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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100(1 / 2)

第81章 交心 你是唯一能让我停泊的港湾。

疏野很难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最主要的可能是怜惜与心疼吧,明明还是个小孩儿呢。

“疏哥,我想自私的让你一直留在我身边, 除了我的身边,哪都不能去, ”別舫推着人倒在卧室的大床上,躺在那满床早已染上自己气息的衣物上,

居高临下的俯视疏野,“我想,我非常非常想,我们不过才分开短短几天, 但我的每个细胞都在疯狂的叫嚣着让我去找你, ”

俯下身若有若无地亲吻疏野的唇,“可我却知道我不能, 最开始你和我在一起是出于怜悯, 我看得出来你当时并没有多喜欢我,更多的是把我当做一个小孩在照顾, ”

轻笑一声, 胸膛跟着震动, “我清楚, 我比谁都清楚,疏哥温柔又善良, 是我利用了你的温柔, 让你对我动了恻隐之心。”

疏野想要开口, 但每每张嘴时就会被別舫在唇上印下一吻,他就明白了,当下还不该他说话。

別舫在疏野的脸颊上轻轻咬了一口, “疏哥是个潇洒的人,我不该以我为牢,用来囚住疏哥,我想自私,但我不能,再多的怜悯,再多的温柔,都是会被自私行为消磨干净的,”

放松身体靠到疏野身上,唇厮磨着疏野的耳朵,“疏哥应该一直自由,不被任何外物所干扰,这不是我无私,而是,这才是对我最好的。”保留着对自己的怜悯心疼,加上日渐加深的感情,他们在一起的时间能更长久,长久的或许能奢求永远。

疏野抚着別舫的后背,“舫舫,真聪明。”在没遇到別舫之前,他从来不知道他是个那么容易心软的人,也可能是別舫真的就这么的招人疼。

別舫静静趴在疏野怀中,好似睡着了般。

“別舫,说实话,此时此刻我承认我被你打动了,我甚至想冲动的说我可以永远陪在你身边,不离开,我不想再见到你不得安眠的样子,我心疼,我怜惜。”

疏野深深吸一口气,胸膛随着起伏,覆在上面的別舫跟着上下起伏。

“但你却应当清楚,我不会这样说,我不会冲动的说出我大概做不到的事,若冲动行事,对你对我都不公平,我想说的只有,尽我所能,”

悠悠叹口气,“毕竟人活在世上,身不由己的事比比皆是,要是能事事如愿,你我可能连相逢的契机都没有。”

別舫拱在疏野的肩膀处,“疏哥,真温柔啊~”很低很缓,飘忽的随风而散。

疏野如果不是个温柔又道德高尚的人,他能借着别舫只能在他身边安眠这件事,牟取数不清的好处,甚至把别舫驯成只有疏野能指唤的狗。

长期失眠的人,为了一场好眠,是会疯狂的,打个不恰当的比方,这就好比.毒.品.和.吸.毒.者,依赖上瘾,为此可以做出任何不堪的事。

并且戒掉的概率极低,好比剜肉剔骨的酷刑不是谁都能承受得住的,而戒掉之后,再次上瘾是很容易的。

不得不再次感慨,疏野是个好人无疑。

想着些乱七八糟的事,迷迷糊糊间真的睡了过去。

疏野抱着别舫,脑中在规划着他们的未来,对,没错,在这个时候,他才真正考虑起他和别舫的未来,之前那些,正如別舫所说,他更多是出于怜悯心疼,换个说法,他是在弥补,弥补曾经的自己。

而今,他开始正视他和别舫的感情,他发现抛开他们的相似之处,或是撇开这个自欺欺人的借口,他是喜欢別舫的,不管是他的张扬叛逆,还是撒娇卖惨,他都接受的很好,乃至于是喜欢的,一见钟情说不上,是一点一滴的积累,在发现时,才恍然,原来已经喜欢的如此之深了吗?

在別舫发间轻轻落下一吻,喜欢上了,就是喜欢上了,没必要否认,他要想的是如何规划他们的未来,最主要的一点,要找个好的心理医生,別舫可以依靠他安眠,却不能只依靠他安眠,依赖成瘾,会为不健康的感情发展埋下隐患。

……

別舫睡得很舒服,深度睡眠,没有任何梦境打扰。

闭着眼睛蹭了蹭疏野的胸膛,“疏哥,几点了?”很黏糊。

“七点了,今天晚上你还睡得着吗?”疏野顺着别舫的头发,早几个小时他就想把人叫起来,但见小孩睡得香,没忍心打扰。

“怎么可能睡不着呢?能有一场安眠是多幸福的一件事啊!”抱着人蹭蹭。

“醒了就起床吧,晚饭是想出去吃还是在家里吃?”疏野推了推别舫,再躺下去,就该直接到明天了。

別舫没多腻乎,他不吃晚饭没关系,疏哥饿着了怎么办?

别舫进浴室洗漱,疏野在外间收拾着床,真亏得这小孩睡得下去,衣服全部放进脏衣篓,连同着将被单床罩全部换成干净的。

等别舫出来,看见的是被收拾齐整的房间,让热气蒸腾红的唇抿了抿,“疏哥,你好贤惠哦~”说完这句话,自己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疏野朝着别舫勾了勾手指,別舫不但没有往前,还往后移了几步,摇着头说:“我不过去,万一疏哥.家.暴.我怎么办?”

疏野疾步上前,勾着别舫的后脖颈提溜出来,笑得十分危险,“来,舫舫,咱们把刚才的话重复一遍。”

別舫的脸上揉开笑容,那双有些凶的眼睛都显得格外的温柔似水,“疏哥,我可真喜欢你。”带了点似有若无的叹息,眼中的神色又全然是认真,“我的喜欢不仅仅是因为你能够让我安眠,更因为你本身就很好,你是个很好很好,非常非常好的人,真是便宜我了。”

疏野弹了别舫一个脑瓜崩,“行了,就算今天是七夕,也没必要甜言蜜语不断,把头发擦干,我去洗漱。”

別舫摸摸自己的脑门,脸上是轻松自在的笑,他很早前就发现,只要与疏哥在一起,他的心情总是明媚的,脸上总是自然而然带笑的。

他真是全天底下最幸运的人,能遇到这么好的疏哥,自从遇到疏哥后,他就成了全天底下最幸福的人。

疏野打开门,见着的是个擦着头发傻笑的別舫,“想什么呢?把你乐成这样?”着实摸不着头脑。

“你。”

这句简单的对话,让两人不约而同想起了那个早晨,

“你有想做的事了吗?别说是我?”疏野这次很有先见之明。

“我曾经没有任何对未来的想法,遇见你后,我想的不过是,只要能待在你身边就很好很好了,我如今仍然是这个想法,只要我们能长长久久不分离,其他我都不奢求。”

疏野是有触动的,忍不住失笑,“还是小孩子呢。”

“疏哥,平静安宁,是人最极致的追求,加上爱情,他对一个人的吸引力是无穷大的。”別舫勾缠住疏野的手指,“疏哥,假如我追求事业,我可能做不到很好的平衡我的事业与家庭,不是说我为你放弃了什么,只是我更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钱我不缺,名我不在乎,可没有你的话,要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疏野正视别舫,只能从他脸上看出认真与郑重,还有不该出现在他这个年纪身上的通透,眸中的笑意渐渐敛去,“別舫,这不是放弃与否的问题,是你不该把全部的心思都放在我身上,这种做法是很不值得的……”

空着的手压住别舫的唇,“听我把话说完,一个人的人生不应该只围着另一个人打转,这样的人生是很无趣,很没意思的,人生是用来体悟的,除了爱情以外的事,还应该去尝试更多或好或坏的事,

你可能会遇到挫折、失败、困难、险阻,但你也能品味到成功带来的喜悦,交到新友时的开心,取得成就时带来的满足感,鲜花与掌声簇拥环绕,一切的一切都体会尝试过,这样的人生才更完整。”

“不然来人生走一遭,很亏的。”轻笑着说完结尾之语。

別舫安静的听着,他想到了一些事,以前和那些狐朋狗友聚会时,好像有过那么三两次提过这样的话,他们是用来嘲讽取笑的,因为那都是他们父母家长对他们的谆谆教诲,他们是纨绔富二代,即使他们毫不在意,他们仍然有父母的关怀与教诲,父母都希望他们明事理,辨是非,知善恶,

都说父母是孩子的第一任老师,他的父母教会他的第一课就是,他没有父母,

这是件非常讽刺的事,别人毫不在意舍弃用来调笑的话,是他这辈子都无法得到之物。

在他与疏野交往期间,疏野教会了他很多很多的事,弥补了他曾经缺失的爱与关怀,在这场交往期间,他不仅收获了十足珍贵的爱情,还有曾经渴望不可得的亲情。

“疏哥,你真好,我知道我该怎么做,只是我的港湾,往后无数岁月,你千万千万不要拒绝我的停靠。”这是唯一能让我停泊的港湾,一艘船在海上漂泊无靠,是很孤独的,大点的风浪就可能使之翻船,它需要在港湾处补给停靠,才能有下一次的远航。

“只会有舫舫。”疏野承诺的很郑重。

“真的只有等我高中毕业才能进一步吗?”

疏野是怎么都没想到,他们上一秒还在严肃正经的交谈,別舫下一秒就能来这死出,欲言又止又止言又欲,“別舫,你他妈是不是忘记了你身上还带着伤?”

“等我伤好……”

“你闭嘴吧,高中毕业前想都别想。”疏野是真无奈,能多严肃一会儿吗?有的时候真拿着小孩没办法。

別舫的唇角翘的愈发明显,他要的是对象,不是爹。

今天的七夕,往后的岁岁年年,两人都不会忘,这是他们交心的日子,这是他们承诺永远的日子,是有特别纪念意义的日子。

第82章 放假 若与爱人相携手,每时每刻皆是浪……

他们在一起的第一个七夕是很愉快的, 紧接着的周六周日一直腻在一起,好好缓解了分别的相思苦,心情不要太好, 导致星期一到了学校被喊进办公室,仍然能面带笑容。

“別舫, 昨天的事本来就只是一件小事,没必要闹大?你应该知道, 要是闹大了对谁都不好。”其实说到底先动手的是別舫,算起来他们不过半斤八两,真说不上谁更占理一些。

“冯老师,这可不是我想闹大的, 你说我一开始是不是很给你们面子, 他们要揪着不放言语挑衅,揪着别人的痛处就狠戳,

冯老师, 我从来都不是个好脾气的人,他们不想算了, 那就别算了, 我的律师对于处理这样的事是非常有经验的。”

其他不论, 疏哥对他的维护, 他就不能轻而易举的说放下就放下。

“一定要这样吗?”冯老师扶额苦笑,別舫的成绩是真的好, 说是状元预备役一点都不为过, 但他也是真能惹事, 不仅能惹事,还一点都不怕事。

別舫拖了把椅子坐到冯老师对面,唇角噙着抹玩味的笑, “并不是没有说和的余地,你和疏哥认识?”

“你想知道什么?”很疑惑,“我和他只是普通的初中同学,最主要的是你想知道什么,可以自己问他,”然后一脸牙疼模样,“你俩这年龄差,是不是他诱骗得你?”

“你说诱骗也不算错,”虚虚拂过自己带伤的唇角,“只不过是我诱骗的他罢了。”

冯老师,“……”这确定真的是个十八九岁的少年人吗?他发现他是真的不了解他的学生,从表面看来他嚣张叛逆,恣意犹己,而了解过后,似乎又不仅止于此。

真搞不懂,搞不懂归搞不懂,可他还是知道的,对于这种性格的人,最适合的处理方法是请一个好点的心理医生,希望他不要走上不归路。

“別舫……”欲言又止。

別舫“哼”了声,都谈到这份上了,还有什么不好开口的?

