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如他上个世界的宿主说的那样,“不管一个人再怎样讨厌这世界,厌恶这世界,想逃离这世界,但渴求生是人类的本能,渴求爱亦是。”
翟月收回手,唇角挑起,“系统,你真是个好统。”
系统,【……】不是,这宿主好歹曾是个好学生,怎么夸人夸其他只会这一句?
翟月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晚上九点多钟,随便发了个表情包过去,
ZY〖在吗?长着耳朵的蓝色头发小狐狸探出头.jpg〗
系统,【宿主你行动真利落。】
翟月,“不是你说的‘拿钱办事’吗?”
系统,【……】这话什么时候成他说的了?他这些宿主能不能别总这么无理取闹?
不想再搭理这宿主,都怪这个宿主太废物,放前几个宿主都在追对象,哪里抽得出空和他聊天?
翟月根本不知道系统想了点什么鬼玩意儿,要是知道……好像也做不了什么,最多再让他去吃两斤核桃。
……
江望舒正在书房中构思着自己的新书,手机的震动唤回神,拿起手机低头一看,是那个小朋友的信息,没错,在他眼中,这就是个小朋友,小孩子。
看清楚那个表情包,弯了弯眸,好可爱,
江映月〖在的,怎么了吗?〗
翟月看到江望舒回的消息,笑着问:“系统,你说我该回什么?”
系统,【抱歉哦,亲,系统暂无此项功能。】他发现还是之前的宿主好,都不搭理他,不和他聊天,他能静静地观察,这次绑定的宿主,太喜欢寻他的不开心了。
翟月调整了个坐姿,翘起二郎腿,这系统挺有意思的。
ZY〖今夜月光很美,想邀你一起赏月。〗
天上的明月流泻出清冷冷的光芒,高悬于天,清幽孤寂。
江望舒注视着手机屏幕,作者的本能作祟,忍不住将这句话拆解分析,是表层意思还是有更深层的意思?若有更深层的意思是因为什么?
说暧昧暧昧,梗很老,记得的人却不少,说不暧昧也不暧昧,只要不多想,这不过是一句很普通的话。
从书桌前站起身,走到阳台上,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不知是不是心情的不同,总觉得今日的月光更美。
黑幕为布,一闪一闪的星辰洒落其上,最为明亮的是那轮月,
低头打字,
江映月〖谢谢你的邀请,月光的确很美。〗
江映月〖我有好久没有看过夜空了,今日恍然发觉,停下来看看月光星空,是件让人很放松舒服的事,多谢你的慷慨分享。〗后面一句是带着点调侃意味的。
翟月再次抬头,看看夜空是件让人放松的事吗?似乎是的,心里的放松到底是因为夜空的美景还是正在聊天的这个人?
ZY〖那你想怎样感谢我这份慷慨呢?总不能只是口头上说说吧,都说是慷慨了,来点实际的。〗
江望舒看的哭笑不得,他能察觉得到小朋友不过是在开玩笑,倚靠着阳台栏杆,给对面发了个红包。
翟月看到红包有点惊讶,他不相信对面的人不知道他是在开玩笑,所以……
点开红包,对着那个金额笑出了声,
ZY〖二毛五,还真慷慨,这场美景,只值这点吗?〗
江映月〖不,这场美景是无价的,二毛五是给你的。〗
江望舒,今天的经历与美景,在他心里的确是无价的,小朋友突如其来的邀请,给人一种惊喜感,是个有趣的小朋友,怎么能让小朋友觉得他是个无趣的大人?
ZY〖狗狗哭泣.jpg〗
江映月〖摸摸头.jpg〗
江映月〖开玩笑的,你与这场美景皆是无价,我无法回赠你同样的美景,就祝愿你天天开心吧。〗
翟月突然觉得手上的手机如同烫手山芋,拿着烫手,刺挠的人不舒服。
沉溺在苦痛中,催眠着自己对苦痛上瘾,相反的在感受到善意时,就如同正常人在面对苦痛时,会难受不舒服。
ZY〖早些休息,我也该早点睡,明天要直播。〗自己挑起的聊天,自己又想匆匆结束。
江映月〖晚安,好眠。〗
第91章 直播 不要冲动消费。
翟月收起手机, 此刻才有心思观住四周的环境,捏了捏手指,是个陌生环境, 他是怎么走到这的,连他都不知道。
想他是怎么到这的没用, 他要想的是他可以去哪,他能去哪?
仰起头, 夜空还是那片夜空,无价吗?
摇头嗤笑,站起身,走到路边招手打车, 说了明天要直播的, 他不会失约。
一个月,他等得了。
……
从破旧的小旅馆走出, 初阳才露了个角, 世界不过刚刚苏醒。
翟月进入熟悉的网吧,手中捎带上一瓶水, 朝着老板点点头, 到了熟悉的包间位置。
一套操作行云流水, 是做过无数遍的流畅。
直播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一年前左右, 他换了另一份工作,干代练的时候有几个人建议, 他抱着可有可无的心尝试, 没想到结果是令人惊喜的, 比干其他工作赚的多,更加有趣,自然就干了下去。
眼神盯在滚动的弹幕上, 唇角的弧度微不可查,却看得出是比明显微笑时更真。
——
【主播早上好!】
【钱哥早上好!】
……
叫各种称呼的都有,纷纷打招呼。
【这一年来钱哥还没请过假,昨天破天荒的来一次,搞得我有些不习惯,没听到钱哥的声音,睡觉都没睡踏实。】
【我以为这只是我的小众行为,没想到还有和我一样的朋友,熬夜熬到现在,听着钱哥的声音入眠,顶级享受啊~!】
【不是,你们都是借钱哥的声音来入眠,还要多亏钱哥让我养成了早起的好习惯,钱哥赛高!!!】
【你们讨论的都没意思,我是真的好奇钱哥昨天请假是干嘛去了,钱哥,我给你来个星球,和咱们讲讲故事呗~】
【我一开始还真以为楼上是想听八卦,我怎么就没想到是想让钱哥多开口讲话呢?】
【是这个意思吗?那钱哥来个月亮,咱们先聊聊,再游戏。】
【无不无聊,无不无聊,这明明是游戏主播,讲什么八卦?……钱哥,我再给你加个太阳,来分享分享。】
【缓缓收起我的四十米大刀,并且掏出了个太阳。】
【朋友们,不就主播请假一天吗?你们要不要这么夸张?】
【不,你不懂,以钱哥这么贪财的程度,他舍得少赚一天钱吗?】
【本来就是,犹记曾经,钱哥有次生病很严重,他依旧带病直播,就那次,让我知道了,钱才是钱哥永远的真爱。】
【对对对,你这一说我想起来了,全都想起来了,我当初就是因为那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的虚弱破碎感,垂直入坑的,听着主播声音,我能想象出一本百万的美强惨小说。】
【明明就是那几声喘息好不好,别说的太冠冕堂皇,又欲又哑,你明知道他生着病,偏偏又想怜惜他,又想对他做更过分的事。】
【操,你们要不要如此变态,咱们这是正经的游戏直播间吧?虽然我也是因为那场直播垂直入坑,但是……咱们还是把裤子穿起来,小心直播间被封。】
【别歪话题,别歪话题,一开始不是想听博主分享他的小秘密吗?来个太阳。】
【对的对的,先别歪话题,有什么咱们私下里聊。】
……
翟月看得兴致勃勃,抱着点恶趣味地开口:“你们真想知道啊?或许不太好呢?”似有若无的撩人,少了那种冷淡感,更加的让人难以招架。
弹幕简直疯狂,砸礼物的人更是不胜其数,
【我不想知道什么,我只想听钱哥多说两句话。】
【靠,钱哥是碰到什么好事了吗?我一个纯粹来看游戏直播的男生都想弯一弯。】
【话说,主播的性取向是啥?】
【我知道我知道,这题很简单,主播的性取向是钱。】
【我有种想反驳又无力反驳的感觉……所以,钱哥,我出多少你愿意和我来场py交易?】
【咱们淡定点,淡定点,小心直播间被封,话题别太敏感,虽然我挺好奇钱哥会不会为了钱屈服?】
……
“所以你们是想知道还是不想知道啊~?”语气苦恼,到尾调的时候微微上扬,又有点撒娇在里面,听的人心都快化了。
【啊!我死了~】
【看得出来,今天主播是真的很开心,像以前主播哪会说那么多废话?】
【想听想听,我想和主播同乐,分享主播的快乐。】
这是大部分网友的想法,纯粹的游戏爱好者不是没有,但有故事听,好像也不是不行。
……
翟月轻笑出声,撩人心弦,如同羽毛搔刮在心上,单纯的一声笑都能让人疯狂。
刚进入直播间的江望舒正好听到这声笑,心跳刹那失守,有正常审美的,都控制不住为其心跳加速,真是个惑人的小朋友啊~
分明连脸都未露,伤害力就大到这种程度,供人无限遐想,又在这无限遐想中套上层层滤镜,有人可能会往丑那方面想,可听着那声音,更多的肯定是往好看方面想的。
其他人不知道,反正江望舒就是这般想的,他明白为什么会有人为个主播疯狂砸礼物?
黑眸中映照着五颜六色的礼物特效,自己的手不受自己操纵,点在最后一个图标上,输入金额,按下支付键,这全是自己的手操作的,不受大脑控制。
翟月盯着满屏幕炸开的礼物特效,指尖点了点自己的唇,“可以了,可以了,大家按照自己的经济实力来,不要冲动消费。”
话音刚落,一场流星雨洒落,满屏幕的流星雨盖住了其他礼物的特效,跳出来的数字是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
看着ID,翟月眨了眨眼,露出副有点蠢的模样。
拿起桌面上的手机,点入最上方的聊天框,
ZY〖直播间里的是你吗?〗
江望舒看着跳出来的消息,随后看了看自己干了点什么,坐在沙发上,有些无奈,是不是因为是早上,所以人显得格外冲动?
江映月〖是我。〗其实在想要不要否认,又觉没否认的必要。
“别冲动消费哦~到我口袋里的钱不退的。”
【知道知道,没想到有一天还能听到钱哥让我们别给他送钱,真是活久见。】
【谁说不是呢?】
【钱哥安心,有钱才投的,别替我担心钱包。】
……
“看来你们是真的很想知道,我要是不说,是不是不太好?”翟月思索着昨天的哪件事能拿出来说,一开始还抱着点恶趣味的心思,此刻就有点被架起来了。
手上还不忘发着消息,
ZY〖会玩游戏吗?〗
江映月〖我投的钱,应该还不够吧?〗他是有看过关于这小朋友的科普,他还不是投的最多的。
翟月任由弹幕滚动,手上淡定的发着消息,
ZY〖可以为你破例。〗当是回报你那句无价。
江映月〖太久没玩游戏,可能会拖小朋友的后腿。〗
ZY〖没事,会一点就行,你加这个号,先上游戏,等下拉你。〗
江映月〖可以。〗
翟月发完消息开口:“我做了一件两年前就想做的事,那不是一件值得称道的事,不是一件能拿得出来讲的事,所以你们换个要求吧。”
昨天发生了好几件事,没有一件是适合在这个时候讲的,是说他母亲病重难愈,还是说他亲爹意外生亡,
亦或者讲讲他退学,那要不把系统拿出来说说?前三者有卖惨嫌疑并会引出更多话题,后一者怕不是都以为他失心疯?
