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衡君向来有仙门第一公子的美誉,有他这份亲送的贺礼,我们的婚礼不知要增色多少!”
苏妙莺也难掩激动之色,目光期待着看着那送礼的一人一鹤落到面前。
5
可对方却直直忽略了苏妙莺等一干人,径直朝我走来。
“小仙拜见流光仙子,听闻您今日生辰,墨衡君特令小仙给您奉上薄礼一份——上古时期真龙龙骨制作而成的龙吟鞭,对断骨接续大有益处,仙子,快收下吧。”
宋歧瞪大了双眼,横过身子挡在我和礼物龙吟鞭之间。
“怎可能是她?”
送礼被人打断,那小仙轻轻“啧”
了一声。
云霄殿高高在上,即便宋歧是云灵宗的天之骄子,对方也不怎么放在眼里。
“不是流光仙子还能是谁?”
期待落空,宋歧好似被人打了大大的耳光,一时脸上挂不住,面目都变得狰狞了。
“我和妙莺大喜,这礼物本应是给我们贺喜的才对。”
他说着想到什么,回头来瞪着我。
“你施了什么妖法,云霄殿的贺礼怎么会给你这个废人?邪魔歪道,当年果然不该留你一命!”
他说着,竟指间化出长剑来,欲取我性命。
送礼的小仙蓦地抬手制止,面色冷然,
“请问宋公子和我家公子交情几何啊,费得着我家公子巴巴儿给你送份大礼?”
宋歧面色难看,不只是被人下了面子。
还有他堂堂元婴修士,竟然连一个送东西的小仙都能轻易拦住他。
他又羞又恼:“那她又和你家公子是什么关系?”
那小仙笑了。
“流光仙子是我家公子的义姐。”
说着,他对我做了个请的动作,“仙子,收礼吧。”
金红相间的长鞭光华流转,是个不可多得的宝贝。
我拿到手里,背上的脊骨好似有了感应一般热烫起来。
隐隐地,竟好像有龙吟声从我体内传来。
不过只是瞬间便消失了。
6
送礼的小仙还要回去复命。
他刚一离开,耳边便响起苏妙莺的哭声。
“师姐,多年未见,你此番是专门来让我和歧哥哥没脸的吗?”
我简直想骂她一句蠢货健忘!
不是你们硬把我带回来的吗?
苏妙莺眼底七分委屈,三分不忿。
倒是师父看我的眼神变了又变。
“你是何时结识的墨衡君,这么重要的事情,竟瞒着我们?”
我不想说话。
宋歧见状气怒交加,“姜拂烟,你别忘了云灵宗于你有百年教养之恩。”
是,百年教养。
可我不是已经用一身修为和身上最重要的灵骨来还债了吗?
见我眉眼愈发冷淡。
师父嗓音柔和下来,“拂烟啊,墨衡君可是九州仙门这一辈的翘楚,听闻他有一套独家的修炼秘法,这才助他短短几年修为便横扫同辈。
你既然和他是故旧,不如讨了这心法来,咱们云灵宗若是能就此发扬光大,再迎你回来,也不是什么难事。”
早在他面目狰狞剔我灵骨的时候,我便对这个师父不抱有期待了。
可如今听到这种话,我还是觉得震惊。
世间竟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实在懒得同他们再多话,我连少衡也不想等了。
左右等回了家,他想见我也能找来。
我转身欲走,苏妙莺却柔柔开口。
“师姐肯定还是在怪我。”
“怪我当年身子弱,引魔气入体后只能借师姐的灵骨来助我渡过难关,虽说是师姐一念之差先做错了事,可心中肯定是不情愿的。”
她话音落下,宋歧已经率先跳了出来。
“如何能怪你?这么多年你背负着这副灵骨,惩凶除恶,庇佑百姓,甚至短短十年便快要修炼至化神境,便是她姜拂烟自己也没有你这般的悟性,要我看,你比她更适合这具灵骨!”
苏妙莺却已经落下泪来。
“你再怎么说也难平师姐心中郁气,不如,师姐打我一顿出出气吧,莫要再和魏君止师兄离心了。”
“不行!”
“不行!”
