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说句实话,他是怎么都没想到他俩的关系会演变至此?
……
別舫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疏野的眼神是在放空,手轻轻抚摸着自己的头发后背。
意识清醒,“疏哥,在想什么呢?”
“在想我们之间的关系是怎么变成这样的?”顺口就把自己在想的问题说了出来,说完才反应过来,似乎不太妥。
“很简单哦~疏哥太心软了。”別舫笑眯眯的,是真的,若非疏野心软作祟,他怎么能抱得美人归?
“醒了就起床,我们一起去买菜,今晚不是想吃大餐吗?”疏野推了推还赖在自己身上的人。
心软?或许吧,也有可能是他太孤独了,別舫如同敲破死水的石头,让他麻木的心脏再次跳动,不可否认的是,別舫在一定程度上是趁虚而入。
別舫挪了挪身体,压着人吻了起来,浅尝辄止的吻有过,真正的深吻却只有上一次,同样的休息室,和早已改变的关系。
没人会拒绝男朋友的吻,还是这么热情如火的吻。
这次比上次好,没有磕破嘴角,唇舌勾缠,唾液互换,別舫不老实的手在疏野身上游移,摸索到连疏野都不知道的敏感点,在入秋的天气,点了把炽热的燥火。
第71章 约定 去看你在我背上落下的画。……
疏野按住別舫愈发放肆的手, 侧开头,“想干什么呢?”紊乱的呼吸,带着话语变得颤抖。
別舫滚烫的呼吸扑在疏野侧颈处, “疏哥,你不想继续吗?”欲的不行。
“高中毕业之前都别想。”疏野说的十分坚定, 听不出半点可讲情面的余地。
別舫低头就是狠狠一口,疏野倒嘶凉气, 揪着別舫的头发往上提,“你是狗吗?被惹毛了就咬人。”
別舫舔舔唇,笑得恣意放肆,“疏哥, 说什么就是什么了啦!人家就是你的狗。”矫揉造作的声音与表情形成鲜明的反差, 强烈的割裂感,让人极度不适。
疏野把人甩到一旁, 揉着太阳穴, “別舫,正常点行吗?”別舫这人就这样让人又爱又恨, 每当你想心疼他, 觉得他脆弱又可怜的时候, 他总能做出一些出人意料的事, 真的恨不得掐死他。
“疏哥不让我好过,咱们就谁都别好过吧, ”別舫说的理直气壮, “谁家交往的对象只限亲亲抱抱的?”
疏野整理着自己揉乱的衣服, “別舫,别耍小孩子脾气,其他事情可以容着你, 但这件事不行,时间太短,你还在读书。”
別舫锤了锤床,他没那么想的,不过是刚才的气氛太好,都到位了,又让人深深的按下去,谁能痛快?
“起来,我们去买菜,乖些。”疏野碰到自己的侧颈,感觉到湿濡的痕迹,拿到眼前一看,果不其然,指尖上沾着鲜血,“牙口挺利的。”淡淡评价了句。
別舫稍微有点心虚,“我帮你擦药。”从床上起来,理理衣服,走到疏野旁边,偷瞄着他侧颈那个伤口,圆圆的一圈,破皮渗血,而且肿了起来,看上去惨得触目惊心。
“对不起,下次不会了。”心虚转换成懊恼,疏哥多好的人啊,下次发脾气得对着自己,不然把疏哥吓走了怎么办?
“好啦,别做那副委屈巴巴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欺负了你呢。”疏野揉揉別舫的头。
“我帮疏哥擦药。”
“好。”
……
顶着这么个伤口出门,店里的员工纷纷露出暧昧的神色,没想到看上去乖乖巧巧的小孩竟然这么野,更没想到他们老板竟然能纵容到这份上。
“看看你干的好事。”疏野说的漫不经心,根本不将这事放在心上。
“疏哥实在觉得吃亏的话,等会儿也可以咬我一口,我不介意的。”別舫勾了勾疏野的手指。
疏野握住别舫的手,制止下他的小动作,“安分些,你也没那么想,不是吗?”拉着人走出店,到了停车场。
这一路上別舫都沉默着,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但这已经是答案了。
“今晚想吃些什么?”疏野询问,他没有把別舫的沉默当一回事儿,只有他知道,他们在一起的有多草率,多冲动,
怎么说呢?在那天那种情况下,他是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思考有,但没太认真,没太过脑,不可否认的是,他对別舫是有意思的,不多不少,刚好够他冲动行事,冷静下来后,后悔倒是没有,他知道这段感情要好好经营才能继续下去,
他也很明白,別舫在他这更渴望的是亲情,爱情是有的,但肯定没有亲情的占比大,这两种情没必要分太开,爱情走到最后很多都是亲情,没有点爱,没点喜欢,別舫也不会想和他接吻,甚至对他起.欲.望.,只是要真到最后一步的话,还没到那份上。
“就我们在一起第一天吃的那些,可以吗?”別舫在之后吃过疏野做的很多顿饭,都很好吃,可是它们都没有那一天的特殊。
“可以,顺便再给你买些零食,家里的零食吃的差不多了。”
別舫这天过得很开心,开心的都不介意联系曾经的人了。
——
别访【岳满,你怎么给我安排的学校?你怎么说得出他管的不严的?你是不是对管的不严有什么误会?】
月满满【舫哥,你终于联系我了,你知道大伙多担心你吗?电话不接,消息不回,我们都以为你……】
别访【一天天能不能干点人事?好的不想尽想些有的没的。】
别访【没看到我发的内容吗?说说怎么回事?】
月满满【舫哥,是我口无遮拦,抱歉抱歉,我该死,舫哥怎么都是要长命百岁的。】
别访【别发些没意义的话。】
月满满【舫哥,怎么了吗?漓城一中已经是那个县城里所有高中管的最松的了,不强制晚自习,也不强制住宿,只要给出合理的理由就能请假,这不就和你当初的学校差不多吗?】
别访【你安排的时候都没问清楚情况的吗?我去报到当天,老师告诉我,要强制住宿,你觉得都强制住宿了,晚自习还逃得掉吗?你觉得晚自习都逃不掉,随便理由就能请假吗?】
岳满隔了一段时间才回复消息,【舫哥,我已经和他们的校长打过招呼了,你随心所欲就好,明明当初我问的时候,他就是这样和我讲的,怎么还能骗人呢?】
別舫看到事情解决就想结束聊天,紧接着看到下面的信息,
月满满【舫哥,你知道吗?你走后没多久,那两家闹出了多大的笑话。】
缓缓打出一句话发出去,
别访【怎么了?】
月满满【舫哥,徐家和别家都各有私生子女的事,你知道的吧?】
别访【讲正事。】
月满满【正事就是,徐家的那个私生女与别家的那个私生子好在一起了,当初他们都各自不知自己的身份,等你走后不是要把他们推到台面来吗?尴尬的事情就这么发生了,不得不说,他俩还真挺有缘的,就祝他们长长久久的锁死。】
岳满其实省略了很多事,不过那些闹心事没必要让舫哥知道,舫哥只要知道他们闹出了多大的乐子就行了。
曾经的夫妻再次成了一家人,这次是亲家,滑稽又搞笑。
別舫怔怔盯着那条消息,他都快不认识汉字了,等品读出那条消息的意思,忍不住笑出声来,扑到疏野怀中,按着人就猛猛亲了几口,欢腾又兴奋。
疏野压制住人,“发生什么开心的事了?”亲了他一脸口水,这撒欢的样子,多像小狗?
別舫把刚才得到的消息和疏野复述了一遍,“是不是很有意思?”
疏野在脑中盘了盘关系,眼神怪异,“贵圈真乱。”
別舫乐滋滋地趴在疏野怀中就不动了,想到给他带这开心消息的岳满,拿出手机给他回了条信息,
别访【别太担心我,你们玩好吃好喝好,等有时间再出来聚。】
月满满【舫哥,我就知道你不会不要我们的,放心,我们会帮你盯着情况,你好好复读,到时候考个状元,让我们大伙也沾沾光。】
別舫盯着消息,他不管是在别家还是徐家的身份都挺微妙的,所以一开始在圈子里并不好混,有继承权的瞧不上他,没有继承权的也瞧不上他,他很早之前就知道继承权与他无关,更不愿与那群假正经打交道,
自然而然混到了俗称的“纨绔废少”圈,从不打不相识,针锋相对,到后面的真情假意掺杂的把酒言欢,原来一路走来,他似乎也在其中交到了几个可称是朋友的人。
别访【好,等着。】
发完这条信息,抛开手机,双手抱住疏野,像吸猫吸狗一样的吸疏野,身上是与他一样的柠檬清新味,长时间的混在一起,他们都互相染上了对方的味道。
疏野推推別舫,“又得到什么消息了?”情绪不太对。
“没有,不过就是我发现,以前我都太庸人自扰,没必要用他们的罪来惩罚我,”捧着疏野的脸在他唇上狠狠落了一吻,“毕竟比起他们,我还有更多更好的人需要珍惜,他们不配,不值得。”
“我们真的必须等我毕业后才能做吗?”话题语气切换自如,目光灼灼地盯着疏野。
疏野对着那眼神差点没心软,“別舫,别冲动,别情绪上头。”
“疏野,有的时候我真恨不得咬死你。”愤愤的。
“舫舫,乖。”勾着別舫的后脑勺仰头吻了上去,这个吻全程由他主导,温柔和缓,与别舫的激烈形成天差地别。
別舫没有试图争夺主控权,沉溺在这个春风化雨般的吻中,全程温柔缱绻又不失缠绵悱恻,能把人吻得晕乎乎,瘫在人怀中任人搓圆捏扁。
別舫骨头都酥了,提不起一点劲,整个人都懒洋洋的,身心放松又愉悦,就和做了全套顶级SPA一样。
“疏哥,你是不是背着我练习了吻技?”
疏野笑笑,“没有你,我能和谁去练习吻技?”
別舫耳尖慢慢染上红霞,更加晕乎,更加愉悦,身体都快飘了起来。
疏野惊讶的多看了几眼,这小孩还有这一面?
“早些休息,你明天还得上课呢。”
“疏哥,破坏气氛,你是懂的。”飘着的身体落地,一点也不晕乎,一点也不愉快了。
“好了好了,乖,等放假带你出去玩。”疏野安抚地摸摸头。
“不许骗人。”
“怎么会骗人呢?”
“疏哥,我想和你一起去看海,去听鲸鸣。”去看你在我背上落下的画。
“好。”
第72章 嚣张 太叛逆,太恣意,太不知收敛。……
被哄好的别舫, 第二天一大早就来到了学校,先去办公室找了冯老师也是他的班主任。
“老师,早上好。”容光焕发, 一眼就看得出他心情极好。
冯老师低咳了一声,校长连夜打电话和他讲关于这位同学可以不住宿, 可以不上晚自习,可以随时请假的事儿, 让他心里五味杂陈,不过听说他们学校每个教室安排上的新多媒体与空调都是这位学生带来的,再看看他以往的成绩,似乎也不是不行。
“这些是用得到的教材, 正好到上早自习的时间了, 跟我来,我带你去班级, 顺便给同学们介绍你。”
別舫抱起办公桌上的一摞教材, 抱起来的时候都快能挡到他的视线了。
“可以分两次来拿。”冯老师提醒了句。
“没事,不算重。”別舫说的轻描淡写, 动作不显狼狈, 看上去是真的很轻松。
冯老师没再多说, 走在前面带路, 反正不远,抱着就抱着吧。
冯老师推开就在办公室隔壁的教室门, 跟在后面的別舫瞪了瞪眼睛, 挺好的, 是个非常便利的位置。
推开门能更清晰地听见教室里的课前读声音,学生们齐刷刷的站着,手中捧着英语书, 认真读着上面的单词。
英语老师是位打扮的很精致的女老师,波浪卷发,穿着时尚,看见外面的两人从讲台上走到门口,不少学生偷偷摸摸的看来。
“陈老师,这是我们班新来的学生,我进去说两句。”冯老师说。
“行啊,还是个帅小伙。”陈老师笑着说。
冯老师站上讲台,拍了拍手,“好的,同学们安静下,”待同学们安静下来,继续开口,“这是我们班新来的同学,叫別舫,最后这一年里,大家要好好相处,团结和睦,共同进步。”
別舫跟在他后面,他那张脸与通身的气质,与这里是如此的格格不入,对鹤立鸡群这个词有了个直观的认知。
“别同学,你先坐最后一排,等到开学考完出成绩后,会重新选座位。”冯老师对着別舫说。
“冯老师,都不让新同学做下自我介绍的吗?”不知是哪位勇士躲在人群中发声。
“对呀~”
“是呀~”
嘈嘈杂杂的应和者无数。
別舫眉头扬了扬,是不是眼睛不好,是不是眼睛不好?没看见他还抱着一摞书吗?