“需要给你放两天假吗?放松放松心情,再去找个靠谱点的心理医生疏导疏导情绪。”

別舫一脸无语,怎么一个二个的都认为他要去看心理医生?他看上去就这么不正常吗?

“多谢关怀,这倒不必,我们还是继续说事,”別舫道,他又不是来和人谈心的,“你讲点大概的,其他你不知道的我会自己去问。”他要是能直接问出答案来,他就不会在这里了。

“我和他只是普通同学,知道的不多,而且背着人讲关于他的事,不好。”冯老师说。

“他家境是不是不好,他成绩是不是很好,他是不是因为某种原因没去参加中考,也没在读书?”一句接一句的问话,通过冯老师的神色变换,別舫知道他猜测的都没有错,眸中的神色沉了沉,“我的律师下午到,你转告那几位学生的家长,不想找律师的就按昨天说的办,想找律师的,我会让我的律师和他们联系。”

“就这样吧,你和他……算了,你活得很明白,你知道什么是你想要的,我虽然是你老师,但你又不是普通的学生,对于你的感情这方面,我没什么可以说的,只希望都好好的吧。”冯老师说,他是有听过关于疏野的传闻,真假不知传的面目全非,都是可怜人,能成长至今,说明他心性坚韧,不是个拎不清楚的。

“多谢,我回去上课了。”別舫挥挥手出了办公室,思索着关于疏野的事,相似的经历会引的人共情,疏野与他便是这般。

在心里叹了口气,疏哥是成熟的大人,走出了那段不堪且痛苦的经历,猛然见到他这么个很相似的人,是会忍不住侧目的,而他亦是如此,难道只有疏哥会心疼他吗?他也是会心疼疏哥的,以后他要对疏哥更好更好。

……

接下来的日子很平静,没有不懂眼色的人来找事,每天上课刷刷题,做做试卷,时不时的考几场试,立冬那天一模结束,別舫的成绩依旧稳居第一,这天过后,学习的氛围愈发浓重,劺足劲的希望成绩再提高些。

天气越来越冷,没过多久下了冬天的第一场雪,当时別舫恰好与疏野走在路上。

“疏哥,下雪了。”手心朝上的伸出手,簌簌雪花落到手上,又因手心的温度融化。

疏野伸出手包住别舫的手,“今晚吃火锅吧。”

別舫手暖暖的,心更暖,“疏哥,这么浪漫的事,怎么能只想着吃呢?”话语调侃。

“那你吃吗?”

“吃。”

浪不浪漫的重要吗?若与爱人相携手,每时每刻皆是浪漫。

没过多久街面上添上了年味,別舫也放寒假了。

疏野在校门口等着人出来,手中执着把黑伞,挡住从天上落下的鹅毛大雪。

来来往往的家长人群,都会不自觉的看向他,肩宽腿长,很俊很帅,谁都忍不住看两眼。

別舫见到校门口的疏野,脚下的步子放快,但也不敢太快,地面太滑,太多人在上面吃了亏,別舫一点都不想因这丢面。

“疏哥,之前不是说可能来不了吗?”

疏野的伞往别舫那边倾斜,“店中的事处理完,我就来了。”

別舫笑着的脸在看到远处的人时僵住了,“我们今天吃什么?”极快地调整好表情。

疏野跟着瞧去,没发现什么不妥,“小舫,想吃什么呢?我们过会儿一起去买菜。”换了只手撑伞,空出来的手牵住别舫的手。

两人相携着手朝着家的方向走去,这时一个人追了过来,“少爷,别先生和徐女士想要见你。”熟悉的人,熟悉的穿着打扮,一丝不苟的西装,很精英。

別舫抓紧疏野的手,眉目中满是烦躁不耐,“王助理,咱们是陌路人,别来给我添堵。”撂下这句话,抓着疏野就快步朝前。

“少爷,说到底你与别先生和徐女士之间的血缘是断不干净的,你真的什么都不在意吗?”王助理紧跟其后,循循善诱,要不是这份工作给的薪资够高,谁愿意来干这么吃力不讨好的事?要断的是他们,见私生子女扶不起来,想要再联系的也是他们,非常之难以评价。

“滚,他们爱谁谁,老子与他们毫无关系,合同我可还保存的好好的,想耍赖,我可以和他们打官司打到死,让他们自己想清楚,我说到做到,别再来寻老子的不痛快。”別舫噼里啪啦地说,眼中全是凶戾气。

“少爷,你了解别先生和徐女士的,你的做法并无意义。”

別舫倏地停住脚步,唇角的笑冷到极致,“他们以为他们是谁?光凭我脚下踩着的这片国土,问问他们敢干出违法乱纪的事吗?”

“可是少爷,就算我回去了,还会有接二连三的人来,还有就是……”意有所指的看了一眼疏野。

別舫脚步一移挡到疏野面前,身周的气息愈发沉郁,“只要他们敢,就别怪我鱼死网破,”表情厌恶,“告诉他们,年节不宜上坟,不吉利,过完年我会去祭拜他们。”

“好的,祝少爷新年快乐。”离开的毫不拖泥带水,有个结果就算好的了,还想求啥?

疏野半环住别舫,“舫舫,能和疏哥说说是怎么回事吗?”小孩的主场,他不适合插嘴。

別舫蹭着亲了两口疏野,冰凉的身体逐渐回暖,“回去说吧,作为交换,疏哥也说说你的曾经吧。”

好在他们走的是条小路,不然他们这戏剧般的一幕不知要吸引多少观众。

从这条小路穿过去,很快就到了他们小区的后门,进入楼中,抖了抖黑伞上的白雪,收起伞坐上电梯,一路上未发一言。

进入房中,热气驱散外间带来的寒意,疏野端出早已准备好的温牛奶,別舫捧住温牛奶坐在沙发上,整个人呆呆愣愣的。

疏野坐到沙发的另一边,将別舫搂到怀中,在他的侧颊上落下一个个轻柔的吻,“舫舫,我先说吧。”

疏野温声絮絮讲述了他的过往,他的家境贫寒,因家境贫寒而引发的一系列事情,母杀夫再自杀,他步入社会的磕磕绊绊,到后来的安稳。

別舫眼睛瞪得越来越大,把牛奶杯放到茶几上,转向疏野,眼中是心疼与怜爱,他做过心理准备,可看来他做的准备还不够。

“没事的,那都过去了。”疏野拭过别舫眼角的泪。

“疏哥,与你对比起来,我的经历乏善可陈,好像没有自怨自艾的资格。”

“我们这又不是比惨大会,要论论谁更惨?”疏野声音含笑,“讲讲吧,怎么回事儿?”

別舫沉了口气,把有关他家庭情况的事全盘托出,没有瞒的必要,如他所说,和疏野比起来,他这真算不上什么。

疏野紧了紧手上的动作,将别舫抱得更紧,“舫舫,你以后有我,我们会组成一个新的家庭。”真就成了比惨大会,很讽刺。

“他们为什么想让你回去?”疏野想起方才的事。

第83章 过年 做吧,做吧,今天破例。

“还能因为什么?”別舫语带嘲讽, “疏哥,你还记得我之前和你讲过的事吗?私生子女搞到一起去那件事。”

疏野挑眉,“就因为这?”

“你想想, 前一刻两家才分割干净,刚想把继承人推上台面, 哦吼~这不就巧了吗?各自的继承人搞到一起去了,再想想这两继承人的身份, 你就说膈应不膈应?简直就是个笑话,我想后面可能还发生了一些其他的事,不然不至于想到我。”

“你怎么打算的?”疏野问,站在理性的角度, 该属于自己的东西, 就要拿到手,但感性角度, 用个恶心点的比方, 沾了屎的钱,捡了恶心, 不捡太亏。

“疏哥, 说句实话, 从一开始他们就没打算让我继承公司, ”別舫很理智,“他们找我回去, 不过是为了给那两个继承人施加压力, 想让我当他们的磨刀石。”

“放心, ”对着疏野担忧的眼神,別舫说的很轻松,“我并不是没有筹码, 去见那一面,只是想让他们死心。”

“你有打算就行,若有事一定要告诉我。”

“会的,别想他们了,想想我们在一起的第一个新年要怎么过。”別舫转移话题,没必要把心思放在无关紧要的人身上,不值得。

疏野顺着别舫的话头说了起来,“明天去采办年货,再带舫舫去买新衣服。”

別舫眼睛都亮了,他还从来没有和人一起去采办年货过,还从来没有与家人一起过过年,今年的年终于不止他一人了。

……

別舫穿着疏野买的新衣服在家里晃来晃去,厨房里传来饭菜的香味,别问他为什么没去帮忙?问就是被赶出来了。

脸上的笑抿都抿不住,楼下传来“噼里啪啦”的鞭炮声,悄悄站在厨房门口,看着疏野熟练的动作,幸福在此刻具象化了。

疏野摆放好所有饭菜,牵着自家小孩下楼,小区里每栋楼下专门腾了个地方让大家放鞭炮,疏野笑看着别舫,“你去吧,小孩儿最喜欢的活动呢。”

別舫蹲在鞭炮面前,手中拿着打火机,回头看向疏野,犹犹豫豫的,有些迟疑。

疏野迈步到了別舫身边,握住别舫拿打火机的那只手,带着那只手点燃引线,又拉着人迅速跑开。

爆竹声声响,红纸四散,硝烟升起,別舫吻上疏野的唇,“新的一年幸福安康。”

疏野微愣,不顾会不会有人注意到,回吻别舫,“新的一年,新的开始,平安顺遂。”

相携上楼,饭菜温度恰好,十多道菜摆满了桌,鱼鸭鸡鹅不缺,还有更多,皆是色香味俱全。

“今天破例,让你喝酒。”疏野为別舫满上一杯酒,小小的杯子盛着透亮的酒液。

別舫默了默,最终什么都没说。

今天是新年,別舫注视着疏野,这是唯一供他停靠的港湾,因为遇到了他,他才有了家。

疏野朝着别舫面前挥了挥手,“这没喝多少啊?怎么就醉了?”

別舫抓住自己眼前的手,低头亲了一口又一口,“疏哥,我喜欢你,我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你,我们能在一起一辈子的,对吗?”白皙的脸颊泛着红晕,眼睛湿漉漉的。

疏野的心脏漏跳一拍,点头,“我们能在一起一辈子。”

“疏哥,你喜不喜欢我?喜不喜欢我呀?”別舫摇着疏野的手,像个小孩子似的想求一个令自己满意的答案。

“喜欢,疏哥很喜欢舫舫,非常非常喜欢。”疏野没有敷衍,回答的很认真。

別舫满意地点点头,拉着疏野起身,疏野任由人拉着,虚虚护着别舫,生怕他磕了碰了,不解他想带自己去干嘛。

进到房间,灯光未开,客厅流泄进来的光只够打亮一小片位置,一大半都处在昏暗当中。

別舫按着人坐到床上,居高临下俯视疏野,烟花在天际炸响,別舫像得到指令般推倒疏野,压着人不容人反抗地吻起来,手上的动作更不老实。

疏野眼睛微瞪,他好像知道別舫想做什么了,伸手推拒,“別舫,说好了的,高中之前别想。”每到这种时候,他都怀疑,別舫怕不是在装醉。

“不,”別舫含糊地拒绝,“我想要,疏哥,我想要。”黏黏糊糊的,咬着人就不肯松口。

“別舫,你清醒点。”疏野身上的衣服被扯开,一只热腾腾的手在他身上流连,寻觅到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敏感地带。

“疏哥,都说了喜欢舫舫,为什么要拒绝舫舫呢?难道疏哥在骗舫舫吗?”