那说说他辞职?这会引申到他做什么工作,要他讲讲他在会所里工作的二三事吗?想脱粉也不是这么个玩法。
弹幕里的留言五花八门,想让他做什么的都有,最主要的可能是露脸,喘息什么的,就当他没看见。
“暂时没办法露脸,放心,我会记住的,脸肯定会露的,现在真不方便。”翟月放轻放柔声音哄着人,“乖啦乖啦~”
温柔的不行的翟月,把直播间里的一个二个哄的晕头转向,等回过神来,游戏早已开始。
今天的是射击游戏,他主要直播的就两种游戏,交替着来,时不时会直播些冷门的小游戏,确保雨露均沾。
再一看,他们发现了不同处,主播是和人组队的,是除了榜一外的另一个,仔细一找,似乎能在礼物榜上找到人,可并不是第二,也不是第三,这就很令人迷惑了。
——
【主播是抽幸运观众带人吗?】
【做什么梦呢?那应该是主播的朋友,是主播主动拉的人。】
【不应该吧,这一年多来,你见主播和哪个朋友一起组过队吗?最多的明明是榜一或者老板。】
【真相只有一个,贪心的主播收了两份钱。】
【我看怎么不像呢?】
【的确啊,这技术不像是要找代练的。】
【难道钱哥终于做陪玩了吗?】
【说到这我就想笑,钱哥拒绝做陪玩的理由,竟然是说他不善言辞,一开始我是真心实意的信的,直到今天,今天的事告诉我,男人的话骗人的鬼。】
……
开局时,翟月真担心过江望舒游戏玩的不好,等开局两分钟,和自己组队的江望舒比自己先拿下一个人头,他稍稍放了点心。
他该想到的,江望舒这种有谱的大人能答应的事,肯定是心里有底的。
抽空关注了下弹幕,发现还行,也没有过火评论,就继续游戏了,他想要是他不认真些,带飞的就不是他,是他拉进来的江望舒了,其实也不是不行。
第92章 游戏 一起打游戏。
分开收集物资汇合后, 江望舒往翟月操作的小人面前扔了一些东西,江映月[拿着,放你手里更有用。]
翟月点击查看, 血包,红药, 手榴弹……都是永远不嫌少的物资。
翟月的表情有点复杂,玩游戏的时候, 他还从未被特别对待过,以往不管是带榜一还是做代练,他都要确保他们有好的游戏体验,自然大部分时候都是他在照顾人, 这还是他第一次被照顾呢。
“不用, 你自个拿,我这里有。”翟月这边是开麦的, 自然不像江望舒一样打字。
江映月[别推来推去, 我先去找车,听话。]消息发出来, 小人跟着跑远。
翟月点击拾取, 将东西全捡了起来。
【大伙有没有觉得这气氛, 好像不太对劲, 有种淡淡的激情感。】
【还有谁记得,我们是来看主播大显身手的?不是来看主播被人温柔呵护, 被人全程带飞的。】
【有点想磕怎么办?】
【想磕就磕呗!什么都嗑, 只会使我营养均衡。】
【是男是女都还不知道, 就磕起来了?】
【应该是男的吧,要不就是御姐,做事雷厉风行的, 丝毫不容主播拒绝。】
【其实要想知道情况,可以问主播的,最多撒点币。】
【也对哦~怎么和傻了似的?】
【你们还有心思聊?是直播不够精彩,还是两位大佬的操作不够骚?】
……
这局游戏直接就是横扫,有人配合的翟月,和带人艰难求生的翟月不是同一个量级的,之前不是没匹配到实力强的玩家,可不一样,
翟月和江望舒的配合太默契了,让人不得不怀疑他们是不是私底下玩了几百上千局,不然也打不成这样,
彼此最好的接应,熟悉对方的作风,不用过多交流,就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
观众们看得很过瘾,翟月打得很舒服,很久没打过这么舒服的局了。
一局结束还意犹未尽,“江哥,你太谦虚了,说起来还是我拖了你的后腿。”含着笑地调侃,很轻松,很愉悦,可能他都没反应过来,他现在的轻松愉悦,不是由疼痛苦难带来的,是温柔善意带给他的。
江映月[别拿我取笑,我还能陪你玩两局,过会有事儿。]
翟月唇角的笑敛了敛,“这就开。”
【我的错觉吗?怎么听出一种委屈巴巴的撒娇感?(惊悚.jpg)】
【钱哥,你人设崩了?你不是散漫又冷淡的吗?这委屈撒娇不适合你。】
【主播主播,这不会真是你对象或者暧昧对象吧?告诉我不是,你只要说不是我就信。】
【别联想太多,打两局游戏就是对象了?这不是在开玩笑吗?】
【我不在意主播的感情问题,我就想说和主播打游戏的是新主播吗?这技术好像与主播不相上下,还和主播不是一个风格的,求直播间链接。】
【等等,等等……主播你在干嘛?】
……
翟月这边像是换了一个人,操作的角色大失水准,没了之前的犀利利落,就稍微比新手好那么一点吧。
放空枪,观察不到敌人,还能特别假的被人击倒。
【操,举报这里有演员。】
【钱哥,这是给了你多大的价,让你这么演?】
【不至于吧,不至于吧,这是给了多少钱?钱哥能当着上万观众的面演。】
【虽然但是……你们有没有想过还有另一个可能?】
【Stop!停,别说,我愿意蒙着双眼当做什么都没发现。】
【这一年来,我怎么就没发现钱哥还是个如此这般有趣的人?(强颜欢笑.jpg)】
……
一会儿的布置是直播间里的观众,还有一同玩游戏的江望舒,江望舒操作着自己的游戏角色把翟月操作的倒地小人扶起来,冒着枪林弹雨将人拖到掩体后。
他都快怀疑对面换人了,不然上局和他配合默契,大杀四方的人是谁?
转念一想,有点哭笑不得,还真是个小孩子,别扭的可爱。
玩射击游戏还是开麦比较方便,江望舒不太熟练地打开麦,他不是骗人的,读大学的时候可能还玩玩游戏,最近两年是真没怎么碰。
“你还开着直播呢,好好打,又不是我只能和你玩这两局,之后有时间你邀我,难道我还会拒绝你吗?”
沸腾喧嚣的直播间有刹那的寂静,一切都是在江望舒的声音传出来后。
翟月的手指曲了曲,清润和缓,一条淙淙流淌过的小溪,从冷泉山涧中流淌出,又被暖意融融的阳光照射,流淌到心尖时,不再带有凉意,温度适中的恰到好处,只剩舒服。
那道声音仿佛具有安抚人心的魔力,让人不自觉的倾听,并遵从他说的话。
“我没有不认真,就是手抽筋了下。”死鸭子嘴硬地否认,他都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当着那么多的观众干出这件蠢透了的事。
“现在手好点了吗?”江望舒笑着问,很正常,很温柔,还带着关切,你根本听不出他是不是在说反话。
“好多了,我不会拖你后腿的。”翟月话说的干巴巴,可能连他都不知道他的声音语气有多不自在,与最开始的冷淡散漫不一样,更与方才的漫不经心撩人心弦不同,怎么看怎么都像是个面对感情一窍不通,手足无措的小孩。
接下来的战局复刻了上局,眼花缭乱的操作,默契十足的配合,贡献出一场精彩的对决,问题是直播间里的网友关注战局的连十分之一都不到。
【好好听,好好听,和主播不是一个风格,一听就知道是个温润如玉的大帅逼。】
【主播主播,快说说他是不是新主播?给我个链接,别不知好歹,要不然我就要跪下来求你了。】
【让我来教大家,主播开个价吧,我想知道男神的联系方式。】
【我在我现任男神的直播间里移情别恋,但我非常能理解自己,主播这种的是直播间的稀缺资源,难道男神的就不是吗?】
【你们冷静点,冷静点,别发疯,万一撩骚撩到主播男朋友身上,乐子可就大了。】
【不像是,据我恋爱多年的经验来看,他们最多有点苗头,明显还处在试探阶段,所以放心大胆的上。】
【这么温柔的哄人,你跟我讲还在试探阶段?】
【一个闹别扭,一个出言安抚,这就是年上的魅力吗?】
【不对呀,我们是不是太和平了?主播疑似公开恋情,对象性别为男,你们怎么还能讨论的这么淡定和平?】
【这有什么不能的?反正我觉得无所谓,当初粉钱哥就是他人设有趣,声音好听,难道他谈个恋爱,这两点就会变吗?】
【这有什么不能的?我看的是主播的技术,高亮提醒,是游戏技术,其他爱谁谁。】
【这有什么不能的?主播又不是没经历过腥风血雨,那个时候主播的人设声音技术,挨个挨个的被拉出来批,但你见主播施舍一个眼神了吗?】
【这有什么不能的?主播从来不关注黑粉的蹦哒,难道我多骂两句有用吗?气到的不过是我。】
……
直播间讨论的飞起,又有更多观众翻出过去的事情列举,关注游戏的就更少了。
翟月痛痛快快和江望舒打了两局游戏,回头一看直播间,他和江望舒未来小孩的名字都讨论了两轮,第一感觉不是无语,是心跳的停顿。
“先不说我和江哥不是你们讨论的那种关系,还有一点,你们是不是忽略了?我俩都是男的。”翟月忍不住打断直播间里越来越奇怪的画风,他这是个游戏直播间吧?是吧,是吧?
【主播,你仔细回顾你们的相处,然后你再摸着良心跟我们说,你们不是交往关系。】
【钱哥别挣扎了,是不是嫌我们取的名不好听?要不你说说你们取的叫什么?】
【哦,对了,主播,是不是应该发喜糖啊?】
【喜糖,喜糖,喜糖。】
【百年好合,百年好合。】
【白头偕老,白头偕老。】
……
翟月看着那一串的祝福,是真的无奈了,“真不是交往关系,你们怎么就不信呢?”
“行了,不聊感情了,我们继续下一局。”干脆利落的开了下一局,根本不管直播间里的风风雨雨。
他是真的搞不懂,为什么会觉得他和江望舒是一对?明明他们连对方的名字都还不知晓,明明他们不过昨天才加上联系方式,还是江望舒的朋友花了钱的,明明他们连面都还没见过……直播间里的观众,是不是都瞎了?
…………
“在看什么呢?一大早就笑成这样。”曲止誉凑过头,是个游戏界面,一看主播ID,不出所料。
“啧啧,我记得你们是昨天才认识的吧?还是我出了钱,这小子才愿意加你的。”说着风凉话调侃。
“你要真没事做,喏,下面有个工地,搬砖去。”江望舒看着一条条划过的弹幕,他也没想到直播间里的观众会误会他和翟月的关系,
后面再一想,也就明白了,直播间里的观众不一定是真认为他和翟月有暧昧关系,不过是用这件事起哄开玩笑罢了。
“你们文人总是薄凉,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曲止誉侧头演了起来,他这人高马大的大男人,做出这种姿态,违和且恶心。
第93章 过渡 回到正常阶段。
“行了啊, 信不信我把你这个姿态拍了发给你家那位?”江望舒坐到另一边的沙发,好整以暇地说。
“别别别,我错了还不行吗, ”而后语气认真下来,“你和那小子真就一天, 就有了感情进展?不会是那小子骗你的吧?”
“别这样说,”对着曲止誉怀疑的眼神, 继续说,“我和他之间什么都没有,你是怎么想的?”摇摇头,“这才认识一天不到, 未曾谋过面, 仅靠一根网线,我和他都疯了才会有感情吧?”
“你最好是, 操, 我怎么有点后悔把他介绍给你了?”曲止誉是真有些后悔,怎么会突然脑子像被驴踢了一样, 做出件如此不靠谱的事?
