明骁指尖轻轻挠了一下姜怀瑜的掌心:“我还没脚滑够呢。”

姜怀瑜笑了笑,耳根也在发烫:“走吧,先吃饭,以后……再滑。”

第32章

餐厅里,黑色带暗纹的岩板餐桌上,八菜一汤外加一道小甜品占满了整张桌子,有家常的清炒菜心,也有高端的芝士焗波龙,装在精致的骨瓷盘子里,摆盘由艺术家姜澜女士亲自进行,每一道都赏心悦目。

陆明骁目瞪口呆,小声问姜怀瑜:“咱们两个就脚滑一会儿的功夫,做这么一桌子菜?这不是叫了外卖吧?”

“这就是爸的拿手菜啊。”姜怀瑜递给他一个少见多怪的眼神:“耗时的菜大概下午就小火慢炖上了,其他的菜下午备好菜,晚上到家再下锅,爸休假在家的时候经常做这几道菜。”

宋景良解下围裙,把一壶鲜榨果汁放在桌子上,笑着招呼他们:“还在那咬什么耳朵?来,坐下吃饭,小骁不是说饿了吗?多吃点。”

陆明骁爽朗大方的笑了笑:“那我可不跟您客气了啊。”

一家四口各自落座,姜澜给两个孩子夹菜,慢声细语的解释:“我们本来是想着带你们两个去餐厅里吃,显得比较郑重,可思来想去,第一顿饭还是在家里吃最好,吃一些家常菜,说一些家常话。”

陆明骁尝了一口清炒菜心,立刻崇拜的看向宋景良:“这个真的好吃。”

宋景良笑的开怀:“小宝也爱吃这个,那你们多吃点。”

宋景良的手艺和李晴的手艺都很好,是两种不同的好吃,陆明骁饭量比较大,很快添了第二碗,而且这次回来,姜怀瑜的饭量也明显见长,看着两个小伙子吃的很香,宋景良和姜澜笑的格外欣慰。

一家人一边吃饭,一边聊了聊这次的挪威之行,陆明骁也主动提起自己的生活,提起李晴和陆川,提起李瑞和梁靖……

“我小时候特别调皮……”陆明骁不好意思蹭了一下鼻尖:“我爸妈……嗯,李晴妈妈他们没少替我操心……”

“但是他也特别懂事。”姜怀瑜淡淡的接上他的话茬:“很小的时候就跟在李晴妈妈身后干活,想办法补贴家用,他很有头脑还很有毅力,只要他稍微上一点心,成绩就提升的很快。”

“男孩子调皮一些都是正常的……”姜澜看着两个孩子,美丽的眼睛里盛满了慈爱:“小宝很护着哥哥啊,看到你们感情这么好,妈妈就放心了。”

陆明骁:……

妈妈你能别强调了吗?我只想当姜小鱼的情哥哥。

晚饭其乐融融,将近尾声时,看两个孩子都吃饱了,宋景良和姜澜这才对视一眼,宋景良先放下了筷子。

“明骁,怀瑜,有件事,爸爸要提前和你们说一声。”宋景良看着两个同样容貌出色的孩子,轻轻叹了口气:“你们外公,在家族内部公开了小宝抱错的身世,他原定后天要举办家宴,让大宝见一见家里的长辈,也算是……认祖归宗。”

姜怀瑜唇角惬意的笑僵住。

“我不会去。”陆明骁皱着眉,也放下手里的碗筷:“我不理解他的所做所想,他大可以说小鱼是姜家亲生的孩子,而我也是流落在外才找回来的亲生孩子,如此一来,外面就不会有流言蜚语中伤姜小鱼,他们爷孙俩的感情也能保全,他现在是在做什么?”

宋景良有几分诧异,他深邃的眼眸凝视着眼前青涩俊朗的少年,眸光深处有几分探究:“你真的这么想?但如果你外公对外这样说,你的身份就从姜家独子变成了姜家两个少爷之一,你不在意小宝会侵占属于你的那部分利益吗?”

“我不在意。”陆明骁一字一字说的清晰:“有多大能耐就拿多少东西,我拿不住的硬塞给我,也只会掉在地上摔的粉碎,况且……”

少年眼底浮现出柔软的光,转头对姜怀瑜眨眨眼:“给姜怀瑜又怎么了?都是兄弟。”

“好!”宋景良欣慰的点头:“不愧是我的儿子,年纪轻轻就把一些事看的这么通透。”

姜澜显然也对父亲的种种行为不满到了极致,秀美的面庞上有几分郁色:“爸爸妈妈的想法和大宝你的想法是一致的,家宴你们两个谁也不必去,旁支中有些人,这些年仰仗主家鼻息,拿着你外公指甲缝里漏出去的分红,寄生虫一样活着,他们这群人最会捧高踩低,妈妈才不想让你们看到这些人的嘴脸。”

她抓住姜怀瑜微凉的指尖轻轻搓搓:“小鱼不要难过,爸爸妈妈永远都是你的家人,之所以和你提起这件事,是因为想让你有个心理准备,申城的圈子就这么大,这个消息传出去,保不齐有些小门小户见识浅薄的纨绔会拿这件事讽刺你,你只管动手打回去,凡事有妈妈爸爸给你撑腰。”

……

“哎呦?这是谁?这不是姜大少爷吗?”高高胖胖的男生挡在姜怀瑜前面,白胖的五官上写满了小人得志:“你一个西贝货,一个上不了台面的赝品~怎么还有脸到处招摇啊?”

姜怀瑜:……

他妈妈有时候说话真的很灵验,就像陆明骁说会有极光就真的有极光能看,他妈妈说会有傻逼,傻逼真的出现了,难道嘴灵这件事也能遗传?

这是申城的一家高端马术俱乐部,姜怀瑜从小就在这里学马术,离开小半年,实在想念自己养在这里的两匹赛马,所以今天一大早,就带着同样兴致勃勃的陆明骁来了俱乐部。

此刻,他正穿着一身便于活动的专业骑装,站在更衣室外,看着眼前这个臃肿的胖子,仔细回想他是谁,想了半天还是开口问:“请问你是哪个?”

这下子胖子更炸裂了,大声嚷嚷:“你竟然不知道我?我也姓姜!我可是真正的姜少爷的表弟!”

真正的“姜少爷”从更衣室里探头出来,耳根通红的问:“姜小鱼,这个裤子的绑带我没弄明白……”

姜怀瑜点头:“我给你绑……”

虽说他妈妈说了,直接打回去就是了,但姜怀瑜从小到大的教养不允许他随便和人动手,眼前这人在他的记忆里根本就是查无此人,这种无足轻重的货色实在是……

“草?哪来的土包子?裤子都不会穿?”那胖子亲切问候了他亲爱的真表哥:“姜怀瑜,这不会是你那穷爸妈那边的穷亲戚吧?”

