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九荆就在北面的帐篷里。
若是想见苏千策,必定得暗中进行。
秦景渊派人给苏千策送了封密信,邀其见面。
信中附上了两人避开晏九荆耳目的法子。
“倘若苏千策愿意见面商讨,这个时候……”
秦景渊看着一脸期待的晏宁,暗暗憋闷。
“苏千策应该就要前往北面帐篷,向陛下请奏一事。”
与此同时,北面的帐篷里。
苏千策姿态恭敬,跪地请奏:“陛下,父母过世前将锦绣托付于我,千叮咛万嘱咐,望我担起兄长之责,好好照顾锦绣,为她挑选值得托付的良人。”
“这十年来,臣细心替锦绣物色合适夫婿,偏偏锦绣谁也不肯嫁,一门心思落在武雍王府。
全然不顾女子闺誉。”
苏千策字字恳切,令人动容:“若是一旨赐婚,满城悠悠众口,都能安静下来。”
“臣自然谨遵陛下旨意。”
“但是……”
苏千策俯下身,更加臣服:“武雍王身有隐疾,锦绣是臣唯一的嫡亲妹妹,臣不愿看到她毁掉一生。”
“臣恳请陛下收回成命,让锦绣另选良人。”
话落,苏千策只听到一阵安静的风声。
这些年来,晏九荆越来越不露声色,难辨喜怒。
他也不知秦景渊这法子,究竟是否奏效。
漫长的沉默后,晏九荆从棋盘之上挑出了一枚黑子:“靖世子和小月亮,皆是晏宁公主所留血脉。
当年晏宁公主还活着时,十分照顾锦绣,尤其是苏家被流放那些年里,锦绣全靠晏宁公主的庇护。”
“说起来,晏宁公主待锦绣,有大恩。”
“如今,武雍王身有隐疾,倒是两全其美。
锦绣嫁进武雍王府,既可成全锦绣的多年痴恋。
从今往后,锦绣亦可一心一意,替晏宁公主照顾一双儿女。”
虽然晏九荆的语气波澜不惊,但是这弦外之音,苏千策自认为,他为臣这十年来,帝座之上的晏九荆,君心如何,他还是能懂一二。
苏千策听明白了晏九荆的意思。
苏锦绣在晏宁死后的这十年来,毫不掩饰她对武雍王的心思。
而武雍王秦景渊对此,全是顺其自然,任由苏锦绣频繁出入武雍王府。
既不干预阻止,也不欣然接受。
苏千策最开始,便提醒过这嫡亲的妹妹。
武雍王的纵容,是为了迷惑晏九荆。
一切只因,晏九荆乐于见到秦景渊身边莺莺燕燕。
如此一来,晏宁公主若是在天有灵,见到秦景渊另有新欢,必定对秦景渊失望透顶。
苏千策想起自己曾经告诫苏锦绣的话。
“因为晏宁公主。
陛下与武雍王之间的那盘棋,还在落子博弈。”
“你莫要成为,他们的棋子。”
可惜,这十年来,苏锦绣全然不听他的告诫。
如今,听了晏九荆适才那番话。
一切果然如他所料。
苏锦绣受恩于晏宁公主,却又背叛晏宁公主,觊觎曾经喊过景渊姐夫的武雍王。
苏锦绣这般羞辱晏宁公主。
晏九荆怎么可能,对此无动于衷。
这时候,苏千策听到了晏九荆的脚步声靠近。
“怎么,苏大人如此沉默,是对朕适才所言,有所不满?”
晏九荆停在苏千策面前,居高临下,若有所思看着这位一路辅佐他登基的吏部尚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