“别替我担心, 你今天来是为什么?”总不能还是因为要走了, 舍不得他吧?那他可真要发消息给他对象了。
“已经定了离开的时间, 差不多一个月,今天和你说一声, ”曲止誉说, “之前更主要的就想问问你要不要弄个线下聚会, 让你和那小子见一面,当下看你这状态,我还要再想想这面基的事要不要弄。”
“就像你不组织线下聚会, 我要真想和他见面,你能拦住似的?”江望舒是在陈述客观事实,他暂时还没想着要和小朋友见面,再看看情况吧。
“你……才一天!一天!再过两天你是不是就和他跑了?”曲止誉指着江望舒,手指控制不住地颤抖。
“别激动,别激动,没说马上见,我只是在说个事实。”江望舒戳着手机,顺手给小朋友投了几个礼物。
“那还行,我还以为你一天就被人家骗走了,”曲止誉静下来,“我问问群里的人,唉,也有个好几年了,要走还有点舍不得,即使不为了你们两个,我也想弄个线下聚会和大家告个别。”
“一张飞机票的事儿,你想回来还有人拉着你不成?”江望舒这是乐观的说法,不说是分居两个城市的朋友都会日渐疏远,更何况是两个国家,时差不同,打个电话都要计算这时差,时间一久,联系自然会越来越少。
“你说的也是,还是先问问群里的人,就安排在我要走的前两天,正好想来的,能空下时间。”曲止誉说干就干,不想让自己沉溺在悲伤的情绪中。
江望舒任由曲止誉自个一个人鼓捣,拿起手机,继续看着小朋友的直播,
脑中分神想着他的新书,这是前几天才有的想法,把一个人放入与之格格不入的环境中,让他屈服,让他被同化,让他挣扎过后,发现自己仍然无力,
打个不太恰当的比方,就像那句话说的,屠龙少年终成恶龙,回首一看,原来我已不再是我,我变成了我最讨厌无法认同的那种人。
指节敲打在大腿上,指甲修剪圆润,微微泛着粉。
这不过是个初步的想法,背景未定,时代未定,人设未定……一切的一切都还需要细化。
“想什么呢?”曲止誉与群里的人探讨完,抬头一看,江望舒看着直播都能走神,这时他才勉强相信两人之间还什么都没有。
“构思新书。”江望舒未做隐瞒。
“我记得你的读者们不是成天让你开第二部吗?我还以为你会考虑的。”
江望舒是从十八岁就开始写小说的,没其他原因,单纯是穷,为了生活费,因为要兼顾学习,他们又是住宿制学校,除了周末节假日外,没办法去做兼职,只好在网络上连载小说。
有件事儿不得不承认,江望舒其人不但学习好,连在写小说方面都非常有天赋,第一本小说就爆了,虽然不是大爆,但对个新人来说,这个成绩不可谓不好。
那本小说叫《无尽》,无尽轮回,无尽深渊,是本惊悚题材的无限流小说,偏群像,但最后死的只剩男主一人,评论区里简直闹翻天,纷纷哀嚎着要给作者寄刀片,别问他是怎么知道的,要问就是,他是想寄刀片的群众之一。
那本小说连载了一年多,完结时正好他们高考,他都以为江望舒会因为连载小说而成绩下滑,最后的结果告诉他,他还是太天真。
人家那不叫考得好,是考得非常好,够上双一流大学的分数,只能说货比货得扔,人比人得死。
他上面说的是他的第三本小说,一本灵气复苏的小说,《长眠》,世界苏醒,吾要长眠,无CP大男主小说,男主可以说是战斗力天花板,但每天都在寻死,结局时男主陷入长眠,反正怎么看怎么都像是要开第二部的节奏。
“我其实真搞不懂你,你当初为什么会选个考古专业?不但选择考古专业,最后也没去考古,继续窝在家里写小说,你到底求个啥?”语气完完全全的是费解。
“你就当我乐意,”江望舒耸耸肩,他这说的是实话,在经济自由后,做什么事当然全凭心情,“你之前问我为什么不开第二部?对于男主来说,长眠是他最好的结果。”
“那你的新书这次是什么题材?”他第一本是无限流,第二本是民国灵异,第三本是灵气复苏,这第四个崽崽会是什么呢?
“应该会是西幻,还没想好,”江望舒转移话题,“群里的人怎么说?”
“大部分的人都说能来,时间定在一个月后,”扬扬下巴,“你要不要问问他来不来?”
江望舒低头,是游戏进行中的直播画面,小朋友直播时不太爱说话,每次都等打完一局才会开口念感谢名单,不可否认的是,小朋友的声音是真好听,光听声音都是种享受,怪不得那么多人砸礼物,只想听他念句对自己的感谢词。
“过会儿问,还在直播呢。”江望舒说。
“不知道这小小年纪的怎么就拼成这样?”曲止誉盯向江望舒,他莫名觉得这两人的人生经历有种诡异的相似感?
江望舒眸色微动,他心中有些猜测,但不管哪一个猜测都不是特别好,“少好奇些有的没的,没事就回家收拾东西去,我最近会有些忙,别来打扰我。”
“得嘞,期待你的新书。”
…………
翟月依照自己的惯例直播着,没空出吃午饭的时间,早已习惯的事,却因为一条信息,有了不一样的感觉。
中午一点多,放在桌面上的手机振动,翟月正好结束一局游戏,拿起手机一查看。
江映月〖别因为直播忘了吃饭,身体比什么都重要。〗
翟月无法形容出自己的心情是什么滋味?五味杂陈,仿佛打翻的调味盘,酸甜苦辣咸占了个遍,又无法真正的分出是什么滋味?只觉得自己可笑又可悲,
ZY〖谢谢提醒,我还不饿,等过会儿再吃。〗
江望舒看到翟月发过来的消息,敏锐的察觉到与之前的不同,冷硬而客套,与第一次聊天不同,更与第二次和第三次不同,是出什么问题了吗?
再次回顾自己发的消息,难道是不希望自己管他现实中的事情吗?
他以为他们的关系比之前亲近了,这只是他以为吗?
江映月〖好。〗
退出聊天页面,退出直播,收起手机,认识的时间还短,情有可原。
坐在书房中不开心地折着小乌龟,折了三只,心情平复下来,将三只小乌龟扔进盒子里面,拉近视角一看,盒子里装满了数不清的小乌龟。
……
翟月看到江望舒发来的消息,突然间胃部疯狂分泌酸水,溶解着空空荡荡的腹部,身体是疼的是痛的是难受的,精神传递出来的情绪却是兴奋愉悦的。
握着手机的手有些抖,笑了笑,将手机扔到桌面上。
点开下一局游戏,心情好,今天多播一小时。
晚上七点半,直播结束,翟月愣愣地坐在椅子上,眼神寻不到一个落点,脑袋空茫,什么都想不了,只想安静会儿。
“系统,我是不是应该为自己准备一个住所?”天天住在小旅馆里,好像划不着。
【这看宿主的意愿,我只想说,宿主,你能有更好的生活。】系统看得非常透彻,翟月的大部分做法,其实是在作贱自己,就像和自己有仇似的,想把自己踩进泥里,系统不知道是为什么?但他明白,只要翟月想,他能让自己活得非常好,非常舒服。
“过两天吧。”翟月活动下手指,拿起手机揣入兜中,出了网吧。
系统,问题就是他自己不想,上个宿主需要看心理医生,这个宿主似乎也需要,他只好奇一件事,接二连三遇到心理方面不正常的宿主,是他的原因还是命运的原因?
翟月有两天没吃东西了,他好像忘记了.肉.体.凡躯是需要食物来供给能量的。
到第三天的时候,想起来给自己找点吃的,配着豆浆,吃了两个馒头。
他和江望舒的关系回到了正常阶段,两个陌生人认识的第一天,其实不应该像他们那样熟络的,像他们现在这种每天聊不到三句话的情况才正常。
客套而疏离,没再一起打游戏,江望舒也没再进入过翟月的直播间,保持在陌生人该有的距离。
翟月注视着那个灰暗的ID沉到最底处,这是他想要的吗?
可是这让他很舒服,所以这的确是他想要的,对吗?
第94章 母逝 等下你去精神科看看怎么样?……
“只剩一周了。”翟月冷淡地叙述一个事实, 没直接说这个时间点代表什么?但不管是翟月还是听到这句话的系统都明白。
系统,【……】原来他的宿主一直没打消那个念头吗?
没等系统运算出他该说什么,翟月的手机响了, 是医院的来电,翟月没有立刻接听, 静静注视了十多秒,才划了接听键,
“曾医生,是我妈的病情有什么变化吗?”翟月语速加快,即使语调冷淡,听者却能从中察觉到焦急, “我这就来医院。”
“小月, 别急别急,算是个好消息, 等我讲完你再来医院, 你先别急。”电话那边的曾医生安抚着翟月。
翟月换了个坐姿,根本不像要立刻动作的模样, “好的, 曾医生你说吧。”
“找到与你母亲匹配的肾脏了?”这的确是个好消息, 可是这又不算是个好消息, 换肾差不多是五十万左右,但换肾成功的术后的调理, 各种抗排异的药物, 每个月最少都是五千。
翟月掐紧自己手掌心, 别误会,不是兴奋的,是他也说不出来的诡异复杂, 希望她好,又不希望她好。
“什么时候能做手术?”声音紧绷。
曾医生很理解,自己亲人能有活的更久的机会,谁都会激动的,“要先帮你母亲做检查,没什么意外的话,这个星期内就能做手术,你先来医院,我们细聊。”
翟月随便收拾打理好自己,出了自己住的小旅馆,走到街道上打车,坐在车上,在直播软件上请了假,想了想,把请假理由附带上,去医院,大概要一周左右。
做完这些,静默地注视着窗外划过的景色,“系统,你说我是不是很贱啊?”未曾张口,在脑中问出这么句话。
系统,【……】突然被cue的我,很紧张,特别还是个要命的问题。
【宿主,我有一个建议,仅是建议,等下你去精神科看看怎么样?顺路的事。】
翟月眨眨干涩的眼睛,“没必要,没意义。”他不知道他想从系统那得到个怎样的答案,就像许多没有标准答案的事一样,真要辩个是非,说个明白,那人类就不是人类了。
出租车停在医院门口,翟月下了车,清凉湿润的风扑面而来,好像要下雨了。
走入医院,只去了医生办公室,商量完做手术的事,就在医院旁边找了家小旅馆住下。
三天后就能做手术,但医生也讲明了,这场手术的风险很大,可以再慎重考虑,翟月没想过再考虑,要是不做手术,活不了多久,做了手术,还有一线生机,
其实更重要的是,他真的厌倦了。
…………
江望舒坐在书房中顺着自己近几天来写出来的大纲,还有许多地方需要细化,不过主角的大致走向已经差不多了。
男主是个律法大学毕业的优秀学生,穿越到弱肉强食,人命比草贱的西幻世界,时代混乱,他还面临着巨大的麻烦。
才穿越之初,他想凭一己之力改变这个世界,为此努力增强实力,但不知不觉间,一步一步的,他好像被那个世界同化了,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从他一次又一次的无能为力,从他第一次为正义让步,从他第一次杀人……
浮华奢靡是它的外表,颓废腐烂是它的内里,想要改变,不是一个人能做到的,想要被同化,却是很容易的,
一件事习惯久了,自然就习惯了,若无人提醒,他都反应不过来,原来这是不对的,原来这是他曾经排斥的。
江望舒捏捏鼻梁,舒出口气,拿起放在一旁的手机,今天连那两句虚假的客套都没有,一怔后,算算时间,还有一周,不是吗?
登上许久没登的直播软件,看见他挂的请假通知条,手指蜷了蜷,小朋友是生病了吗?
他想不通,明明小朋友已然摆出了不愿多深入的态度,他却还有一根神经惦记着小朋友,仅因第一天的夜空,还是虚无缥缈的感觉?
跳到聊天界面,又想起他们的关系是从哪条消息开始冷淡下来的,把打出来的字一个接一个删掉,最终什么都没发。
想到前两天与曲止誉的交谈,
“一直忘记问,这两天要安排场地才想起来,线下聚会那小子来不来?”
江望舒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因为他根本没有问,以他和小朋友这僵硬的聊天情况,他问不出这个有些过界的问题。
“怎么回事?”曲止誉从江望舒的表现中察觉到不对劲,“你们第一天不还好好的吗?我还担心你用不了两天就被人骗走了,是出什么问题了?”
“没什么,他直播忙成这样,聊天的频率自然减少,这不是件很正常的事儿吗?”江望舒说,“既然他没在群里回答,我这里也不好多问。”
“呵~你这慢吞吞的性子,什么时候能改改?”曲止誉对自家兄弟还是了解的,“别人进一步,你跟着挪一步,别人不动,你也就站在原地。”
“你到底想怎样?”江望舒语气无奈,“我们关系亲近,你要觉得我被他骗,我们关系冷淡,你又觉得是我性子问题,你说你是不是想上天?”
曲止誉最终没再说关于感情方面的问题,江望舒松口气,这难道是他想进就能进的吗?
但要说一点失落都没有,骗骗别人还行,骗自己就没必要了,小朋友乖的时候是真挺有趣的,
不过要说有多深的感情,不至于,只是在这么多年的平静生活中,对唯一一个差点有了苗头的人,稍微惦记点,很正常,想要放下,也很容易。
……
……
时间来到做手术的那一天,翟月没选择出现在翟母面前刺激她,等到人进了手术室,他才做到手术室门口。
“系统,你觉得这场手术会成功还是失败?”翟月靠在冰冷的椅背上,仰头望着冷幽幽的灯光,
眼前是儿时的幸福与家庭破碎后的不堪交杂,一会儿是幸福一家人,一会儿是家暴责难现场,一会儿是轻声言语呵护,一会儿是歇斯底里地责骂……温馨与血色,期盼她能活,希冀她能死,矛盾割裂。
系统不太敢开口,他没办法对宿主提供任何帮助,更没办法道出那个早已注定的命运,死气太重了,他想要装作看不出都不行,不管是精神还是.肉.体.,都没有半点生气。
【宿主,系统只起观察作用,再无其他功能。】你要问绑定的第一个宿主为什么会是例外?巧合,刚绑定上宿主,人就要死了,他不想救都没办法。
“人类就是一种自私卑劣的生物,他们倾尽心力的付出十几年,偏偏只那短短几月的不好,就能覆盖住前十几年的所有好,你说是不是很自私卑劣?”