刚伸出脑袋就被骂了一句的陆明骁:???

“对对对……”陆明骁说:“我是土包子,不像这位胖少爷您审美这么高贵,那腿绑的像过年要酱的蹄髈,绑的这个地道,高压锅没关好,把您跑出来了?”

姜怀瑜嗤的笑出声。

你说你,惹他干什么?

姜胖子脸色青紫交加,咬牙切齿:“你们两个给我等着……”

“你爹我等着。”陆明骁比了个中指:“干嘛啊蹄髈摇人去啊?你叫回来的人要是少于五个就不用叫了啊,不够你爹我塞牙缝。”

正说着,更衣室外,浩浩荡荡的进来五六个少年。

陆明骁:……

倒也不必这么灵验。

姜胖子原本看陆明骁人高马大的还有几分忌惮,一看见来人,顿时小眼睛亮起来:“何少!”

他像个蹄髈成精一样跑过去,指着姜怀瑜和陆明骁告状:“我家老爷子可是说了,姜怀瑜他就是个被抱错的冒牌货,我们姜家现在根本不承认他,他还有什么资格到您家的会所里来?您应该立刻把他给……”

何琰不耐烦的看他一眼:“你谁?”

他看也没看脸涨成猪肝色的蹄髈精,快步走向姜怀瑜:“怀瑜,你最近还好吗?你家的事我们都听说了,你没事吧。”

姜怀瑜微微一怔,随即客气点头:“我没事,家里一切都好。”

陆明骁眯起眼睛。

经过付宇成一事后,陆明骁的鉴基雷达突然就格外灵敏,他上下打量这向着他的白菜狂奔而来的野猪,心中警铃大作,再一看何琰的长相,顿时觉得自己的白菜安全了,这猪质量不行。

何琰长得实在算不上好看,个子比姜怀瑜还矮了半头,五官说实话有点平平无奇了,完全随了他爹,实在对不起他那嫁入豪门的大明星妈妈,但何家的实力和姜家不相上下,有这么一层光环在,何琰自然走到哪里都有人吹捧。

他小时候也确实以为自己玉树临风来着,为了特立独行还留了头发编了脏辫子,直到遇见姜怀瑜,才发现周围的人都是骗子,他根本不是玉树临风,而是柳树抽风。

两家常有合作,一来二去,他和姜怀瑜就成了朋友,算起来也有个五六年的交情了。

他听姜怀瑜说一切都好,还是忍不住皱眉:“怎么可能都好,不过你别把这种人放心上……”

他斜了一眼蹄膀精:“目光短浅的傻逼,我爸都说了,让我和你继续做朋友,你姜怀瑜的能力在那里摆着,即便不是姜家少爷,也值得结交,至于那位刚回到豪门的真少爷,还不一定是什么情况呢,万一有是个穷人乍富就昏头的,姜家的有这么个败家子,也快走到头了……”

姜怀瑜有几分尴尬:“咳咳……”

“这是怎么了?上火了?着凉了?”何琰伸手想去拍拍姜怀瑜的背,手指还没碰到人呢,旁边飞快伸出一只手,抓住他的爪子握住摇了摇。

何琰都愣了:“怀瑜,这是谁?”

“你好。”陆明骁礼貌的笑了笑:“我就是姜家刚找回来的那个败家子,幸会啊。”

第33章

场面突然陷入寂静,刚才还嗷嗷乱叫的蹄髈精也不叫了,何琰还十分尴尬的和陆明骁握着手,半晌才牵动唇角:“哈哈~你看这事闹的……”

他爸说让他和姜怀瑜保持关系,可没让他在“世子之争”中站队啊,这下好了,这还不把这位真少爷给得罪死了。

“没事,你说的也有道理。”陆明骁放开他的手,修长的胳膊一伸,搭在姜怀瑜肩上:“我们家姜小鱼,就是这么优秀。”

何琰:“啊?”

姜怀瑜咳了一声,把陆明骁的胳膊拽下来:“何琰,我今天是带……我哥哥过来玩的,改天再和你好好聊聊,我们先去看‘星野’了。”

哥哥……

何琰万万没想到,这俩人关系能这么好,顿时感觉自己刚才一通马屁是拍到了马腿上,尴尬的头皮都麻了,但还是硬着头皮喊了一嗓子:“那什么……怀瑜,还有那位真少爷,周末我生日,都来我家热闹热闹啊!”

姜怀瑜没回头,背影挺拔的抬起手挥了挥,示意听到了,会去。

见他没生气,何琰松了口气,一转头看见那蹄髈精,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你,就你!”他叉腰拦住要溜走的姜胖子,“给我刷马厩去!”

姜胖子指指自己的鼻子:“我吗?”

“不然呢!”何琰看向身后的一群跟班:“谁能保证自己一辈子都顺风顺水?!看好了!落井下石的货色,就是这个下场!”

……

出了更衣室,陆明骁终于忍不住凑到姜怀瑜身边:“再叫一声。”

姜怀瑜用狭长的眼尾瞥他一眼:“叫什么?”

陆明骁:“哥哥啊!”

姜怀瑜轻笑着答应:“乖。”

“啧,姜小鱼你占我便宜,你刚才明明都叫了……”陆明骁不依不饶的,伸手拉姜怀瑜的裤腰带:“再叫一次。”

姜怀瑜被拉住腰带,原地踏步两下,发现确实走不动,无奈放弃:“你幼不幼稚,我们是同一天出生的。”

“那怎么了?那我也比你大了两分钟。”

看来这家伙今天是不达目的不罢休了……

姜怀瑜干脆回头上前一步,按着陆明骁的肩,稍微一踮脚靠近他耳边:“就这么想和我做兄弟?”

“哥哥……”

暖暖的气流拂过耳朵,陆明骁骤然僵直成了一根顶天立地的电线杆,然而在那条小鱼又要脚滑的溜走时,他伸手按着了姜怀瑜的后腰。

草,真细。

姜怀瑜愣住,怔怔的抬头看向陆明骁。

攻守易形,陆明骁低头,在快要吻上姜怀瑜那因为惊愕而微微张开的嘴唇时,他猛的偏头,唇贴在姜怀瑜耳边。

“我不想和你做兄弟。”陆明骁说:“姜小少爷,被叫哥哥是很多人的一种特殊爱好,你还未成年,我就不给你科普了,等你成年……”

他捏了捏姜怀瑜的腰,轻笑一声,放开了姜怀瑜,率先往前走去。

姜怀瑜耳朵红的发烫,用微凉的指尖捏了两下,感觉好点了,转头一看,“游刃有余”的陆少爷同手同脚的直奔医务室而去。

姜怀瑜:“……马厩在这边。”

……

星野是一匹拥有赛马血统的纯血马,之所以会被姜家买下来送给姜怀瑜,是因为它性格有些过于稳定了,缺乏赛马所需的敏感和竞争性,这一点恰好被宋景良看中,买来送给姜怀瑜做了庆祝小学毕业的礼物。

“那时候它还是个小马驹,和我差不多高,我照顾他一整个暑假,基本上每个假期都要抽空陪它十到二十天……”姜怀瑜一边给星野刷毛,一边和陆明骁说:“你一会儿可以骑上它试试,它性格很好,你摸摸它,和它熟悉熟悉……”

陆明骁和这匹四肢修长矫健,皮毛黝黑发亮的大黑马对视着,从对方那双大大的、同样是深棕色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微妙的敌意?