“啪嗒”,一滴泪落到疏野脸上,疏野长叹了口气,妥协似的没再动作,“做吧,做吧,今天破例。”

別舫胡乱亲吻着疏野,“疏哥,为什么对舫舫这么好呢?”

更多的泪落到疏野脸上,疏野尝到了苦涩的味道,缓缓说:“喜欢舫舫,心疼舫舫。”

別舫被蛊惑般吻上疏野的唇,吻的克制而缠绵,亲吻间隙问,“疏哥,要在上吗?”

疏野揽住人,“舫舫来就好,床头柜里有准备东西。”不管是真醉还是假醉,都到这个时候了,没有再拒绝的必要。

別舫忍不住在疏野身上落下一个又一个的吻痕,胸膛之处更是.蹂.躏.的凄惨。

“別舫,你tmd是不是对……有什么执念?”中间含糊过去,但懂的都懂,声音又欲又哑。

別舫含糊轻笑,“疏哥,难道不舒服吗?”声音很轻柔,动作却是恰恰相反。

疏野再说不出来一句连贯的话语,脑袋混噩,唯一的想法就是,別舫他tm肯定是在装醉,不然哪来那么多死力气?

翻来覆去地折腾了大半夜,天上的烟花绚丽多彩,那间漆黑的房中火热成一片。

……

连成片的爆竹声响起,疏野眨了眨干涩的眼睛,起身时轻“嘶”了一声,一张脸宛若调色盘变化多彩。

別舫迷迷糊糊睁开眼,“疏哥,早。”抱着疏野的手蹭了蹭,被子滑落开,白皙的肌肤上有着数不清的暧昧痕迹,最主要的是咬痕与抓痕。

疏野,“……”突然觉得自己没资格责怪了是怎么回事儿?

说起昨夜,疏野下意识低头,看见胸膛上的痕迹忍不住牙疼,用手轻拍别舫的脸颊,“别睡了,起床吃早饭。”

別舫揉揉眼睛,朝着疏野看去,活色生香这个词非常形象,咽了咽口水,饿了。

注意到疏野不太方便的动作,瞬间坐起身,“疏哥,我,我……”磕磕巴巴的,垂头丧气地耷拉着脑袋。

“怎么了?”疏野放柔声音询问。

“对不起,下次你来好不好?”委屈又愧疚。

“没必要,以后注意就行。”疏野安抚地揉揉别舫的头发,“乖,起床吃饭。”走进浴室洗漱。

別舫乖乖起床,到另一间浴室洗漱,全部弄好,疏野已经在厨房中热菜了。

別舫更加愧疚,“疏哥,有时间你教我做饭,可以吗?”

“等你高考结束再说。”疏野的动作依旧麻利,好在他一贯身体好,不然昨夜折腾一遭,今天还起不起得来要另说。

“别摆着那副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睡了你呢。”疏野没好气的给别舫夹了块肉。

別舫乖乖把肉吃了,疏野这边吃的比较清淡,大过年的,满桌大鱼大肉,他吃上素了,心里下定决心,以后过年不能再任由这小子折腾了。

“打算几号回去?我记得你们好像才放两三个星期的假。”疏野没打算再说昨天的事儿,都在一起了,这事儿迟早要发生,多提没有意义。

“四号吧,疏哥,要陪着一起去吗?”

“你说呢?”疏野反问。

別舫笑了笑,“疏哥最好了。”

“你知道就好,以后记得听我的话,不让你做的事就别做。”

別舫乖巧点头,做不做得到另说,态度要表明,毕竟刚占完便宜的是自己。

接下来两天,別舫乖的不像话,端茶倒水,捏肩捶腿,给疏野伺候的舒舒服服。

疏野感叹,要是这不是因为自己被折腾的太狠才有的待遇,他会更开心的。

……

四号这天到了,还好他们提前订了票,否则真不一定能坐上车。

回到本该熟悉的城市,別舫总觉得这里很陌生,完全没有关于这座城市的任何记忆,有的不过空无一片。

大城市基本没什么年味,与小县城的火红一片形成鲜明对比。

车站外面等着王助理,见到别舫两人小跑过来,“少爷,别先生和徐女士正在公司等你,请和我来。”

別舫和疏野坐在车后座,“疏哥,等下你在公司楼下等我就行,我会很快出来的。”別舫斜靠在疏野身上。

“不用我陪你上去吗?”疏野对于让別舫一个人去面对他那称不上父母的父母,是千万的不放心。

“真的会很快,最多半个小时,假设我过了半个小时没出来,你就打这个电话,”一只手打字,不久疏野的手机震动,显是收到了消息,“疏哥,你留在外面,真有什么问题还能帮我兜底?”这纯粹是为了让疏野放心,他相信那两位不是会冲动行事的人。

疏野吻了吻别舫的面颊,“我相信你,你别做让我担心的事。”

前面开车的王助理,眼观鼻鼻观心,绝不多看,今天的路况很差,堵得不行,只希望别先生和徐女士别等心焦。

这是别舫第二次踏入这个地界,別舫想不会有第三次了。

“疏哥,那边有个咖啡店,你在那儿等我就行。”別舫指了指就在公司旁边的咖啡店。

“好。”疏野还是不怎么放心,但有些事儿他能帮忙,还有一些事儿是他帮不了忙,只能让别舫独自面对的。

第84章 结局 逢君恰好。

別舫深吸一口气, 摸了摸疏野给他新买的小包包,这次的是个米白色的,相同的是上面依旧有着只小狗, 同样的黑白配色,可可爱爱的。

步入公司, 明显察觉得到公司里的人没有上次的多,想也正常, 今天才初四,多数员工还在放假呢。

別舫由王助理带着向前走,没过多关注,早点解决早点和疏哥一起回家。

进入总裁办公室, 这次办公室里只有两人, “别先生和徐女士,不知二位找我有何贵干?这祭拜也轮不上我呀~”语调含笑, 轻描淡写的说着些气人之语。

“还以为你出去半年能懂事些, 没想到依旧毫不收敛,甚至还……”

“停停停, 别先生, 咱们毫无关系, 别摆着副说教的嘴脸让人作呕, ”別舫说,“要说什么直说, 这样装模作样有意思吗?”根本不愿与他们兜圈子, 说好的半个小时, 要是迟了怎么办?

“你总不能真对公司一点想法都没有?”徐女士淡淡开口,话说的笃定极了。

別舫不由失笑摇头,拉开小包包的拉链, 从里面拿出钱包,抽出钱包里叠起来的纸,懒懒散散抖开,“别先生徐女士,你们应该还没到老年痴呆的年纪,要是到了当我没说,证据还在呢,这总不能当做没看见吧?”

“二位,别扯些有的没的,谁还不知道谁呢?我今儿个来就是想明明白白告诉二位,你们想怎么闹?想怎么谋划?又有多少的阴谋诡计,都别牵扯到我这个无关人员,不然届时局面弄得难以收场,是谁都不想看见的,你们说是吧?”

“你有什么依仗能在这里放狠话?离开了我们,你什么都不是?”别先生这次脸上倒是带了怒气,別舫的直白与不留情面让他们挂不住脸。

別舫细致地叠好合同,“二位想试一试吗?”东西收好,带着凶的眼睛与两人对视。

“是他们给你留了东西?”这里的“他们”徐女士没有说明,可三人都心知肚明。

別舫笑而不语,碰上对这么不是人的父母,有点良心的老一辈都会为小辈多考虑几分,说到底,別舫才算是他们正儿八经的孙子,每到这时,都不得不惋惜他们去世的早,否则就算只为了利益,都不可能让这两位干出与亲生儿子断绝关系的事。

“看来你与那些纨绔子弟玩在一起,并不是单纯的玩呀。”徐女士感叹一句。

“是你们从来都不在意我。”別舫不欲多言,他是与他的狐朋狗友们玩到一处,可他的成绩从来都没有弄虚作假。

“我走了,再也不见,记住这份合同,即使你们死了,披麻戴孝的活计也轮不上我。”比第一次还要洒脱,脚步中都是雀跃。

“你不怕以后后悔吗?”徐女士问。

別舫扶着门侧头,笑着开口:“大过年的,还从未给二位拜过年呢,我在这就祝二位,子孙满堂,老无所依,长命百岁。”

这次的心情是真的好,特别是见到就在公司门口等着的疏野时,心情更是肆意飞扬。

欢快地跑了起来,扑向疏野,双臂一环挂到了他身上,如撒脱小狗般的在他脸上又亲又啃。

来往路人纷纷侧目,疏野拎着人的后脖领提溜下来,“別舫,在大庭广众下,给我安分些。”

別舫笑着拉起疏野的手,“我错了……”

“但下次还敢。”疏野冷漠地接话。

別舫,“……”自己的信用值好像在疏哥那里告罄了,怎么办?

讨好地笑笑,“我们玩两天再回去,我介绍几个我的朋友给你认识。”

“事情解决了?”疏野没揪着不放,他不从一开始就知道这小孩是个怎样的人?

“不出意外,他们不会想着再从我下刀。”別舫说。

“那就行。”

……

五光十色的酒吧面前站着两个人,疏野眼神意味深长,“这介绍挺别致的。”

別舫磨了磨牙,他就不该相信他们的办事能力,这不是想着这里是他们的主场,让他们安排个合适的地点,怎么这么件小事儿都能办砸?

“舫哥,你们来啦?”是个穿的花里胡哨的青年人,“这不我听说你对象是个哥们,一起喝场酒,咱们不就是好朋友了吗?”

“岳满,你挺会安排的哈~”別舫恨不得把人掐死。

“舫哥,你这话说的……我们都多少年的兄弟,兄弟了解你。”

一旁的疏野忍不住乐出声,“舫舫,别拂了你兄弟的面子。”眼神调侃。

“这位就是舫哥的对象吧,真是一表人才……哎,怎么有点眼熟?”岳满茫然地眨眨眼,看得更加仔细,“疏老板!”一声喊出,生气的不生气了,取笑的不取笑了,朝着岳满看去。

“认识?”別舫问,他们虽然经常玩在一道,但年纪摆在那,何况他还要上学,有些他们知道的人自己不知道很正常。

“先进去,别让里面的人等急了,”岳满更加游刃有余,“舫哥,你忘了,前两年辉子的女朋友不是纹了个身吗?当时就和哥几个吐槽,纹身店的老板长得太帅,他女朋友的魂都差点被勾走了。”讲到这,顿了顿,“这不就巧了吗?”情敌变成了哥们的男朋友。

別舫在记忆中翻腾,似乎是有这件事儿,靠向疏野,那时他毫不在意,漠不关心,何曾想到当下呢?

岳满在前带路,对于后面发生的事儿,装作不曾注意到,眼中的复杂隐去,別舫,在他们当中是很特别的存在,吃喝玩乐比他们都精通,让谁来看都和他们是一样的纨绔富二代,偏偏只要稍一打听,就能发现在学校中他的成绩次次名列前茅,反正很割裂。

进入包间,里面挤着十几二十个人,男女皆有。

“满满,接个人接这么久,还以为你们丢了呢?”打扮的非常潮流,打眼一看,就认为是个玩得很花的。

“辉子,来看看舫哥的男朋友。”抱着幸灾乐祸的心。

彭辉看来,疏野微笑致意,来他这纹身的人太多,对面前的人没什么印象。

彭辉下意识挡在一个姑娘面前,“岳满,不对……”看向別舫,哑然半晌,“舫哥,当时也没见你感兴趣啊?”好像快哭了。

“疏老板,好巧啊!”彭辉后面的姑娘推开挡在前面的人,笑着和疏野打招呼。

“玉儿,她已经是舫哥的男朋友了。”彭辉悄没声地提醒。

宋玉儿白了彭辉一眼,“疏老板可不是我们能肖想的人。”

“为缘分干杯!”岳满端起酒。

“为缘分干杯!”这是在场的其他人。

別舫和疏野很好的融合到闹腾的氛围中,碰杯饮酒,亲情,爱情,友情,他都有了。

“舫舫,你酒量不好,少喝些。”疏野抬手阻了阻别舫喝酒的动作。

“啥?舫哥的酒量不好?疏老板,你是不是从来没和舫哥喝过酒?别看舫哥年纪小,他可是我们当中最能喝的。”

別舫举在半空中的酒杯正要放下,听到对话的岳满笑着插嘴解释,別舫根本阻止不及,硬生生听着岳满掀了他的老底。

疏野笑盈盈的目光投向别舫,“舫舫,你千万别告诉我,你是突然间成的一杯倒?”

