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不疼?”
她问完,薄简言愣了一瞬,顺着她的视线,朝自己手背看去,才反应过来。
“还好吧,”他笑得似是而非,“倒是你,指甲该修了。”
易小曼小声说:“对不起。”
到了医院,薄简言去停车,易小曼在前台打听到邝太太的病房。
她走到门口,几位医生正在交流手术的问题,看见她便问:“你是病人家属吗?”
易小曼摇摇头:“我是她儿子公司的同事,代表公司来慰问。”
小邝出事的时候上了社会新闻,老邝又曾在门诊下跪。医院对他们家情形还挺了解,也尽量的帮他减免了部分住院费。
但医院毕竟不是做慈善的,三支病变用到的许多进口药成本都很高,医院也要考虑成本。
得知老邝要跳楼,消防那边就跟医院先透过气了,无论如何,先送人进手术室。
如今邝太太已经打完麻醉躺在手术台上,医生把手术风险同意书递给易小曼:“她先生没法赶来吗?”
易小曼摇摇头,拿着笔有些犹豫:“手术风险大吗?”
医生诚实的告诉她:“如果是一个礼拜前你问我,那肯定没风险。但现在病人受儿子去世的影响,求生意识很弱,病情急速恶化,我也不敢说百分之百把握。”
说话间,薄简言已经上楼来,旁若无人的走到易小曼身边,揽住她。
易小曼忽然有点签不下这个字:“万一老邝出来,发现他老婆也……我都不知道怎么跟他交代。”
薄简言安慰的在她肩上拍了拍,从她手里拿过风险书,大笔一挥,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不知道怎么交代,那就交给我来想。”
他把签好的同意书交给医生,末尾“薄简言”三个字写的潦草又潇洒。
医生冲他们点点头就进去准备手术了,易小曼收回视线,主动拿着缴费单:“我去付钱。”
薄简言扳过她的肩:“你休息会,我去吧。”
易小曼有点固执:“还是我去吧,其实你们说的都对,这件事一开始我就不该揽下来,我根本没有那个悲天悯人的资格。现在还连累了你,这一晚上你也够累了,你想吃什么,我去买吧。”
“……”
薄简言盯着她看了半晌,知道她其实是想一个人冷静下,于是慢慢的松开手:“不用了,等你想吃的时候我再陪你一起。我就在这里等你,有什么事随时给我电话。”
易小曼和他四目相对,有些讶异他能猜透自己的想法。
她点点头:“谢谢。”
说完,便拎着包下楼了。
……
一楼收费处。
邝太太的手术费,和之前欠下的医药费,零零散散,从卡上划掉了二十万。
易小曼从护士手里接过卡,一转头,就看见风尘仆仆从外面赶来的易泽谦。
他跑的很快,一进门就拉住一个护士询问着什么,当他再一次抬头的时候,正好与易小曼四目相对。
“小曼……?”他松开了护士,朝她走来。
易小曼像心虚似的,蓦的转头朝楼上走去。
身后脚步声跟着响起。
她在医院里不能跑动,刚上到二楼,迎面差点跟走过来的人撞个满怀,两人同时后退了一步。
挡在她前面的男人年约五十,面相自有一股威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