系统,【……】QAQ,这个宿主的问题,怎么能一个比一个刁钻,一个比一个难答?
【宿主,你做的已经很好了,你如果都能算是自私卑劣,那你把杀人盗窃犯罪这些人放到了什么地方?】
他在这瞬间似乎有点懂了宿主为什么会拼成这样?他不想亏欠他们,不然一个整天无所事事的赌鬼酒鬼是怎么活到现在的?一个病重难愈的患者是怎么活下来的?
一切的一切都不过是因为,他不想亏欠他们,他想还清他们对他的好,他想通过这种牺牲式的付出,消磨掉曾经的幸福美好,
他把自己的自尊踩在泥里,他在疼痛中寻找快乐,他通过自我作践获得满足,不过是只要他自己把自己伤得够深,不管是精神还是.肉.体.方面,别人都再无法伤他半分。
“我想过让他们去死,我甚至在看到他们死后是开心的。”翟月平静地说,他太平静了,平静到诡异,不能说是平静了,更恰当的应该是死寂。
系统在这刹那间突然产生了想要违反系统规则的想法,他想挽救那条生命,更想挽救宿主濒临破碎的精神,痛苦积攒多了,你再怎样催眠它是舒服的,痛苦仍然是痛苦,到了一个极限,人是会瞬间崩溃的。
可是来不及了,他听到了因心跳停止,心跳检测仪发出的尖锐声音,医生仍然在尽力拯救,期望奇迹能发生,但系统知道,可以说是早就知道,她救不活了。
系统有点不敢想象宿主在得知这个消息后,会怎么样?他不确定这件事会不会成为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系统在这时第一次产生了人类的感情,细分出来,它叫心疼。
【宿主,……】话没说完,
医生推开手术室走了出来,翟月抬头看去,所有人都避开了他的眼神,脸上多是愧疚与自责,
翟月整个人都处在空茫中,任何想法,任何念头都无法聚起来,
“抱歉。”
最不愿听到的两个字,把他唤回神,翟月眼神愣愣的,好像突然听不懂了人类的语言,无法消化这两个字带来的内容。
垂下头,睫羽抖动,有细小的水滴砸到地面上,表情仍然处在空芒当中,没有任何变化,仿佛泪水是私自从眼眶中跑出来的,没有告知身体主人。
感性的人红了眼眶,这才是个十九岁的孩子啊!先是父亡,后是母逝,这真的是一个孩子该承受的吗?
翟月抬起手摸上自己的面颊,湿漉漉的,啊?是他哭了吗?
他为什么哭啊?明明精神告诉他,他很开心愉悦,他不应该笑的吗?
扯了扯唇角,是个难看又扭曲的笑,配上满脸的泪,让人心都快碎了。
第95章 见面 见色忘友。
春雨贵如油, 但今年的雨水过于多了些,夜间暴雨如注,白日细雨绵绵, 总没个停的时候。
一束白菊放在墓地前,很快蒙上水雾, 更加鲜活,更加充满生机。
翟月半跪在墓碑前, 生的极为漂亮的一双手拂过湿漉漉的墓碑,水渍晕开,但墓碑上仍然是湿漉漉的,什么都看不清, 凹凸不平的字在指尖划过, 翟月捻了捻手指,不知是否摸出了墓碑上刻着的字。
那头蓬松微卷的发被雨水打湿后, 弯曲的弧度更加明显, 一绺一绺的,身上的黑衬衫半湿, 看得出他在雨中呆了不短的时间。
翟月站起身, 半低头俯视着墓碑, 蒙蒙雨雾模糊了眼前的视线, “系统,我彻底没有家了。”声音干哑, 再无之前的好听撩人。
老一辈人走的早, 父母那一辈也没多少亲戚, 到他这一辈后,这座城市中,连个远亲都寻不到。
父母没走前还有一丝希望, 而今那丝希望被碾灭的干干净净,再不留一丝,他彻彻底底没有家了。
系统,【宿主,你要坚强,你的前路还很长,缅怀过去可以,但更要朝前看。】
如丝的细雨变大,雨滴淅淅沥沥的落,整座墓地更加荒芜寂寥,偌大的墓地中,只能看见一道孤零零的身影。
翟月低笑出声,笑声很空,你说不出他是开心还是伤心?“没有意义了。”
迈步走出墓地,雨越来越大了,打到身上都有痛感,可是翟月却觉得很舒服,在偏僻的墓地任由大雨袭身。
系统想劝,可他知道在这种状态下,他劝什么,都无事于补,他只能静静地观察,分析着,等待着那一线生机……
……
狭小的房间漆黑无光,在更狭小的床上蜷缩着一个人,呼吸粗重,面色潮红,唇色殷红,嘴中呼出的气都是滚烫的,豆大的汗滴从额头滚落,睫羽疯狂颤抖,又死活无法掀开。
人蜷缩的更小,想从单薄的被子中汲取一点温度,又因为燥热想将被子掀到一旁。
【宿主,宿主,快醒醒,快醒醒……】在一声声的呼唤中,翟月挣扎着睁开眼,
【宿主,别睡下去,你发烧了,得去医院。】系统见人睁开眼立马说。
翟月睁着的眼睛蒙着一层薄薄的雾,眼神茫然,呆呆的,根本不明白当下的情况。
系统在系统空间里急得团团转,要不他直接叫救护车得了,不就写两份报告吗?他难道能眼睁睁看的宿主被烧傻?还没等真正行动。
翟月动了,系统停下自己的动作,等待着事态的发展,或许用不到他。
翟月浑身酸痛,愉悦都变得麻木,软绵无力的手,磕磕绊绊寻找着手机,眼中依旧没有焦距,现下的动作全凭本能。
系统都替宿主着急,小小的帮了点忙,
翟月一脸茫然地看着到自己手中并解了锁的手机,然而当下迟缓浑噩的脑子 ,根本什么都想不了。
睁着双茫然然的眼睛盯着手机界面,指尖小心翼翼地触碰,他浑身上下都好难受,妈妈和爸爸呢?
朦胧的眼睛根本分辨不清他点了些什么,听着等待对方接听的手机铃声,人又昏昏沉沉的闭上了眼睛。
系统真替宿主操碎了心,实在没办法,自己叫了救护车。
“小朋友,你打电话来是有事吗?”一道温润和缓的声音突兀在这个空荡漆黑的房间中响起。
翟月“唔~”了一声,再次睁开眼,眼前暗沉沉的没有光亮,那道声音却像初升的暖阳,带着融融暖意,带着柔和又不刺目的光。
江望舒在接到小朋友的电话时,是有刻迟疑的,小朋友已经有五六天没联系他了,
别问为什么叫小朋友?问的话两个原因,第一,听翟月的声音,就知道他还是个小朋友;第二,翟月没告诉过他,他名字叫什么,只知道他的ID。
听到低低的一声唔,江望舒眉宇微蹙,“小朋友,小朋友,你怎么了?”焦急忧心。
翟月恍恍惚惚地说:“我好难受,全身都在疼,我还找不到我的爸爸妈妈了。”语气低落,又有着孩子般的稚气。
听着干枯嘶哑的声音,再配上话中的内容,江望舒有什么不懂的,忍不住更加担忧,“小朋友,你住哪里?”看过IP他们是同城的,有了地址,不管是他赶去,还是直接叫救护车,都可以。
“我好难受,真的好难受,爸爸妈妈,你们在哪啊?月月好难受呀~”耳朵嗡嗡的,听不清那道声音讲了什么?嘴中小声嘟囔着,汗水混着泪水滚落。
江望舒的心兀地抽痛,“小朋友,小朋友,听得见我说话吗?”嘴上说着话,点到曲止誉的聊天界面,发消息问他能不能查到小朋友的地址。
“唔~月月要睡觉觉,睡着就不难受了,睡醒爸爸妈妈就回来了。”特别乖地哄自己,可听到的人心里却更加难受的无以复加。
江望舒握紧手机,盯着与曲止誉的消息聊天界面,希望答案马上就能出现在手机上,
那边的曲止誉了解江望舒,若没有紧急的情况,江望舒不可能让他做这种事,可这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查到的事,
曲曲〖望舒,需要再等等,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江望舒能理解,可耳朵里听着那边更加粗重的喘息,与断断续续的呜咽,心却是怎样都静不下来。
江映月〖小朋友八成是病了,而且家里没人。〗家里要是有人,不可能让小朋友病成这样,都不带去就医,要不就是其他情况,不管情况如何,结果就是小朋友一个人病迷糊了。
曲止誉发消息给自己找的技术人员,让他加快动作,不就查个手机IP位置?要用这么长时间吗?
江望舒细听着小朋友那边的动静,他好像听到了救护车发出的声音,没多久小朋友不远处响起了脚步声,还有低声的交谈。
“请问是医生吗?”发出询问。
“是的,请问你和病人是什么关系?是你为病人叫的救护车吗?”翟月被抬上担架,翟月手机被其中一个医生拿起,对着正在通话的界面发出疑问。
“我和病人是朋友,救护车不是我叫的,请问你们是哪个医院的?我等下就过去缴费,先帮小朋友治疗,小朋友病得严重吗?”江望舒匆匆拿上车钥匙就走出门。
“我们是第一人民医院的,病人高烧昏迷,其他情况还不知道,你尽快赶来吧。”
江望舒听到医生给出的答案,挂了电话,动作放的更快,期间也没忘给曲止誉发去一条消息,让他不用查了,人在第一人民医院,他现在就赶去。
匆匆到了医院,请问了护士刚才因发烧送来的病人在哪里,得到答案后,赶到住院部,没时间等电梯,直接从一楼爬到五楼,又一间间的寻找病房,找到正确的病房后,是有点踟蹰的,他的做法算不上太妥,他越界了。
推开病房门,但他没办法在得到消息后不忧心,不管怎么说,他们都算得上是熟人,这种情况下,他不可能不找来。
他一眼就能知道哪个是他要找的小朋友,病房里有四张床位,三张睡着人,一张床位上是老太太,一张床位上是个年纪三四十岁的大哥,一张病床上睡着个十八九岁的少年人。
走到那张病床旁,在床上躺着的是个本该桀骜肆意的少年人,而今却是病恹恹的,他想过他们以后可能会见面,但这不是他想过的任何一种见面场景,还有一点,他见过这张脸,那次这张白皙的脸上带着伤痕。
悠悠叹了口气,出门找护士带他先帮小朋友缴费,顺道换了个单人病房,再听着医生说小朋友烧的太严重,需要留院观察,等人醒后要做更多检查。
江望舒一一答应下来,忙碌一圈,去倒了杯热水凉着,拿起手机看到曲止誉说要来的消息,告诉了他病房号,让他顺便带份粥上来。
坐在病床旁用棉签蘸水润着小朋友的唇,他有看到小朋友的病历报告,上面有着小朋友的名字,是个很好听的名字,翟月,紧张,担忧关怀心疼的情绪中掺上丝哭笑不得,所以还是继续叫小朋友吧。
十多分钟后,曲止誉提着粥放轻声音走了进来,在看清床上人的容貌时,脚步顿了顿,眼中有讶异一划而过,“这不是那天翻墙的那小子吗?怎么回事儿?”
江望舒眼神跟着变了,牙磨了磨,真是个小骗子,不对,小朋友要是真在读书,他的直播时间就不对劲,那时就是因为想到这,他才没怀疑小朋友说的话。
看向翟月病恹恹的脸,“等人醒了再说。”有点叹息夹杂其中。
江望舒能想到的,曲止誉自然能想到,再继续深想,这么长时间过去,只有他们俩这可以说是毫无关系的陌生人来,有几种不太妙的猜测浮上心头。
“知道小孩叫什么了吗?”开口问着话,手已经拿起病历报告了,看清上面的名字,脸上是无法掩盖的愕然,“缘分呐!”
江望舒换了新的棉签给翟月润唇,“安静些,不想安静就回家呆着去。”
曲止誉瞅瞅江望舒,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见色忘友吗?再瞅瞅翟月,点点头,他能理解自家好友,年轻帅气,谁不喜欢?