冯老师看向别舫,“要不你做下自我介绍?说说名字爱好之类的。”
“別舫,我的名字,爱好,我男朋友。”话出,所有喧嚣热闹戛然而止,安静的落针可闻。
別舫淡定地穿过人群,走到最后一排,把手中抱了许久的书放下,发出“砰”的一声。
在这声后,各种怪异好奇探究的目光投向別舫,随之而来的是各种“嗡嗡”的窃窃私语,比刚才吵了上百倍。
冯老师脸都黑了,“安静,安静,別舫,你和我出来。”话是咬着牙说出来的,他就该让别舫安安静静的坐到位置上,自我介绍个什么劲?
学生们本就因假期还在浮动的内心,这下彻底躁动了,还有这个別舫,他真的是什么话都敢说,不管合不合时宜,简直肆无忌惮,根本不把他们这些老师放在眼里。
別舫活动活动手腕,满脸的茫然不解,好像真的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盛着各种意味不明的目光走出了教室,又跟着回到了办公室。
冯老师看着別舫一时不知该如何言语,万千话语堵在喉头,却一句都讲不出来。
“老师,是有什么想和我讲的吗?”別舫用着无辜的语气。
“別舫,你还是学生,在高三这么关键的一年,应该心无旁骛的专心学习,而不是想些有的没的,等你考了个好大学,届时能谈到更适合更优秀的对象,有着共同话题,能有共同努力的目标,现在还太早了,在这个时间段,谈恋爱是不合适的。”
“在该读书的年纪用来谈情说爱,假设以后分手,未来与爱情就都葬送在此刻的冲动行事下,你们还太年轻,还不懂什么才是你们真正需要的,以后有着大把时间谈情说爱,当下耽误学习,不值得,你这么聪明的孩子,应该知道老师想表明的意思。”
別舫笑容挂上脸,“老师,你知道吗?是他告诉我要好好学习,好好读书,希望我能考个好大学,是他告诉我,我的人生该有一个目标,是他第一次让我感受到爱与被珍视,”
“老师,我不想用未曾发生的事来作为论证,但我只想说,假设我未曾在这个时间段遇上他,我有可能会来报到,也有可能会换下一个城市,更有可能出国……可能很多很多,因为在未曾遇到他之前,我一直都不知道我未来想做什么,想要的是什么,活得顺遂又不如意,这是个多没意思的世界呀。”
说得很慢很缓,又不像是过多思索后说出的话,“老师,你应该知道我想表达的意思吧?”他说那么多可能是最近太开心了,需要和人分享一下他的喜悦,还算是陌生人的老师就刚刚好,谁让他要假设自己以后会和疏哥分手?这不纯纯是诅咒吗?
“既然你觉得他带给你的是好影响,那接下来的开学考好好考,还有之后的无数场考试,让我看看你的成绩,够不够你在我面前秀恩爱。”
冯老师的回答让別舫略微有些意外,“惊讶什么,我其实从来都不反对早恋,毕竟你们偷偷摸摸的躲着谈恋爱,不说出来,可能到毕业我们老师都不清楚你们有谈过恋爱,你说是吧?”
教那么多年书,他还没见谁这么嚣张过,开学第一天,就敢肆无忌惮的对所有人宣布自己有对象。
还有一个更主要的原因,坚决反对了又怎样?听劝的能劝住,不听劝的反而可能为了一场恋爱闹得要死要活,这个年龄段的学生,大多数心理都是不成熟的。
“我和每个被我抓到谈恋爱的学生都会有场差不多的对话,我只想看看你们有没有那个分寸,在这场恋爱中是否能带给你好的改变,不过每每结果都差强人意,圆满的是少数,更多的是不圆满,且行且珍惜。”
“我倒是想没分寸。”別舫咕哝了一句。
“你说什么?”冯老师问。
“我说,放心吧,我会用成绩说话的。”別舫提高声音。
冯老师嘴角一抽,“你的情况我这里不会多说,有校长那层关系,其他老师可能也不会多说,但学生之间……”
“我不在意,我要真在意,也不会不注意就顺口把心里话讲了出来。”他是真无所谓别人知道他谈恋爱,知道他谈的对象性别为男,但他讨厌麻烦,下次还是注意些。
“你们……”欲言又止,刚才的话他是听见了的。
“放心吧,他可比你还会操心。”別舫还有点闷闷不乐。
“回去吧,早自习结束就开始考试了,好好考,有什么事记得来和我讲,”既然有一个知道分寸,那就行,“对了,这是通行卡,已经和门卫说过了,你不想住宿可以,但要是你的成绩让我不满意,晚自习必须得上。”
別舫接过卡片,顺手塞进钱包里,除了卡与钱外,还能看见一张被折叠起来的纸。
“谢谢,老师,我回教室了。”
冯老师应了一声,看着別舫高挑的背影,他总觉得他接下来一年的生活,会非常多姿多彩,太叛逆,太恣意,太不知收敛。
……
一场谈心把早自习谈没了,別舫觉得还成,教室里乱成一团,说着等一下的开学考,吐槽担忧皆有。
但在別舫走进教室时,教室里安静的诡异,別舫脸上浮着淡淡的笑,不为所动地回到自己的位置,完全不为此有任何的尴尬与不自在。
抽出纸巾擦了擦桌面桌箱与椅子,把书整理整理放进书箱里,放不下的堆到桌面上。
班级里的学生都是想看又不敢看,明明既出柜又谈恋爱的不是他们,偏偏他们却比当事人还不自在。
“真这么好奇吗?好奇的都能忽略等下的考试。”语气散散慢慢,安静的教室,让大部分的学生都听到了这句话。
一句话打破了教室的寂静,与自己的小团体窃窃私语,说的不知是有关考试的事,还是有关別舫的八卦。
“別舫,你是叫这个名吧?我叫李子文,老冯和你说了些什么?”是坐在別舫前面的男同学。
“他让我珍惜我的感情。”还是那样的散散漫漫,根本听不出他是在开玩笑,还是在说真的。
李子文一脸复杂转回头,听到的同学们也纷纷别开头,假过头了吧?
正好上课铃声响起,英语老师抱着试卷走进来,先往下扫了一眼,然后开口,“顺着把试卷发下去,第一场考试,都自觉一点,大伙都是高三生了,再弄虚作假没意义,难道高考的时候你还能作弊吗?”
说着话走到别舫桌前,顺手抽了本他桌上的书,翻开全是空白的,“这次就算了,全是空白的,要抄也没啥可抄的,下次记得和班里的其他同学一样,把书放到教室外的架子上。”
把书放了回去,注意到别舫奇怪的眼神,“怎么了?”
別舫不知当说不当说,掐了掐自己的眉骨,一脸复杂的开口:“我没带笔。”
第73章 回家 你正常的时候最讨喜。
陈老师, “……”
陈老师,“……”
“你知道你是来上学的吧?”不知该摆出副什么表情。
“没想起来,以前我读书的时候都有人帮我准备, 我现在去买,不影响。”视线扫过试卷上的题, “四十分钟吧,完全来得及。”
“自信是好事, 但过于自信就是自负了,我去给你拿笔。”陈老师直接从后门走了出去。
“別舫,你们这样的人是不是都天生会装逼于无形的技能?”李子文说。
“做你的题,别说话, 小心被认为是作弊。”別舫打了个哈欠, 自从睡得好之后,多久没起这么早了?
要不是疏哥一大早就催, 他大概会错过这场考试, 也或许不会发生刚才那场意外,算了算了, 都发生了, 在这想没发生的情况没意义。
垂眸看着试卷, 之前他就注意到试卷的难度比他在那边的时候, 低了很多。
陈老师又从后门走了进来,“都安静做题, 别老师不在一会儿, 就做小动作, 监控室里看的一清二楚。”走到別舫桌边,“先拿着用,要是用的不习惯, 等会儿这场考试结束,可以去校园超市买。”
“谢谢老师。”別舫接过两支笔,一只黑笔,一只涂答题卡的2B笔。
“好好做题。”留下这句话便穿过走道走上讲台,坐到讲台前的椅子上,拿起讲桌上多出的卷子,看着上面的试题。
没过多久,听力开始。
別舫把最后一个填空题填上,这才翻回听力那面,时间卡的刚刚好。
……
考试时间过了小半,陈老师走下讲台巡视考场,绕了几圈,目光时不时在学生们的试卷上扫过,到了別舫那,注意到別舫已经在写作文了,眉头稍蹙,定睛看去,蹙起的眉头松开,字写得整齐漂亮,语法用的很高级。
別舫根本不在意一旁有没有老师站着,刷刷刷地写着作文,一排一排的英语如同打印出来的,又比打印出来的更多了丝美感。
作文写完,以手支着头,另一只手中转着笔,笔在灵活的手指间飞舞,思绪跳跃着,一会儿想到疏野,想着他在做什么,想着他有没有想自己……一会儿又想到前不久发生的那件事,是挺有趣的,甚至有些想去现场围观围观……
漫无目的地想着各种各样的事,再想起与冯老师的那场交谈,当初疏野询问过他是否有什么想做的事儿?在那时,他唯一的目标就是想要疏野,而当这件目标实现,他还想做什么呢?
报复?不,说到底他们在钱财方面并未亏欠过自己。
兴趣,好像没有什么能让他有特别深的兴趣,除了疏野。
握住笔,在试卷上端端正正写下疏野两字,自遇到他后,他就只剩下这个目标了。
铃声响起,交卷时间到,把答题卡交上去,将试卷折叠收起。
……
今天考了一天的试,別舫走出教室,感觉脑袋昏昏沉沉,倒不是题有多难,是太无聊了,要不是不能提前交卷,他肯定每场考试都会提前交卷,到教室外透透气,都比傻傻坐在椅子上发呆有趣。
揉着发痛的后颈,避开拥挤的人群,慢悠悠走出教学楼,清风送来桂花馥郁的甜香。
活动活动身体,加速奔跑,伴随着呼呼的风声,踩碎路灯洒落的灯光,很快到了校门口,有辆车的车灯闪了两下。
別舫稍稍平复呼吸,给保安看了通行卡,“注意安全。”保安嘱咐了句。
別舫收回卡,“我知道,谢谢。”冲出校门,扑向站在车边的疏野,直接挂到疏野身上,兴奋地蹭蹭他的脖颈。
疏野无奈地拍拍別舫的后背,“我想你是才进去一天,不是一年。”
“今天考试,太无聊了,无聊就想你,越想你就越想你。”別舫偷偷亲了好几口,没办法还在学校外面,有下班的老师开车出来,经过今早的事,他觉得他还是需要收敛点。
“从我身上下来,我们回家。”疏野往车旁边移了两步,天虽然黑,但也不能这么放肆。
別舫不太情愿,可想到是回家,又乖乖跳下地,“我们回家。”拉开副驾驶的车门,抬头一看,对上冯老师“和善”的笑容,跟着回了个笑,挥挥手,坐上车。
冯老师笑容挂不住了,看向另一位当事人,年纪是不是不太对?他的学生是不是被人哄骗了?嗯……?又仔细打量,好像有点眼熟,但是夜间的可视度没有白天高,看得出模样生得很俊很帅,却实在想不起来是在哪里见过。
暂时将疑惑压下,更重要的问题是他的学生是和个老男人谈恋爱,这个问题更大。
……
疏野发动车,控着方向盘掉头,“刚是不是看见你们老师了?”