这没道理啊,他头一次见到这位马哥啊。

他疑惑的伸手,想摸摸星野的马脸,星野毫不客气的打了个响鼻,表示不欢迎。

陆明骁:……

不是?这脸脾气好?

他立刻夹起嗓子,很委屈的样子:“姜小鱼~你看它~~”

姜怀瑜:???

什么死动静?

星野一听到姜怀瑜的脚步声,立刻低头把马脸凑到陆明骁手里,还温顺的蹭了蹭……

陆明骁:……

该死的绿茶马,他现在不仅得防人还得防马了吗?!

今天天气正好,是个大晴天,风中只有几分凉意,姜怀瑜先骑着星野跑了两圈,让星野热身。

少年踩着马镫翻身上马,动作潇洒利落,他端坐马上,轻扯缰绳,低头看了眼陆明骁:“我跑一圈,五六分钟就回来,你在这里坐一会儿,果汁水果零食自己拿,饿了还有主食。”

陆明骁仰头看他,深邃的眼底有星光在微微闪烁:“我是饭桶吗?早上吃完现在还吃?你去吧,我在这等你。”

姜怀瑜笑了笑,轻轻一夹马腹,星野撒开四蹄,在马场上小跑起来,然后逐渐加速。

“你确定要骑星野?”何琰不知道从哪又冒出来,这次只有他自己,没有那几个浩浩荡荡的小跟班,他慢悠悠的在陆明骁对面坐下,抱着肩膀打量陆明骁:“星野其实挺野的,只是对怀瑜表现的很温驯,我都没骑过,我听我家的教练说,你还拒绝了教练的指导,让怀瑜指导你?大少爷,这是骑马,不是骑自行车,你摔了可不是闹着玩的。”

陆明骁喝了大半杯西瓜汁,这才慢悠悠的放下杯子:“何少爷是吧?刚才和我弟弟聊了一下你,我呢,其实会骑马,骑马也不是非要有马场,重要的是有一匹马,我前几年在我朋友的二舅爷家骑过他家的马,不套马鞍直接骑那种,应该还算有点经验,所以……谢谢你夹枪带棒的关心?”

何琰被噎住,有点下不来台阶。

陆明骁倒是毫不在意的笑了笑:“你是想维护小鱼才对我有这么大的敌意吧?你对小鱼好,是真心的念着你们之间的义气,不单单是因为你爸说的出于利益考虑,哥们,你是个讲究人。”

何琰上来怼人,结果被夸了一顿,有点不好意思了:“兄弟,你要这么说,你这个朋友我认了,我就是看不惯你那亲外公的一些做法,太不讲究,血缘当然重要,但十多年的感情说放弃就放弃,实在让人寒心,其实我们这一圈年纪差不多的,挺多都这么觉得的,那捧高踩低的胖子才是少数,谁也不至于那么没教养,非要当面羞辱人,太他妈掉价了。”

陆明骁笑了:“巧了,我也看不惯姜老爷子的这种态度,再说我叫陆明骁,也没打算改名。”

这句不改名就很微妙了,明确的表明了自己不打算任由姜老爷子摆布,如此一来,姜家确实还是只有一位“姜少爷”。

何琰笑的畅快:“陆明骁,我自问做不到你这么通透,你这样,我都有点佩服你了。”

等姜怀瑜骑了两圈马回来,陆明骁正往嘴里炫刚出炉的披萨,和何琰聊的特别开心,何琰已经一口一个“骁哥”了。

姜怀瑜:……

社交恐怖分子又开始进行他的无敌外交了。

见姜怀瑜回来,陆明骁三两口吃掉手里的披萨,拿着纸巾给姜怀瑜递过来:“还跑出汗了?话说你们申城也真厉害,这大冬天还能有十七八度,擦擦汗,别感冒了。”

何琰:……

哥,你不当少爷也就罢了,怎么看这架势,还要当大丫鬟不成?

姜怀瑜接过纸巾擦汗,对何琰微微点头:“阿琰,今天叔叔没抓你去公司吗?”

“哎呀我天,别提了……”何琰开始滔滔不绝的抱怨。

而陆明骁的注意力,都在那个亲昵的称呼上。

嘶,牙酸,都是发小,但他可没叫李瑞“阿瑞”啊。

但毕竟人家是发小,陆明骁只好在一边偷摸吃醋,也不好说什么,看两个聊的差不多了,才伸手勾住姜怀瑜的肩膀,往马场方向去。

“好了,阿琰~”他故意也这么叫:“骁哥今天还想骑两圈呢,改天你和小鱼再聊哈~”

何琰掉了一身鸡皮疙瘩,嘟囔:“骁哥你这么叫我,我怎么觉得哪里怪怪的,咦惹~~”

走出两步,姜怀瑜轻笑出声:“你刚才吃了什么披萨?热带水果披萨?里面的橙子很酸吧?”

“我吃的是墨西哥鸡肉风味的披萨……”陆明骁反应过来:“我才没酸呢。”

姜怀瑜回头:“阿琰,我突然想起来……”

“别别!”陆明骁一把揪住他:“骑马,带我骑马!”