別舫根本不敢看疏野,心中疯狂咒骂岳满,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这tm就是专门来给自己添堵的是吗?

见气氛不对,岳满缩的非常快,他嘴咋就那么欠呢?小情侣间的情趣,他去插什么嘴?等舫哥腾出空来,还不得让他死。

“疏哥,我错了……”

“但下次还敢。”笑盈盈的。

別舫,“……”完了完了,这次是真的完了。

“疏哥,我真的错了,你要相信舫舫。”別舫扒拉到疏野身上,放低放软声音撒娇。

疏野拿这小孩没办法,“坐好,在你朋友们面前,一点形象都不要了吗?”

別舫悄悄亲了亲疏野的耳垂,“我不在意。”

“舫舫,是不是才答应要听疏哥的话?”疏野耳朵痒痒的,被亲的不自在。

在场所有人,有谁见过一贯嚣张的别舫这么温柔小意?扶好惊掉的下巴,悄摸摸看过去,太光明正大被收拾怎么办?

別舫坐好,才不管他们有多少心思,我行我素惯了,只要不舞到自己面前就好。

……

回到订好的酒店,別舫把疏野扑倒在床上,“疏哥,我今天很开心。”

“我都知道你酒量了,还想装吗?”想想别舫的两次醉酒,一次让他心软登堂入室,一次让他心软破例,往事不堪回首。

“疏哥,我想要,你疼疼舫舫好不好?好不好嘛?”撒娇卖乖,红红的下眼睑,委屈极了。

疏野仰头注视绚丽的灯光,得,这小孩已经彻底掌握他的软肋了。

疏野的默认,让别舫得到了极大的鼓舞,衣物落地,背上的海洋波涛澎湃,鲸鱼破开汹涌湍急的海面,迎接黎明。

“疏哥,我爱你。”別舫呢喃爱语。

疏野睁着盛着水雾的眸子,压抑住嘴中的闷哼,“我,我也,爱,爱舫舫。”可出口的话仍是断断续续的。

別舫俯身亲吻疏野的嘴唇,轻轻叙述了他的爱语。

……

————

【叮!经系统计算,宿主与疏野相守一生的可能性高达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

【恋爱观察日记上传中……】

【“恋爱观察系统”解绑中……】

坐在沙发上的别舫张了张嘴,“你还在呀?”他是完完全全忘记了这件事儿。

【是的,不过我这就要走了,这段时间打扰了,我将要去寻找下一位宿主,希望宿主珍惜难得的缘分,与你的爱人长长久久走下去。】

“我会的。”

【日记上传成功。】

【解绑成功。】

寒凉的冬风透过未关的窗户吹进来,別舫手中一沉,

【宿主,再见,这是我准备的一件小小礼物,希望宿主喜欢。】

“再见。”若非他提醒,自己一时半会儿可能想不到追求人这个好主意。

手上的是个日记本,封面与他背上的纹身很像,颜色却更加鲜亮上几分。

翻开第一页,

【奇妙的缘分让本不该相逢的人遇见,爱情滋生的措不及防,恰如其分的挽救了两条濒临崩溃的灵魂,这又何尝不是冥冥当中早有定论呢?】

……

上面记载着他和疏哥的这场缘分,一切都刚刚好。

最后一段是,

【海面上独自漂泊的船舫遇到了能让他停靠的港湾,宿命的相逢,注定的相互救赎,缺了谁都不完整。】

————

“舫舫,在看什么呢?”端着甜点从厨房出来的疏野问。

別舫接过甜点碟子,将手中的日记本递了过去,“一个朋友留下的日记。”

疏野在看到日记本的封面时就有了心理准备,看到里面的内容,不出自己所料。

別舫吃着甜甜的小饼干,笑着说:“疏哥,原来我们是相互救赎啊!”

疏野弹了别舫脑门一下,“对对对,谢谢舫舫的到来。”

窗外大雪纷飞,窗内和暖异常,今年的冬天很冷又很暖。

第85章 逃课 迟早有一天得下海。

洒满碎玻璃的校墙上翻出一人, 动作干脆利落,少年眉眼间盛满桀骜不羁,风带起的衣角肆意飞扬, 落地时半蹲卸力,手撑下地, 站起身拍了拍手,很淡定地顺着人行道朝前走, 怎么看都不像是个翻墙逃课的学生。

……

曲止誉碰了碰一旁温润儒雅的青年,眼神示意楼下,“看,咱们曾经的青春啊!”

江望舒眸光微滞, 少年人蓬松微卷的发在光下微微泛金, 两条腿修长且有力,失笑摇头, “现在这些小孩呀~”丝丝的叹惋。

“你这是二十八, 不是三十八,再说就算到了三十八, 也没到用这种语气的时候。”曲止誉白了江望舒一眼。

江望舒哑然片刻, 不知该作何言语。

“行了行了, 你最近不是没有新书的头绪吗?今晚和哥们出去耍耍, 指不定就有灵感了呢?”曲止誉说,“别拒绝, 你继续在家里闷着, 哪天枯萎了都不知道。”

江望舒不好再拒绝, 快十年的兄弟,是真为自己好,虽然方法选的不是很正确。

……

顺着人行道拐弯走到一条小街上的翟月, 可不知道他翻墙这幕让人看得清清楚楚,俊美桀骜的脸上毫无表情,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此人不好惹,若没那张脸撑着,纯纯就是一个小混混。

“来了?”网吧老板见进来的少年打了声招呼,“最里面的包间还没人,今天还是到七点吗?”

翟月点头,熟门熟路走进最里面的包间,电脑开机坐在椅子上,顺手将手机扔到桌面上 。

活动着手指,那双手骨肉匀亭,生得恰到好处,透露着一种力量美,而腕骨处正中点着的那颗蓝色小痣,又有种隐而不露的色气。

活动好的手熟练敲上键盘,打开游戏与直播,

——

【来了来了,主播早上好啊!】

【终于让我等到星期一了,快快快,我还想看看主播的那套连招,酷毙了。】

【这就是那个以好财出名的直播间吗?好像没什么特别的呀?】

“感谢‘牛牛家的小宝贝’送出的小星星。”公事公办,奈何声音太好听,沙沙磁磁的,加上冷淡又漫不经心的声调,撩人心弦。

【靠靠靠,这么伟大的嗓音,主播为何沉默寡言?】

【这不是游戏直播吗?主播太沉默,我们可是会跑的哦~】

【上面的都是新来的吧,想让主播开口,来我教你们。】

“感谢‘落霞云归’送出的小星星。”翟月扫了几眼弹幕,没有特别需要关注的,开始了今天的第一局游戏。

他玩的是经典的塔防游戏,谁先把对家的水晶推了,这局游戏便是谁获胜。

他用的直播软件是当今最火的直播平台——《宙宇》,礼物分为,一颗星星1R,一个月亮10R,一个太阳50R,一个星球100R,一个星系500R,银河系1k,宇宙1w。还有一种流星雨,星数可以无限叠加,最高是100w。

时间静谧流逝几分钟,只听得见键盘“哒哒哒”的声音,终于有观众按耐不住了。

【不是,朋友们,这么沉默的游戏主播,你们怎么看得下去?】

【咹~不知道呀,主播技术好,自然就能看下去了。】

【今天新来的是不是有点多?让本老粉来为大家做个科普,博主ID-ZY,实际¥或钱,会有这个爱称的原因有二,一:一般只有打赏的时候主播会出声;二:主播第一局游戏结束,谁的打赏高,主播可以带他打两局,不出意外包赢,在这里说一句,去看主播的主页,主播还干代练陪练的活。】

【佩服佩服,贪财贪得这么明明白白,也没谁了。】

【其他我不管,我只好奇一件事,给多少,主播能露脸?这么好听的声音,一听就知道是个帅哥。】

【别想了,主播曾经说过,他直播都在网吧,没摄像头开不了。】

【这么艰难的吗?】

……

翟月的操作干脆又犀利,细节处理的特别好,让聊着天的观众们,再聊不下去,眼睛盯着那个灵活的小人翻转腾挪,一套连招带走敌方游戏角色,接下来还有着各种亮眼操作,一局游戏打的非常精彩。

【懂了,终于懂了,为什么主播不爱讲话,在线人数还那么多。】

【先别讲话,到我们欣赏的时候啦~!】

“感谢‘明明’送出的小星星,感谢‘小死鱼’送出的月亮,感谢……”一串感谢列表念下来,颇像个人机。

【主播我给你刷个星系,你说三次最爱猫猫宝贝,可以吗?】

【big胆,主播是这种见钱眼开的人吗?】

“可以。”

【没错,主播就是这种见钱眼开的人。】

【哈哈哈哈哈~这是要笑死谁?钱哥不愧是钱哥,一点都不虚伪做作。】

【钱哥这贪财的状态,迟早有一天得下海。】

【靠!别说还真有可能。】

……

翟月对于那些评论一掠而过,内心自嘲一声,只要能有钱,不过轻描淡写的三两句话,算得了什么?

桌面上的手机震了震,拿起看了一眼,他被拉进了个叫做“9412”的群,翟月没多在意,以为是哪个老客户将他拉进的游戏群,把自己能玩的游戏和收费标准发了进去。

然后就没再管,继续自己的直播,他不知道他的做法炸出了群里的多少人。

————

三花〖谁拉进来的新人?群主都不审核的吗?〗

慢慢〖咱们的群什么时候这么容易进了?还让个代练进来打广告?〗

抹茶〖等等,等等,这我是和群主说好的,帮你们拉个帅哥进来,你们还不满意,打点广告怎么啦?我们群多久没进新人了?〗

麋鹿〖细说细说。〗

抹茶〖这是直播间链接,你们去看了就懂,虽然只能听见声音,但那声音,顶级享受。〗

三花〖真要是好的,你不藏着掖着,还拉进群来和大伙分享,我咋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方了?〗

千山〖看了半天,我就好奇一件事儿,他知道咱们这是个同志交友群吗?〗

抹茶〖我觉得只要钱给够,他可以是。〗

慢慢〖我承认之前是我声音大了,靠,好年轻好带感的声音,抹茶,你怎么会把人拉咱们群里面来?〗

抹茶〖没办法,那哥只对钱感兴趣,我的痛苦也得让大伙感受感受。〗

……

————

这边的曲止誉看着群里的消息笑的乐呵,撞撞旁边的江望舒,“望舒,看看群里,挺有意思的。”

江望舒揉揉自己的太阳穴,“你就这么闲?”都在他这赖多久了?