“嗯,我们班主任,”別舫道,“挺好一老师,就是有些啰嗦,还不太会讲话。”
“发生什么事了?”疏野问,这评价有点矛盾呀。
“他诅咒我和你的感情。”
“刺啦~”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声音。
疏野踩了急刹,不可置信地看向別舫,“不是我想的那样吧?”还带着丝期寄。
“疏哥,别激动,开车注意安全。”別舫摸摸疏野绷起的小臂。
“别岔开话题。”疏野抖抖自己的手,将别舫的手抖开。
“回家说回家说,你要开车呢,淡定点。”別舫可不敢再让疏野受到刺激,还得多亏路上只有他们一辆车,不然出点啥意外,他得后悔死。
疏野磨了磨牙,“別舫,你真是好样的。”这和告诉他答案有什么区别?
五六分钟后,车进入一个陌生的小区。
別舫有点疑惑,“我们不回家吗?”总不能是气糊涂了吧?
“我前些年在这买了套房,今天中午叫人来收拾过,正好这里离你的学校近,以后就住这。”疏野把车停到停车位上,头转向別舫,“上去说还是在这说?”
“一样的,其实这也不能怪我……”別舫嘴中嘟囔。
“嗯哼?”示意让他细说。
“老师让我自我介绍,名字兴趣啥的,我一不小心就说出去了。”別舫眼巴巴地盯着疏野,“疏哥,这真不能怪我,我不是故意的,这不太顺口了,等我说完我才反应过来。”
“你呀,”疏野把人推到一边,“你说的是我的名字还是对象?”
“男朋友。”
“別舫,我是不是还得夸夸你?”疏野是真的有些生气,“就一年复读,你都不想安安生生的读吗?你有没有想过,要是传开之后,你在学校里会受到多少流言蜚语?”
公不公开他不在意,问题是,別舫在读书,学校是个象牙塔不错,但不能否认里面充满了戾气与怨气,不然年年那么多的校园.暴.力.,跳楼自杀的是怎么来的?
“疏哥,我错了,不会有下一次,要真有什么问题,我会及时和你讲,不生气了好不好?”別舫解开安全带,蹭到疏野那边,抱着人放软声音撒娇。
疏野依旧冷着脸,“別舫,你认真点行不行?我们在讲正事。”
“我不在意,他们爱怎么说怎么说,与我有关吗?大不了就每次考试去考考,有兴趣的时候去上上课,高三本来就是用来复习巩固的,我觉得我的知识巩固的很好了。”
“別舫,别说气话。”
“不是气话,是真的,今天开学考,等成绩出来给你看,你男朋友我成绩可是很好的。”
“疏哥,没事的,别担心,你要真担心,我让人联系,帮我重新换所学校。”別舫揉揉疏野的脸,“今天考试把舫舫考得好累哦,我们上去睡觉了,好不好?”又低头在他唇上讨好的亲了亲。
“要学会看场合,你在外面闹的时候,我是不是都没怎么拦着你?”疏野算是揭过了这件事。
“我保证不会有下一次。”这次过后,別舫觉得要任意妄为时,都得先想想疏哥,万一又惹疏哥生气怎么办?疏哥是为了他好,他可不能浪费疏哥的好意。
人每时每刻都是在成长的,或明显或不明显,等真正察觉回头看来,会感叹,原来曾经的我这么幼稚的吗?
疏野打开车门,別舫挂在疏野身上跟着下车,“好好走路。”
別舫像一只八爪鱼似的缠在疏野身上,“刚才疏哥凶舫舫了,疏哥要安慰安慰舫舫受伤的心灵。”
疏野一脸难以言喻,冷酷无情的将别舫从自己身上撕下来,“別舫,正常点,别恶心人。”
別舫搂着疏野的肩笑得乐不可支,“疏哥,好不好玩?”
疏野一脸沧桑的锁好车,拖着人坐上电梯,到楼层后,拖着人出电梯,在门口按了密码推开门,拍开灯,又拖着人瘫到沙发上,“別舫,你去的是正儿八经的学校吧?”语气中全然是费解,这不像是去读书,像是去了某些不正经的地方进修。
別舫蹭了蹭,把自己蹭到疏野的大腿上,“疏哥,是不是很有意思?”
疏野不轻不重地拍了拍别舫的脸,“別舫,少他妈在外面学些不三不四的东西。”
別舫握住疏野的手,盯着他的脸,把他的指节一个接一个地亲了个遍,“疏哥,这不是怕你厌倦吗?给你换换口味,有什么不满意的可以说。”
疏野感觉被亲过的地方麻麻的,抽回手,捏住別舫的下巴,左右晃了晃,“你正常的时候最讨喜。”
別舫埋到疏野的腹肌处,撩开衣服在上面咬了两口,“可是不管疏哥的哪一面,我都超喜欢。”
疏野的腹肌控制不住紧绷起来,揪着别舫的后衣领把人揪起来,“你是狗吗?一天天这么喜欢咬人,在楼下不就说困了,还不洗漱睡觉去?明天还要上课呢。”
別舫扶着疏野的大腿,别开头低咳,“疏哥,是不是在一起久了就不珍惜了?”
“乖,咱们洗漱睡觉。”疏野扶着别舫坐正,拍了拍他的后背。
別舫没在闹,时间是真不早了。
疏野舒了口气,这小祖宗,一天天不干点让他心惊胆颤的事就不开心。
第74章 优秀 我们舫舫最优秀了。
早上五点半, 疏野伸手掀別舫的被子,別舫拉住疏野的手亲了两口,“起床, 吃完早饭我送你去学校。”疏野抽回自己的手,掐了掐别舫的脸。
別舫不情不愿地爬起床, 洗漱完坐在餐桌前都还是迷迷糊糊的,“疏哥, 你会不会嫌我烦啊?这些事本来你都不用做的。”喝了口鱼片粥,新鲜嫩滑,极其入味,不是早起十几二十分钟就能做好的。
“别一大早起来就瞎想, 等你去学校, 我不会回来再睡一觉吗?”疏野不耐烦地给别舫夹了个小笼包,“快些吃, 别迟到。”
“疏哥, 我是这样想的,你没必要跟着我的作息来, 早点我可以在学校吃, 昨天去尝了尝, 味道还行, 晚上如果我上晚自习,我能自己回来, 反正又不远, 要是不上晚自习, 我们可以一起出去吃饭什么的。”
疏野一开始是想反驳的,但听着听着,他知道別舫是认真的, “随你,只要你乐意。”
別舫扒拉着碗里的粥,一口一个小笼包,胃口好极了,“有什么不乐意的,累到疏哥我可是会心疼的,反正就一年,很快就能过去。”
“吃慢些,没人和你抢,我还多做了两个三明治,等下你带上,饿的时候课间可以吃。”
別舫动作放慢了些,笑看着疏野,“疏哥,只恨我还没到可以领证的年龄。”
疏野,“闭嘴吃饭。”
別舫张嘴想说什么,又在疏野的眼神下选择乖乖吃饭,这样的场合似乎太过于草率,显得不够重视,再等等吧,怎么都要等他高中毕业?
吃完早餐,別舫挎着疏野为他准备的小包包坐上车,早起的街道上有着独特的烟火气,各种早餐店做着最后的准备,包子铺的热气蒸腾,还有米线店,豆浆油条店……他们等待着客人的到来,早餐都是热腾腾暖乎乎的。
五六分钟后就到了学校门口,“疏哥,不来个离别吻吗?”
“再不进去就迟到了。”疏野提醒了句。
“好吧……”带着遗憾,解开安全带,在临下车那刻,动作飞快的在疏野嘴上啃了口,开门下车一气呵成,在关车门前还挥了挥手,“疏哥,回家注意安全,多睡一会儿。”
疏野碰了碰被咬过的嘴唇,又忍不住伸舌舔了舔,“真是个狗崽子。”
別舫笑得像只偷腥的猫,转身进了学校,疏哥的表情太有趣了。
……
早间课前读是语文,黑板上写了规定背诵的古诗词,要是确定自己熟背,可以找老师背诵,接下来的时间可以看其他自己不熟悉的诗词。
语文老师就是冯老师,他正在讲桌上批改着试卷。
別舫时不时看看自己的小包包,整体是简约的黑色,上面却有着个黑白配色的小狗狗,突然就不简约了,反而很可爱。
转回头看看课本,书上枯燥乏味的诗词,又哪有他的小包包可爱?
每篇需要背诵的古诗词句他都早已熟记于心,没办法,他上个语文老师太能念叨,有点烦。
“別舫,在想什么呢?”不知何时冯老师走下了讲桌,并且到了他旁边。
“想什么时候放学。”別舫把自课前读都没翻过一页的书翻了一页,很懒散,一点没个学生模样。
“这是你的答题卡,看看吧。”一张答题卡放到别舫面前,“看完后告诉我你有什么感想?”
別舫不解地把正反面都看了一遍,“怎么了?挺好的呀。”每题给出的分数都挺高的,作文分数都是接近满分的四十九,这有什么问题?
“是很好,出奇的优秀,但是,这只是一场最最最普通不过的考试,甚至你也明白,我们这的题型没你们那边的难,也没你们那边的全面,我不希望在这复读一年,反而毁了你。”冯老师说的严肃又认真,这学生的不服管教与对学习的散漫不上心,他都是看在眼中的,看到这个成绩,他是真的觉得,这么个好苗子可不能毁在他手上。
“老师,你实属没必要操这个心,先看半个学期吧,真有问题,也还来得及。”別舫伸手摸了摸那只小狗,有着一层茸茸的毛,摸上去很舒服,让他都有些想养条真狗了。
“行,希望你能说到做到,”冯老师道,“明天有开学升旗与讲话,需要穿校服,等下你去教务处领一套,我们这不强制每天都要穿校服,但像是开学演讲,每周升旗之类的都要穿校服。”
“我知道了,等下就去,谢谢啊。”別舫发现可能每个语文老师都比较能念叨,再叠加上班主任的buff,那就是加强的加强版。
今早上有五节课,两节语文,两节数学,最后一节是英语,这三科的试卷在上课的时候就都发了下来,吃完早饭,睡完午觉起来,刚到教室,成绩表就发到了班上。
別舫没急着去看成绩,揉揉压麻的胳膊,又左右转了转腰,骨头都是酸疼的,很难受,他以为他的失眠好了,可硬生生煎熬了两个小时的情况告诉他,别产生不切实际的幻想。
“別舫,你成绩这么好的吗?”李子文自觉和別舫说过两次话,认为他们的关系已经熟悉了,不免少了两分顾忌,“根本看不出来啊!你怎么做到的?”