……

陆明骁的运动天赋确实很高,成功上马后,他就能自然的放松肌肉,而不是因为害怕浑身紧绷,姜怀瑜给他牵着马走了两圈,确认陆明骁可以自己骑,这才松开缰绳。

陆明骁笑着说:“我就说了我骑过,还是起得很不错的,二舅爷的马可比这小子还烈……”

星野打了个响鼻。

姜怀瑜摸摸星野的脑袋,星野低下头,他凑过去和星野亲昵的贴了贴,轻声嘱咐:

“你背上的是我很重要的人,不要耍脾气,不要伤到他,不然我会难过的。”

第34章

晚上,陆明骁躺在豪华大床上,辗转反侧。

“你背上的是我很重要的人,不要耍脾气,不要伤到他,不然我会难过的。”

那句呢喃细语随风轻轻飘进耳朵里时,陆明骁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星野是怎么跑出去的,又是怎么跑完两圈跑回来的,他全然不知道,像喝了一杯甜蜜却后劲十足果酒,直接给他喝断片了。

从马场出来,宋景良亲自来接两个孩子,回家后一家四口又一起吃了晚饭,吃完晚饭老宋同志又提议一家四口一起看电影,影音室里,老宋和妈妈亲昵的靠在一起,他和姜小鱼只能楚河汉界的规规矩矩看电影。

宋景良同志,真是他通往幸福路上的拦路虎。

当着父母的面,陆明骁不好表现出什么,就这么揣着一肚子的激动躺到了床上,现在满脑子都是姜小鱼那情话一般的呢喃,根本睡不着,恨不得跳起来打一套军体拳。

翻来覆去一个小时后,他决定下楼热个牛奶,走到楼梯口,便撞见一团暖色的光,厨房的小灯开着,姜怀瑜穿着睡衣站在那团温暖的光晕里,滚的蓬乱的头发在光影下毛茸茸的,像一只炸毛的小动物。

陆明骁靠着墙,默默看了好一会儿,才克制住把毛茸茸的姜小鱼抱起来举高高转圈圈的冲动。

他故作淡定的过去打招呼:“少爷,这都快十二点了,你也睡不着?”

姜怀瑜点头,垂着眼睫看着微波炉里的两杯牛奶:“嗯,可能是因为白天在马术俱乐部喝了两杯咖啡。”

微波炉“叮”的一声,姜怀瑜拿出两杯奶,其中一杯递给陆明骁:“下楼时路过你房间,发现灯还亮着,给你也热了一杯。”

两个人坐在岛台的高脚椅上,一人一杯牛奶,微波炉打的时间有点久了,牛奶的温度有点高,陆明骁小口小口的喝。

“你白天对星野说的话……”陆明骁放下杯子,看向姜怀瑜:“我都听见了,姜小鱼,我们为什么……”

“不为什么。”姜怀瑜晃了晃杯子里的牛奶:“就因为我们连助眠都不能喝一点点酒,还只能喝奶。”

只能喝奶的陆大少爷有点沮丧,借奶消愁,猛喝一口,烫的差点喷到姜小少爷脸上。

“你着什么急?”姜怀瑜皱眉,捏着他的下巴凑过去看:“张嘴,烫坏没有?”

陆明骁乖乖张嘴,含糊不清的说:“没有吧……”

到他很快又补充了一句:“确实有点疼。”

灯光有些暗,姜怀瑜又没拿手机下来,只好再凑近一些:“我看好像只是有一点红……”

他抬头,陆明骁也闭上了嘴巴,垂眸看着他。

陆明骁的头发有点长了,遮住挺括的眉骨,轮廓便柔和了几分,深邃的眉眼在暖色灯光下,流露出与他气质迥然不同的缱绻温柔,那么沉静又那么炙热的棕色眼瞳中,映出姜怀瑜近在咫尺的身影。

“姜小鱼……”喉结滚动,陆明骁声音有几分低沉:“我能不能……”

“不能。”姜怀瑜直起身,和他拉开距离。

陆明骁:“姜小鱼……”

姜怀瑜把他的半杯牛奶推过去:“喝你的奶吧。”

两个人喝完奶,一起上楼,陆明骁站在自己的房间门口,盯着姜怀瑜的背影——他们现在甚至不能挤在一起刷牙了,每个人的房间都有浴室。

影子被走廊的夜灯拉的很长,姜怀瑜走在陆明骁的影子里,走到尽头也到了他的房间门口,陆明骁还站在那里,那么高大的一个男生,竟然有种可怜兮兮的感觉。

装可怜罢了。

姜怀瑜铁石心肠,开门回到卧室,直接关门。

陆明骁:……

无情无义!一点也不讲兄弟义气,亲一下小脸蛋都不行,算什么兄弟?

他刚要推门回去,身后又传来门锁打开的声音。

姜怀瑜探头问他:“如果你还是觉得不困的话,我这里有星野小马驹时候的照片,你要来看吗?”

陆明骁:岂有不看之理?

于是他立刻乐颠颠的跑过去,钻进了姜小少爷的房间。

姜怀瑜的房间里有很多很多的私人物品,一整面墙的书架,摆着许多奖杯奖牌的陈列柜,书桌上方还有几个贵到离谱的船只模型,柔软的波普图案的床边地毯,床上还有几个动漫角色的玩偶。

这间房间从配色柔软的婴儿房渐渐变成现在的样子,陈列着姜怀瑜的生活轨迹,到处都是他的东西,陆明骁每次来都能发现点新鲜玩意儿,姜怀瑜从书架上拿来一本相册,两个人凑在书桌上一起看。

星野刚到马场时,和姜怀瑜一样高,而照片上刚小学毕业的姜怀瑜,就已经是一副小大人的样子了,脸上带着一点没褪尽的婴儿肥,脚上穿了一双漂亮的小马靴,他和小马驹合照,精致的像个小王子。

陆明骁眼里那还有那匹倔马,他看了小王子许久,又问姜怀瑜:“还有吗?”

姜怀瑜没想到他这么喜欢星野:“星野的照片存放的比较分散,我要找一下。”

“谁要看马?我是说你的照片,有更小一点的吗?上幼儿园的那种……”

于是姜怀瑜又拿来一本相册,这本相册的封面甚至都有几分褪色了,布满了时光流淌而过的痕迹,相册里的小少爷从玉雪可爱的一小团,渐渐如小树抽条般长大。

刚上幼儿园的姜怀瑜,穿着一身奶呼呼的黄色背带裤和带着幼儿园标志的白色小短袖,短胖的小腿上套着高筒袜,站在幼儿园门口,小嘴扁着,努力憋住泪花,自以为表现的很镇定的样子,实际上很明显是一个委屈宝宝。

陆明骁感慨:“爸妈怎么舍得把你送进幼儿园,这小模样儿,我要是见了,直接扛在肩膀上偷走。”

“妈说爸确实不忍心,躲在车上哭的不行……”姜怀瑜托着下巴,唇角带着愉悦的浅笑:“你呢?你第一次去幼儿园那天,李晴妈妈和陆川爸爸也很舍不得吧?”