宋歧和魏君止双双跳出来反对。
苏妙莺一脸的自责。
过了片刻,魏君止突然开口:“若是你心中实在对当年的事难以释怀,那不如你和妙莺比上一场吧,想必到时候你会心甘情愿,知晓谁才是最适合这副灵骨的人。”
他这话说的很是勉为其难,好似那灵骨不是我生来就有的,而是他的,从我身上挖走还是我占了天大的便宜。
为求公平,苏妙莺主动封了身上灵脉。
“师姐剑法超群,我仅练习十年有余,比试剑法,应当不算欺负师姐吧。”
我看着她手里从前属于我的流光剑,再掂了掂我手中的凡尘铁剑。
我笑了,随手将剑丢到一旁,拿出一把杀猪刀来。
台下从前被我教导过的一个众师弟妹们顿时发出哄堂大笑。
“她拿了个什么鬼东西,竟敢在流光剑前丢人现眼!”
“这种货色若是能赢妙莺师妹的流光剑,那我往后不修仙了,改杀猪。”
“不堪入眼,幸好师尊明鉴,早早将此人赶出了宗门。”
苏妙莺眼底有鄙夷和得意一闪而过。
下一秒,她身姿轻盈拔剑朝我而来。
我静静站在原地,眼看剑尖离我仅有一寸,下一刻就要刺中我的眉心。
7
我脚下轻移晃动,步法变幻莫测。
此时,从场外朝台上看,别人能看到的大概只有我一个残影。
得益于这些年给少衡当陪练,没有灵力,我也能做到移形换影。
我快得不可思议。
台上卷起一股狂风,将我和苏妙莺包裹其中。
只听“铛”
的一声金石碰撞的脆响。
下一秒,狂风骤止。
我的杀猪刀抵在苏妙莺的脖子上。
而原本在她手里的流光剑,不知何时已然易主,乖巧地躺在我左手掌心。
台下不知是谁倒吸了一口凉气。
接着是此起彼伏不可置信的抽气声。
“怎么可能,姜拂烟肯定是作弊了,刚才台上那股妖风,说不定她早已经入了魔!”
“对,妙莺师姐怎么会输给她一个废人,这不可能!”
“那步法分明不是普通人能施展出来的。”
我听着这些窃窃私语,瞥了一眼台下,嗤笑,“追猪练出来的,你们的妙莺师姐,倒是比猪好追多了。”
“......”
苏妙莺鬓发凌乱,面色狼狈。
闻听此言,面色霎时间爆红,眼底满是屈辱。
我看着她,心中倒也没什么畅快的感觉,只闪过四个大字——“暴殄天物”
。
蠢货终究是蠢货,就算偷了我的灵骨,也难成大器。
好半晌,在周遭无数不可思议的声音中,苏妙莺语气哀婉又惊喜。
“灵骨没有被尽数剔除,这本是喜事一桩,师姐怎么偏要隐瞒?还做出远走宗门的假象,这岂不是背弃师尊和列祖列宗吗?”
她话音落下,满座哗然。
“什么,灵骨没剔干净?”
“难怪姜拂烟还能这么厉害。”
“这不是欺师灭祖吗?”
我都忍不住要给苏妙莺鼓掌了。
她这脑袋瓜子转得倒是快,这么快就给我又挖了一个坑。
宋歧已经飘然落到了台子上,和苏妙莺四目相对,皆是算计。
台下不知谁大喊了一声,“当年为了免剔灵骨,姜拂烟伤了不少同门,剔灵骨既为救人,也是惩罚,既然没剔干净,理应再剔一回!”
这人躲在人群里,可说出口的话却一呼百应。
“对,再剔一回!”
“她欠云灵宗的,就应当做个废人!”
“再剔一回!”
众人看我的眼神,和十年前那晚一样,带着血色的疯狂。
偶有不同的声音,也很快被压了下去。
世人皆爱天之骄子坠落凡尘的戏码。
修仙者也不例外。
可见我当年在云灵宗属实瞩目了些,这些人心中的恶念被我的光芒所照,赤条条无所遁形。
宋歧看着我,眼底嫉妒和恶意丛生。
“难怪妙莺这些年总说修炼时灵骨隐隐作疼,当年受的伤也没能大好,想必就是灵骨不完整的缘故。”
“罢了,那就再剔一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