別舫眼睛冷沉沉的,本只有点淡粉的下眼睑,染上了更深的颜色,又凶又有种说不出来的脆弱感,“少废话,多看书,少管闲事,多刷题。”削薄的唇,冷冷吐出两句话,摸着小包包上的狗狗,烦躁的心稍微平复。
好奇感兴趣的同学见別舫这个态度,都不愿再与他打交道,纷纷觉得別舫脾气坏,嚣张又不懂人情世故,简直傲的没边了。
下午课刚结束,别舫和冯老师打了声招呼,直接出了校门。
用手机拨号,是打给疏野的,没多久就被接听,“下课了吗?”
“疏哥,你在家还是在店里?”
“店里,是要来找我吗?发生什么事了?”疏野很敏锐。
別舫顺着路走出去一段距离,伸手打车,“想见你,上课太无聊了。”
“吃饭了吗?”疏野没紧着追问,等下就能见,当面问要好些。
“没有。”別舫依旧挎着小包包,空闲着的手摸在小狗狗上。
“我让人订餐,你到了正好能吃。”
“好,等下见。”挂了电话,盯着窗外流逝的风景,他知道,把所有的希望,所有的爱寄托在一个人身上,迟早有一天,不是自己疯,就是他疯,
可是,可是啊……他克制不了一点,如他曾经说过的,渴求生是人类的本能,渴求爱亦是,还有能活下去的希望,就没多少人会放弃,实在人生无望时,另当别论。
……
这边的疏野让小琴帮忙订了份餐,转动着手机,一条信息发了过来,点开查看,拇指指腹蹭过食指的骨关节,翻开日历,露出个苦笑,将手机息屏。
放下手机,拿起笔,笔在纸面上随意勾勒了几笔,是只简笔画的小狗,垂坐着,耳朵耷拉着,寥寥几笔都能看出是只委屈巴巴的小狗。
轻笑出声,拼搏那么多年,没必要顾此失彼。
別舫付完车费,下了出租车,走进店里。
柜台前是另一个小姑娘,见到別舫走进来,笑着询问:“客人是否预约过?还是先来看看情况的?”
“我来找疏老板,他是在三楼休息室,还是二楼的工作室?”別舫问。
“在这呢!”疏野站在楼梯上朝别舫招手,红木的楼梯作为背景,为他添上丝古意韵味。
別舫几步就到了疏野面前,拉着疏野的手,“疏哥,我好想你。”
“上学真那么无聊吗?我听他们说还挺有趣的,是不是因为你才去,还没交到朋友?”疏野拉着人上楼,声音很温柔。
“很无聊,超级无聊,上课的内容太简单,我不想听,想睡觉,然后睡不着,很烦很烦很烦。”说了三遍,增强自己的说服力。
“要不要我让人找几套好的练习题给你?”疏野弹了别舫一个脑瓜崩,纯纯就是闲的,像其他学生,每天在题海中生死浮沉,哪还能像别舫这样轻松悠闲到想睡觉,还因为睡不着而闷闷不乐?
“也不是不行,”別舫没有拒绝,“这是我的成绩,看看我厉不厉害?”满是炫耀,曾经他都找不到个可炫耀的人,
他那些狐朋狗友懂什么?告诉他们,他们啧啧称赞几句,然后就借此开party庆祝,或者借此举办其他活动,反正过眼不过心。
这时他们进了二楼的工作室,在小茶几上摆放着外卖,別舫坐在沙发上递出自己的成绩单。
疏野知道別舫这么得意,成绩指定不差,但真正看清楚成绩,还是不免惊讶,三科主科是一百五的满分,他三科都没低于一百四,理综总分三百分,考了二百七十六,加起来超过了七百分,稳稳的年级第一,甩了第二名快七十分。
“宝,这成绩单不是你造假的吧?”多稳重一人,都开始胡言乱语了。
別舫笑得眉眼弯弯,“疏哥,我是不是超级棒?”
疏野在别舫额头上落了一吻,“对,我们舫舫超级棒,超级优秀,但舫舫可不能骄傲自满,可以不进步,却不要倒退哦!不过舫舫高兴的话,都可以的。”
“吃饭吧,舫舫肯定饿了。”
別舫怔怔回不了神,轻柔又柔软,带着满满的偏爱,多想时间停留在此刻,爱意萦绕,幸福充盈心头,多好啊!
第75章 铺垫 嫩的不行。
回家舒舒服服睡了一觉, 第二天精神百倍,偷偷摸摸地起床洗漱,尽量放轻动作不想打扰到疏野。
走到街道上, 深深呼吸一口,一口冷空气入肺, 整个人神清气爽,慢悠悠晃去学校, 身上穿着校服,经典的蓝白配色,青春洋溢,身上还挎着个小包包, 更添上丝活泼可爱。
要疏野来评价, 嫩的不行。
早自习下后排队到了操场上,要准备升旗与讲话。
放以往的別舫早就翻墙溜之大吉了, 上课的话多少还有点意思, 像这种一堆老师校长领导啰嗦的时刻,就真的一点意思都没有了, 还不如找个地方刷几道题呢。
今天为什么没有跑呢?原因很简单啊, 以前溜出去能找狐朋狗友耍, 现今只能去找疏哥, 想想都知道,他要是去找了疏哥, 指不定要被怎样说教?
和所有人一样的校服穿在他身上, 偏偏给人一种不一样的感觉, 这就是披麻带都好看的脸加上独特的气质,完全的鹤立鸡群,格格不入。
走在队伍的最后面, 独来独往的他很少出教室,有部分学生虽然听说过他的传闻,但都未得谋面,今儿一见真人,不由感慨,他们要长成这样还成绩好,肯定比别舫还傲,还目中无人。
別舫静默地听着国歌,看着国旗升起,或许等有时间的时候,他们可以一起去长安门前看升国旗,再尝尝本地的各类美食。
升完国旗,先是学生代表讲话,别看不是别舫,别舫才考的第一场试,即使按成绩排,也不会排这个学期的。
后面是校长和各种领导的勉励,各种鸡汤一口一口的灌,在这关键的一年,大家要继续努力云云。
“正好今天有两位我校的优秀学生来看母校,老师邀请她们来给你们传授点学习经验,万一如两位学姐般考上帝都大学,又何尝不是一件幸事呢?大家鼓掌欢迎。”
鼓掌声比刚才校领导们讲话时热烈了些许,一直神游天外的別舫回了神,朝着演讲台处看去。
就在这时,本以亭的掌声再次响了起来,其中还夹杂着口哨欢呼声,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位明星来了。
別舫视力很好,能看清台上之人的面容,一人白裙长发飘飘,一人黑裙短发,是两位个有千秋的美女,并且其中一个非常眼熟,白裙那个是他无理取闹那天跟在孟凯旁边的少女。
眉头挑了下,转念一想,这似乎与他并没有多少关系,又继续放空大脑,什么都不想,只求时间能快些走,结束这没意义的煎熬。
……
到了午饭时间点,这场刑终于结束了。
別舫跺了跺站麻的脚,心里不由感慨,这可真能讲啊~
转身朝着校外走去,说句实话,昨天他说谎骗了疏哥,食堂里的饭一点都不好吃,特别是吃过疏哥做的饭后,他就觉得哪里的饭都不如疏哥做的好吃。
“前面的帅哥等等。”后面传来少女的声音。
別舫不认为是在叫自己,他长得好看他不否认,但他也没自恋到那程度。
“帅哥,帅哥,哎,前面那个挎着个黑色包包的帅哥,能等等吗?”
这次的形容就很明显了,別舫站停转身,这幕引得不少人侧目,毕竟刚刚在台上讲话的两位美女追着一个学生跑,怎么能不让人好奇?
別舫站在原地没有动弹,一黑一白的两道身影追到面前,“你,你怎么和聋了似的?”穿黑裙的少女指责。
“说事?”別舫完全给不出个好脸色,本来就是陌生人,能停下等待,他的修养算得上好了。
“云云,你别再这样说话,对不起啊!是这样的,我是想为之前的事跟你说句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和疏老板是一对。”
別舫眼神疑惑,“我们认识吗?”
“你……”那个叫云云的又炸毛了,“小缘,我就说不用来,不用来,要道歉也不是你来道啊,明明都不算多大的一件事,人家都没放在心上,你还巴巴赶来。 ”
“你记不得就算了,没事的,没事的,不是什么事,就是上次跟我哥哥一起去店里见到你后,有些尴尬。”孟缘话说的语无伦次。
別舫点点头,“再见。”继续朝着校门口走。
孟缘两人跟在后面,“你别误会,我们要回家。”不好意思地解释。
“这么宽的路,又不是我修的,谁都走的。”別舫不咸不淡地答。
“我叫孟缘,这是我的好朋友石羽云,你和疏老板认识很久了吗?不方便可以不回答。”孟缘是真的控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不然也不会问出对她来说很失礼的问题。
“你和你哥真是一点都不像,我叫別舫,我和疏哥认识的时间可不算久,但我们就是有缘。”
他说的没一句是假话,他和疏野认识的时间加起来不到三个月,而在这三个月当中,他们只有三天的陌生期,可能连三天都没有,毕竟在他们认识的第二天晚上,他就做到了登堂入室,第三天就获得了长期居住证。
这不是缘分,什么才是缘分?
把两位姑娘都干无语了,从表面根本看不出他会是个如此自恋的人。
“別舫,半个月后帝都的纹身展,你知道疏老板这次会带什么作品吗?”石羽云在出了校门后问,马上就要分开了,她还是没忍住问出了这个问题,没办法,她当时没拒绝缘缘来打招呼,为的不就是这个吗?
別舫看向石羽云,“纹身展?”
“你不知道吗?”石羽云问,又紧跟着解释,“每年在帝都举办的纹身展,差不多是全国性质的纹身师交流大会,往几届的第一都是疏老板,不然你以为像我们这的小县城,他凭什么收那么高的价,还不是名气与技术都是顶尖的。”
別舫扯了扯唇,“这不时间还早,急着问做什么?”
“好奇,想提前打听打听,到时候约着朋友一起去看展。”疏老板一贯的风格比较多变,万一这次的不太符合她们的审美,她们就得再纠结纠结要不要去了。
“我先去吃饭了,下午还有课,你可以自己去店里问。”別舫挥挥手就走了,他说不出来,他抱着种什么情绪,他知道时间还早,疏野没和他说是正常的,可他还是忍不住多想,会不会是疏野觉得这不是一件重要的事,没必要和他说,等要走那两天再告诉他。
心烦意乱地上完下午的课,今天依旧翘了晚上的晚自习,走出校门打车去了“浮云过眼”。
……
“你真不打算去了?”薛钰坐在疏野对面,一脸费解,“好吧,我知道你交了个还在上高中的小男朋友,但他是上高中,不是幼儿园,没必要一直陪着吧?你就出去三五天,最多一个星期,他不至于把他自己放了饿着。”
疏野点了支烟,“难道我不去一届,就能影响我的名气与生意吗?”烟雾从嘴中溢散,两指夹着烟掸了掸烟灰。
“话是这么说,但你也不想想,你去都不去,让那群红眼病怎么说?还有就是,举办这届的总负责人是你师父,难道他的面子你都不给吗?”薛钰苦口婆心地劝。
“不对啊,往年都不见你这么积极?”疏野满脸警惕,“是不是有什么阴谋?还是你和人打赌了?”
