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道:“请进来。”
一面说着话,一边让小福子为我披了件绣凤凰锦黄鹤衣大氅,手捻着茶,还没坐下,一行人入门来。
为首的人,一身大红金丝镶边蟒袍,腰间围着镶嵌玉石的缎带,眉下一颗泪痣,身形欣长,五官俊仪,丰神如玉,风流倜傥,虽然过了不惑之年,眼神却透着几分清澈单纯,走向前来,未语先笑,躬身道:“臣参见皇后。”
他身后紧跟一人,一袭青色祥云锦袍,肩上披着靛青色的孔雀雉尾大氅,领口玉白貂毛,戴着斗篷,年过四十,贵气逼人,却嘴角一抹浅笑,跟着施礼道:“参见皇后。”
他二人,行了礼,近上前来,一左一右,围着我在中间。
左边穿着大红蟒袍的人笑道:“战儿,见你一次可真不容易!先请示陛下,陛下道:叔近日身困体乏,不便叨扰。无奈又求到皇嫂那里,软磨硬泡,不知道说了多少好话,皇嫂道:哀家试着问问陛下。皇嫂在养心殿劝了好久,陛下允了,这才见了你。”
右边穿着青花蟒袍的人叹道:“陛下着实看得有点太紧,按理说,我和老三总算个王爷,你又是个男的,入宫见见也没什么,但,自你到宫里,我和老三每次请见,陛下都不答应,连皇嫂也道:都是一家人,二位小叔子能常来宫中探望哀家,就不能允他们探望皇后?总不能将人关起来,除了陛下,谁也见不着?”
他两个一边说,一边望着我笑,那眼中分明几分狭促之意,略带戏谑调笑,暗表着:陛下酸醋劲也太大了!
我笑道:“多谢两位王爷挂心,”拉着康王、誉王道:“来,坐。”
一边邀人坐下,一边让小福子多备了两副碗筷。
三人落座之后,誉王看到地上跪着人,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继而,笑道:“你这丫头,倒是乖觉,竟然能求情求到这里来。”
从刚才开始,小福子便几次拉崔鹤,欲让她起身,女子泪汪汪,眼巴巴地望着我,不敢开口,也不想走,这会儿,听誉王问起,“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小福子在一旁急得一头汗,也红着眼,见这架势,我也只得放下筷子,询问道:“你想让本宫帮什么忙?你先说,行与不行,本宫也不一定能帮得上。”
崔鹤顿时泪如泉涌,道:“这事,如果皇后帮不了,别人更帮不了!”
我揉了揉额头,道:“你先说。”
女官哭道:“奴婢的弟弟娶的是汪淇的义女汪沁,汪淇造反,要诛九族,奴婢及弟弟,两个外甥,另几个兄弟,还有父母,都要被斩,奴婢实在走投无路,来求皇后。”
说完,哭得泪人一样。
小福子也跟着掉泪。
康王,誉王,两人相互看了一眼,面露难色,迟疑片刻,康王开口道:“战儿,不瞒着你,我和二哥也是为这事来求你。”
誉王倒了一杯茶递过来,道:“战儿,你在宫中,不知道这几日外面的情景,哀嚎一片,夜哭不止。汪氏一族,族人有三千,如果坐连九族,要斩的人,三万都不止。光我府上有牵连的已有数百人,老三的两个庶妃是汪家的旁系,也要斩。”
康王眼圈儿泛红,急得抓耳挠腮,道:“战儿,如果不是逼得急了,实在没有办法,我和二哥也不会张这个嘴,汪氏一族,在京城中,树大根深,朝里朝外,牵扯甚多,真的诛九族,怎么得了?”
我接过誉王递来的茶,捏着精致的瓷盖子,挡开碧水上飘荡的浮叶,啄了一口,抬眸问道:“案子判下来了吗?”
誉王道:“还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