“舍不得?不存在的!”陆明骁坐累了,拿着相册倒在床边:“当时三个老师才把我从我妈身上撕下来!我妈一脱身,直接落荒而逃,老师们抱着我想进教室,我拉住教室的门把手不放,直接把门把手拽掉,后来我还去看过我们幼儿园的园长,园长说,我比过年要杀的猪还难抓,初期阶段还在适应,小小的老子是所有老师的噩梦。”

姜怀瑜先是轻笑,但紧跟着又冒出些酸涩的泡泡。

有一次吃饭,李晴提到过,因为忙于工作,陆明骁去幼儿园的年龄要比姜怀瑜还要小上一岁,那样小的孩子,可能根本适应不了环境的突然转变,那些看似难以理解的哭闹行为,只是因为没有安全感罢了。

陆明骁没有那么多照片来记录成长的轨迹,但姜怀瑜眼前却好像浮现出一个蹲在角落里偷偷哭泣的小身影。

他有些淡淡的惆怅,却听见陆明骁没心没肺的小声惊呼:

“哇!姜小鱼你穿裙子好可爱,这是舞台剧吗?你是扮演白雪公主吗?”

姜怀瑜想起那段黑历史,俊俏的脸微微一黑,伸手去抢相册,陆明骁当然不给,翻滚去了床的另一边。

于是两个人看相册的阵地就转移到了床上,可能真的是那杯温热的牛奶起了作用,聊着小时候的事,困意渐浓,陆明骁先没了回音,抱着相册趴在姜怀瑜的床上睡着了。

暖光笼罩在床头,姜怀瑜抱着枕头,小半张脸埋在蓬松的枕头里,他悄悄伸出手指,轻轻描摹陆明骁的轮廓,从飞扬浓密的眉毛,到高挺的鼻梁,再到不薄不厚的唇。

大半年的时间,他的生活地覆天翻,他回到自己原本的生活中,原本只是想求一份内心的宁静,却没想到会遇到这样一个人。

像水温刚好的纯白浴缸里,突然落入数不清的浴球,那些彩色小球从水底沸腾着释放色彩,染出一池的星河。

他收回手指,最后还是没叫醒陆明骁,起身熄灭了床头的台灯。

……

一大早上,撞见陆大宝鬼鬼祟祟的从姜小宝卧室里出来,宋景良还以为自己眼花了。

他反复确认自己没看错门后,便有些诧异的问:“昨晚和小宝一起睡的?”

本来就是平平无奇的打个招呼,谁知道那小子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下子跳起来老高,回头看他的眼神,写满了心虚,这要不是自家孩子,宋景良都要怀疑他偷东西了。

“爸……”陆明骁抓了抓睡的蓬乱的头发:“哦……我那个……昨晚和姜小宝聊天,聊着聊着就睡着了。”

宋景良不想让孩子觉得家里规矩多,于是立刻善解人意的笑了笑:“小宝从小性子冷,还没见他和谁睡一起过夜呢,你俩倒是难得的感情好,话多的像说不完。”

陆明骁讪讪的笑笑,含糊道:“嗯,聊聊小时候的事,爸我先回自己的房间了啊。”

吃早饭时,姜澜提起何琰要过生日。

“阿琰和他爸吵了一架,说不许他爸把他的生日派对办成商务酒会,他只邀请同龄的朋友过去,在他家那个半山别墅,到时候让王师傅送你们……”姜澜略一停顿,看向陆明骁:“大宝,妈妈给你留了一张卡,放在你房间的书桌上了,密码是你的生日日期倒过来,这是妈妈给你的零花钱,你拿着。”

陆明骁笑着说:“谢谢妈。”

他就这么坦然的接受了,姜澜觉得高兴,给他夹了一筷子小菜。

早饭后,姜澜和宋景良去上班,陆明骁和姜怀瑜登陆了好久不上的手游,坐在二楼阳台的沙发上玩游戏,今天阳光很好,小阳台上暖意融融,攀爬了半个阳台的绿植郁郁青青的,在微风中舒展枝桠。

姜怀瑜腿上盖着条毯子,游戏页面正在加载,他就和陆明骁说起那张卡:“妈知道何琰邀请你去参加生日宴,估计是怕你给他买礼物时为难,才借机给了你这张卡,你想好给他没什么了吗?”

“嗯……”陆明骁一时也很茫然,不知从何处下手:“你给他过了那么多个生日,一般都送什么?你们这些富哥富姐,都喜欢什么?”

“小的时候会送限量版的玩具、模型,后来就是些小饰品……”姜怀瑜说了几个奢侈品的牌子:“妈给你拿的钱肯定是够的,下午一起出门挑礼物吗?”

“啧……”陆明骁摸摸下巴:“送礼物讲究的是个心意,那些东西我也不懂,何琰这个人呢,对你够意思,我看他也顺眼,我不想随便买个看起来很贵的东西敷衍他。”

“哦?”姜怀瑜挑眉,似笑非笑:“这么上心?可我过生日时,连‘敷衍’都没收到。”

“姜总,你这么说就有点不讲道理了,那时候咱不是约好了,都是一天过生日,送礼物没有什么意义,不过……”陆明骁轻哼一声:“我现在觉得你说的不对,交换礼物还是很有意义的,今年过生日,你要给我准备礼物,姜老板。”

本来他也只是无意一说,可很快陆明骁就想起来了,今年的生日……

是他们十八岁的生日。

心跳悄悄乱了节奏,他下意识的舔了一下干燥的嘴唇,暗含期待的看向姜怀瑜:“那……今年可是成人礼……”

被他这么一强调,姜怀瑜耳根也有些烫,抵唇轻咳一声:“还有十个月呢……先说何琰,你打算送什么?我得提醒你一下,这是你回来后的第一次社交,不知道多少人盯着你呢。”

陆明骁神秘的笑了笑:“放心,肯定不给咱家丢面子。”

何琰生日当天,陆明骁才收到一个不小的快递盒子,拆开层层包装后,里面躺着一个精致的木雕,是最近很火爆的一个动漫角色,何琰最近的朋友圈里,铺天盖地的都是这个角色。

陆明骁把木雕从盒子里拿出来,两个少年趴在桌子上看,姜怀瑜狐疑的问陆明骁:“一周能雕出来?机器辅助吗?”

“纯手工。”陆明骁得意的眨眨眼:“再说也不是最近才雕出来的,三舅爷雕了小半年了,最近刚好成了,怎么样,这不把何琰给迷的当场叫爸爸?”

三舅爷就是大野驴山下农场主的二舅爷的弟弟,是当地小有名气的非遗传承人。

“大野驴山真是卧虎藏龙……”姜怀瑜笑出声:“难怪你让我去金店定做那些小尺寸的武器模型,这个礼物,确实精准拿捏了何琰,骁哥,以后他会愿意为你赴汤蹈火的。”

这是一件艺术品,本身的价值不比一些珠宝低,最重要的是投其所好,很难的心思。

……

生意派对定在晚上,家里的司机来接两位少爷,到了何家的半山别墅时,已经有不少人提前到了,何琰见他们来了,很是高兴,三个人凑在一起说了会儿话,又有他的朋友到了,何琰过去打招呼。

这是姜家传出“真假少爷”的消息后,两位少爷第一次在公开场合露面,姜怀瑜能感觉到那些人的视线落在他们身上,他早有准备,和陆明骁找了个清静的角落坐下。

因为不算什么正式场合,在场的少男少女们穿的都很休闲,但放眼看过去都是大牌子,除了陆明骁和姜怀瑜……

陆明骁是根本不认识,姜怀瑜是什么舒服穿什么,李晴买的这件针织衫他很喜欢,里面套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一如既往的优雅矜贵,这让不少想看热闹的人都自讨个没趣。

陆明骁也不在意那些打量的视线,只和姜怀瑜坐在一起小声咬耳朵:“人来的还挺多,一会儿有什么好玩的?”