薛钰,“……”要不要敏锐成这样?显得他很蠢。
门在这刻被敲响,疏野说了声进。
“我是说真的,你还能去参加几年,今年……”话戛然而止。
“说什么呢?继续呀。”別舫带上门,走到疏野旁边坐下。
“吃晚饭了吗?今天怎么没提前和我打电话?”疏野转移话题。
“疏哥,你们刚才在讲什么呢?参加什么?”別舫才不会这么轻易的被带偏。
“别小帅哥,几天不见,你又帅了,听疏老板说,你成绩可好了,还考了年级第一。”薛钰朝着別舫挥挥手,脸上戴着自然又打趣的笑,“是不是该庆祝下,你们真是一点都不地道,在一起了也不请大伙吃个饭。”
“疏哥,在你眼里我是不是很无理取闹?很不懂事?”別舫问。
他们简直各说各的。
“小舫,怎么会这么觉得?”疏野碾灭手中的烟,带着安抚意味地摸了摸別舫的头。
“那你为什么不和我说纹身展的事?”难道他会听不出他们刚才是在讲这件事吗?“是怕我阻止你吗?”
“别小帅哥,你这话说的可就不对了……”
“薛钰。”疏野出言制止。
“你说。”伸手捂住疏野的嘴,眼锋扫向薛玉。
“疏老板都没打算去,我刚就在劝他,你说说他,他也是的,你那么大人了,他还操心个没够。”
別舫“刷”地收回手,“疏,疏哥……”
“别听他乱说,也不全是为了你,是今年没什么灵感,去了没意义。”疏野解释。
“疏哥,我没事的,你要真不放心我,我不还可以请假的吗?”別舫才不听疏野狡辩。
“小舫,一个纹身展,没你想象的那么重要。”
別舫看一眼一旁的薛钰,薛钰觉得他该有点眼力见,又想留下来看看好戏,不过想着十多年的兄弟,自觉起身离开。
第76章 思念 真是只小狗崽子。
“疏哥, 你应该知道的,你这样做只要让我知道,我不但不会开心, 还会有些生气,甚至害怕。”別舫从一开始就知道这段感情是他死皮赖脸求来的, 疏野不一定想从他这里得到什么,但他离不开疏野, 他的身体渴望靠近疏野,
直白点说,他活了十八年,看着人是正正常常没啥问题, 但长期失眠的人都知道, 正常的外表只是给外人看的,内里真实情况, 自个儿心里清楚, 他想活,不想早早因精神衰弱而亡, 睡眠是必不可少的。
以前无所谓, 他没什么在意的, 但遇到疏野之后, 他先是对疏野一见钟情,后面几经证明, 只要有疏野在, 他就能安眠, 从那时起,就注定了他这个毫无牵挂的人,有了牵挂。
更不必说, 疏野本身就是个极好极其优秀的人,对他也是没得说,原则的地方会说教两句,但更多的时候都是纵着他宠着他,他很喜欢这样的生活,并不想被改变,
所以,他可以享受,却不能恃宠而骄,要是一个人付出.牺.牲.的太多,一件件事的积攒,迟早会压垮他们的感情。
“我明白了,自我感动式的付出不可取,你说对吗?舫舫。”疏野唇边漾出促狭的笑。
別舫深吸一口气,咬着牙回答,“是,”紧接着道,“但是,请几天假并不能影响我的成绩。”
“舫舫,你可不能宽以待己,严以待人。”疏野实在忍不住笑出声来。
別舫一下扑到疏野身上,压着人像只小狗崽子似的胡乱啃起来,脸颊,嘴唇,下巴,脖颈……落下一个个牙印。
“真是只狗崽子。”扣着人的后脑勺吻上去,用嘴堵住别舫的嘴,再让这狗崽子啃下去,他还打不打算出门了?
……
接下来的半个月时间,疏野像是弥补似的对別舫好,早午晚三餐少不了,还全是别舫爱吃的,半个月硬生生把别舫喂胖了五斤,平常的亲亲抱抱更是少不了,周末放假还一起过了二人世界,逛街看电影。
別舫这天堂般的生活结束于今天,“我最多去一个星期,你要好好照顾自己,晚上可以和我打电话视频,平常发消息,我看见会立马回你。”
別舫吃着早餐,今天的早餐是乌鸡米线,汤味浓醇鲜美,铺满整个碗面的鸡肉,还握了两个荷包蛋,点缀上绿油油的小葱,一口下去,根本停不下来。
听见疏野的话,特别好吃的米线都有些没滋没味,別舫用筷子卷着米线,“疏哥,早去早回,我请假……”
疏野摸了摸别舫的头,“小舫,我们要换位思考,你不希望我被你耽误,那我就希望你为了我影响学习吗?”
“可是……”
“別舫,你要这么想,我是不是也和你说过一场纹身展没那么重要?”
別舫低下头把卷成一卷的米线塞进嘴中,没再开口,希望他去的是自己,不希望与他分开的也是自己,自己能不能别这么无理取闹?
到了学校门口,在这期间,別舫一直一言不发。
疏野看的好笑,“舫舫,要不要来个离别吻?”
別舫像是被按了开关,扑到疏野怀中,发狠的啃咬疏野的唇,激烈的不容人喘息,不知是谁的唇角被磕破,唇舌勾缠间尝到了血腥味,吻不但没停,还愈演愈烈。
眼前因缺氧发黑,疏野拽开别舫的头,別舫像被抽了骨头似的窝在疏野怀中,“別舫,你是不是小狗崽子化形的?”整张唇都是密密麻麻的疼痛,舌扫过,根本无法正确寻找到哪里被磕破了,就感觉整张唇都不是自己的。
別舫咬了口眼前的胸,“不许在外面招蜂引蝶。”
疏野嘶了一声,揪着別舫的头发把人提起来,“我这是才出去几天,不是一去不回,正常点。”
“少揪我头发,再揪就秃了。”別舫愤愤不平,嗓音还带着接吻过后的哑,想让人欺负,又想让人疼爱。
“好了,快去上课吧,这周末我还没回来,你可以来找我。”疏野安抚地揉揉别舫的头,顺了顺他的毛。
別舫一步三回头的进了学校,他是舍不得的,自他们相遇后,还没分开这么久过。
一整天下来,人都是蔫蔫的,就和自己的心空了一块般,做什么都不对劲,总是感觉缺了点什么东西。
他破天荒地上了晚上的晚自习,一套接一套的卷子发下来,別舫逼着自己沉在题海中,语文,数学,英语……做完老师发下来的卷子,又抽出套练习题刷,一个晚自习都在埋头做题。
晚自习结束,魂从题海中抽回,又忍不住的去想疏野,这才是分开的第一天,他觉得他迟早会控制不住的去找疏野。
回到家里,灯光照亮空荡荡的家,整个人都不好了,站在阳台上点燃支烟,从这个阳台往下望去只能望见小区的绿化树。
天上的明月高悬,碎星洒在夜幕上,夜空很美,但別舫没有欣赏的心,站在阳台上抽了两支烟,想着明天还要上课,进入浴室洗漱。
如往常般的躺在大床上,床很暖和,躺上去很舒服,能供人滚来滚去好几圈,人乖乖缩在被子里,闭上眼睛,幻想着疏野睡在另一边,残留的气息带给人无比真实的熟悉感,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
“妈妈抱~妈妈抱~”小小的奶团子,迈着小短腿,伸着肉乎乎的小胳膊,追着一个穿着职业装的女人。
“别叫我妈妈,称呼我为徐女士,”避开奶团子伸来的手,目光转向一旁的保姆,“还不把他抱开?”语气十分不耐烦,看向奶团子的眼神带着不喜。
奶团子还无法思考事情,在被保姆抱开的时候仍然朝徐女士伸着自己的小胳膊,放声哇哇大哭,边哭还边喊着妈妈。
可惜奶团子注定要失望,脖子都哭哑了,仍然得不到半点怜惜,徐女士不过是来看了一眼,很快就离开了,看奶团子的眼神不像是在看自己的骨肉,连陌生人都不如。
每回要隔很长很长的时间他才能见到别先生或徐女士一面,每次的到来都公事公办,只要确保小孩不死就行。
别舫是个很聪明的小孩,在这样的成长环境下,他想不聪明都不行。
一次两次的拒绝,他就明白了,他的爸爸妈妈并不喜欢他,他没有爸爸妈妈,他的爸爸妈妈,他要称呼别先生和徐女士。
上学之后,他看见别人的小孩考了一百分,他们的爸爸妈妈都会夸奖他,鼓励他,拥抱他,亲吻他……
他考了一个又一个的一百分,拿了一张接一张的奖状,摆满了柜子,可惜他们视若无睹,他点了他人生中的第一把火,将他所有的荣誉焚得一干二净,他也差点葬身在那场火中。
浓烟滚滚,他从容又平静或者说懵懂无知的渴望着死亡,他觉得他和其他小朋友不一样,或许等他再一次投胎,能变得和其他小朋友一样。
没死成的他挨了人生的第一顿揍,也是父母唯一一次碰触他。
从那之后,他闯的祸越来越大,行事越来越猖狂无度,小小年纪就敢在学校里称王称霸,年纪见长抽烟喝酒,泡吧飙车……所有纨绔子弟的混账行为他都做了一遍,偏偏只那一次,只有那一次,往后不管他闯多大的祸,都只有个秘书来帮他解决问题。
他们帮他收拾烂摊子不是重视他,而是当时两家的老一辈还关注着他这位正儿八经的继承人,不可能让他在圈子里没脸。
谁都看得出他的不受宠,又谁都知道他们两家只有他这么一个继承人,可谁都没想到,最后他是以这样的姿态狼狈离场。
湖水没过身体,没过眼耳口鼻,肺部因溺水紧缩,妄图再输送一口氧气,无奈那一口氧气起不到关键性作用,身体愈沉愈深,瞪着失神的眼睛,清醒的看着自己溺毙。
……
急促地呼吸声在黑漆漆的房间响起,拌随着一阵又一阵的呛咳,仿若一个溺水得救的人。
咳嗽声渐息,昏黄的灯光亮起,大床上的少年人满脸苍白,眼睛失焦无神,偏偏下眼睑处与唇都红的刺目,透出丝阴郁病态。
红唇扯出个生硬的笑,支撑着身体的小臂好像脆弱易折,就如他这个人,处在崩坏的边缘,谁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发疯,谁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步入死亡。
掀开被子,带着汗的身体与冷空气接触,清瘦的身体瑟缩了下,白皙的肌肤上密布上一片一片的小疙瘩。
別舫踏着拖鞋走到了阳台上,凌晨十分的小县城处在一片静谧当中,一簇火焰亮起熄灭,点燃了香烟。
別舫抽一口,烟雾从嘴中溢散,任由冷风将它吹走,双指夹着香烟从嘴边移开,侧头低咳,夹着烟的手搭在阳台栏杆上,別舫一眨不眨的看着风抽了那支烟,烟碾灭在一旁的烟灰缸里。
坐在阳台上,望着星空,等待着黎明的到来。
第77章 揍人 暴躁舫舫在线揍人。
晨光微曦, 阳台上的別舫眨了眨眼睛,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娇气又矫情了?
在还没遇到疏野之前,整宿整宿的失眠都熬过来了, 不过是暂时回到曾经的生活,怎么能矫情成这样呢?