第96章 交谈 我的名字叫江望舒。
曲止誉待不住, 到外面溜达去。
江望舒没多管,落坐在一旁的沙发上,外间的天阴沉沉的, 听得见风声刮过的“呜呜”声,一副随时会大雨倾盆的模样。
抬头看一眼输液瓶, 里面的药液只剩小半,这是最后一瓶, 等里面的药液输完就可以拔针了。
床上安分睡着的翟月做了噩梦般皱起眉,人想要蜷缩起来,江望舒赶忙上前握住翟月那只正在输液的手,生怕他把针管扯脱。
翟月嘴中发出细碎的呜咽声, 紧闭的双眼中划出一滴滴泪水, 连成一条小溪。
江望舒一手握着翟月输液的手,一手用纸巾擦试翟月流出的泪, 就像那么多人想攀折高岭之花一样, 摧折桀骜不羁者的傲骨,让他们臣服, 让他们破碎落泪, 都能给人带来前所未有的精神快感,
可是……江望舒不喜欢, 轻轻试过翟月泛红的眼尾,他希望小朋友能每天都开开心心的, 因为看到小朋友的泪, 他的心就好痛好痛,
一直都有人说钻研文学方面的人,都比较感性,他以前一直都不理解, 直到遇到小朋友,他会忍不住感同身受,忍不住为他的伤心而伤心。
轻柔地揉开小朋友皱在一起的眉,然后安抚地顺着翟月的头发,嘴中哼出一支低缓柔和的小调,希望这能带给他一场安眠。
黑漆漆的房间阴暗潮湿,疼痛交加,饥寒交迫,他就像一只被.囚.禁.的困兽,愈痛苦愈挣扎,愈挣扎愈痛苦,但不管如何挣扎都难以摆脱身上的苦痛,只好将自己蜷缩起来,妄图汲取一丝温暖来消弥身上的苦痛。
隔着层纱,蒙着层布,模模糊糊,一曲低低缓缓,轻轻柔柔的小调传入这个漆黑的房间中,蜷缩起来的小兽茫然抬头,一缕淡而雅的月光落了进来,光亮凉凉,温和不刺目,
小心翼翼伸出爪子去触碰那缕月光,并不如看上去般清冷,温温的,暖暖的,小兽移动到那缕月光下,身上的疼痛奇迹般的消失了,小兽在月光下陷入沉眠。
……
翟月感觉他睡了很好很舒服的一觉,那场好眠拽着他,不想让他清醒。
热乎乎的毛巾覆在面颊上,是种非常温柔的唤醒方式。
翟月不情不愿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张清润雅致的玉白面庞,翟月怀疑他还没睡醒,眨了眨眼,迟钝的思绪慢吞吞提出两个问题,他在哪?这是谁?
江望舒瞧着好笑,也就当真笑出了声,“感觉好些了吗?”问话都还带着笑意,能完完全全从他身上感觉到善意。
翟月咬了咬舌,用疼痛使他更加清醒,寻着熟悉认出眼前人,眼睛微微瞪大,“江映月!?”即使声音虚弱无力,还是不难听出他的惊讶疑惑。
“我的名字叫江望舒,江映月是我的ID,”江望舒先自我介绍,而后接着解释,“你发烧烧迷糊了,不小心把电话打到我这,有人帮你叫了救护车,我是从医生那里得知你所在的医院。”
翟月感觉自己浑身酸疼无力,脑袋也迷迷糊糊的,各种感知都变得迟缓,分出心神看过所处环境,确定了,他好像真的病了。
“谢谢。”似乎除了谢,他寻不到还可以说的话。
“你不生气我私自找来吗?”江望舒对于翟月的态度有些讶异,他以为翟月是那种把网络和现实分得很开的人,不然上次的事就发生的很没理由。
“我为什么要生气?”翟月反问,“你看我像是不知好歹的人吗?”江望舒可以说是与他毫不相干的人,就算凭他这还不大好的脑袋都能想到,江望舒来这完全是吃力不讨好,全然找不到他能生气的点。
“你不会觉得我越界了吗?”江望舒挑起一边眉梢,有点调笑的意味在里面。
翟月茫然直接挂上脸,“你是个好人,你本来可以不来的。”
江望舒让翟月说的哑然,小朋友怎么和他想的不一样?是个奇怪又矛盾的小朋友,心思难以琢磨。
“过会儿要去做检查,能起来吗?”不愿再纠缠上个话题。
翟月用手撑着半坐起来,他有注意到江望舒想上来扶,又碍于什么没有动作,“我感觉好多了,我昏了多久?”他早已失去了时间概念,其实很久之前他就对时间没了概念,想及此处,眼神黯淡下来。
江望舒敏锐觉察到翟月的变化,少年肆意桀骜的眉宇间盈满病态,还渗出淡淡的衰败死气,想让人不注意到都难,
“你昨天夜间八点到的医院,当下是第二天的早上八点,昏了十二个小时,”忍了忍还是没忍住,“你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
翟月笑着摇头,“没有,我感觉挺好的。”感知恢复“正常”,他的精神处在愉悦当中,迷恋着此刻身体有的苦痛。
翟月没发现他自己有哪里不对,可从江望舒的角度看来,翟月脸上挂着愉悦的笑容,但从他的眼神中,从他的肢体动作中,从自身的感知中,江望舒根本无法从翟月身上感受到哪怕一丝的愉悦气息,有的全然是死寂,
翟月就好比一盆漂亮的花,根系早已腐烂,独留着虚假的外表,打眼看去他仍是那盆漂亮的花,但这份虚假的漂亮随时可能枯萎。
“小月,我能这样叫你吗?”江望舒放低声音询问,他不是不能理解翟月,
曲止誉出去闲逛一圈带回来一些关于翟月的消息,总结起来一句话,嗜赌酗酒的爹,病重难愈的妈,肩负起一切的他,很惨,更惨的是,在不久前他父母都逝世了,
在什么都没了后,人想走极端是很正常的,加之翟月不过刚成年几个月,想法会更加不成熟,每当想到这,他都会愈发心疼这个孩子,本该早早破碎的家庭,是他苦苦支撑才得以延续两年,而如今却什么都没了,好的坏的都没了,目标与前路自然也没了。
“都行。”翟月一点不关心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 ,与江望舒的眼神对视上,心中明悟,他有话想对自己说。
“小月,你想回学校读书吗?”这是他思来想去才想到的一个主意,给他找个目标,让他有个前进的方向,不要过度沉溺在悲痛中。
翟月莫名其妙,不明白江望舒为什么会突然提起与现下毫不相干的事?
江望舒想解释,又不好开口,这件事的提出就建立在翟月自己的隐私上,让他怎么开口?
脑子恢复转动的翟月能自己猜测到可能的原因,露出个奇怪的笑,又很快敛尽笑意,“你真的是个好人。”微微叹息,唇角噙上点似有若无的弧度,“没意义了。”
江望舒想要反驳,看清翟月的眼神,漠然又坚定,他知道丝毫没有再讲下去的意义,
“小月,三天后群里有个线下聚会,要去玩玩吗?”
“我不是玻璃易碎品,用不着这么温柔呵护,”翟月说的直白,他或许知道自己在哪所医院了,“你是个好人,对着我这么个陌生人都能那么烂好心,同情心过于泛滥了,有点容易吃亏。”
“我们真的是陌生人吗?”江望舒道,“好歹在网络上聊了二十多天,好歹你曾经邀我看过一场月,好歹我们也一起打过游戏……”笑看翟月,“小朋友说这话,可有点伤人了呀~”温柔又宠溺。
翟月嘴唇抖了抖,一言不发,精神传递过来的情绪是反感不适应,浑身的不自在别扭,心却告诉他,我喜欢眼前人,我想要他,两种想法在脑海中打架,谁都不让谁,恨不得能将他劈成两半。
翟月硬生生把两种想法压下去,艰难扯出个笑,“为了那点小事,就值得你付出如此之多吗?会不会太亏了?”
江望舒轻轻揉了揉翟月蓬松自然卷的发,带有安抚意味,“小孩子就要有个小孩子的模样,计算那么多,操心那么多,想那么多做什么?”
翟月勉强维持的微笑彻底维持不住了,唇角拉平,“我早就成年了。”冷淡地吐出一个事实。
“在我眼中,小月还是小孩子呢,”江望舒说,“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三天后,我们一起去参加线下聚会,那也不能完全算一个线下聚会,准确来说是送别宴,等会儿你能见到要送的人。”
江望舒没留给翟月出口打断的空隙,专横决断的做了决定,用着的还是温润平和的语气。
翟月,“……”是不是有哪里不对劲?
没等翟月深想下去,他被拉着去做各种检查,等做完各类检查,想再续那个话题,又显得突兀,算做默认了。
他见到了那个要送别的人,群里的群主,亦是当初出一万让他陪江望舒聊天的人。
“你好,我叫曲止誉,你叫我誉哥就行,身体感觉好点了吗?”曲止誉手中的保温饭盒放到一旁的小桌上,“这可是我排了好久队才买到的粥,换你一声哥不为过吧?”拧开饭盒,周香弥漫出。
翟月坐在病床上,白色的床,白色的墙,没病都能衬出三分病气来,更何况是有病的,神情恹恹,对什么都提不起劲来,他记不得他有多久没吃东西了,反正胃早没了知觉。
曲止誉和江望舒眉来眼去,“这小子是怎么回事?”
江望舒都懒得搭理曲止誉的作怪,接过曲止誉手中的饭盒,坐到了翟月面前,用勺子摇起勺粥吹凉递到他嘴边,“来喝粥。”
翟月别了别头,“谢谢,我还不怎么饿。”
“乖啦,不饿也多少吃点。”诱哄小朋友般。
翟月无法拒绝江望舒这种温柔却又不容反抗的要求,乖乖喝粥。
一旁的曲止誉看的啧啧称奇,两人间有戏,就不知结果如何?
第97章 病况 你真是个别扭又可爱的小朋友。……
翟月生着一张桀骜不驯的面容, 当下却显得异常乖巧,江望舒完全控制不住自己这颗怜爱的心。
翟月偷瞄江望舒,是自己的错觉吗?他总感觉这人看他的眼神怪怪的, 吃的食不知味,脑中的想法搅成一团浆糊, 聚不出一个明确的想法,
“你们吃了吗?”没话找话地开口。
江望舒将一杯热水放在床头柜上, 然后把翟月过会要吃的药也准备好,“我们都吃过了,你不用太操心我们。”
“你们两个聊,我出去逛逛, 毕竟过两天就要走了。”曲止誉说, 他会来医院还真当全为了翟月,这不是借此来外面透透气, 到街道上逛逛, 这快离开的城市,他还是很留恋的。
“你去吧, 之后没时间, 你可以不用来医院, 你忙你的。”江望舒说。
曲止誉比了个OK的手势, 潇洒地出了病房门。
……
病房安静下来,翟月慢腾腾喝着粥, 绞尽脑汁组织着语言, 最终无果, 直接开口:“你也没必要一直守在我这里,我可以自己照顾自己。”
“小月是嫌我碍事还是嫌我碍眼?”江望舒笑眯眯问。
翟月知道江望舒是在故意曲解他的意思,“你浪费时间, 浪费精力照顾我,想从我这得到什么呢?”没再装模作样地喝粥,垂着眉眼,问出的话却与他这副低眉顺眼的模样恰好相反,尖刀锋利,伤人害己。
江望舒无奈地摸摸翟月的头,“这是不是就是互相伤害?”都故意曲解对方的意思,“小月弟弟,别说出连你自己都不喜欢的话,说久了,可能连你自己都会以为你就是这么不讨喜的人。”
“不要把自己困于一隅,封闭起自己的空间,抗拒着任何人的接近,时间久了,你就只有你了,活得太孤单,自然会觉得没意义。”
“我本来就是不讨喜的人,”翟月说,“你会不会想的太多了些?你是好人,但你的烂好心别泛滥错地方。”
江望舒轻笑出声,翟月被江望舒笑的莫名,终于忍不住抬眼看去,江望舒笑颜浅浅,温润平和,似株正在绽放的清雅兰花。
“你笑什么?”没按捺住自己的好奇心,他说的话很好笑吗?
“小月弟弟,你真是个别扭又可爱的小朋友,”江望舒话中还残留着笑声。
翟月更加莫名其妙,“正好在医院,你要不要去精神科看看?”
