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以为他脸会更红,羞愧难当,
谁知他嘴角勾起,极快地攥住我的手腕,
反手一拉,
将我压在身下,
掐着我的下巴,笑道:“国师自荐枕席,朕岂能不允?”
刹那间,我仿佛看到一只妖。
眉眼如丝,
面如春花,
眸中邪魅之气横生,
墨发三千,散落一地,
我顿时吓得打了个激灵,欲挣脱想逃,手腕却被人死死拽住。
一只略微微凉的手抚摸我的脸,笑道:“国师,你自己燃的火,这会儿躲什么?”
我脸腾一下红了半边天,别过脸,结结巴巴,道:“陛下,微臣开玩笑的。”
伏在我身上的人,挑起我鬓边一缕青丝,
缠绕在指尖,
把玩着,笑道:“出家之人不打诳语,国师,你是不是想朕的龙床许久了?”
我目瞪口呆,心道:面前的人真是我那冷冷淡淡的侄儿?不是被哪个狐狸精占了身?
聪明反被聪明误,
调戏人的反被调戏。
我羞得无地自容,脸快埋在地下,闷声道:“陛下,快别取笑微臣。”
他看我快哭了,
松了手,
我连滚带爬,到殿下,
老脸烫得像烧铁炉,请罪道:“陛下,冒犯圣颜,微臣该死,但情爱之事,人之天性,不可阻之,因此事斩杀大将,有恐……”
九霄似乎心情很好,
一直看着我笑,
一条腿弓起,
手放在膝盖上,
轻轻拍打着,
嘴角勾起,道:“国师所言甚是,是朕行事过急,有所偏差。”
我愣愣地看着坐在上位的人,
有些迷茫,
自从武陵山来,我从未见九霄如此纯真笑过,像一个满足的孩子,满心欢喜,眉梢眼角里都是笑意,仿佛早春含苞待放的迎春花,盛开在暖阳下,黄灿灿的,伸展着花瓣,迎着春风而开。
十多年来,
他这样开心的时候,
少之又少,
大多时候,
是一个尊贵而冷淡的君主,
威仪而矜贵,
脸上没有表情,淡淡的,仿佛一切都在掌握中,漠然中君临天下。
军侍拿着诏书去大牢里放人的时候,
我还处在懵懂中,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出了主殿,江斗魁跑过来抱着我,激动地拍着我肩膀道:“国师,以前是我错怪你了!以后再也不会对你不敬,你为了救秦翦情愿出卖自己的色相,虽然你色相不怎么的,但陛下喜欢……”
我两眼发直,愣愣地像个痴呆儿,道:“你说什么?”
秦舜,严毓臣等十多个将领都低着头笑,连最后面郎九凤个瘸子肩膀也抖着。
难不成刚才在正殿里,
这些人在外面,听了个正着?
不多时,秦舜带着秦翦,沈旆两个从大牢里出来,
齐齐向我道:“多谢国师为我等献身,救命之情,感激不尽。”
我脸顿时又烧起来,
只差找个地缝钻进去,
甩开袖子遮住脸,
疾步回到偏殿,
关上门,
小厮丫鬟们上前来,恭贺道:“国师恭喜。”
我一脸迷茫,道:“恭喜什么?”
小丫鬟端着一对玉如意,
另一个端着一套广袖彩凤锦绣玉襽袍,一支碧玉簪,一束金花冠,一双包住华彩金绣鞋。
两个小厮一人手里端着一盘拳头一样大的金锭子,每个盘子里足有四五十个,
沉甸甸的,压着两人咬着牙,胳膊抬不起来,道:“国师,刚才陛下差人送来赏赐。”
另一个小厮道:“还有一封密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