“兄弟,我来看你,你还嫌弃上了。”

江望舒,“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知道知道,这不是哥们担心你吗?你一天大门不迈,二门不出的,也就我这一个朋友,说句难听点的话,万一哪天出点意外,都没人知道。”

手机里传出一道很好听的声音,引的江望舒看去,“操,光听声音我就知道是个帅哥,正好在咱们群里,要不要试着去勾搭勾搭?省的兄弟整天操心你。”

“别说这样的话,还是个小孩子呢。”江望舒语气无奈。

“得得得,就您老人家道德高尚,晚上带你去成年人的场所,您再挑挑看。”

江望舒愈发无奈,他这个朋友哪哪都好,就这爱操心的毛病让人很难招架。

……

翟月从早上一直播到下午六点五十,期间只喝了一点水。

脸上的倦色让整个人都蔫蔫的,捏着微微颤抖的手指,长长舒出一口气。

走出网吧,初春的凉风吹的人一激灵,走进一旁的小卖铺里买了桶泡面,找老板要了点热水。

“小伙子,看着年纪不大,天天逃课来上网吧不像样,还是要好好读书,未来才有出路。”是个上了年纪的阿婆。

翟月等待着泡面烫熟,听到阿婆的话,锋利的剑眉动了动,语调冷淡的轻“嗯”一声,品不出是听进去了还是没听进去?

阿婆没再说话,这小伙子来这没有两年也有一年半了,一开始他以为这小伙子是个早就没念书的,这种孩子见的多了,以前还有兴趣劝两句,如今啊……没用,可是在前一个星期他捡到这孩子的学生证,还是个重点高中的嘞,当下才忍不住开口的。

翟月蹲在小卖部门口,三两口吃完泡面,将泡面盒扔进一旁的垃圾桶里,活动下筋骨,走到大路旁伸手打车。

“去‘la lune’。”突然想起今天直播时的那条评论,漂亮的唇漾出个自嘲的笑。

前面的司机瞧了一眼后座的少年人,内心啧啧,小小年纪就往那不三不四的地方去。

出租车停在市中心最繁华的那条街上,霓虹闪烁,来往人群穿着精致优雅。

翟月给了车费下车,“ la lune”是个夜店会所的名字,蓝紫色调的灯牌暧昧旖旎。

翟月没走正门,走的是后门。

“小月,你来了?快去换衣服吧。”是带他们的领班,脸上堆着和善的笑。

“康哥,晚上好呀~今晚小弟去几楼呀?”脸上挂着真诚的笑,细看还有些讨好谄媚。

康哥很受用,“别说哥不为你好,今晚三楼的三零七贵宾包间来了几个二代和千金。”

“谢谢康哥,听说嫂子为康哥生了个小千金,小弟没时间去参加小千金的百日宴,只好发个红包意思意思,还望康哥别介意。”

康哥看了一眼红包的大小,脸上的笑更和善了,“介意什么介意,快去忙吧,那几个二代千金出手很大方的。”

第86章 折辱 小帅哥出台吗?

坐在吧台前的江望舒一脸无奈, 他就知道,会是来这些地方。

“看吧,挑挑, 看上谁哥们都去帮你要联系方式,”曲止誉一副纨绔作派, “这回可别再说是什么小孩子了。”

“你家那位好像是刚出国吧,你浪成这样他知道吗?”江望舒实在忍不住开口提醒。

“他会理解的, ”曲止誉一脸的笃定,“就当是帮你找写作素材了,酒色财气。”

“你去玩吧,别太过火。”江望舒才不想理这不靠谱的, 眼神稍微一挫, 见着个颀长挺拔的身影,修身的制服勾勒出他完美优越的身材, 可惜离的太远, 灯光又过于昏暗,看不清人的面容。

……

翟月坐上电梯, 因这张脸看他的人实在太多, 他没有过多在意, 脸上一直带着得体的笑容, 稍微柔和去他眉目间带着的桀骜气。

他在这家会所里干了快三个月,在这些地方是比干其他行业赚的更多, 小费加提成, 一个月怎么都有十几二十万, 不过是卑躬屈膝,逢迎讨好,这有什么难的?

要说他这张脸, 对他感兴趣,想包他的不是没有,只是可能价格还没给到位……又或者还没到那份上吧。

走在不甚明亮的走廊上,在这片昏暗下隐藏着的是纵情声色的生活,人不再是人,隔着层遮羞布,玩的放荡不羁。

翟月走到三零七门口,门口早已站着一对俊男靓女,见到走来的翟月,都微笑致意。

翟月也回了个笑,“小蕾姐,管哥,晚上好。”

“小月弟弟来了?”调戏般的在翟月脸上摸了把,“果然年纪小的有年纪小的好,这脸嫩的,都能掐出水来了。”

翟月不着痕迹地躲开,“小蕾姐见笑了,我的皮肤哪比得上小蕾姐的好。”

“这小嘴甜的,姐给你提个醒,里面的人脾气可不怎么好。”声音压低。

“多谢小蕾姐的提醒,我会注意的。”翟月露出个笑,是个感激而友善的笑,不知为何,他的表现与他这个人本身有一种浓浓的割裂感,明明很真,却又觉得很假。

一如既往的按照顾客的意思上酒开酒,再或者是其他零碎的服务。

偏偏喝高了的人,会更加本性毕露。

“就是你,那个不拿正眼看人的人。”摇摇晃晃,身上满是酒味,看着人的眼睛全是轻蔑与憎厌。

翟月谦卑地弯了弯腰,“这位客人不知有何需求,若有什么问题,可以与在下提。”

“脸抬起来我看看。”语气意味不明,又不像是与.色.欲.有关的。

翟月抬起头,脸上扬着谦恭得体的笑,还流露着丝丝惶恐,“这位客人,是我有什么不妥吗?或者需要换其他人来为你们服务?”

“谷三少,哥几个咋不知道你还好这一口?”又是一个醉醺醺的人,“你还别说,这小子长得是真够劲。”

“什么什么?哪有帅哥?让我看看。”一个路走的歪七扭八的女人勾在谷三少的肩膀上,朝着翟月看来,“是挺帅的,小帅哥出台吗?”红艳艳的指甲点了点翟月,“姐能开出让你满意的价位。”

“梁姐怎么越来越不挑了?这种货色都入得了您的眼。”谷三少的脸色不太好,用着挑剔而刻薄的语气说。

“是的,我不过是上不得台面的货色,只能干些端酒上酒的活。”特别的谦卑,特别的惶恐。

“小帅哥,这话可太自谦了,你要都是上不得台面的,姐找的那些,又算得了什么呢?”梁姐笑嘻嘻了,“跟了姐,总比在这里端酒好,是吧?”

“抱歉,我真只是个普通服务员,干干端酒上酒打扫卫生的活计还行,其他怕是会扫了这位小姐的兴致。”

“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就没意思了,一口价,你跟我,一个月给你五十万,如果做得好,后面再加也不是没有可能。”

“梁姐。”不悦地喊了一声。

“小谷弟弟,你急什么呢?不过玩玩罢了。”

“真的很抱歉,我不提供此项服务。”翟月这次说的更加直白,他当初挑这家会所不是没有原因的,虽然这家会所涉及一些灰色产业,但后台大,对于真的不想出台的人,也能护住。

“是嫌姐给的钱少?再端着可就不识趣了。”梁姐语气淡淡的。

“真的很抱歉,这不是钱多少的问题,是当初就说好的,我只负责端酒上酒,不提供其他特殊服务。”一点连他都以为被自己踩到脚底的傲气泄了点出来。

“好!好!好!”梁姐拍着手大笑,“既然不出台,那陪着喝两杯呢?这总不能还推剧吧?”隐含着的威胁,明耳人都听得出。

“一杯五千,别说姐是个不懂事儿的人,搞强取豪夺威逼利诱那套不成,就以权欺人,这明码标价的,端看你能喝多少……”微笑的眼睛渗着冷意,“这有二十万,你掂量着喝,小谷弟弟拿酒。”

没等谷三少,其他看乐子的人已经把酒准备好了,这些少爷小姐可能还是第一次帮人拿酒,还是个应当为他们服务的服务员。

翟月见这阵势,明白今天要是不让这些少爷小姐看开心了,事情没那么好解决。

“那就谢谢这位小姐的照顾。”

谷三少抢着开酒,“一杯五千,喝那些太掉价。”他开的是威士忌,是桌面上那堆酒中度数最高的。

“这话也对。”有人跟着应和,把自己身前的威士忌开了。

梁姐懒懒坐在沙发上,笑看着这幕的发生,都来这种场地了,还装什么清高?

翟月脸上的笑容变都未变,“我自己来吧,不劳各位客人动手。”

拿起桌上的威士忌,并没有用杯子,擦了擦瓶口,仰头喝了两口,烈酒刺痛喉咙,火烧火燎的,带出一种奇异的快感。

笑着继续喝,说不出是痛苦还是快感,喉头滚动,一口接一口的烈酒入肚,肠子点起火星,一路烧到胃中。

一瓶酒喝完,面颊红的出奇,可唇上仍保持着浅淡的笑。

拿起下一瓶酒,没管酒液带来的各种身体不适,反而沉醉在这种不适当中。

第二瓶酒喝完,好像整个人都无甚变化。

“不错,这算二十杯,继续吧。”梁姐开口,以手支颐,笑看这场好戏。

“多谢。”嗓子在烈酒烧灼后是撕扯着疼的,但他的神态语气还是那么的谦卑,好似两瓶烈酒下肚对他没有丝毫影响,问题是,这可能吗?

再拿第三瓶时,手有些抖,半坐到地上,“抱歉,失礼了。”说完这句话,笑着扬起酒瓶咕咚咚地往肚子里灌。

在晦暗的光线下,恍惚间能从他脸上看见享受,是因痛苦因折辱,因一切一切带来痛带来折磨的事物。

眼前的景色光怪陆离起来,一只只恶鬼想将他拖入深渊,带着他共沉沦。

可是啊~他早就沉沦堕落在深渊中了呀。

机械性地吞咽着酒液,喉咙早已麻木,肠子与胃部却相反,腹中点燃了一簇篝火,持续不断地烧灼,带来连绵不绝的痛。

有酒液从唇边溢出,翟月加快了吞咽的动作,确保只有那三两滴的酒液溢出。

第三瓶喝完,翟月揉了揉脸,俊美的脸打了浓重的腮红,漂亮的唇又红又艳,非常有让人一亲芳泽的.欲.望.,明明不是柔弱那挂,依旧给人一种凌虐.过后的破碎美,更吸引人,更想让人欺负。

把桀骜张扬的人踩入泥里,带给人的快感是无与伦比的。

围看着的一群人脸上没有同情怜悯,脸上全然是兴奋与嘲笑,跃跃欲试地想将人推入更深的泥潭。

翟月拿起第四瓶酒,喝的依旧干脆利落,甚至比前面三瓶的速度还要更快,根本不在意他的身体是否能负担起这过量的痛苦,亦或者他贪求的就是这份痛苦。

最后一口吞咽入肚,漂亮的手压在漂亮的唇上,防止吞咽下去的酒液反上来。

“不错,不错,”梁姐拍着掌,语气中满是赞赏,一张卡片扔到脚边,“姐说到做到,滚吧。”

翟月伸出手捡起那张银行卡,扣在手中,狼狈的姿态,真的好像一只狗啊。

从地上爬起来,勉励保持着最后的清明,“多谢这位小姐的小费,若需要其他服务,可按铃。”说完这句话才走出包间。

“小月,你这是怎么了?”小蕾姐询问,翟月虽然年纪小,但一向做事圆滑事故,该弯腰弯腰,该低头低头,比他们这种干了两三年的都熟练。

翟月掐进手掌心,笑容像是刻在他脸上了,“多谢小蕾姐的关心,我没事,剩下的还要多麻烦你们,回头请你们吃饭。”

“去吧去吧,路还走得稳吗?”干他们这行的工资是高,可要是碰到不讲理的客人,也只能受着了。

“多谢,我没事。”翟月说完这句话走向电梯,眼前昏花一片,脚步都不像走在实路上,踩着棉花,还要尽力保持着平稳。

手中的卡塞进裤子口袋里,顺手在大腿上狠掐了一把,确保人更加清醒。

下到楼下,与康哥请了假,走出后门,冷风一吹,浓郁的酒气传入鼻腔,个个感知被点燃,人终于忍不住了,半扶在墙边开始呕吐。

……

“喂喂喂,你什么时候才能改改老年人的做派?夜间生活才刚开个头,你竟然要回去睡觉?”曲止誉吐槽着身旁的好友。

“你可以继续玩,我又没拉着你,让你和我一起走。”江望舒回。

“你这话说的,我一个人玩有什么意思?”

