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里面最年轻的一位,年约二十岁,身穿宝蓝色长衫,头戴一顶黑色纱帽,两只眼睛细长明亮,一字眉,皮肤白腻,小脸通红,颤颤巍巍地从人群里站出来,结结巴巴道:“还没有算我们三年的俸禄……”
他牙齿打战,上唇磕着下齿,道:“房子……漏雨,还有冬天的炭火银……棉袄棉靴……”
他还没有说完,屋里的人都低了头,脸又红,好像是不好意思,但仔细一看,都娘的在笑!
我不冷不热地哼了一声,道:“重算。”
刚才出队的年轻人立即拿了算盘来,手指白皙又长,灵巧如花间起舞,噼里啪啦,不过一眨眼的工夫,便算出来了,道:“还差三千五百八十一两银子。”说着话,又打了打算盘,叠叠加加,道:“这三年所有的欠着的钱,加上宫女太监们欠着月银,遣散的费用,婚庆大典所耗,一共是二千二百万两。”
好嘛,老子现在有的陪嫁是一千八百万两,倒赔上不够,还差四百万两,不由得额头上青筋乱挑,拧着眉,道:“当初置办聘礼的金银珠宝器皿卖了值多少钱?”
我以为他们会惊讶一下,毕竟我一个外嫁来的人,为了填这个窟窿,连家当都准备卖了,但这帮人仿佛预先知道一样,面色不变!
肖月山走向上前,恭敬地朝我行了一礼,道:“启禀皇后,若变卖,能卖八百万两。”
我心里松了口气,到最后总算没有穷得连锅也揭不开。
再看肖月山,越看越气!
难道这些聘礼都是赊欠来的吗?预先算好了,一共多少钱,我一问,他便能一口回答上来,算都不用算吗?
我厉目瞪着那死老头!
老头眼神闪避,不敢看我!
他娘的!
这些聘礼真是赊欠来的!
忒不要脸!
娘两个,欠了一堆债,又赊欠一堆聘礼,白娶了个媳妇儿,又赚我真真的一千八百万两雪花银?!
我咬着牙,瞪着这一屋子的人,想骂,又不能骂!
偏偏那老头还装出一副善解人意臣子的模样,婊里婊气,道:“皇后,这些都是您的私资,若都用了,恐怕不合适,陛下知道了,也伤心。”
我手背上青筋爆出,握着手里的扇子,盯着眼前的老货,心里真有点后悔,真不该一时冲动把聂媚娘给撵走了。
如果那疯丫头在,这会儿还能帮我骂这老狐狸几句!
我咬着牙,阴恻恻笑道:“老大人哪里话,本宫既然嫁到宫里,自然一心为陛下分忧,陛下若怪罪,自有本宫承担,你们不用担心,做好分内之事即可。”
那帮人立即撩衣跪向前来,齐声道:“皇后深明大义,国之洪福,万民之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