江望舒没好气地揪揪翟月的脸颊,“小月弟弟,你要不要数数,你对我说了多少句‘你是个好人’?怎么夸人夸的和个小孩子似的?”
“吃饱了吗?”话题转得令人猝不及防。
翟月点点头,“饱了。”
“水温恰好,吃药吧,”江望舒拿过翟月手上的饭盒,“过会儿医生要来输液,你别乱跑哦,我去帮你拿检查报告。”
翟月将一小把药全部扔入嘴中,苦涩在舌尖弥漫开,不紧不慢地喝下温水,药滑入腹中,“你是太闲了吗?还是想从我这得到什么?问题是我身上好像没有什么值得你图谋的。”平淡冷静,嘴中回味着苦涩的味道,苦涩在唇舌尖辗转几次染上怪异的甜。
“小月弟弟,我没你想象的那么烂好心,这不是说我图你什么,你就当这是场特殊的缘分,你把电话打到我这,以我的性子就不可能不来,而当我见到你后,我就不可能不对你产生怜惜感,这是注定的,”江望舒温声解释,“别多想了,你要是不想见到我,就早点养好病,早点好起来。”
翟月定定注视着江望舒离开的背影,在病房门关上后,翟月冷不丁询问:“系统,你有没有做什么?”他想不到其他原因,只好询问他身上唯一的变故。
【宿主,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我都和你说了多少次了,系统只起观察作用,其他功能再无,别把你的锅推到系统身上,少些口是心非,请正视你的心。】系统本来写报告就写的烦,这宿主还跟听不懂人话似的,把问了N遍的话再次拿出来问。
“你如果没做什么,事情的发展会不会巧过头了?”就和设计好了般。
【就如江望舒所说,一切都是缘分。】系统说。
“这场缘分的意义是什么?”像是在问系统,更像是在问自身,和嘲讽人似的,随随便便取走那么多,又玩笑般的补偿一点。
【这端看宿主怎么想,一件事的利弊是由一个个选择组成的,好的选择能让坏事变成好事,坏的选择亦能让好事变成坏事,一切都是没有定数的。】系统放下写的报告,认真的与宿主对话,他不希望他用两份报告换回来的生命,让宿主随随便便舍弃。
【我无法理解你们人类,不管是感情还是其他,但我的上个宿主说过一段很有意思的话,“不管一个人再怎样讨厌这世界,厌恶这世界,想逃离这世界,但渴求生是人类的本能,渴求爱亦是。”】
【你与其陷在无限低落的情绪中,还不如分些心思出来做其他事儿,就比如寻找寻找这场缘分带给你的意义。】
翟月静默地闭上眼,不确定是否把系统的话听入了心中。
等到医生来输液,都再未和系统说过一句话。
……
拿完报告的江望舒把报告递给姓李的主治医生,李医生看完后问:“你和病人是什么关系?”
“我是他朋友,”江望舒说,“怎么了?是很严重吗?”想到小朋友的母亲是病重逝世的,不会是小朋友的身体也有什么问题吧。
“他家人呢?”李医生翻看着几张报告,眉头就没松过。
江望舒顿了顿才开口:“他父母都逝世了,要是很严重的病症,只要能医治就医治,不用担心医药费。”他下意识不想,要是不能医治怎么办。
“今天十二点过后不要进食喝水,明天早上去做个胃镜,有可能是胃癌。”
江望舒不可置信地瞪大眼,又迫使自己冷静下来,“可能性有多大?”
“不用太担心,胃癌只要不发展到晚期,都有治愈的可能性,明天做完胃镜才能确定,但从检查来看,应该不会是晚期。”李医生说。
江望舒稍微松了口气,“我知道,谢谢医生,还有其他问题吗?”
李医生看了一眼江望舒,才继续说:“长期的营养不良,作息紊乱,若是再不好好调养,未来将大病小病不断。”
江望舒紧了紧手,“之后我会注意的。”
“好了,没其他问题了。”李医生还有些话没说,都这个年代了,怎么能让小孩子饿到营养不良?身上明显还有受过虐待的痕迹,但看看对面的人,又想到他说的话,父母离世,似乎情有可原。
江望舒走出了医生办公室,手掌心里全是冷汗,他怎么都没想到小朋友受了那么多罪,吃了那么多苦,而今还生了这么严重的病,这怎么能让人不怜惜不心疼?
……
翟月静静盯着缓慢滴落的药液,眼中没有丝毫情绪,盯了一会儿,又垂下眼睫注视着插着针头的手背。
病房门打开,走进来的是江望舒,他手上还提着些东西,“我帮你准备了换洗衣物,还有洗漱用品。”
江望舒手上提着的东西放进衣柜,走过来说,“我问过医生,你需要多住一段时间的院。”
“我的身体怎么了?”江望舒的情绪看上去很正常,但他就是感觉江望舒和刚出去时不同了。
江望舒接了两杯热水,一杯放在床头柜上,一杯自己握在手中,“长期营养不良,作息紊乱,往后时日都需要好好调养。”
“还有呢?”翟月语调冷淡,仿佛正在谈论的不是他的身体情况。
江望舒喝了口水,有点烫的水温,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却是恰好,“明天需要再做检查,还不确定。”
“会死吗?”错觉般的能从他语气中察觉到丝期待。
江望舒皱着眉不悦地看向翟月,又缓下情绪说:“小朋友,生命很宝贵,不要轻而易举的放弃,你还那么小,好看的风景未曾赏过,好吃的食物未曾尝过,好玩的事物未曾试过……不要让你的生命留有遗憾。”
“我为什么要做我不喜欢的事?”翟月反问。
“都没有尝试过,怎么就能说是不喜欢呢?”江望舒道,“等都尝试过,再发言,才更有可信度。”慢悠悠喝了口水。
翟月,“……”江望舒长了张温润如玉没有攻击力的脸,但说话做事不说和脸天差地别,也差不了多少。
“我为什么要做完一些我不喜欢的事,再来说我不喜欢?”
“小月弟弟,等做完之后,你再说喜欢与否,就比方一种食物,它看上去很不好吃,等你忍着不喜吃了,你会惊喜的发现,原来它这么好吃,在某些事还没做时,别早早给它们下定论,不然会少了很多惊喜的。”
“说不过你,”翟月说,“所以能告诉我,我得了什么病吗?”
江望舒,“……”我以为这个话题已经过去了,怎么说不过人还兴耍赖的?
翟月的唇角微微翘了翘,让你说教,继续啊~!
“明天做完检查,才能有结果。”江望舒还是那句话。
翟月没继续纠缠,端起水喝了口,“知道了。”
“怎么不玩手机?”江望舒说,“电是充满的。”
翟月摇摇头,“没什么好玩的。”
“你要不要和你的粉丝们说一声?”江望舒问,“你请了一周假,到今天,已经超过了两天,评论区里的谣言有些离谱。”
翟月不太理解江望舒为什么会提起这件事?
“喜爱你的人很多,在意在乎你的人很多,太早放弃不值得。”江望舒笑着眨了眨左眼,有点俏皮在里面。
翟月别开眼不敢多看,心跳的速度不太正常,先是漏跳停顿一拍,随后是飞快跳动。
翟月怀疑,怕不是他的病出在心脏上,那江望舒支支吾吾的态度就有了答案。
他没将自己的猜测说出来,拿过手机在平台上请了假,只有一只手操作,动作依旧麻利,像在遮掩着什么。
“不看看上面的评论?”江望舒笑问。
“猜得到。”翟月说,从医院能想到的离谱猜测,除了他死了外,还有什么?
江望舒的笑容就没从他脸上落下来,“你可以看看,他们都很关心你。”不可否认有些带着恶意的评论,但他看到的更多是关心小朋友的评论。
翟月没有看,手机放在床头柜上,“我有点困……”
“我帮你看着针水,你睡吧。”江望舒没待翟月迟疑完,出言接过话。
“谢谢。”躺下身闭上眼。
江望舒的笑如雪遇烈阳,消融了,小朋友是在逃避吧,逃避着关怀与善意,逃避着一切能让他动摇之物。
去帮翟月拉了拉被子,注视着他带着病的面容,希望小朋友能好好的。
第98章 糖果 他想把这株快枯萎凋零的花养活。……
第二天做完检查, 翟月知道了昨天他的猜想是错的,做的是胃镜检查,与心脏没任何关系, 但他就是觉得自己的心脏不正常,病的应该是心脏而非胃。
随便想了点事情, 就感觉非常困倦,他这是怎么了?眼神迷糊, 头昏昏沉沉的。
江望舒注意到翟月的神情变化,走到床边,伸出手搭在翟月的额头上,温度滚烫, 按了床边的铃, 很快医生护士都到来。
“医生,情况怎么样?”江望舒语气中难掩焦急, 昨天输完液不都好多了, 怎么又烧起来了?
“别担心,只是有些反复, ”医生出言安抚, “看着是一大小伙子, 怎么身体素质差成这样?你们做家长的是怎么做的?”
江望舒在听到前一句话时情绪稍松, 而听到后面的话,他有点不知该如何作答, 启唇道:“以后会好好帮他调理的。”
医生走后不久, 就有护士来给翟月输液, 他额头上还被贴了个退烧贴,病气浓重。
江望舒把准备好的热水袋放在翟月输液的那只手下,翟月一双漂亮的手因输液变得残损破碎。
江望舒的心情难以言喻, 怎么能让小朋友多些活气?他想把这株快枯萎凋零的花养活。
好在并不是全无好消息,翟月的胃癌没到中期晚期,只是早期,而且情况属于良好那类,通过手术,痊愈的可能性极大。
江望舒让曲止誉把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带到了医院,一边守着小朋友,一边细化着他新书的大纲。
……
翟月很难受又很舒服,他的感知系统完全紊乱了,他像被劈成了两半,一半告诉着他,他很难受很痛苦,一半又告诉着他,他很舒服很享受,完完全全相反的两种结果,弄得翟月苦不堪言,烦躁地睁开眼,恨不得做点什么来缓解他此刻的烦躁。
眼前迷醉混乱,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看不清,仿佛酒醉了般。
翟月跌跌撞撞下了病床,插在手背上的针头挣脱,点点鲜血落在地板上,江望舒赶忙上前扶翟月,“小月,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
翟月寻着声音看去,眼前依旧糊成一片,还是什么都看不清,眼中的神色更加混乱无序,失了自己的神志。
没等江望舒有所动作,翟月突然把人推开,朝着洗手间歪歪倒倒地奔去。
江望舒紧急追在后面,还没看到场景,但耳朵里已经听到了一声接一声的呕吐声,快速奔进洗手间,
翟月半趴在马桶上疯狂呕吐,偏偏他最近吃的都是粥水一类的东西,根本没多少东西可吐,连酸水都吐出来了,即使如此,他都没有停止呕吐,恨不得能把胃都吐出来。
江望舒被眼前画面惊的有刹那手足无措,先飞快地去按了铃,拿着水和纸巾回到翟月身边,半蹲在他旁边,轻拍翟月的后背,又顺着他的后背安抚,“小朋友,喝口水漱漱嘴,是做噩梦了吗?还是胃里不舒服?”
不用翟月自己拿水,水非常贴心的放在他眼前,抬头喝了两口水漱嘴,压制住想要呕吐的欲望。
“小朋友,好点了吗?”江望舒把水放到一旁,抽出两张纸巾替翟月擦嘴。
翟月眼前仍是朦胧一片,因为呕吐让泪水蓄积在眼眶内,也有些泪眼眶实在盛不住,从中滑落,“没,没事了。”声音很难听,嘶哑不堪。
“再喝两口水漱漱嘴,过会儿医生就来,你哪里不舒服和医生说。”水递到翟月嘴边。
翟月接过水漱口,用清水冲刷过嘴中的异味,他其实没有什么不舒服的,甚至可以说是很舒适。
长睫轻轻一颤,有泪水划出眼眶,“我没事,我感觉我挺好的。”
江望舒用纸巾试过翟月脸颊上的泪,最近深思熟虑的那件事在这刻下定了决心,他想要这株花,即使这株花随时可能会枯萎凋零,他仍旧想要这株花。
翟月勉强收拾好自己走出洗手间,医生早已等在了病床旁,唇角翘了翘,“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
江望舒扶住翟月,没管他那算不上抗拒的抗拒,扶到床上,“这两天没有吃任何刺激性的食物,他现在的情况正常吗?”