两人坐上代驾开来的车,江望舒眼神定在一个角落上,一盏昏暗的灯光,看得模糊不清,即使模糊不清,仍能看出他的痛苦难受,说不出是为什么?他莫名共情了那份难受。

“看什么呢?”曲止誉问。

“我……”摇摇头,不免觉得自己好笑,他凭什么以己度人?还是个陌生人,是否是自己太过度解读?

第87章 认尸 月亮被灰暗吞噬,慢慢腐烂。……

翟月死死地掐着手掌心, 为身体的不适加上新的一重砝码。

难以抑制的呕吐带出生理泪水,狼狈到了极点。

嘴中全然是古怪的味道,不在意地用袖子擦拭过唇角, 除了满身酒气,他恢复了正常的模样。

没有回学校, 随便找了家小旅馆入住。

……

时间来到第二天,依旧没有回学校, 拿着银行卡去ATM机看了银行卡的余额,密码就写在银行卡的背面,不多不少刚好二十万,加上这一年半快两年攒的钱, 全部存款超过了一百万。

站在人行道上, 枯木还未发出新芽,人群忙碌, 车辆如织。

脸上噙着似有若无的笑, 眉目间的桀骜让阴霾取代,那张璀璨生辉的脸庞蒙上尘埃, 割裂又矛盾。

招手打车, “去第一人民医院。”脸上的阴霾欲重, 拿出手机在直播软件上请了天假, 手扣紧手机,带痛昨夜刺出的伤痕。

站在医院门口, 闭了闭眼, 才迈动脚步走进里面。

先去了医生办公室, 里面的中年医生在见到翟月时叹了口气,“小月,你来了。”

“曾医生, 我想询问一下我母亲的情况,她适合做手术吗?我已经把钱凑够了。”翟月坐到曾医生对面,是副人子该表现出来的孝顺样子。

曾医生又叹了口气,有些欲言又止,这不过是个刚成年不久的小孩,父母都极其不靠谱,又没有更多的亲友,真不知道他那单薄的肩膀是怎样扛起这副重担的?

“曾医生,没事的,我有心理准备,你直说吧。”

“尿毒症本就不是一种能完全根治好的疾病,加之你母亲入院时就已是晚期,这一年多来的透析和药物,早就让她的身体每况愈下,即使是换肾,能好转的可能性都不大,更大的可能是……”话没有说完,情况两人都心知肚明。

翟月掐了掐手掌心,刚结痂的伤口再次破开,垂着头,脸上的表情意味不明,眼中却是令人心惊的漠然。

“换肾的话,是不是更好一些?”沉默良久,问出这句话。

“情况肯定是会更好一些,但是曾经就做过检测,你和你母亲的肾并不匹配,而现在并没有适合的肾源。”

“如果能做手术,还是做手术吧。”翟月长长的睫羽抖动。

“我们会留意的,你有时间……”又觉话不妥,“你去看看你母亲吧。”要人在床头尽孝,那天价的医药费从哪里来?这小孩够苦了,只希望能有个好结果。

翟月点点头走出了医生办公室,医院里的温度总是比外面更低上几分,让人的身体变得迟缓,脸上的神情变得麻木。

没有坐电梯,一步一步的爬着楼梯,空旷的楼梯传来“哒哒”的回音,生出点诡谲感。

走到病房门口,透过小小的观察窗朝里看去,病房里瘦弱苍老的女人挣扎着要下床,一旁的女护工在劝阻着?

翟月没有立即推门而入,指尖更深入地陷入肉中,舒了口气,这才推门进去。

“妈,你这是要做什么?”几步走到苍老的女人面前。

“小月你来的正好,快劝劝你妈,她这身体情况,怎么能乱动弹呢?”护工焦急地说。

“妈,妈,这是怎么了?是有什么急事吗?”翟月把瘦的只剩一把骨头的翟母按回到床上。

翟母瘦如枯骨的手死死掐住翟月的胳膊,恨不得想抠下几大块肉来,“你怎么会来这?我还以为你不知道你还有个住院的妈呢?”犀利又讽刺,说完这句话忍不住咳嗽起来,“你来做什么?用不着你管,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边咳边说,把人推到一旁。

翟月对着一旁的护工问:“陈姨,刚才是怎么了?最近情况怎么样?”

“你问她做什么?你想知道什么?不应该问我这个当事人吗?”吊起眼角,言语刻薄。

翟月问:“发生什么事了?你最近情况怎么样?”

“连声妈都不会喊吗?是了啊,从小就跟那个畜生亲近,养着养着连声妈都不会喊了。”

翟月扯了扯唇,“就这样吧,你好好养病。”

“站住,别走,你过来我和你说。”扯高声音喊,然后又剧烈地咳嗽起来。

陈姨立马倒了杯温水递到翟母嘴边,心里是非常替翟月不值的,但病中的人变成什么样都情有可原。

翟月转回到翟母身边,“警察局打电话来说,需要啊章的亲人去认尸。”声音嘶哑而难听,根本没因那杯水缓解多少。

翟月怔住,“他死了不是很好吗?”平缓又冷漠,好似母亲嘴中说着的不是他生生父亲的死讯。

“啪~”干枯的巴掌甩在白皙的脸上,带出三条指甲痕,泛红渗血。

“就知道你毫无良心,那可是你爸,你竟然说出这样的话来,滚,滚,死的怎么不是你?”

翟月唇角勾起个不带温度的笑,“您好好休息吧,事情我会处理好的。”转身出了病房,打在脸上的力度对于翟月来说不痛不痒,

可在外人看来就不是那么回事了,白皙的脸红成一片,特别是那三条指甲痕触目惊心。

“小月,唉~”一个护士朝翟月招手,什么话都说不出来,“来我帮你擦擦药。”这么好的孩子,到底是怎样下得了手的?

“谢谢,还要多感谢你们对我母亲的照顾。”翟月表现的很有礼貌,没有拒绝护士的好意。

在一众怜爱同情的目光中,翟月走出了医院。

汇入人群中,他脸上的伤痕还是过于明显了,引的不少路人侧目。

今天的阳光是冷的,照射在人身上带不来半点暖意。

忽略外界的视线,走在红绿灯口,绿灯时穿过斑马线。

与来往人群擦肩,冷风带来一缕清淡又孤寂的冷香,眼眸微动,白衬衫,黑西裤,窥得半张玉白面容。

未做任何停留,到了马路对面。

江望舒想着刚才的那个少年人,脸上的伤痕让那张桀骜的面容更添几分不羁,莫名的,他觉得那道身影有丝熟悉。

又不觉好笑摇头,他最近是怎么了?或许该像自己那位好友说的,他应该找个伴了。

……

出租车停在警察局门口,他来的是曾经他的家所在的那个片区。

走入其中,与问询台处的警察叔叔讲了他的来由,不怒自威的眼神打量过翟月,见到还是个孩子眼神稍微柔和,“怎么会让个孩子来?不是打电话给你家大人了吗?”

翟月脸上漾出个笑,“抱歉,家里只有我能来,我母亲病重住院,不好动弹。”

警察叔叔的眼神变得复杂,“跟我来吧,他的死因是意外,死亡时间是昨夜十点到凌晨十二点之间,死亡原因是他喝酒导致他下楼时没踩稳,从楼梯滚落时头部受到撞击,等到有人发现,呼吸早已停止,请节哀顺变。”

翟月掀开白布,静默地注视那张透出死灰色的面容,过去是张很英俊的脸,不然也没办法在一穷二白时就骗得了他母亲的那颗芳心,可是现在看来,在死亡的阴影下,丑陋不堪。

低低嗤笑一声,说不出开心,也说不出是难过,就很空,重新将白布盖上,“还有什么手续吗?没有的话,我就叫火葬场的来了。”

“你似乎不伤心?”这不像是见到生生父亲的.尸.体.,反而像是在面对仇人的.尸.体.,难道这个案子还有什么问题?这不是一场单纯的意外?

“酗酒、嗜赌、出轨、家暴……”翟月缓缓地吐出一个接一个的词,“我应该伤心吗?”好像真的在疑惑,又好像是在讽刺。

“怀疑我吗?要不你们再查查,我无所谓的。”翟月说的很平淡,他的状态很不正常,染上淡淡的死气,他那张脸彻底黯淡下去,一起死去,何尝不是件好事?

警察叔叔突然间想起同事们谈论的那件事,是关于这个小孩的,差不多只读了高一,之后的时间为了家庭而奔波,很厉害,非常厉害,但每一笔钱透支的都是这具年轻身体的生气。

“其实,是有政策的。”他不知道他说这句话是为了什么,前言不搭后语,莫名其妙。

翟月摇头,“没必要。”

在某些时候人是很无力的,不是他不够好,不够优秀,是陷入沼泽的人,越挣扎深陷的越深。

……

阴暗混乱,各种腐臭的味道,仿若个垃圾场,翟月把骨灰盒放到茶几上,寻着个干净空旷的地方落座。

月亮被灰暗吞噬,慢慢腐烂。

手机震动,翟月迟缓地掏出手机,是个叫“9412”的群,不知什么时候静音被取消了,这好像是昨天加的群,是有什么事吗?

点开查看,

——

群主〖大伙们到春天了,安排场适合春天的活动,大伙儿有兴趣吗?〗

抹茶〖群主,什么活动啊?〗

三花〖要问春天肯定是适合谈恋爱的季节,无奈群里都是一群老人,要能处上,早处上了。〗

慢慢〖谁说的?咱们群里不是昨天才进了个新人吗?〗

三花〖话是这么说,一个人够咱们分吗?〗

云归〖新人?什么新人?爆照了吗?帅吗?〗

千山〖不是,怎么就讨论上了?不是连人家的性向都没确定吗?抹茶,看看你干的好事。〗

抹茶〖我说了,只要钱给够,我觉得他能是。〗

群主〖咳咳咳,先停停,让我来说,我看了消息,大家对做个活动是没意见吧?〗

底下是一串的回复同意,

群主〖那就行,咱们群里最近太死气沉沉了,也有些人说群里的人都是老人,要处早处上了,但是,大家有深入了解过吗?不是那个深入,是更多的接触,更多的聊天,了解性格及他本身。〗

云归〖群主,你的意思是?〗

扣下一排问号,

群主〖打乱顺序的组队,怎么样?时间一个星期,半个月,一个月,抽到什么算什么。〗

三花〖有那么点意思,可万一处上姐妹怎么办?〗

慢慢〖这也不一定,咱们又不是那种乱七八糟的群,里面的人都是筛选过的,到时要真好上了,又不是不能商量着来。〗

千山〖慢慢说的挺对的,群主,这个要怎么抽?〗

群主〖我这有个小软件,为保公平,等下会把视频公开。〗

第88章 系统 宿主,你心动了吗?

翟月看到这还有什么不了解的, 这根本不是个游戏群,是个同志交友群,不说他这两年直播与会所, 各种杂七杂八的地方混过一遭,更早几年的时候, 他对这些就有了了解。

该说不说,缘分恰好, 他的性取向为男,没管群里各种闹腾,就想退出群聊。

————

在这时,【叮!“恋爱观察系统”绑定成功, 本系统无任何任务, 只起观察作用,介于对你的影响, 请见谅!】

【系统主要观察宿主的恋爱情况, 在系统计算后确认宿主能与恋爱对象相守一生或者若宿主长时间段内未找到心仪对象,系统都将自动解除绑定。】

【本世界是自行演化而生, 没有世界剧情可提供。】

翟月停下了动作, “你来的真是个好时候, 看到了吗?”指了指茶几上的骨灰盒, “昨天刚死呢。”

系统,【……】

系统, 【……】

搞得好像是因他而死一样, 他很冤的好不好?