古话说的不错,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站起身, 眼前一黑,紧靠在阳台栏杆上,等眼前变得清晰才继续动作,进入浴室洗漱, 换了套干净的衣服。
今早没有人为他细心的准备早餐, 拿着小包包,钥匙, 手机, 钱包,纸巾……装入小包包里, 挎着小包包出门。
在街道上的早餐店里随便买了点, 边走边吃, 到了学校门口, 手上只剩下包装袋,但真要回想, 又想不起来他吃了什么。
进了校门, 将垃圾袋扔进路边摆放的垃圾桶里, 慢悠悠走进教室,他压抑着去找疏野的情绪,把心思都放在学习上。
今天早上老师讲了试卷与练习本上的题, 然后又做了两张试卷。
中午吃饭时间,別舫揉着太阳穴,脑袋一阵阵的疼,不太舒服,坐在凳子上缓了下,才起身朝校门外走。
没分太多心思在外界的別舫,未曾注意到今天学生们的不对劲。
到了学校门口,拿出手机就给疏野拨号,手机嘟了两声就被对面接通了。
“疏哥,我想你,我好想你。”委屈巴巴的,快哭了似的。
疏野晃了一下手机,示意自己要接电话,离开了饭桌,听清电话那边传来的话,“舫舫,乖,要不我发地址给你,你过来找我?”疏野声音温柔了八个度,哄着別舫。
別舫低头踢着颗小石子,走到一棵树荫底下,“疏哥,你回一句你也想我。”
“我也想舫舫,恨不得下一秒舫舫就能出现在我面前,舫舫你要过来吗?”将早就准备好的地址发到了別舫手机上。
別舫看见了,承认在这一刻他是想冲动的行动,“疏哥,不要考验我的忍耐力,”话头一转,“多陪我讲讲话吧,我想听你的声音。”
他不能去,他想去随时都可以,但他不能去,不管是现在还是未来,两个独立的个体都不可能每天每日的腻在一起,他要从一开始就习惯,他要证明他能克制住,他不想在未来闹出某些不愉快的事。
他的父母亲身教育了他一件事,即使有着最浓厚的血缘关系,即使是最应该理所当然陪在身边的人,都做不到这件事儿,
凭什么要求疏哥做到?疏哥对他已经很好很好了,他该懂事些,平常闹闹可以,在重要的事面前,他知道克制两个字怎么写?
“舫舫,你是不是刚出学校?还没吃饭吗?”疏野透过落地窗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心里想,他家舫舫是个乖小孩,不知为何想到这,心里又酸又胀。
“我正要去吃,疏哥吃了吗?”別舫离开那片树荫,顺着有小吃的那条街走去。
“我刚吃完,”疏野说,“舫舫,要去吃什么呢?”
“我上次从这走过,看见一家米线店。”別舫看过一家家店名,回答着疏野的问题。
“疏哥,今天吃了什么?是和哪些人一起吃的?纹身展开始了吗?”
別舫是真的很喜欢听疏野的声音,特别是在这个见不到的时间点,
疏野的声音,有着成熟男人的低沉磁性,又带着他特有的温柔和缓,特别特别好听,特别特别让人心动。
別舫听着疏野一一解答他问出的问题,坐在店中等着米线上桌,这是极其让人舒心的享受。
电话打了一个多小时,別舫还有些恋恋不舍,却到了他要进学校的时间,只好约好晚饭的时间点或明天继续。
捏着微微发烫的手机,別舫心情愉悦的进了学校。
心情好了就能分出些心思关注其他地方,敏锐的注意到有一部分学生看他的目光不同以往,他长得好受人关注这件事,他早就习以为常,可今天的不一样,里面更多是好奇八卦,不善的探究,甚至有厌恶。
別舫毫不在意的无视所有人的目光,淡定又从容自若,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本质上只要他不在意,就与他无关,除非真的舞到他面前。
下午的课上的活力满满,疏野就是他的充电宝,埋头刷题,从不与旁人有过多的交流,一个人自成一界。
下午最后一节是体育课,对此完全不感兴趣的別舫直接翘课回家,当然和冯老师打了招呼,手中拿着两本练习题,练习题里还夹着几张试卷,用得到的黑笔是放在小包包里的。
低头给疏野发了条消息,一时半会没得到答复,別舫没产生多少不愉快的情绪,摆出练习题,认真的做题,碰到不懂的地方翻翻答案或拿手机搜搜讲解,还在提前面标了个符号,提醒自己后面多找几个同类型的题做做,要实在不懂的话,明天可以去问问老师。
做了两个多小时的题,按压着自己发胀的太阳穴,疏野依旧没有回消息,牙咬了咬下嘴唇,带来微微的刺痛,在手机软件上点了份外卖,从书桌前起身走到沙发那摊了上去。
手指转着手机,整个人无所事事的放空大脑。
“叮咚!”消息的特别提示音响起。
別舫立马划开手机查看,
疏哥【舫舫,明天和后天会很忙,可能没法及时回复你的消息,但是大后天我应该就能回来了。】
疏哥【舫舫,你要好好吃饭,好好照顾自己,疏哥很快就回来了。】
別舫盯着这两条消息,不知是该开心还是该生气,手指在键盘上敲敲打打,
别访【好,疏哥也要照顾好自己,我会在家里等着疏哥。】
疏哥【舫舫,早些休息,记得定闹钟,明天不要迟到哦~】
别访【知道了,疏哥不用太操心我,我不是小孩子了。】
疏哥【好好好,舫舫是大孩子,不是小孩子。】
別舫唇角不自觉扬起,
别访【疏哥,你也不要太累着,不然舫舫会担心的。】
疏哥【嗯,听舫舫的话。】
就在这时外卖的电话打来,別舫按了接听,不久后在家门口拿到了自己的外卖。
低头看消息页面,
疏哥【舫舫,我等下要去拜访我师父,就先不聊了。】
疏哥【舫舫,注意休息,我会尽量赶快回来的。】
別舫扬着的唇落下,回了个好,将手机息屏。
提着外卖进了厨房,打开外卖随便扒拉了几口,撂下筷子,出了厨房,斜靠在阳台上,此刻的天边是静谧的蓝,有着神秘的吸引力。
从静谧的蓝渲染到幽蓝,最后到了墨黑,今天天气不算好,乌云密布,在天上寻不到半颗星子,明月也被遮得严严实实,窥不见半点冷辉。
起风了,风卷着枯黄的落叶翩跹起舞,带来了立秋的消息。
凌晨一两点钟,外边下起了倾盆大雨,別舫从衣柜中翻出疏野的衣服铺到床上,让自己窝在衣服中,盖上被子,听着外间的白噪声,勉强睡了一两个小时。
可自这晚过后,即使睡着了,也是噩梦连连,不是曾经的破事,就是无比真实的沉尸湖底梦境。
终于熬到了疏野说要回来的这天,正好还是星期五,別舫提起点精神,然后他就注意到,好像不仅只有少部分的同学目光怪异,几乎快包含了全部的学生。
其实全部学生不算多,当前开学的只有高三,高一高二的是下周星期一开学,比高三的晚了二十天左右。
学生虽然不多,但每个都用奇怪的目光看他,也让别舫不错的心情添上丝不愉,可是没人和他讲原委,他也不好无缘无故的发脾气。
今天早上最后一节课是体育课,別舫想着疏野什么时候回来,想要翘了这节课出学校,但突然想起冯老师说今天要开会,发了条消息告知情况,思索着他应该是能出去的,出不去,大不了翻墙。
在教室里只剩下他一人时,教室门口多了几个陌生学生。
別舫不认为是来找自己的,收拾好自己的小包包就要走。
“你就是别舫?”其中一个男学生开口,语气恶劣中还掺着鄙夷。
別舫撩起眼皮,本就带着凶的眼睛,在这刻完完全全是凶狠,挑起唇角,“好狗不挡到。”別舫从来不是会吃亏的性子,更何况无缘无故的被人挑衅到面前。
“别走啊,留下来和哥几个玩玩,这么漂亮的小脸,这么细的小腰,啧啧!”
各种各样混乱嘈杂恶心的起哄声响起,几个人营造出一群鸭子嘎嘎乱叫的氛围。
別舫就着手中的书扇上去,本来今儿个心情好不想惹事,怎么就这么不知死活呢?
“哟~哟哟,还是个性子烈的,不知道那个年纪大的老男人能不能满足你?”
別舫在听到这句话时彻底怒了,书狠狠的甩到一人脸上,借着门框的力飞身横腿一扫,这一脚彻底拉开了打架的局面。
別舫揪着一个人过肩摔,摔到另一人身上,身上挨了胡乱打来的几拳,有人一脚踹到他腰腹处,別舫哽了口气,因吃痛弯了下腰,又很快直起,朝着前方的人狠狠踢去一脚,原地来了个回旋踢,狠厉的眼神盯向对面,跳了挑唇,朝前两步跃起,一个膝踢带倒两三个人。
第78章 嘴角 会留疤吗?
“你们在干什么?快停下。”两个老师匆匆赶来。
別舫随便踩了一个人的胸口, 压低身体,“还真当老子是软柿子,老子敢无所顾忌, 就代表着老子有嚣张的资本,真他妈不知死活。”凶狠的眼神, 配上这低低的威胁,怎么看都像是还想继续下手。
“说的就是你, 快把脚移开。”一个男老师跑到径前,不善的目光对着別舫。
別舫在被自己踩着的那人身上蹭了蹭鞋,才移开脚,“老师, 这可不怪我, 是他们挑衅在先,不信可以查监控。”很轻巧无辜, 很不以为意。
“你……”眼神中带着不喜, “都等着叫家长吧。”
“刘老师,最主要的是先送他们去医务室, 剩下的等看完伤再说。”紧跟而来的是位女老师。
“这正好, 先联系家长, 等他们的伤看好, 家长也差不多到了。”刘老师最主要的目光是落在别舫身上的。
別舫拇指擦过磕破的唇角,低头看见被踩的乱七八糟还被扯坏了的包包, 眼神阴沉, 唇角带着得体的笑, “家长就不必了,我直接联系律师吧。”
走了几步,弯腰捡起自己的小包包, 认真细致地拍着上面的灰尘,根本不管他说出的话有多大的影响力。
“你打人你还有理了是吧?”刘老师扬高声音。
“谁先犯贱的,老师可得调查清楚。”別舫打开小包包,里面的手机裂了几道屏,还好还能打开。
“別舫,事情能别闹大尽量别闹大,这对谁都好。”是急急忙忙赶来的冯老师。
“冯老师,这就是你们班那个‘名人’啊~”明显不是什么好话。
“刘老师,为师该有师德。”冯老师刺了句,他和刘老师的渊源由来已深,曾经的大学同学,在大学时就和他别苗头,没想到后面还到了同一个学校任教,和他攀比的劲不但没有减退,还越来越让人生厌,
特别是去年评职称的时候,被自己比下去后,与他的关系更是势如水火,但大人间的关系,与老师带的学生有什么关系?不该牵扯到学生的,太没师德了。
“別舫,你还好吗?能和我讲讲情况吗?”冯老师耐心道,“先去医务室,等去完医务室回来再说。”
別舫发现小包包的灰怎么都拍不干净了,“我没事,冯老师,想知道真正的情况,一可以查监控,二你可以问他们,我有点生气,不想讲话。”全程很冷静,甚至能听出语气是带笑的。
“別舫,别说气话,情况要综合全方面来看,若只听他们单方面的话,错误就可能归到你头上了。”
“冯老师这话说的可就不对了,难道不是这位同学的错吗?看看我的学生可都还爬不起来呢。”刘老师不阴不阳地讽刺。
別舫觉得没劲极了,蔑视的眼神扫过刘老师与地上躺着的几个人,“我现在愿意好好说话是我修养好,要是不想让我做出仗势欺人的事,就安静闭嘴。”极尽的张扬傲慢,毫不收敛的盛气凌人。
别徐两家的太子爷虽然不受父母宠爱,但也没人能让他做出忍气吞声的事,毕竟怎么说在还没撕破脸皮的时候,就算为了顾及名声,都得让别舫这个太子爷做的稳当,可惜老一辈的人去的早,不然别先生和徐女士也干不出这么不要脸的事。
解释那么多,只是想说,別舫从来不需要给任何人的面子,他愿意给,是因为他愿意。
“冯老师,你看看,你看看,这就是你带出来的学生。”
別舫懒得再费口舌,抚了抚被踩脏的包包,捏着手机,思索着是动用那几个狐朋狗友的关系,还是他自己的。
那位女老师叫来了几个男同学,让他们搀扶着跌倒的同学走向医务室,“同学,你有没有事?一起跟着去医务室瞧瞧吧。”说话细声细气,很温柔。
別舫敛起神色,“我没事,不用管我。”
“同学,还是去医务室吧,你嘴这里都破了,万一留下疤怎么办?”温柔地劝解。
“小雪老师,这位少爷你可管不了,还是少白费心思吧。”刘老师不忘见缝插针地讽刺。
“少搁爷面前阴阳怪气,我的脾气可一点都不好。”迈着脚步朝医务室走去,碰了碰唇角,指尖上残留鲜血的痕迹,眉头稍蹙,这个应该不会留疤吧?