“病人的病历报告我也看过,虽然说胃癌早期会引起一定的反胃不适,但一般而言,不会像病人这般严重,可能是由发烧引起的,我的建议是,尽早手术,后期慢慢调养。”
翟月注视着一片白的背景,眼前各种场景划过,他不喜欢医院,乃至于是抗拒的,合上眼睛,“我都行,看你们的安排。”医院就从来没带给他过任何好的回忆,死气太重,太冷了。
江望舒把一个新热水袋放到翟月怀中,“你先休息休息,热水我放在旁边了,想喝的时候喝一点,我去和医生谈谈你手术的事。”
翟月抱着暖呼呼的热水袋,浑身冰凉的身躯都慢慢暖了起来,床头柜上放着保温瓶,里面是江望舒接好的热水。
“谢谢。”这些事江望舒都没必要做,太心善的人容易吃亏。
扯托的针管有护士来换上新的,换了一只手输液,翟月保持着清醒,脑子前所未有的清醒,他大概是病了,不是指身体的病,是精神方面的,一个正常的人是不会把苦痛当做愉悦的,可这又如何?
紧了紧怀中的热水袋,知晓与否,清楚与否?都无济于事,这是件没有意义的事。
江望舒没过多久走了进来,“小月,手术安排在五天后,你看可以吗?”
翟月弯了弯唇,“都行,谢谢。”
江望舒把手伸到翟月嘴边,翟月低头,江望舒手掌心中放着一颗剥开糖纸的橙色水果糖,茫然抬头。
“吃吧,我问过医生了,吃少量的甜食没影响,”江望舒的手往前面递了递,“吃甜食能让人心情好些。”
翟月鼻尖能嗅到清淡的甜香,淡淡的甜橙味,嘴唇已似有若无的碰到了水果糖,更错觉般地蹭到了江望舒的手,张嘴含住了那颗糖,嘴唇轻轻触过江望舒的手掌心。
甜蜜的橙子味在唇舌间化开,很甜。
江望舒看着翟月的眉眼间松缓下来,心中轻轻舒了口气,看来他这个做法挺正确的,小朋友怎么可能不喜欢吃糖呢?
收回手,手松松蜷了起来,小朋友的唇好软。
“别难受,都会好的。”另一只手摸了摸翟月的头,“总在医院待着,对养病没有益处,等你身体好些,我们出去玩。”
糖果在嘴中滚了滚,翟月乖顺地让人摸头,并且把江望舒的话都听了进去。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含着糖,话语有些含糊,“只因为可怜我吗?全天底下值得可怜的人多了去了,我并不是最特殊的。”
“小月弟弟,何必妄自菲薄?你本身就很好,我们之间的特殊缘分,就注定了你在我这是特殊的。”江望舒笑着反驳,“若非如此,正如你所说,全天底下可怜的人多了去了,我要是真的一一可怜过去,可怜得完吗?”
翟月用舌推着糖球在唇齿之间滚来滚去,更多的甜橙味充盈在口腔,“我不值得。”
“没什么值不值得的,或许在你看来不值得,但对我来说,很值得,这应该从我的主观意愿来看,而非从你的,我认为值得他就值得。”
江望舒清透的眼中隐藏了一些翟月看不懂的情绪,或许过去许久许久,他才后知后觉,里面是愧疚却不后悔交杂的情绪。
翟月扯出个漫不经心的笑,语调冷淡,“随你,反正占便宜的是我。”
江望舒吐出口气,坐到翟月病床边,“想要睡觉吗?”
翟月摇头,“不困。”
“既然你不喜欢玩手机,那我给你讲讲我的新书吧,赏脸吗?”江望舒靠在椅背上,姿态放松慵懒。
翟月可有可无地点头,嘴中的糖画的太快了些,只剩小小的一点留在舌尖。
“主角是律法大学的优秀毕业生,他穿越到西幻,剑与魔法,龙与精灵……那是个表面看上去浮华奢靡,内里却颓废腐烂的世界。”
“他是个人类,还是个被神明诅咒过的人类,他活得很艰辛,他见到了许多不堪的事,他想要改变这个世界,为了获得力量的路途中,他经受了无数磨难,他见惯了生死,他习惯了那个世界的规则。”
“他后面获得了强大的能力,他与贵族谈笑风生,在精灵森林漫游,和海族鲛人探讨歌曲,骑着巨龙翱翔于天……他被大陆上的吟游诗人传唱,他成了个传奇。”
江望舒叙述的不疾不徐,缓缓道出一个绮丽绚烂的故事。
翟月目光投向江望舒,这算得上是个完整的故事,但他总觉得如果是江望舒写出的故事,这还不能算是结尾。
“小朋友果然了解我,”江望舒喝了口水,“你要不要猜猜后续?”
“我猜不到。”翟月说不出还缺些什么,他凭的只是直觉。
“你没发现吗?”江望舒轻巧道,“他被那个世界同化了,他变成了他才到那个世界时,下定决心想要改变的存在。”
翟月难以抑制地露出惊讶之情,“他的结局是什么?”
“他的结局是涅槃重生,他舍弃了那些不对的习以为常,找回了曾经的自己,他走上了他曾经要走的路,以他微薄的能力撼动那个世界的规则,为之奋斗终身。”
“不要把你曾经讨厌的,排斥的,催眠成你习以为常的事,不要认不出曾经的你。”江望舒以这句话作为结尾,他的小朋友也该涅槃重生。
翟月嘴中残留着橙子味糖果的甜,一遍接一遍的回味,味道不但没有淡,还越来越甜。
他未曾对江望舒的话做出任何答复,回的不过是,“是个好故事。”
江望舒没有气馁,要是能轻而易举的做到,不就成他写的小说了吗?
第99章 春天 你是在邀请我同居吗?
翟月每天做的事都很无趣, 输液和检查,吃饭和睡觉,他没想着出院, 因为不管在不在医院,他都寻不到一个去处。
江望舒怕翟月待的无聊, 从家里带了几本书到医院,花里胡哨, 可可爱爱的封面,全是童话书。
翟月在才见到书时,是有点无语的,但用来打发时间, 好像也挺不错的。
今天江望舒递给翟月一套崭新的衣服, 一件内搭白色t恤,外套是浅杏色的卫衣, 裤子是白色牛仔裤。
“你不会忘了今天有聚会吧?”江望舒说。
翟月, “……”他能说他真忘了吗?怪不得江望舒今天打扮的这么好看,妥帖黑色的休闲西装, 很衬人, 清贵又优雅
“我已经问过医生了, 你的情况稳定下来了, 只要明天早上回来继续输液就行,”江望舒道, “快去换衣服吧。”总闷在医院里不像话, 还是应该出去透透气。
翟月抱着衣服去洗手间换衣服, 江望舒等在外面,把鞋袜准备好。
开门声响起,江望舒抬眸看去, 笑容自然而然浮上脸颊,蓬松带卷的发,帅气的脸,配上了暖色系的穿搭,奶乖奶乖的。
翟月注意到胸口上绣着的三朵小向日葵,看了两眼,收回神才注意到江望舒带着喜爱的眼神,脚下的步子有片刻停顿。
“过来穿鞋。”江望舒朝着翟月招手。
翟月走过去,坐到江望舒旁边,“不管是时间还是金钱,你都为我付出了很多很多,你想从我这得到什么?”
“今天出去玩,就开开心心的,别想其他。”江望舒没直面给出答案。
“我听过一句话,‘免费的才是最贵的’,我怕你想要的我给不起。”翟月弯腰穿着鞋袜,白色的板鞋,白色的袜子,鞋子上和袜子上都有着向日葵,很阳光,很温暖。
江望舒侧身抱住翟月,刚穿好鞋袜的翟月有点无措,他听到了响在他耳边的话,“小朋友,我想养一株花,我希望那株花有着鲜活旺盛的生命力,我想见他开出绚丽灿烂的花朵。”
翟月半闭上眼,享受这个温暖的怀抱,这时他才明白,原来他还能感受到别人的善意与爱,“我是一株花吗?”轻轻的疑惑。
江望舒克制地蹭了蹭翟月的侧颊,“在我眼中,小月弟弟是需要温柔呵护,小心对待的漂亮鲜花。”
往后撤开,“时间不早了,我们出发吧。”
翟月想伸手挽留,最终没有伸出手,随着江望舒站起身,他们一起走出了医院。
今天虽然没有下雨,但气温仍旧算不上高,江望舒准备的卫衣刚好。
翟月好久没有呼吸过医院外的正常空气,明明才几天,他却感觉自己快被消毒水的味道腌入味了。
他忽然注意到,枯枝生了绿芽,那点绿意很喜人,充满勃勃生机。
唇边漾开笑容,春天真的来了啊~!
江望舒的车停到翟月身边,他注意到小朋友脸上的笑,看来以后就算小朋友不想,他也得多拉小朋友出来走走,整天闷在医院里,没有病的都可能闷出病来。
看嘛,现在呼吸呼吸新鲜空气,这不是好了很多吗?
翟月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上车系好安全带,“我们去哪?”
“离这不远处的一个酒店,”江望舒回答,“先去见面聊聊天,玩玩游戏,吃完晚饭我们就回家,介意去我家住一夜吗?”
“不介意,反正我也没有去处。”翟月说的很平淡。
江望舒淡笑出声,“那不正好,你以后都可以住我家。”
“你是在邀请我同居吗?”翟月笑着问。
“你这么说也不算错,”江望舒没有否认,“你可以认为我就是在邀请你和我同居。”
翟月陷入沉默,乱七八糟的思绪想法堵在现在算不上灵光的脑袋里,变得更加混乱不灵光,他不知道他该想什么,该说怎样的话?他只是很复杂很混乱。
“小朋友,不用多想其他,”江望舒语气放的很温柔,“我对你发出这个邀请,没有其他意思,”含糊一句,“或许也有点,”提高声音,“但并不完全是为了那点心思,不过正好你没有去处,我家中也只有我一人,你不介意的话来我家,我们还能做个伴。”
缓下情绪安抚,“你不用急着给出答复,你还需要在医院多待一段时间,可以慢慢考虑,想拒绝还是接受,都看你自己的想法,我这只是个提议。”
翟月静默盯着窗外滑过的景色,他见到了更多枯木抽出新芽,看到了常青灌木更加葱翠欲滴,看到了旁边逆向而行的车辆,看到了人行道上慢悠悠行走的人群……他看到了很多很多,这些都是他许久许久未曾注意的。
他不知道他能给出什么答案,在这个他无家可归,无处可去的时间点,有个人提出这么温柔的邀请,要不是他能判断他身上没有江望舒所图之物,他会以为这是场针对他编织的温柔陷阱。
一路上一言不发,车停到酒店地下停车场,“江望舒,你是个好人,你能找到更好更值得你的人,我……”
江望舒伸手捏住翟月的嘴,“小孩子家家的,别没大没小,叫哥,”在人不开口后,把翟月本就卷的发揉得更加凌乱,“小朋友,别说那么扫兴的话,听你说‘你是个好人’说多了,都快产生ptsd了。”
“乖些,别说我不喜欢的话,”眉眼带笑,声音中却夹带着冷意,“你拒绝我可以,但别用这么无理取闹的话来拒绝,你说的不违心吗?”又温柔的把翟月的发理顺,“下车吧,他们都在上面等着了。”
翟月捏着自己的指节,以后在脑子不清楚的时候,千万别和人争论,不然吃亏的只有自己。
两人并肩而行,坐着电梯上到七楼,走过长长的走廊,推开会厅的门。
“你们终于来了,我刚还想给望舒打个电话问问情况。”曲止誉与两人迎面撞上,手上还拿着手机。
“没迟到呀,急什么呢?”江望舒晃了晃自己戴表的那只手。
“大伙都到了,就等你俩呢。”三人在门口的交谈引来了其他人的目光。
“群主,不介绍介绍吗?”眼神落在翟月身上,极品帅哥啊~他胸牌上是ID—抹茶。
“我介绍有什么意思?”曲止誉笑着调侃,“得让小朋友来不是吗?”这个称呼不知是学了谁。
江望舒非常“友好”地看了一眼曲止誉,曲止誉挤了挤眼睛,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翟月才不管他们之间的眉眼官司,冷淡地吐出“翟月”两字,太久没接触人群,每道目光都让人极其的不舒服。
“靠,这不群里刚进的新人吗?”他的胸牌上是ID—慢慢。
听到慢慢的话,更多人看了过来,看完之后纷纷瞪向曲止誉,他们可都没忘记群里的那场活动,这要说群主没做手脚,他们集体抹脖子算了。
“我就说声音好听的人,长得指定不错,明明是我把人拉进群的。”抹茶语气悲愤,他瞪着曲止誉的眼神最为怨念。
“行了哈,行了哈,别围在门口讲话。”曲止誉讪讪地说,他也知道他当初做的那事儿有点不地道,不过事已至此,他肯定是打死都不会承认,他在那场活动中动了手脚。
江望舒脸上的笑很真挚,他看着小朋友在喜爱好意中手足无措,要问他为什么不在意?小朋友受人喜欢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别说他们之间还没有任何关系,即使以后在一起,他肯定也是更加乐意看见小朋友受人喜欢,受人欢迎,而非一个人闷闷不乐地窝在房间里。
喜欢一个人,是会对他产生占有欲不错,但人生而自由,他是想养花,不是想私藏花,久不见阳光的花是会更容易枯萎的,何况是一株濒临枯萎凋零的花?