不对呀, 事情不对劲,怎么好像每次他的到来,都处在每个宿主的一个关键人生节点上?是命运的安排吗?

系统, 【宿主,倘若你要守孝三年,我也能等待的。】

翟月,“……”他怀疑这系统怕不是脑壳有病,连阴阳怪气都听不出来。

“你真没什么用?”分明他也不知道,如果系统有用,他要用系统做什么?

【本系统只起观察作用,其他再无。】被上两个世界的宿主忽略久了,他都有点不习惯和宿主交流了呢。

翟月没再说话,想要继续手上的动作,正好跳出了私信,好像是这个群的群主。

曲曲〖小帅哥打个商量,等会儿与你匹配上的会是我朋友,你和他聊一个月,作为答谢,我给你发一万。〗

翟月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没有退出,回了这条消息,

ZY〖你知道我很爱钱,以你这做法我能推测得出,你的朋友指定也是个大方的人,然后你想让我和你朋友聊一个月,你就不怕我骗他的钱?〗

曲曲〖你能问出这样的话,就说明我的猜测不错,你喜欢钱,但不会为了钱不择手段,再说了,你要真能让他动心,为对象花钱不是理所当然的吗?不过届时你最好是真的想与他一起走下去,不然,我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更重要的一点,他没有发出来,他相信,江望舒是个理智的人,能从那种境地走出来的,就不可能落到被个骗子骗财骗心的地步。

ZY〖只是聊天,没有其他服务。〗

曲曲〖OK。〗

翟月,“马上就有对象了。”就算是网恋,就算是别人花钱买他陪人聊天。

系统【宿主,请勿自欺欺人。】

翟月,“……”这系统是不是有哪点不对劲?

可是阴霾的情绪,仿佛在这场插科打诨中好了些许。

……

转回到群中,分组情况已经出来了,一共分出来二十五对,翟月在中段看到了自己和另一个人的ID,ZY—江映月(一个月)。

抹茶〖群主,没看到新人和江映月匹配在一起时,我相信你没弄黑幕,但你这么搞,真的不得不让人怀疑呀~(阴恻恻一笑.jpg)〗

慢慢〖群主,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江映月是你的好朋友,咱大伙就不是了?〗

三花〖群主,现在我非常怀疑你弄这个活动的目的,怕不是专门为谁准备的吧?(阴阳怪气.jpg)〗

……

翟月看得有趣,不愧是在一个群呆久的,对彼此的了解还挺深的。

群主〖你们这话说的,视频看了吗?这你要我怎么弄黑幕?这就是缘分,缘分,懂吗?〗

这边的江望舒幽幽注视曲止誉,“你真没动手脚?”

曲止誉一脸正直,“这是手机软件匹配出来的,我有那技术动手脚吗?”

江望舒,“……”我信了你就有鬼了。

沉默一阵后,在曲止誉都以为糊弄过去后,江望舒冷不丁地提问:“花了多少钱?”

“一万。”曲止誉一把捂住嘴,倒扣手机,这不刚在转钱,就顺嘴说出来了。

“你觉得这有意思吗?”江望舒叹了口气,很无奈,别说隔着一根网线,即使现实中能见面认识,爱情这玩意儿,都是虚无缥缈的,更不必说网恋。

“就当给你找了个陪聊,那小孩声音是真好听又带感,综合几方面来了解,也不像是个骗子,聊聊又不吃亏,再说我钱都付了,你总不能让我找他把钱转回来吧?”说的苦口婆心。

“你要去哪?”江望舒很敏锐,这几天一直赖在他这就算了,还经常催他找对象,生怕他没人陪,孤独终老,毕竟以前隔个几个月见一面都正常,催他找对象也都是玩笑般的说说,不像这几天来的迫切认真。

曲止誉抓了把头发,“我以为你不写书的时候没那么敏锐?”

“要去多久?”江望舒问。

“这回走差不多就要在国外定下了,我对象的工作,还有我家里。”

江望舒拿起手机,“你调查过他吗?”

曲止誉,“我可没这本事,就当留点悬念吧。”

江望舒点点头,“如果真能成,会请你喝谢媒酒的。”但回想着之前听到的那道声音,是真的年纪太小了些呀~

不过没再多说,手机解锁点进群中,点了那个一片黑的头像,点击添加好友。

……

翟月看到添加好友的消息,点了接受,思索着应该发什么消息。

敲了敲系统,“你认为我该怎么打招呼?”

系统,【抱歉哦,亲,系统暂无此项功能。】

翟月,“……”我确定,这肯定是阴阳怪气。

不在搭理系统,自个琢磨起来,这就是他当陪练代练,但不当陪玩陪聊的原因,实在是他这个人太不善言辞。

翟月现在这状态就属于刚失去了人生的目标,然后就有人给了他个新的目标,正不正确另说,反正转移注意力的目的是达到了。

ZY〖你好。〗

江望舒忍俊不禁,这要真是个陪聊,指定要被人举报。

“他发什么呢?”曲止誉好奇探头,低蘼的气氛因这一笑,缓和了下来。

江望舒没有遮挡,没这个必要,“好像太纯了点,真的还是个小孩呢!”淡淡评价一句。

“这才刚认识,那小子有多贪财,从之前的事你就该有所了解,我找他是因为群里的人你都不感兴趣,正好有个新人,之后你为他花钱可以,最好别大笔转账。”曲止誉颇有点当爹的架势。

江望舒笑容温雅,“不要太操心,没到那份上呢。”

边说话边回消息,

江映月〖你好,我知道你为什么会同意加我为好友,并且绞尽脑汁的想与我聊天,所以如果你不愿意的话,可以把我删了,当然,他那份钱就当是给他买个教训,不用还。〗

曲止誉看的面容扭曲,“还没到那份上呢?这不已经……”

江望舒抬头问:“一开始就是你多此一举,难道还要怪人家小孩吗?”

曲止誉悻悻转回沙发上落座,他也清楚他这事儿做的就有点想一出是一出,不好再多说。

翟月见人长时间不回消息,还以为他并不想与自己聊,没想到会跳出这么一条消息来,盯着那条消息好一会儿,捂脸笑了起来,字里行间皆是温柔,这不是因为自己装模作样,逢迎讨好才得来的温柔善待。

背靠到墙上,一缕光亮落进了这昏暗一片的空间。

“我配吗?”我这个在泥潭里打滚,沾满满身泥污尘垢的人,配吗?

显然是不配的。

手指打字,

ZY〖给了钱的,拿钱办事。〗

江望舒指节扣了扣书桌,斟酌着该怎样回消息,“你真是办了件让我为难的事。”

“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有什么为难的?”曲止誉还在为刚才的事儿闷闷不乐。

江映月〖那就按群里的意思来吧。〗

江映月〖我性别为男,性取向为男,今年二十八岁,是名网络作家,小有资产,有房有车,平常喜欢看看书,喝喝茶,有的时候会出外旅行寻找灵感,我猫毛狗毛过敏,无法养宠物,应该就这些吧,还有什么想了解的可以问我。〗

翟月,“系统,他真是个好人。”

系统,【宿主,在你们人类交往当中,夸另一个人是个好人,一般代表着拒绝,请问你是吗?】

翟月,“……”他这个系统怕是要不成了,有人愿意收吗?

ZY〖性别男,性取向男,十九岁,游戏主播(代练与陪练也做),没有钱,没有房,没有车,没有爱好。〗依葫芦画瓢地回了条消息。

江望舒俊气的眉皱了皱,

江映月〖我有个问题不知该不该问?〗

ZY〖?〗

ZY〖你看着问,我看着答。〗

江映月〖你这个年纪不应当在上学吗?〗他了解过这小孩的直播时段,除了晚上没有直播外,整个白天都在直播,怎么都不像是个还在上学的学生能空出来的时间?

ZY〖成绩不好,没读下去,你不会卡文凭吧?(瑟瑟发抖.jpg)〗露出点俏皮气。

江映月〖我不介意这些,只要人明事理,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能有一门养活自己的本事,这就行。〗

翟月,“系统,他真的是个好人啊~”语气意味不明。

系统,【宿主,你心动了吗?】

翟月嗤笑一声,嘲的不知是系统的话,还是自己本身。

ZY〖我不知道该回你什么,我想说谢谢,又觉得这话回的不妥。(叹气.jpg)〗

江映月〖你今天没有直播吗?等你开播的时候介意我去看吗?〗

ZY〖今天有点事儿,请假了,怎么会介意?欢迎还来不及呢。〗

江映月〖好的,等你开播我会去支持你的,我这边还有点事儿,就先不聊了。〗

江望舒很有分寸的没在问他是因为什么事请假的,更有分寸的结束了这场聊天。

第89章 退学 翟哥,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翟月, “系统,你确定你没动手脚?”不然他怎么会遇到这么好,这么温柔的人, 都有些虚假了。

也有可能是他拿着人家的客套当做温柔,可是啊!他真能从那字里行间中感受到另一个人的温度, 这是他近两年在社会中摸爬滚打中获得的直觉。

系统,【请勿把自己的锅推到系统身上, 心动了就是心动了,没什么不好承认的。】前几个宿主就是这样的,有的时候虽然口是心非,但行动起来都十分干脆利落, 毫不拖泥带水。

还都有一个共同习惯, 喜欢把锅扣到系统身上,这真的是……他都不想说什么了。

翟月, “没脑子, 多吃点核桃去。”又“噢~”了一声,“你本来就没脑子, 吃再多核桃都补不了。”

系统, 【……】这宿主怎么还能统身攻击呢?真的是, 说点实话不愿听, 实打实的人类做派。

翟月收起手机,扶着墙站起身, 感谢昨夜那位小姐的大方, 之前想着还要多干一两个月才能把钱凑够, 经过昨夜,再等这个月的工资发到手机上,他就能去辞职了, 十分恰好的是,今天发工资。

走入许久许久未回来的房间,满是灰尘,还有几丛蜘蛛网。

翟月把手遮在口鼻处,挡住扬起的灰尘,还是忍不住侧头咳了两声。

低头看着自己的穿着,黑衣黑裤,黑色中微微泛白,是洗过多次才会有的颜色,还是迈步走了进去。

没有抱更多希望,指不定衣柜里的还没有自己身上穿着的这身体面。

不管是挂着的衣服,或是堆在一旁的衣服,上面都铺了一层厚厚的灰,提起一件抖了抖,灰尘四散。

“咳咳,咳咳~”衣服扔到一旁,在没做过多挣扎,扭头走出房间,他就不该有过多期望。

门扉掩上,掩上一份混乱孤寂,即使是青天白日,楼道仍是昏暗一片,用手机照明走下楼。

刺目滚烫的日光照射在身上,翟月控制不住的眯了眯眼,他就好像那阴沟里的老鼠爬出了下水道,暴露在烈日之下,浑身的别扭不自在。

明明今天的阳光是冷的,不该带来如此灼热的温度,而在此时此刻,日光灼热又刺人。

缓缓吐出口气,离开了这个他住了十多年,但又有快两年没回来的地方。

打车到了学校,今天是周二,在学校门口都能听到里面的朗朗读书声,还有上体育课的学生在操场上活动。

思索着,是走正门还是走偏门?