“他家楼上有台球室、室内高尔夫,三楼整个装修成了射箭馆,地下室还有各种游戏机……”姜怀瑜说:“何叔叔老来得子,很宠爱何琰,这栋别墅就是给何琰用来玩的。”

陆明骁:“听起来我只会玩游戏机啊。”

“其他的你想学吗?”姜怀瑜笑了笑:“想学我教你。”

“小姜老师也太全能了吧。”陆明骁巴不得和姜怀瑜独处:“那你教我射箭去?”

姜怀瑜和何琰打了招呼,两个人坐电梯上了三楼。

三楼除了承重柱以外,其他所有墙壁都被打通了,一整片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渐渐沉郁的夜色,最后一缕橙红色的夕阳正在下沉,八个二十米的箭道,对应着尽头的八个靶子,整个空间空旷又安静。

这一层何琰一般不让人上来,毕竟不比其他运动,射箭馆里人一多,很容易出大乱子,也只有与何琰关系比较好的几个人,才能上三楼来。

“我去……有钱真好……”陆明骁看到那一排挂着的反曲弓时,终于忍不住惊叹出声。

陆大少爷全然不在意吃穿住行,唯独这些运动相关的东西,他是真的眼馋,姜怀瑜想了想,问他:“你想要吗?咱们家现在住的这栋别墅不行,但是西山那边……”

“停,这也太骄奢淫逸了……”陆明骁拿起一把弓掂了掂:“想玩了去射箭馆呗,再说还没等建好呢,我就开学了。”

姜怀瑜给他选了初学者用的20磅弓:“用这个。”

他站在陆明骁身后,脚尖踢了一下陆明骁的脚跟:“腿再分开点。”

陆明骁吹了个口哨:“姜总,耍流氓哦~”

姜怀瑜:“……别说废话行吗,不然我让你顶着苹果去做靶子,脚和肩同宽,双脚之间的连线和靶线平行,对,很好……”

陆明骁的运动天赋有时候真的很让人惊叹,姜小少爷有一丝丝嫉妒的问:“你是野人吗陆明骁?”

陆明骁保持着姿势:“啊?从何说起啊少爷?我腿毛也不浓啊,你看李瑞,那才是野人,秋天都不用穿毛裤。”

“和体毛没关系。”姜怀瑜:“就是觉得你很像那种行动敏捷、动作协调,生下来就会骑马打猎的原始人……”

陆明骁:“……谢谢?”

见他举弓的姿势练的差不多了,姜怀瑜站到他身后,手臂圈住他,握住他举弓的手:“开弓时肩胛骨向内收缩,也就是背肌发力,不要单纯用胳膊……”

他的体温,穿过针织衫和卫衣,轻轻熨烫着陆明骁紧绷的后背。

喉结滑动,陆明骁强压下聒噪的心跳,按他说的发力方式,一寸寸拉开弓弦。

隔着衣服,姜怀瑜也能感受到他贴着的那片背部肌肉骤然绷紧,身体中最原始的爆发力在卫衣下涌动,散发出微不可查的热量,姜怀瑜却像被这热度灼伤了,快速的后退一步。

“铮——”

飞羽离弦,拖拽着流光,钉在靶子的最外环。

陆明骁保持着撒放后的姿势没动,等了两秒才缓缓放下弓弦——这也是小姜老师刚才教的。

他有些口干舌燥,转头去看姜怀瑜:“还行?”

“很好了。”姜怀瑜点头:“我第一次都脱靶了。”

陆明骁放下反曲弓,拽了一下卫衣领口:“我去拿个饮料,你要吗?”

姜怀瑜点头,他也觉得有点热。

两个人一人拿了一瓶冰可乐,坐在休息区喝了两口。

陆明骁现在都有点习惯耳朵时不时的就发烫了,他喝了小半瓶可乐,又兴致勃勃的去练习,姜怀瑜见他渐入佳境,自己也拿了一把弓练着玩。

两人各自射了几箭,电梯门却在这时开了。

一个男生和一个女生上来了,那个垂头丧气的小姑娘在看见姜怀瑜后,眼睛倏然亮起:“哥哥!”

姜怀瑜有几分惊讶:“宁宁?”

原本闷闷不乐的姜怀宁顿时像只小蝴蝶一样飞了过来:“哥哥!我好久没见到你了!你最近还好吗?”

她跑到一半,只见他哥那张俊脸后,又冒出来一张俊朗的脸,笑眯眯的和她打招呼:“嗨~”

姜怀宁瞪大眼睛。

这也太像她姑父了吧!!!

她脚步迟疑下来,这时,她身后的男生跟了上来,手臂直接搭在姜怀宁肩上,阴阳怪气的招呼了一句:“呦,这是两位大舅哥吗?”

姜怀瑜的目光落在那男生脸上,有一丝阴沉。

那男生说实话长得很是不错,比姜怀瑜矮一些,年龄和姜怀宁差不多大,白皙的面孔上还有未褪的稚气,但更多的是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浪荡气,仪态也不端正,挺高的个子,站的松松垮垮,像被抽了骨头,一动弹身上乱七八糟的链子一起叮当响。

姜怀瑜原本还在疑惑,姜怀宁和何琰关系一般,怎么会来参加生日派对,现在看来是跟着这个小子来的。

何盛,何琰叔叔家的堂弟。

姜怀瑜的目光落在他搭在姜怀宁肩上的那只爪子上:“手,放下去。”

姜怀宁也很尴尬,推了一下何盛:“你先别这样了。”

何盛有点不高兴,收回手,抱着肩膀看向姜怀瑜:“我们在谈恋爱,抱一下肩膀怎么了?年轻人能不能开放点……”

“谈、恋、爱……”姜怀瑜冷笑一声,俊俏的脸上都快结出霜来了:“宁宁,你才上初三,谁准你谈恋爱的?”

何盛:“我说你能不能别这么老土,这个年纪不谈恋爱干什么啊……”

“把嘴闭上。”陆明骁站在姜怀瑜身侧,神色冷沉下来:“他没和你说话。”

何盛悻悻的闭嘴。

姜怀宁低着头,脸红的像上了蒸锅的螃蟹,声音像蚊子嗡嗡,心虚的不行:“哥,我就是谈个恋爱……”

“宁宁,过来。”姜怀瑜招手:“哥哥最近出了点事,所以微信上也没怎么联系过你,你什么时候谈的?”