他有自信有肚量,更对小朋友有信心,假设以后真在一起,小朋友不是那种会三心二意的人。
“你不介意吗?”曲止誉坐在江望舒的旁边。
“我有什么好介意的?”江望舒挑挑眉,“小朋友多和人接触不是坏事。”
“他的情况还好吗?要不要去国外?正好和我一起走。”曲止誉看过翟月的病历报告,他是怎么都没想到?小小年纪怎么会患癌?
“安排好手术时间了,不用太操心。”
“我就想问,你真就看上他了?我不明白,你看上他哪点?看上他的可怜吗?你怜悯世人的心能不能收收?”没头没脑,跳跃性极强。
江望舒语含笑意地开口:“我喜欢他,是因为他本身就很好,而不是你口中所谓的可怜,不然可怜的人多了,我喜欢得过来吗?”
“我……你……”曲止誉被堵得哑口无言,他怎么就没发现翟月那小子有哪里好的?看到的只有他的可怜。
“你没发现吗?小朋友是个温柔又坚韧的人,他能用自己单薄的身体扛起一切,即使在自己再难过再想发泄的时候,”微叹了口气,“他都只会伤害自己,不会伤害外人。”
曲止誉听完江望舒的解释,更加无话可说,反正他是什么都看不出来,就他这哥们慧眼独具。
第100章 喜糖 看见他的笑颜,仿佛世界就春光明……
“小帅哥, 今年多大了呀?”他的ID是三花,“你长得可真显小。”
翟月看三花的眼神有点无语,“我十九。”
“哈哈, 三花人家不是显小,是真小, ”抹茶在一旁发出不客气地嘲笑,“小帅哥, 当初是我拉你进群的,这就是缘分。”
“钱哥,没想到你这么小呀~”慢慢发出感慨,“说起来你直播的时候好才十六七岁, 你好厉害, 长得也好好看。”
“你们别吓到小朋友,”是个和江望舒有点像的人, 透露着一种温润斯文气, “十九岁的话,是不是还在上学呀?” ID名为千山。
翟月被人群簇拥, 眉头不着痕迹地蹙了蹙。
“这可涉及到了小月弟弟的隐私, ”之前还在和曲止誉聊着天的江望舒, 上前来出言打断, “小月弟弟,你要学会拒绝人。”
“映月, 啧啧, 你这就护上了?”抹茶出言调侃。
“自家的小朋友, 当然要多照顾些呀?”江望舒答地彬彬有礼。
听到这话的人们,先是惊讶,而后各种打量的目光就在两人间徘徊。
“没想到啊!”慢慢率先打破平静, “我真以为钱哥的性取向是钱?”
翟月瞥了一眼站在他旁边的江望舒,唇角挑起个散漫的弧度,“贪财好色不是人的本性吗?看看望舒哥,二者占全,怎么能不让我心动?”把不善言辞挂嘴上久了,他都快真的变得不善言辞了。
“哈哈,翟月,你这话说的有意思,”曲止誉加入这场对话,拐了拐江望舒的胳膊,“对你家小朋友说的话,你有什么感想?”兴致勃勃地询问。
“小朋友,他好可爱。”
曲止誉听到江望舒的回答嘴角抽了抽,他兄弟的脑子是不是坏掉了?眼光变得奇奇怪怪就算了,这怎么眼睛和脑子……?
江望舒伸手揉揉翟月的头,“谢谢小朋友对我的喜欢,我很开心,来,”一只手从兜里掏了掏,掏出了两颗水果糖,一颗甜橙味,一颗葡萄味,“吃糖,这是给小朋友的奖励。”
见两人这熟稔的相处,在场众人还有什么不了解的?这还真是实打实的一对,有点心思的都把心思收了起来。
“小月十九岁就脱单了,我这二十九的还没正经谈过一场恋爱。”三花自我调侃。
“谁说不是呢?”抹茶应和,“在一起了,喜糖呢?”意有所指的目光落在那两颗糖上,“这才两颗,可不够大伙儿分的。”
更多的打趣调侃纷纷涌来,
翟月,“……”我这个破嘴,还不如真不善言辞到底。
江望舒顺顺翟月的头发,挑起一个小卷卷卷在手中,“让群主给你们安排,我买单。”他怎么可能看不出小朋友的不自在,不过啊,小朋友还是活泼些好玩。
翟月拿走江望舒手中的两颗糖,一颗放回兜里,一颗剥开含入嘴中,甜蜜的甜橙味在嘴中化开,是熟悉的味道,“知道的是场线下聚会,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和望舒哥的订婚宴,可这也不够正式呀?”玩呗,嘴上说说,还是对着些或许不会再见第二面的人说,说谎说的毫无心理压力,反正真实情况当事人清楚,他又不吃亏。
江望舒玩小朋友头发的手顿了顿,“曲止誉,小朋友嫌你办的聚会不够正式,你是不是应该证明给小朋友看看?”
曲止誉,“……”最清楚这两人情况的可能就是自己了,他俩之间真有没有在一起?他还不清楚吗?
“你俩差不多得了,演个没完是吧?”压低声音在江望舒耳边,动了动嘴皮子。
“这也是,真正的订婚宴,应该正经的发情帖,更不该占用止誉为自己准备的送行宴。”江望舒端着张正经人的表情,谁都不知道他把曲止誉的话曲解到了哪种程度?
翟月让糖球在自己嘴中滚来滚去,还不忘顺着接江望舒的话,“但是喜糖不能少,让大家沾沾我们的喜气。”一双眼中含满笑意,唇角的弧度更是明显的不得了,看到的人都以为他正陷在一场甜蜜的感情中,实际上的真实情况,两人间还什么都没有。
曲止誉真服了这两个,可看看在场眼中羡慕和着嫉妒的眼神,突然很爽是怎么回事?比自己和自家对象公开那天还爽。
曲止誉还当真打电话去让人买糖送来,并且嘱咐让他们用喜庆点的包装。
红色的糖果礼盒,人手一份,想要更多也能有,这超绝执行力,还有什么是他做不好的?
拿到糖果礼盒的自然会来与两人道喜,曲止誉就在两人不远处冷眼旁观,让你们再装,开心了吧?
翟月与江望舒对视一眼,都明白了各自的心思,一起找了个偏僻的角落坐着,坐下后,都忍不住扭头发笑。
“开心了……吗?”
同时扭回头,对上各自的笑颜,都滞了滞,江望舒的问话打了个磕巴。
翟月敛了敛笑容,看着前方不看一旁的江望舒,“挺有意思的。”
“我说的对吧,世间精彩事物万千,”江望舒声音温润平和,“不要在还未尝试的时候就否认它,不然你将少了很多乐趣。”
翟月沉默不语,他无法确定他的感知什么时候是正确的,他刚才很愉悦很开心,可当缓过来后,他的意识又告诉他,这让你极度不适,极度难受。
“可能吧。”眉头蹙着,不太舒服的样子。
江望舒注意到翟月脸上的表情变化,“小月弟弟,身体不舒服吗?”语气担忧,“要实在不舒服,我们回医院。”
翟月垂下头,卷卷的发都显得软趴趴的,“还行。”
江望舒靠近翟月,手覆在他额头上,“不舒服要说出来,不要忍着。”
翟月咬住自己的下嘴唇,阻止自己说出些不该说的话,“我没事,真没事。”他不知道他现在的感知什么时候是正确的,什么时候是错误的?但有一点他很清楚,江望舒是好人,有些话在此时说来不合适,他能让自己难堪,却不能让江望舒难堪。
江望舒把翟月揽到自己怀中,安抚地拍着他的背,“小朋友,别难过,这不是你的错,只是你病了,病好了,你就好了。”
从小朋友病迷糊的那通电话起,到之后的相处,他就慢慢察觉小朋友病的恐怕不止只有身体,他是想过带小朋友看医生,不过看小朋友的表现,小朋友指定是不乐意的,所以再等等吧,先把紧闭的蚌壳撬出条缝来再说。
翟月从江望舒身上嗅到了一股很好闻很熟悉的气味,清淡又孤寂的冷香,是那天在斑马线上与他擦肩而过的人。
他身上的气味那么冷那么孤寂,可是他的怀抱出奇的温暖,好像能安抚住他每一个跳动紊乱的神经。
“你真的是个好人啊~”
一个夸的真心,一个听得哭笑不得。
“小月弟弟,你夸人只会这一句吗?”江望舒低头朝着翟月看去,眼尖的注意到他泛红的耳垂,眼中的笑意欲浓,他家小朋友怎么能这么可爱?
“你俩差不多得了,”曲止誉这个看不懂氛围的人过来破坏气氛,“要上菜了,过来吃饭。”这没在一起的时候就腻乎成这样,要真在一起了还得了。
江望舒拍拍翟月的后背,“我们吃饭去,吃完回家。”
翟月没说出否认的话,他的心是想去的,对吧?
坐在餐桌前,翟月在看到自己面前的清汤寡水时,眼神默默投向江望舒,想到什么又看向另一边的曲止誉,他以为他出来能吃顿好的。
“别看我,望舒让我安排的。”曲止誉立马推锅。
“我陪你一起吃。”
翟月这才注意到江望舒面前的食物与自己的相差无几,捏了捏自己的指节,缓缓说:“没必要的。”
江望舒,“别多想,我一般吃的也比较清淡。”
翟月重新看向自己面前的食物,凭着良心讲,看上去虽然清汤寡水,但肉蛋不缺,做的也很精致,比他以前吃的好了不知多少,他有什么好不知足的?
“谢谢。”
“小朋友呀,少对我说两句‘谢谢’和‘你是个好人’吧,听不得,听不得。”眉眼皆弯,看见他的笑颜,仿佛世界就春光明媚了。
翟月不敢多看,执起筷子,加了块豆腐放入嘴中,明明该清淡无味的,吃入嘴中好像一块蜜糖在嘴中化开了。
两人的相处太腻乎太甜,让人一看便会心一笑,却又不敢多看,怕自己羡慕的面目全非。
一餐饭吃的嘈嘈杂杂闹闹腾腾,唯余两人之处的清静。
“等会儿一起出去玩,我定好地方了。”曲止誉从其他桌游荡回来,对着两人开口。
翟月挑着碟子中的鱼刺,不想搭理曲止誉,他都只能吃这些清汤寡水,出去能玩什么?
“我和小朋友吃完饭就回家,你们自个玩自个的,不用搭理我们。”江望舒眼神都没给一个,这家伙会安排哪些地方,他还不了解吗?
“我没两天就要走了,你竟然拒绝最后一场的 Party。”曲止誉语气中掺上真心实意的伤心。
“小朋友的身体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江望舒用看熊孩子的眼神看曲止誉,“他要早睡早起。”
曲止誉,“又不是让你非得待完全场,时间差不多,你带着你家小孩回家不就行了。”
江望舒被曲止誉缠的没办法,转头看翟月。
翟月把挑好刺的鱼肉放入嘴,咀嚼咽下,才说话,“我无所谓,看你们的。”
曲止誉,“你看,你家小朋友都答应了。”
江望舒,“行行行,说好了的不待完全场,八点半我们就走。”
曲止誉似乎还想说什么,但看到江望舒肯定的眼神就没开口,当初想的果然没错,江望舒真tm是个见色忘友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