他等下要做的事,说起来冲动又冷静,他明白他这样做在普世的观念里是不对的,但他更明白,已经没有意义了,从家庭彻底四分五裂时,就已经没有意义了。

这次没有走偏门,走了正门。

“你是做什么的?”保安询问,翟月脸上的伤让混混的气质更加深重。

“来办理下退学。”掏出自己的学生证,学生证上的面庞还透露着稚嫩,天然蓬松带卷的发,加上稚嫩柔和的面庞,说是与如今的他天差地别的不为过。

可是时间不过才两年罢了,他是经历了什么?才会在短短的两年里发生天翻地覆的改变,外貌与气质都与曾经天差地别。

保安刚想说这根本不是一个人,又仔细看看,“这不会是你拿了你弟的学生证吧?”虽然像,但真不是一个人啊!?

翟月原本复杂的情绪被冲刷的一干二净,有些哭笑不得,“叔,要不我打电话给我们老师,让他来接一下?”

保安又细细看过,“成吧,成吧,你能说出这样的话,说明你真是本人,进去吧。”

翟月进入学校后,还能听到保安地嘀咕,“怎么会呢?学校里的孩子们从高一到高三,好像没见着几个变化这么大的?”

翟月眸光微动,脚下的步子却未曾有片刻的停顿,继续向前走。

“叮铃铃~叮铃铃~”下课铃声响起。

翟月这时已走到了教师办公室,班主任有个专门的办公室,而办公室里空空荡荡,没有人。

“翟月!?”含着惊讶与疑惑。

翟月转回头,唇角是向上扬的,“代老师,午好!”

“我不好,跟我进来吧。”代老师是名四十岁左右的女老师,看面相是个刻板又严肃的人。

翟月跟着走进去,

“以你来学校的频率,你这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很平静,很笃定。

翟月点头,“我来退学。”

代老师的眉头紧皱,面容更加严肃,有种老师特有的威严感,“怎么回事?最后几个月都呆不住了吗?”

“老师,没意义的,当初你说退学需要家长来,我没有退成,可近两年来,我每个学期在学校的时间,连一个月都不到,还基本都是考试的时候才来,这有意义吗?”翟月说的直白。

“你家里的情况,我了解,也和学校方面说过,只要读完剩下几个月,拿个高中毕业证是没问题的。”两年前他舍不得这个好苗子,想着万一有转机呢?可如今到了这地步,只能说明,命该如此。

“以当今的情况来看,别说高中毕业证,普通的大学毕业证都没什么用了,是真没意义。”翟月一脸无所谓,桀骜的面容更让他的态度既真又洒脱,还微微的气人与嘲讽。

“我能问一下,为什么是今天?”这个时间点不特别,不突出,就是很平常的一天,太突然,太突兀了。

“大概是,今天有空,今天天气很好。”说了和没说一样。

“资助与政策,我都与你讲过,真的不再考虑考虑吗?”很无力,她其实知道,没用,全国上下可怜的人多了去了,需要帮助的人多了去了,翟月家的情况又相当于是个无底洞,或许有人会愿意伸出援手,可只靠那些,不够的。

翟月笑容轻松又恬静,恍若曾经那个还什么都没经历过的孩子,蓬松微卷的发,柔和桀骜的面容,又凶又乖,和只收起爪子的狼崽子似的。

“老师,你是个好人,世界上和你一样的好人很多,可惜啊……”没说可惜什么,可能他也不知道可惜什么,是可惜救不了他,还是可惜好人总是庸人自扰,又或者是可惜他们的好心放在他这个不该不值得的人身上太浪费。

“你才十八岁啊!”声音不大,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伤感。

“成年了。”翟月藏起来的手掐紧了手掌心,细小的伤口在这反反复复中,更加严重,可也更加麻木。

“不改了,是吗?”眼神流连到他面颊上的伤痕,话语中带上颤抖,学生要退学,他们思想工作要做,学生长时间不来读书,他们更要慎重对待,可是,在无能为力的事上,是真的无能为力呀~

翟月笑着点头,“早就该这样了。”

退过学的都知道,退学的流程很简单,不过轻飘飘的一张纸加一个印章,事情就好了。

“再见,祝身体健康,长命百岁,有时间会来看您的。”翟月挥了挥手中的纸,走的再洒脱不过。

“翟哥,翟哥,等等我,等等我。”

翟月走在那条他一般翻墙出来后,会走的小路上,身后传来一个少年的声音。

转头看去,胖乎乎圆墩墩的,衣摆有被利器划过的痕迹,显而易见他是怎么出来的。

“孙常宁?”待小胖子跑到自己面前,才开口。

“翟哥,呼呼~哧~”

“气喘顺了再讲话?”翟月还是挺好奇这小胖子费那么大劲追出来是为了什么?

“翟哥,这你拿着,当初多亏了你,不然我这条小命还在不在另说,这是我那花心老爸这两年因为愧疚多给我的零花钱,我都攒下来了,之前一直没机会给你,我想今天再不来的话,就真没机会了。”话说的又急又密,生怕人跑了。

翟月拍拍孙常宁圆圆的脑袋,“自个留着吧,我还用不到你来接济。”潇洒地把银行卡扔回到他怀中,挥挥手,“好好读书,要是以后我真没饭吃,再来携恩图报。”

孙常宁看着翟月潇洒的背影,握着手中的银行卡,鼻头一酸,翟哥,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曾经的翟月是真正的桀骜不羁,肆意又张扬,不但成绩好,还什么都会点,一张嘴骗得了小姑娘,哄得了老师,与男生的关系更是没话说,才开学几天,几乎所有人都服他,所有人都喜欢他,簇拥着他,天之骄子,不外如是。

而今的他,面容胜以往成熟,似乎桀骜更甚,不过熟悉的人都能看出,不同了,沉郁且死气沉沉,连点活气都快察觉不到了。

……

翟月可不知道小胖子脑子里想了些什么?要是得知,大概也不会怎么样,毕竟不重要。

到了会所,这里处理起来比学校快,恰如那句话说的,你不想干,有的人想干。

一切都处理好,时间来到了日暮黄昏,感受到腹部因饥饿的微微不适,眼中的情绪新奇又愉悦,品味着这点不适,甚至有想加重这种不适的冲动。

承受着路人投来的怪异眼神,在这种看疯子的眼神中,翟月坦然自若的甚至有些享受,并且丝毫没觉得有哪里不对。

系统,【……】他绑定的宿主,有哪位的精神是真正正常的?

不是,神啊,你能赐予我一个正常的宿主吗?

第90章 曾经 今夜月光很美,想邀你一起赏月。……

翟月没有真正做什么, 站在十字交叉口,找不到一个能容纳他的地方。

余晖没入地平线,华灯初上, 翟月游荡在茫茫人群中,寻不到来处, 亦不知归处。

他知道他今天做的事很冲动,在这个平常又不平常的时间点, 他做了这件早就想做的事。

坐在路边的长椅上,盯着来来往往的车辆,他是一个不爱回忆的人,过去了就过去了, 现在不管是开心后悔, 都无事于补。

而这时的他,少有的想起过去。

他小时候的生活算得上温馨和睦, 父亲有着自己的小生意, 母亲有着自己的兴趣爱好,自他懂事起, 母亲经常给他讲他和父亲的爱情故事。

母亲和父亲才认识时, 父亲是个游手好闲的小混混, 最爱干的一件事就是打牌赌钱, 第二爱干的事就是抽烟喝酒。

母亲的家庭情况不好不坏,但怎么都是比个游手好闲的小混混强的多。

父亲对母亲一见钟情, 直白而热烈的追求, 花样繁多, 能全心全意的让母亲感觉到对她的爱,对她的重视。

更为了得到岳父岳母的认同,下定决心改过自新, 不在打牌赌钱,烟酒都戒了,找了还算靠谱的工作做着,也就是这份态度,让老两口动容。

在讲这些时,她整个人都散发着幸福的气息。

当时看着这幕的他,在想什么呢?

哦,对了,他在想,以后他也一定要找一个能带给自己幸福的人,他们彼此相爱,携手前行,他向往着这种美好的生活。

被爱滋润着长大的人,有的时候是无忧天真,还有些任性会撒娇的,聪明却有限,因为很多事情有父母会帮忙解决,懒惰心里谁都有。

他的成绩处在中上游,能看得过去,更多的心思花在玩上。

是从什么时候起?他成绩名列前茅,不再天真无邪,不再任性撒娇?

应该是从他上高一开始的吧,父亲的小生意做不下去,母亲的兴趣爱好无法供给生活开支,说到底是没钱闹的。

父亲再次染上赌博的习性,烟酒自然逃不去,打牌输了,酒喝多了,第一次动了手。

耳旁再次回响起哭喊尖闹,眼前蒙着层血雾,是混乱无序。

第一次家暴后跪地求饶,说着会再次改过自新,但是,好的习惯养成很难,坏的习惯不用教就会。

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往后的无数次。

赌博赢了钱就在外花天酒地,输了钱就回家打妻子孩子。

翟月一开始是劝和,后面是劝分,可惜的是,不管是劝和还是劝分,他都不得一点好。

就是从那时起,他被逼着学习,逼着优秀,逼着必须上进。

言语的责骂是轻的,更多的时候是身体的虐待。

进化到这种程度,不过几个月,紧接着的是母亲病倒,查出尿毒症晚期,父亲不管不顾,毫不在意,甚至说出“死了更好”这句话。

坐在医院里病房外时,他在想什么呢?

哦,对了,他在想,他好饿,他好痛,他好舒服,他该让这份舒服一直保持下去。

他没再去学校,去餐馆端菜,后厨洗碗,一个人干两三个人干的活,下班结束做代练……反正就是把自己弄得很累很累,累到倒头就睡,累到什么都不想想。

从这种劳累中,他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快感,被人呼来喝去,被人言语指责,身体肌肉酸疼,伤过痛过病过,是真的很舒服啊~

但这都是会麻木的,成年的第二天就去了会所,更多的钱,更多的浮华喧嚣,低声下气,没了自尊,麻木的神经再次活跃。

这一切都终止于今天,人渣死了,钱存够了,她活不活得下来全看命,他该做的都做完了。

……

冷风吹来,扬起那头蓬松微卷的发,翟月抬头看着天上明月,翟月,翟月,希望你能摘天上明月,拥有世界最好的珍宝。

“系统,我不太想活了。”很平淡,错觉般的还能从他语气中听出丝笑意。

你不能评价他不坚强太脆弱,毕竟他做的已经很好很好很好了,他可能只是太累了吧。

系统,【宿主,为什么呢?你能让自己活得很好,为什么会渴望死亡?】

翟月朝着月亮伸出手,它是可望不可即的,就像虚无飘渺的祝福,就像轻易粉碎的幸福。

“可是这都没有意义呀。”轻快带笑,他所有事情都处理好了,想走不是很正常吗?这场旅途应该很顺遂吧?

系统在系统空间里疯狂查阅着资料,数据运算都快起火花了,想着要怎么劝解宿主,安慰宿主,开导宿主,他能说出很多理论性的知识,但他并不理解那些话的意思,就像他不理解人类一样。

人类是很莫名其妙的,他说着想要,却又不一定非要得到,他说着不想要,却一定想要得到,他说着放手,却死死抓着另一个不放他走……非常之多,他不理解,就像现在他不理解,为什么宿主会不想活了?

虽然宿主退学了,但他相信宿主能把他的生活过得很好,并不是谁都能在两年之内赚够一百万的,而如今的宿主不过刚成年几个月,他的未来还很长,拥有无限可能,所以是为什么呢?

没有意义?

系统,【宿主,你才刚收了人家的一万,答应陪聊一个月,你说过的,“拿钱办事”。】这不还有一场没出结果的网恋等着人吗?哪里没有意义了?他相信,只要有所牵挂,没有人真正愿意放弃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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