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
我要去哪里?
我能去哪里?
我还有什么脸去看他,
又有什么脸再想他,
若到了坟前,脏了他坟头的草,
若到碑前,污了他的眼,
天底之下,最薄情寡义,厚颜无耻的人,不就是我吗?
正副皇使及众礼官追上前来,满头大汗,心惊肉跳,惶恐道:“皇叔,大典备齐,只等你入宫,为什么临上轿时往东边跑?皇宫在西边。”
我单手抓住马鞍,顺势翻身跳下马来,拱手道:“本王一时心悸,慌了神,让诸位受惊了。”
说罢,所有人都长吁一口气,喜娘将红帕子重新盖我头,笑道:“请新人面朝西行,”康王,誉王扶着我道:“战儿,上轿吧。”
锣鼓重打,唢呐又响,鞭炮噼里啪啦,一阵阵欢声笑语中,我坐上花轿,只听一声高声喧喝,道:“吉日到!起轿!”
一路上轿子行得十分平稳,
偶然一阵风吹开轿帘一角,
见街道两旁百姓拥挤,喜气盈盈,披红挂彩,无数人头攒动,朝轿内张望,一路之上,恭贺之声不绝于耳。
快到宫门口时,轿子顿了顿,停下来。
唢呐擂鼓之声也停下,
只听得吵吵嚷嚷喧闹不止,
一个低沉沙哑地声音带着怒火道:“你们这帮目无君王的莽夫!今天陛下和皇叔大婚,你们不换上新衣华服到宫中观礼,却穿着铠甲,手持刀兵,满面凶煞之气,拦在轿前,想要干什么?!”
又听一人厉声呵斥道:“秦舜,你是三朝老将,为什么也跟着一群无知的年轻人胡闹?”
只听秦舜冷声道:“你们做得冠冕堂皇,行了却是下作之计!
古往今来,安有男人为妃为后?
老王爷随太祖开帝国之业,东征西伐四十余载,
小王爷一十四年,枕戈泣血,
父子几十年呕心沥血,换来天下太平之时,却被你们这些蝇营狗苟合谋胁迫屈辱!
今天,我们宁死也不让花轿过宫门,
若想过宫门,请踏着我们的尸体过去!”
那人怒不可遏,厉声骂道:“秦老匹夫!不要胡说八道!这婚事是皇叔自己允下!纵然男人为后有违常理,但三书六礼,聘请嫁娶,皆按封后大典举行,并没有一丝一毫怠慢!”
秦舜沉声道:“任你巧舌如簧,我们今日视死如归!”
说罢,似有拔剑出鞘之声,
一阵骚乱,有人尖声大叫道:“不好了!墨家军要谋反!”
只听康王一声大喝,紧接着一记响亮地耳光声,怒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这里也有你一个宦官开口说话的份!?还不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