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臾间,心念电转,苏千策顺势附和晏九荆。
“陛下所言甚是。”
话音落下,苏千策话锋一转,恳切道:“武雍王遇袭,身受重伤,剧毒难解。
如今,武雍王的黑骑正在寻找解毒药引。
但是,事事又岂能尽如人愿?”
苏千策的姿态越发恭顺,那脊背甚至弯得更深。
这是他能想到的,最两全其美的法子。
苏锦绣不必嫁秦景渊,苏家便可置身事外。
而武雍王位,至少保住了,也留给了晏宁的血脉。
“倘若武雍王遭遇不幸,温月小殿下,既是武雍王之女,又是晏宁公主所留血脉。”
苏千策道:“温月小殿下更是深得陛下疼惜多年。”
“不如,改立温月小殿下继任武雍王。”
“到时候,陛下为温月小殿下赐婚,入东宫。”
“皇子之中,娶温月小殿下者,得东宫之位。”
“至此,温月小殿下为太子妃,这武雍王的兵权,自然兵不血刃,便可收回皇氏手中。”
苏千策自知,他这番话已有僭越之嫌,甚至很可能下一瞬便招来晏九荆的勃然大怒,吵架灭族。
但是……
以他对这位穆帝陛下的熟悉。
为了靖儿与小温月,他越是显得忧心忡忡,慌乱无措,晏九荆对他,才会越放心。
只因他们彼此都清楚,晏宁的死,是为了什么。
而他这一番话,亦是为了提醒晏九荆。
无论他们如何勾心斗角,晏宁已经死了,她留下的血脉,至少他们得留那两个孩子的性命。
但是,苏千策却低估了君心难测这四个的凶狠。
晏九荆手里捏着那枚黑子。
而就在大太监培生通禀了,苏千策求见之前。
他下的那盘棋,只差最后一步,白子便满盘皆输。
“只可惜。
阿宁给秦景渊,留了个好儿子。”
晏九荆眼底,毫无温度。
他羡慕晏宁为秦景渊生的儿子,秦靖川。
如果可以,他甚至希望秦靖川是他的亲儿子。
留着晏宁的血脉,是真正的大周皇氏后嗣。
心沉如渊,晏九荆若无其事地,把玩着手中黑子。
“苏大人这是,铁了心不愿苏锦绣嫁武雍王?”
晏九荆重新回到赐婚一事,对苏千策适才的‘另立王女’提议,避而不提。
苏千策却丝毫不得轻松。
晏九荆并未动怒,但为何特意提起靖儿?
苏千策尚未来得及深究,便又听晏九荆喃喃低语。
“但是,朕的皇妹,会回来的。”
“秦景渊若是这般清白,朕的皇妹肯定要心软。”
话已至此,苏千策陡然生出一个骇人念头。
而晏九荆半蹲在苏千策面前,将那枚黑子放到了他手里,“苏大人乃朕的肱骨忠臣。
这十年来,只这一次,为了嫡亲妹妹来向朕求情。”
“朕,岂能不允?”
“无论是赐婚,还是另立世子。
苏大人不如先去瞧瞧,武雍王的伤势究竟如何了。”
得到穆帝亲口示意,苏千策凛然暗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