“才一个星期。”姜怀宁乖乖走过去,站在两个哥哥之间:“他是我同学。”

眼见姜怀宁和两个哥哥站在了一起,何盛急了:“宝宝,你不是说了来陪我的?这里有人,我们换个地方继续约会……”

“这里有人?”陆明骁眯起眼睛:“你个小杂种什么意思?”

“我想和我女朋友二人世界怎么了?”何盛梗着脖子:“怎么就许你们俩图清静,躲到这里来……”

“我们俩是两个男生,你带着个小姑娘往背人的地方钻?”陆明骁上前一步:“我看你那不老实的爪子是不想要了。”

何盛被他的阴影给笼罩住,有些怕了,但还在嘴硬:“你个刚被找回来的野种堂哥,和宁宁又没有什么感情,你凭什么管宁宁?”

弓弦缓缓拉开的声音。

“哥!”

姜怀宁紧张的看着开弓的姜怀瑜,那练习用的圆锥形钝头箭,正直指着何盛。

“你再说一遍,刚才叫他什么?”姜怀瑜唇角噙着一丝冷笑,握着反曲弓的手臂稳如山岳。

陆明骁也没想到姜怀瑜反应会这么大,有些错愕:“小鱼!”

一向冷静自持的姜怀瑜却没放下弓箭,箭尖稍微偏移,指向何盛的下半身。

“陆明骁,他口袋里有东西。”

何盛脸色骤然变了,想转身就走,却又忌惮姜怀瑜会真的松手,而陆明骁却毫不迟疑,抓小鸡崽一样抓住何盛,从他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封口袋,里面有两粒粉红色的小药丸。

“这是维生素!维生素!”何盛大叫。

“你大爷的,狗崽子……”陆明骁把药倒出来,直接塞进何盛嘴里:“吃你爷爷的维生素!”

顺便赏了两记大耳刮子,何盛被揍的鬼哭狼嚎,直接从楼梯口跑了,剩下姜怀宁,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场闹剧。

姜怀瑜转身,一箭射出带着凛凛风声,正中靶心,他放下反曲弓,手指点了一下姜怀宁:“和你真堂哥待在一起,我给何琰打个电话。”

他去一边打电话说这件事,留下陆明骁和姜怀宁面面相觑。

“呃……”陆明骁尴尬点头:“我是陆明骁,你是姜怀宁吧?听小鱼提起过你,挺乖的小姑娘不是吗?怎么和这么个禽兽混在一起了?”

姜怀宁委屈低头:“他……他主动追我的,我们有些同学,无聊的时候总说什么他是校草我是校花,说我俩是天生一对,后来他又点了蜡烛,在操场告白,大家都说好浪漫,我也觉得有点点感动,所以就和他在一起了……”

“操场告白?!”陆明骁惊呆了:“没有保安大爷拿着灭火器冲过来吗?”

大小姐迷茫:“啊?”

“保安就算管,也只会是晚一点来,走个形式,何家给深海捐了一栋楼。”姜怀瑜挂了电话走过来,无奈的看着姜怀宁:“大家都说好浪漫,所以你就一时冲动答应了?结果呢,他根本不是你幻想的样子。”

小丫头天真的以为遇到了童话式纯洁的爱情,结果那小牲口只想占她便宜,什么蜡烛、鲜花、浪漫告白……

就是为了这点龌龊事预设的陷阱。

姜怀宁垂头丧气,也开始后怕:“早恋好可怕,我再也不早恋了,我要变成拉拉了。”

姜怀瑜:……

陆明骁:“什么是拉拉?”

姜怀瑜:“是你的圈子吗你就问,闭嘴。”

“哦。”陆明骁做了个给嘴巴上拉链的动作,又忍不住好奇:“姜小鱼,你怎么知道他口袋里有东西的?你的眼睛是X光啊?”

“我不知道,就是他进来时一直在摸口袋,我猜的。”

安抚了小姑娘好一会儿,姜怀宁终于不那么怕了,他们坐在休息区的椅子上,她的小脑瓜左看看右看看,片刻后不确定的问:“所以,我现在有两个堂哥?”

姜怀瑜:“嗯。”

“好耶!”姜怀宁小小的欢呼一声,又想起什么,微微蹙眉:“怀瑜哥哥,明骁哥哥,上次家宴,你们两个谁也没回去,姑姑和姑父也没提前通知说你们一家不回去,大爷爷和一大家子人就一直在等,等了快两个小时……”

姜怀宁小声说:“最后大爷爷气的直接掀了桌子,嗯,还没掀动,摔了一跤。”

姜怀瑜:……

他以为,他们上次不去,爸妈会提前和姜老爷子说,原来他爸妈根本没说吗?就这样直接放了姜老爷子鸽子,让他在所有亲戚面前丢了个大脸……

这……

还能过得去这个年吗?

这老爷子怕不是要在过年时直接杀到他们家里。

……

何琰听姜怀瑜说完来龙去脉,气的差点七窍生烟。

在他的生日宴上,一个未成年小姑娘,他朋友的妹妹,姜家的小姐,差点出事!

何盛这个顶尖的蠢货和他的那个吸血鬼蠢叔叔一样可恶,何琰抓住何盛就是一顿拳打脚踢,最后把不停蹭地板出洋相的狗东西初次进游泳池,要不是保镖拦着,他真想淹死这个蠢货。

最后何盛被送医院去了,但这件事到这里根本不算结束,姜怀宁的妈妈决不会就此罢休,何琰的生日宴算是被毁了,他爸要是知道因为他的间接原因,把两家关系搞成这样,肯定会请家法。

但朋友们来都来了,后厨也备好了饭菜,也把大家赶回家的道理,何琰还是让上菜了,全当是给何盛开席,切蛋糕的时候狰狞的表情像在切何盛的脑袋。

一场闹剧总算落下帷幕,临走前,姜怀瑜还是安慰了何琰两句。

“阿琰,生日遇上这种事,你也不好受,我舅舅和舅妈不是是非不分的人,他们不会怪你,但你那个叔叔……”他叹了口气:“你那位叔叔的情况,各家心里都有数,劝劝你爸,早点切割,及时止损,不然以后那一家不止祸害你爸,还要来祸害你。”

何琰欲哭无泪:“知道了,兄弟,这事把怀宁吓到了吧?回头她看中什么就和我说,我给她赔罪。”

陆明骁拍拍他的肩膀:“难忘的十七岁啊,对了,给你的礼物先别拆,挨揍后再拆,能镇痛。”

何琰:“……我谢谢你啊,骁哥。”

告别了何琰,先送姜怀宁回家,嘱咐她要把这件事原原本本的告诉给父母,两个人这才坐车回家。

路上,姜怀瑜轻轻叹了口气。

今年过年早,再过几天,就接近年终岁尾了,如果他和陆明骁……当然,重点是陆明骁,还不回姜家过年,姜老爷子一定会杀到他们家里来,到时候,谁也别想过个好年。

陆明骁也知道这一点,微微蹙眉。

两个少年忧心忡忡的回了家,一进家门,两个巨大的行李箱在客厅躺着,宋景良正在把姜澜的衣服一件件叠好放进行李箱里。

姜澜从楼上下来,手里拿着两件一模一样的红色裙子,高高兴兴的说:“这条裙子,我买了两条,我们要穿姐妹衫。”

姜怀瑜和陆明骁站在门口,一时不知道这两人在做什么。

“爸妈……”姜怀瑜不确定的问:“你们……大过年的要出差吗?”