……
一群人乌泱泱地挤满了医务室,別舫自己下手是有轻重的,某些事能做,某些事却不能做,这是底线。
一位护士小姐姐到了別舫面前,看清别舫的面容,声音温柔了地说:“同学,你伤到了哪里?是不是那几个不学无术的欺负你了?”
別舫指着自己破了的唇角问:“这个会不会留疤?”
护士小姐姐怎么都没想到会是这么个问题,忍不住弯了眸,“放心,不会的,这个伤口小,没影响,是有女朋友吗?我帮你上药,好得更快些。”
別舫想说是男朋友,但想起那天的交谈,又压下了涌到喉口的话,“有对象。”没说男女,只回了这三个字。
碘伏擦到唇角,刺疼刺疼的,別舫眉头都没皱一下,只要不留疤就好。
“还有其他地方吗?”处理好唇角的小伤口,护士小姐姐再次询问。
別舫想摇头说没有,护士小姐姐没容别舫拒绝,“腰腹上肯定有伤,我都看出来了,没事的,在医生眼里没有性别,还是不相信我们这的医术?”
別舫很难拒绝别人的善意,可能就是因为从出生到至今获得的善意太少,所以每一分每一厘的善意都显得格外珍贵。
別舫今天穿着t恤,外面是件淡杏色的复古衬衫,脱掉衬衫,和自己的小包包挨在一起,到这还是有些犹豫地看向护士小姐姐。
“没事的,让我看看如果不严重的话,开点喷雾,你回去喷喷就可以了。”护士小姐姐笑着说,这真是个乖小孩,真不知道那群不学无术的混蛋怎么下得去手的?
別舫脱t恤时扯到腰腹上的伤,手上的动作滞了滞才继续。
护士小姐姐在看到別舫腰腹上青紫淤血的痕迹,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怜爱之心。
“下次再遇到他们就跑,去找老师,别让他们再欺负到你。”
看完那几个学生的情况,到别舫这边的冯老师,“……”不知该如何形容此刻的心情。
“我去帮你找几个冰袋,你先冷敷一下,我看看你后……”话声戛然而止。
別舫动了动身体,他背上那片海洋随之起伏,荡起波澜,那头鲸鱼都似活过来了般,“怎么了?很严重吗?”他记得他后背没挨到几下打。
冯老师跟着好奇的看去,“別舫,你知道高中生不能纹身吗?”他承认别舫的这个纹身很好看,很漂亮,就像一幅画,有着水彩的色彩丰富,又有着水墨的轻盈飘逸,但不可否认的是,纹身就不该落在高中生的身上,“还有,你知道有纹身对未来的职业规划有多少影响吗?”
別舫舒展胳膊,“对我来说,没影响。”今天的事提醒了他,人嚣张靠的是权势,可这权势靠谁都没有靠自己来的稳当。
“后背不严重,我帮你喷点云南白药就行,我去找冰袋。”护士小姐姐哑然片刻,还是保持着她的职业素养,对別舫交代。
別舫礼貌道声谢,“冯老师,别纠结我的纹身了,说说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儿吧?”
冯老师的心情还是有些复杂,不过不影响他开口:“叫家长是避免不了的,剩下的要看校领导。”
別舫点点头,“可我没有家长能叫。”无辜极了。
冯老师猛地想起别舫来报道那天说的话,“一个家长都没有吗?”小心翼翼的。
別舫眼睛一亮,“说起来,是有的,不过不能说是家长。”拿出裂了屏的手机给疏野打电话,可是疏野的手机处在关机当中,无奈耸肩,“没了。”
冯老师,“我……”想骂又觉得自己该为人师表,无语凝噎。
“再等等吧,万一奇迹发生了呢。”別舫轻描淡写道。
……
处理完伤口的一群人到了会议室,没办法,涉事人员太多,加上等下要到的家长,办公室站不下。
一个个学生捂着伤口龇牙咧嘴,別舫处在其中格外突出,伤口处的伤只让他的吸引力更上一个层次,身形劲拔如竹,横看竖看都不像是个会打架的坏学生。
家长陆陆续续的到来,通情达理者有,也有未听缘由就怒视別舫的,人生百态,淋漓尽致。
別舫握着手机,另一手中拎着他的小包包,灰扑扑还有些破烂的小包包显得格外凄惨。
“老师啊~我们家适语是多乖多听话的一个小孩,常常考年级前十,他怎么可能会打架?肯定是某些不三不四的坏学生,欺负了我们家适语。”其中一位女家长忍耐不住开口。
她口中那个哪哪都好的小孩,就是说那句彻底点燃别舫怒火的话的人。
別舫嗤笑出声,“他考年级前十,我还才考了年级第一呢,我说什么了吗?”
这话镇住了在场的家长们,在家长们的普遍认知里,好学生是手无缚鸡之力,只会学习,不会打架惹祸的。
第79章 回来 两副面孔做人的舫舫。
“难道你成绩好就能欺负我们家小孩吗?真是一点教养都没有。”不管从哪个角度, 她都有话说。
別舫懒散地靠在会议桌上,“是没有监控吗?让这位阿婆看看,他们教养出了个什么玩意儿。”懒得再搭理那些无理取闹的人, 低着头继续给疏野拨号,这一天天真是莫名其妙, 他好好低调做人,不知从哪个疯人院跑出些神经病, 像得了狂犬病似的逮人就咬。
整个会议室乌糟糟的乱成一团,就别舫那里自成一界的安静。
“別舫同学,你的家长大概什么时候能到?”是跟了一路的小雪老师。
別舫头都没抬地回答:“要家长没有,要律师我现在就可以联系。”
“原来是没有爹妈教养, 怪不得这么没素质。”
“也没见他们有爹妈的教养的有多好。”一句话既骂了子女又骂了当父母的。
“想解决事情就好好解决, 给出个可行的方案,不想好好解决, 就别怪我不留面子。”別舫啪啪按着手机, 从动作可看是非常的不耐烦了,要不是他还想消消停停的在这里上课, 要不是重新换个学校他和疏哥又得搬家, 他早走了。
大部分家长的脸色都变得不愉, 谁被一个学生指着鼻子骂心里能好受?
“这位小同学, 即使没有父母言传身教,难道这么多年的书是白读的吗?”是位男家长, 从表面看倒像是位高知分子, 身形板板正正, 穿着得体,带着副黑框眼镜。
別舫抬头扫了一眼,跟在他旁边的学生倒是没开口说过什么, 不过是跟着起哄的跟班,“你倒是长得人模人样,要不你问问他们刚才说了些什么?”唇边带着戏谑的笑,“看看你们父母的言传身教,再看看他们读了这么多年的书,都学到了什么。”
男家长看向自家小孩,那学生轻轻瑟缩了下,依旧抿着唇一言不发。
“监控还没好吗?”別舫越来越不耐烦了,就在这时手机页面亮起,別舫看清是谁的来电,眉目间的阴沉气消散的一干二净,身上竖起的尖刺慢慢回缩到身体里,轻快地划了接听。
“疏哥,刚才在做什么呢?怎么手机一直关机?”
含笑又带着撒娇的声音,把在场的老师家长同学都干沉默了,刚才你可不是这样的,怎么还两幅面孔做人呢?
疏野没有回答别舫的问题,反而问:“舫舫,打这么多电话是有什么事吗?”
別舫看着处在他对立面的同学老师家长,思索了下,眼睛亮了,“是要叫家长是吧?”遮住话筒,问话的声音非常轻快。
“方便来的话……”小雪老师很迟疑,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这不像是因为打架而被叫家长的学生该有的模样,反而像是获了大奖非常荣誉,兴奋想向家长炫耀的模样?
“疏哥,你是不是回来了?”別舫是非常敏锐的,他听到了嘈杂的背景声,还模模糊糊听到了车站播报的声音。
“舫舫真聪明,本来还想给你一个惊喜的,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当初这个时间点也是让他顾及的一个地方。
“什么日子?”別舫很疑惑,语气又转,“你回来正好,刚收拾了几个傻逼,老师让家长过来。”
疏野停下了想说日期的嘴,声音飘忽地询问:“你说什么?这边太吵,我听的不是很清楚。”
“我说老师让请家长,你回来的刚好,顺道来一下学校,等会还能一起去吃饭。”別舫盘算的非常好,疏哥在这个点回来,肯定没吃饭,他也因为那几个傻逼没吃饭,刚好可以一起出去吃,他可有好几天没和疏哥一起吃饭了,“吃完饭我翘掉下午的课,你陪我睡午觉,舫舫好困哦~”黏黏糊糊的,根本没眼看。
不管是老师同学还是家长都徐徐看了过来,这还是刚才那个嚣张到没边,谁去说话都得被怼两句的人?怕不是人格分裂,有双重人格吧?
“舫舫,有没有伤到?我马上就来。”疏野把自己的行李箱交给小琴,摆了个手跑出车站,打车报了学校的地名。
別舫的停顿已经告诉疏野答案了,“舫舫,乖,疏哥很快就到。”对着前面的司机说:“麻烦快点。”
別舫低垂着头,“疏哥,我没事,伤的不重,你别急。”声音尽量保持平稳。
这是他从出生到现在都渴求却无人肯施舍给的爱,是他费尽心思想求一点都求不到的关怀,他好像没有他想象中的坚强,原来只要有人关心,人就会变得脆弱又感性。
坐在车上的疏野很心焦,声音放的要多柔有多柔,“舫舫,别怕,别难过,痛痛飞飞。”
別舫深深吸了口气又呼出,极力保持着平缓的欢快,“疏哥,你是在把我当小娃娃哄吗?”
“舫舫,是一个还需要人呵护的小孩子,可以脆弱,可以撒娇,可以行使任何小孩都行使的权力。”疏野关注着车外的环境,还好这个时间点不堵,车站离学校也不算特别远,过了三个红绿灯,就快接近学校了。
別舫久久不语,听着那边传过来的声音,人处在空忙当中。
“舫舫,我快到了,你们现在在哪里?”疏野问,此刻焦急的情绪告诉他,別舫对他来说很重要,非常非常重要,怕他磕了碰了,怕他被人欺负。
“进来第一眼看到的那栋教学楼,文达楼,上到五楼左转,到头的会议室里。”別舫一直保持着一个动作未变,身体僵硬又紧绷。
那边的喧嚣嘈杂还在继续,监控调了出来,家长和老师都围在那里看回放,家长们看到是他们的小孩先去堵门,脸色都变了,从他们询问小孩,小孩一言不发,他们心里就有预感,监控不过是验证了他们的预感。
随着画面向前,听到他们说出的污言秽语,更是神色复杂。
“啪~”清脆的巴掌声响起,是那位戴着眼镜的男家长,此刻面色铁青,“我是怎么教育你的?来学校不好好学习就算了,竟然还学会了欺负.霸.凌.同学,方明,你真是长本事了。”
疏野刚来就见到这幕,没过多关注,迅疾如风地到了别舫面前,放轻动作的把人搂到怀中,轻轻拍了拍别舫的背,“舫舫,受了什么委屈和疏哥说。”
別舫僵硬的手指握不住手机,手机落在地上发出巨响,隐藏着的脆弱宣泄而出,从来没有人和他说过这样的话,每次打架对方的家长拼命的指责他,而他这边要么是秘书,要么是秘书陪同着来的律师,第一次,人生的第一次,他这边也有家人了。
疏野感觉到自己胸口处的湿润,心酸酸胀胀又气的不行,他家乖乖的小孩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罪?
