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景渊,果然猜对了。
秦景渊在那封密信所留,他若是亲自前来恳请晏九荆放弃赐婚,晏九荆一定不会应允。
到时候,他便可趁机提起,想要见武雍王一面,确认武雍王的伤势究竟多严重?是否值得他将苏锦绣嫁进武雍王府。
但是阴差阳错,他仍未开口时,晏九荆便赐下了口谕。
或许这预示着……
无论是赐婚,还是其他,都有转机?
思及此,苏千策握紧了手心的黑子。
晏九荆将这一枚黑子,原本可以杀尽这盘棋局的黑子,从棋盘取出,交到他手里。
必定有其,深意。
苏千策恭敬道:“臣谨遵陛下口谕。”
得了晏九荆的口谕,苏千策便名正言顺,带着些糕点瓜果,以探病为由,进了秦景渊的帐篷。
但是,秦景渊邀他入座时,却特意安排了新的茶榻。
而秦景渊茶案对面的那一方软榻,似是特意留给了谁。
甚至秦景渊的眼神,若有似无,扫过那软榻。
心中疑虑渐起,苏千策将密信放到茶案。
晏九荆之前不敢杀秦景渊,还有他。
皆是因为,他刚刚登基,内忧外患,需要秦景渊的武雍军威慑朝野内外,而他可帮着晏九荆在朝堂左右斡旋。
但是如今,晏九荆登基十年,他已经坐稳了皇位。
他和秦景渊,是威胁他的障碍,必得尽快除掉。
再开恩科,选出新的,忠于晏九荆的贤才。
“你我都清楚,陛下需要这桩婚事,将武雍王府和苏家绑在一起。
到时候,结党营私,伙同大皇子逼宫谋反的罪名扣下,秦苏两家,谁也逃不过。”
“但是,宫里的那位皇后娘娘,似乎还在以为她的算盘足够精明,所作所为,天衣无缝。”
苏千策难掩嗤笑:“初六逛庙会之时,皇后娘娘其实已找过我。
其实,这也不怪皇后娘娘着急。
陛下年富力强,正是雄心壮志的时候,也有朝臣上书选秀。”
“新皇子的出生,轻而易举。”
话锋一转,苏千策眸色锋利:“但是,武雍王对这桩婚事,至今放任自流。
是另有盘算,还是……为了虞皇后,打算听之任之?”
话落,苏千策敏锐察觉到,秦景渊紧张看了眼茶案对面的那一方软榻。
但是软榻,明明空无一人。
秦景渊看着晏宁,暗恼苏千策这厮,哪壶不开提哪壶。
说他为了虞清欢而甘愿入局?晏宁听了这话,定然要误会。
“本王曾经答应,一定帮宫里那位一个忙。
如今,本王帮了。
并未找上晏九荆,直接拒绝这桩婚事。
但,不想让这桩婚事成真的,还有许多人。”
“苏大人,应该算是其中之一?可对?”
“只是……苏大人原本想着,不愿得罪晏九荆。
因此,由着本王抗旨不尊,是最好。”
闻言,知道秦景渊早已看透了他的打算。
但是苏千策却并不恼怒——秦景渊与他并无私交。
甚至因为晏宁公主,他和秦景渊本该是死敌。
他为何,要替秦景渊考量?
秦景渊是生是死,他并不在乎。
若是,十年前并无那场意外。
晏宁公主如今还活着,他或许会比晏九荆更希望,亲手杀了秦景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