姜澜看到两个孩子,秀美的脸上浮现出明媚的笑,她裙摆摇曳,像待放的花朵,脚步轻快的穿过客厅,一手拉住一个孩子。

“不是出差。”她得意的笑了笑:“爸妈带你们两个,一起私奔!”

姜怀瑜:……

陆明骁:???

事已至此,先捧场吧!

“哈哈~那很有生活了,妈妈。”

第35章

雪落满了小院,院子正中那条不规则的石板小路被清扫出来,窗上结了一层冰花,室内明亮的光将这自然的艺术品晕染的晶莹夺目,雪花纷纷扬扬,其中一朵飘飘悠悠的落下来,恰好落在虎子的鼻子上,它重重的打了个喷嚏,又缩回自己铺满旧棉衣的狗窝里,陆明骁走之前,还给它在狗窝的入口上方钉了个厚厚的帘子,小窝里面根本不冷,虎子趴在陆明骁的旧衣服上,惬意的摇晃尾巴,听着门外的动静。

马上就要过年了,巷子里总有些小孩在放鞭炮,过了几分钟后,虎子默默把狗盆也拖进了狗窝里。

李晴来给虎子喂狗粮,找了半天才找到虎子藏在肚皮下的丹药,她把饭碗掏出来,给虎子倒了满满一盆,袋子上全是英文,是姜小宝买的外国狗粮。

她还给虎子开了两个罐罐,虎子用餐习惯很好,主人没让吃的时候,就端坐在雪地上,摇晃着胖屁股,等李晴一声令下,它才饿虎扑食。

“快过年了,也给你改善改善伙食。”李晴拍拍手,站起身,拍掉身上落的一层薄雪,这才进屋,她边推门边和陆川念叨:“川哥,前两天大宝说完给朋友送生日礼物,我去找了一趟李瑞的三舅爷,他那一屋子木雕真漂亮,现在的一些人啊,也是不识货……不知道大宝的朋友收到礼物,喜不喜欢。”

“那可是红木雕的。”陆川坐在桌边包饺子,见李晴穿着毛衣就出去喂狗,鼻尖都冻红了,忙把手上的面粉擦掉,给李晴披上毯子:“坐下缓缓,穿这么单薄就跑出去。”

李晴披着毯子,手里闲不住,又去擀饺子皮:“可不是,原材料就不算便宜,三舅爷说只要个原料钱,大宝不同意,让他按正常价打个八折,一老一少隔着手机吵了半天,老爷子才把钱收了……”

李晴伸出五个手指比了比:“这个数……不过大宝倒也有了点少爷模样,眼睛都不眨一下,直接给三舅爷转账。”

她转而有些惆怅:“臭小子现在也过上好日子了,这些年真是……”

陆川也有几分怅然若失,却还惦记着另一个孩子:“小宝呢,晴晴,我其实有点担心这孩子,今年在那边过年,姜家那老爷子可不是个好相处的,我怕孩子被为难。”

“他敢!”李晴一拍桌子:“这老爷子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好歹是疼爱了十六年的孩子,他要是敢欺负我的孩子,我不会放过……”

想想自己也去不了,于是话锋一转:“大宝不会放过他的!”

陆川想了想,觉得老婆这话说的十分在理。

屋外,虎子突然大声吠叫起来,带着铁链子叮当作响,虎子是一条合格的护院犬,一般路人从门口过,他是不会乱叫的,除非有人靠近了大门,而且是它不熟悉的人。

这个时间已经不算早了,李晴有几分警觉,谁知片刻后,狗叫声没了,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李晴忙披着毯子迎出门去看。

大门打开了,虎子的尾巴因为熟悉的气味已经摇成了螺旋桨,有因为闻到陌生的气味而有几分警觉。

纷纷扬扬的细碎小雪里,两个少年一前一后的进了大铁门,前面这个是真抗冻,黑色长款羽绒服的拉链都没拉,里面是白色的厚毛衣和牛仔裤,踩着一双棕色马丁靴,后面那个则正好相反,白色短款羽绒服,围巾帽子捂的严实,只露出一双眼睛。

两个人手里都拎着东西,陆明骁看见李晴,明朗的笑意立刻在眼中浮现:“妈!”

一刹那间,李晴还以为自己在做梦呢。

虽然她总是“嫌”陆明骁调皮,可家里突然少了这么个捣蛋鬼,也是怪冷清的,这半年多,她早就习惯了两个少年的身影出现在家里的每个角落,两个孩子突然回南方那边去度假,她只觉得心里空荡荡的。

可一想到姜澜也满心期待着见到孩子们,她又不得不撑出个不在意的样子,连视频都很少给两个孩子打过去,原以为这个年就要冷冷清清的过去,却没想到……

“陆大宝!”李晴赶紧迎上去,一把拉住姜怀瑜的手:“小宝啊,怎么不戴手套拎着东西?手要冻坏了……”

“没事,妈……”姜怀瑜只剩下一双眼睛在外面,纤长的眼睫毛上又凝结了一层冰霜,他眨了眨眼睛,侧身示意李晴往后看:“今年还有客人呢。”

李晴往后一看……

看见同样裹得只剩两个眼睛的宋景良和姜澜。

“这边真的好冷。”在温暖的室内,姜澜终于得以脱下厚厚的羽绒服,夫妻俩坐在沙发上,一人一杯温热的蜂蜜水,她抬眼,温婉秀雅的笑了笑:“谢谢晴姐,我们贸然前来,真是打扰了。”

妈呀……

李晴心想,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儿,感觉像糖水做的,又甜又水灵,谁养的孩子像谁,小宝真的被养的很好。

“我高兴的不得了,怎么会觉得打扰……”李晴忙又塞给她一个电暖宝:“倒是你们,大老远来了,怎么还拿了这么多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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