“舫舫,舫舫……”张嘴想安慰,又嘴拙的说不出什么安慰之语。
別舫吸了口气,疏野的味道盈满鼻腔,退出疏野的怀抱,除了更胜以往红的下眼睑和微微打湿的睫羽,从他平静的脸色上,根本看不出他有哭过。
“疏哥,他们骂我,我本来都不想管的,他们竟然敢骂你,他们还把你送我的小包包弄坏了,你看舫舫的脸,要是毁容了怎么办?”委屈巴巴地告状,“他们的家长还说我是没有父母教养的小孩,我本来就没有父母,他们这不是在欺负我吗?”
空气寂静的可怕,刚才那个张扬又嚣张怼人怼到飞起的人是谁?确定真不是双重人格吗?
“我看他们的教养也不怎么样,以多欺少,以强凌弱,没点做人的修养,连个小孩子都欺负。”疏野十分嘲讽,十分鄙视。
“一群没本事的,就喜欢在小孩子身上找成就感,或许我们可以到警察局里聊聊,既然学校教不好学生,那就让社会来教。”
疏野更加直接,他才懒得讲什么情面,拿出手机就想报警。
“疏老板,等等,这都是误会误会,”是那个叫方明的家长,“死小子,还不赶快过来道歉。”
“这位小同学真的很抱歉,是我家这死小子做的不对,让他给你道歉,我再赔偿你医疗费。”赔礼道歉做得明明白白。
“疏老板,你放心,我回去就好好收拾这死小子一顿,肯定不会让他再犯。”话头转向疏野,“没想到这是你弟弟,真是一表人才又十分优秀。”
“方鑫,你怎么会在这?上次不还说你家小孩在三中的吗?”疏野道,“最主要的是,就这么个货色,你还好意思在我们面前夸出花来,你这个教育水平也不咋地,还是个人民教师,你说说你那张皮还穿的稳当吗?”
“疏老板,别说了,别说了,给我留点面子,真的很抱歉。”对着別舫鞠躬弯腰。
別舫觉得自己委屈的表情端不住了,这他妈纯属就是一场闹剧,闹到最后都快成喜剧了。
“疏野!?”惊讶又疑惑。
別舫幽幽地目光投向疏野,“疏老板,你认识的人可真多。”
第80章 七夕 你是我唯一的安眠药。
疏野轻咳一声, 看向叫出他名字的人,发现是张不认识的面孔,“请问你是……?”
別舫顺着疏野目光的落点看去, 是他的班主任冯老师,嗯?怎么回事?不会有这么巧的事儿吧?
“你记不得我也正常, 我们是初中同学,这都是二十年前的事了, 我,冯华,曾经你还帮我补过课,想起来了吗?”冯老师解释,
“要不是多年过去你长得还是这么帅, 我可能也认不出你来,对了, 你当初怎么没来参加中考?后面也没有再见到你, 你是去外地了吗?”感慨又唏嘘,还夹杂着各种问题, 之后兀地反应过来什么, 眼神变得不可置信, 视线在別舫和疏野两人间徘徊。
別舫看着冯老师的眼神若有所思, 唇角弯了弯,竖起食指在唇前比了比, 意思不言自明。
“疏野~”简直不要太痛心疾首。
“冯老师, 要解决的可不是我和疏哥之间的事, 看看后面。”別舫示意冯老师注意场合。
方鑫突然明悟了,却没有点明,接着别舫的话说, “是的是的,这位同学,你愿意接受我这死小子的道歉吗?”
“看来有没有父母言传身教并不重要,他自个儿有自个儿的想法。”別舫感叹了句,“倦了,有没有商量好怎么解决这件事?”
忽上忽下,变化莫测的情绪,确定精神方面真的没问题吗?
“是这样的,別舫同学,这件事虽然是他们挑的头,但先动手的是你,你也有一定的不对,所以让他们给你道歉,再写两千字的检讨,各记一个大过,你看这样的处理方法可以吗?”是个啤酒肚地中海齐全的男人,他是教导主任,若非这件事牵扯到别舫,事情不可能这样处理。
“给我道歉就不必了,不痛不痒的,我不稀罕,检讨加到五千吧。”別舫的态度就十分气人,恶劣一笑,“记住以后见到我都绕路走。”
疏野扶了扶额,这就是个小祖宗,之前的心焦心疼不是假的,现在的哭笑不得也不是假的。
伸手勾住别舫往自己旁边带,“舫舫,这样就可以了吗?”手指虚虚擦过别舫破了的唇角,舫舫果然是个心地善良的乖小孩。
“疏老板,咱们都是社会主义接班人,别想着违法乱纪的事啊~”方鑫凑到疏野旁边揪了揪他的袖子,“再说了,疏老板,这个年纪的小孩子们打架很正常,都是年轻气盛的少年人。”
“方老师,年轻气盛不是这个气盛法,学校里敢欺负同学,这要习惯了,是社会多大的隐患啊!”含笑的声音,却听得人心里凉丝丝的,“你们说是吧,家长要是教育不好孩子,以后恐怕只能隔着铁窗见面,别仗着我家小孩没家长就无所顾忌的欺负。”
別舫心“砰砰”地胡乱跳,又急又快,別舫都怕它下刻会跳出自己的胸膛。
“明明先动手的不是我家孩子,告上法庭,该判刑的也不是我家孩子,也不知道你们两个是什么关系?做了还怕人说。”是个打扮的很贵气的女人,妆容齐全,佩戴的饰品都是看上去就很值钱的珠宝样式,一个白眼翻了过来,“还真当老娘怕了你们,在漓城拼关系,老娘还没怕过谁。”
別舫压住疏野的手,从他手中把手机抽出来,“这位阿婆,我和疏哥的关系,我从来都不避讳,但你想想你儿子说的那些话。”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还有,拼关系这种事,我比你熟练。”
“别少,好久没联系我了,这次想告谁?”熟练的令人心惊,这少年到底告过多少人?开了扬声,挨得近的都听得清电话那边的人说了什么。
“阿婆,我的律师随时准备着,你呢?这场官司我可以一直拖一直拖,你呢?”別舫笑说,他要知道到最后还是要叫律师,他一开始就不该和他们废话的。
“挺好的,这才是我熟悉的流程。”別舫说的很轻松,“晋律师,方便来漓城出个差吗?钱肯定给够。”
“别少这话说的,你都开口了,我能不来吗?你可是我大客户,有段时间没接到你的电话,还怪不习惯的,我马上订机票,大概明天能到。”
“回见。”挂了电话,放回到疏野手中,“走了,不想好好说,从一开始就讲清楚啊~搞不懂为什么要浪费我的时间呢?”
事态的发展是谁都没想到的,別舫太雷厉风行,三言两语间就联系好律师了。
“疏野,疏野,要不劝劝,这要闹出来对谁的影响都不好。”冯老师对着疏野开口。
“你为什么不想想是我想做的事被舫舫提前做了呢?”疏野挥了挥手,“以后有时间一起吃个饭,还挺有缘的。”
操!一个比一个刚,一个比一个利落,嘴上说着有缘,该给的面子是一点都不给呀。
“舫舫,要不要去医院看看?”注意到別舫走路姿势的不对,更生气了,声音放得格外温柔。
別舫牵起疏野的手,“没事的,刚去过医务室了,不严重,我饿了,我们去吃饭吧。”
一屋子的人眼睁睁地看着两人旁若无人的离开,听到他们日常的交谈,心里堵得发慌,啊喂!想硬刚的不是我们,请给我们个狡辩的机会。
……
“忘记问了,疏哥,今天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吗?你生日也不是今天呀?”
“你怎么知道我生日是哪天的?”疏野见小孩不在意,觉得自己计较着今天的日子,好像太腻乎了。
“我看过你身份证,快说嘛,快说嘛,今天是什么日子啊?”別舫晃了晃疏野的手,要不是手机在不久前殉职,他早就自己看了。
他们两个倒是彻底把刚才的事抛在脑后了,疏野相信別舫找的律师能帮他得到个好结果,假设不行,到时再说。
“今天是七夕。”疏野回答的不太好意思,破天荒的脸颊发烫。
別舫眼睛瞪大,他日子过得浑浑噩噩,从来没想着要记什么节日,他能想着记疏野的生日还是某次听他那些狐朋狗友说过,对象的生日一定要记着,并且要提前准备好礼物,足够用心,足够惊喜。
“我,我……没准备礼物。”结结巴巴的,少有的慌乱无措。
“不用太介意,要真想过七夕,我们每天都可以是七夕。”疏野想想今天发生的糟心事,这七夕不过也罢,当初想着今天是他们在一起过的第一个七夕,应当有些仪式感,可惜人算不如天算。
“真的是一群傻逼神经病。”別舫磨着牙地骂,他的惊喜,他的礼物,他的七夕节。
“是因为我和你的关系?”疑问的语气,说着肯定的话。
別舫十分肯定的否认,“不,就单纯他们犯贱,找抽。”
“好了,别赌气,这个时候好不好转学?”说的不太确定,在这个时间点换学校,会不会不太好?曾经提起过这件事,也是想到这些,才没想着让别舫换学校。
“没必要折腾,经过这次后,我想不会再有不知死活的人来找事。”换学校很容易,可是躲的凭什么是他?
这件事发生的就很莫名其妙,都高三了,不管是老师还是家长,耳提面命地强调这是最关键的一年,一天天要做十几二十张试卷,到底是怎么分出心思来搞事来传八卦的?
“不管他们,想想我们吃什么?吃完饭散步回家,你陪我睡午觉,这比什么都重要。”別舫趁人不注意在疏野脸上啄了下。
“你呀……”想说他又觉说什么都不好,“小舫,想吃什么呢?在你的学校附近,你应该更了解。”
“这里有家铜锅洋芋饭很好吃,就吃这个好不好?”曾经没吃过,见到后抱着新奇去尝了尝,意外的好吃。
“好。”视线流连在別舫笑着的脸上,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还是由于受了伤,別舫脸上带着丝病态,
就如同他见別舫的第一面,很帅的一小伙,偏偏能从他脸上瞧出点病气,可后面那种病气消失不见,他就以为是他看错了。
吃完午饭回到家中,別舫忽然想起一件事,但来不及了。
疏野看着铺满床的衣物,头转向别舫,这正常吗?这是正常情侣间会发生的事吗?他想应该不是吧。
眸中泛起波澜,眼睛聚焦到别舫泛红的下眼睑上,吞咽了口口水,“舫舫,你……”顿了顿还是说了下去,“你去看过医生吗?”当初听别舫说他失眠的话时,他以为是有夸大成分在其中,毕竟从他们认识的第一天起,別舫给他的印象就是嗜睡,若不是嗜睡,谁在纹身的时候能睡着?
而当下的事就是在揪着他的耳朵大声和他说,別舫是真的失眠严重,只有在你身边能睡好。
別舫,“看过,”没等疏野问就说,“没用。”
“根本找不出我失眠的原因,医生说或许是因为我从小到大的成长经历,但我从小学就开始失眠,这就不合理,如同为什么我在你面前就能安睡一样,毫无缘由,就如天定般,你是我的安眠药。”在我濒临发疯濒临死亡时,遇到了此生唯一的救命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