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祈和刘恺赶到钱姨的店时,钱姨正送他店里最后一个员工离开。
店庆活动用的气球、彩纸什么的还凌乱地扔在门口,屋子里飘来一股辣椒的香气。
“小祈!”钱姨一看见傅祈就热情地打招呼,不过声音刻意压低了一些,“怎么回来的这么突然?小恺跟我说的时候我吓了一跳,也不提前招呼一声。不过没得事,钱姨给你把被褥都准备好了,只是楼上就俩屋——”
傅祈赶紧打断她,“我在走廊打个地铺就行,谢谢钱姨。”
“那行,委屈你一晚上了。”钱姨喜笑颜开地摸了摸傅祈的脑袋,“好久没见,高了,瘦了。是不是在家没好好吃饭?”
傅祈被摸得有点不好意思,“那边的饭哪有钱姨做得好吃。”
钱姨被夸了厨艺更是心花怒放,“哎哟,几天不见嘴还变甜了。那你是不是也不从十四中转学了?”
傅祈“嗯”了一声,“不转了。”
“那敢情好,开学你还是跟我们家小莲一所学校。”钱姨笑道,“行了行了,不聊了,你先上去睡觉吧,我还得把这儿收拾一下。”
傅祈知道钱姨有个干儿子,是大约半年前收养的,跟他一样都在十四中上学。但傅祈从来没跟他见过面,也不知道是不是跟自己同个年级。
傅祈把行李箱留在下面,只拎着一个随身包上了楼。他把包一放,四下张望着想先上个厕所。
钱姨的店子他虽然来过很多次,但从来没上过二楼,所有房间的门长得都一个样,他只好点了个看着顺眼的推开。
是间卧室,但里面没有人。
屋子不大,一张单人床一张书桌,收拾得很整洁。唯独那面墙,因为挂满了密密麻麻的奖状而显得非常凌乱,傅祈忍不住往屋里多看了几眼。
“三好学生”
“优秀学生干部”
“全国创新英语大赛亚军”
“全省中学生物理竞赛冠军”
……
一眼望去,各种奖项的名字快把傅祈眼睛看晕了。
虽然钱姨确实有跟他们夸过自己干儿子学习好,但傅祈也没想到有这么好。
学神啊这是。
就在傅祈盯着奖状看得出神的时候,一旁窗户突然传来一阵声响,接着他就跟门外翻窗户进来的人大眼瞪起了小眼。
人生果然比电影更精彩,江莲霄打死都想不到,之前坐着摩托车扬长而去的人,一小时后突然出现在了自己房间的正中央。
江莲霄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地跳,不能动手,他已经在钱姨面前装好学生很久了,绝对不能因为一个傻逼功亏一篑。
“你在我房间里,干什么?”江莲霄每个字都是从牙缝里蹦出来的。
“这是你的房间?噢!”傅祈突然反应了过来,“你就是钱姨的……抱歉抱歉,我刚在找厕所,不是故意闯进来的,我这就走。”
江莲霄一愣。
这傻逼什么操作?
玩儿他?
大概是傅祈刚刚发出的声音有点大,楼下钱玉兰的声音传上来,“小祈,怎么了?”
“没事!我不小心进错房间了!”傅祈喊了回去。
江莲霄一个激灵,但只来得及把鞋子甩掉,刚换上拖鞋,钱玉兰就上来了。
“哎,小莲你怎么还没睡啊?”
“没,我刚醒了起个夜。”江莲霄说。
“你醒了倒是正好。”钱玉兰把怀里抱着的被褥往房间地板上一扔,“让小祈睡你屋吧,要不然明天一早来客人得被吵醒。”
江莲霄:“……”
傅祈:“……”
“不用跟你钱姨客气,你们俩赶快睡吧。”钱姨甚至帮傅祈把地铺都铺好了,“你们学生现在都累,赶紧趁着暑假把觉多补回来。”
“你也赶快睡吧。”江莲霄说,“别忙活了,明天早上我起来跟你一块收拾。”
“行。”钱姨笑了笑。
钱姨回房间了,一阵诡异的沉默蔓延在两人中间。
傅祈转头看向江莲霄,“那什么……二楼厕所在哪边啊?”
江莲霄抬手给他指了个方向,傅祈道了声谢过去了。
听到洗手间传来的哗哗水流声,江莲霄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面前的这个人,好像是真的没认出他来。
虽然他确实换了件上衣,戴了副眼镜,还把耳钉摘掉了,可他脸都快怼跟前了还没认出来,这得是脸盲到什么程度?
傅祈洗漱完,一脸清爽地回来了,“既然钱姨这么说了,哥们,我就不跟你客气了。我就睡一晚上,明天就回了。”
江莲霄心说我倒希望你客气客气。
“我叫傅祈,跟钱姨算邻居吧。”傅祈解释道,“老听她说你,今天头回见着。我记得你叫江莲……”
“江莲霄。”江莲霄兴致缺缺地说。
“啊对对,江莲霄。”傅祈一边说,一边一屁股在地铺的被褥上坐下,“牛啊,这一墙挂的全是奖状,我都不知道十四中还有你这种学神。”
江莲霄没说话。他发自内心地拒绝与一小时前还扭打在一起的人进行这种白痴对话。
这大学霸怪内向的,傅祈心想。
斯斯文文地戴个眼镜,假期里还规规矩矩穿学生衫,从刚才起就一直没怎么说过话。也对,他们这种学霸好像都不怎么擅长社交,一天到晚只知道闷头做题。
“你放心,我不会把你半夜出去上网的事告诉钱姨的。”傅祈压低了声音,“人生那么精彩,总有一些事得尝试尝试嘛。老是闷头学习人会憋坏的。”
江莲霄:?
江莲霄转过头不看傅祈,他怕自己忍不住露出看白痴的眼神。
大学霸也太内向了,这不行啊,在学校里会没朋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