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溪把头埋进了臂弯,哭声闷在了衣服里,满脸眼泪,把自己的难过无助都在哭声中发泄了出来。
江明看着薛蕴知神色明显不对劲,有些担心,手机从他手里重重滑落,砸在座椅上又往上弹起了一瞬,江明及时伸手抓住手机,看着上面的备注,犹豫着把手机放在了薛蕴知的耳边。
薛蕴知闭了闭眼,冷静下来,接过手机,哑声说了句谢谢。
江明摇摇头表示这没什么,他看着薛蕴知额前沁出的薄汗,以及方才瞥到的电话里备注的名字,也猜到大概是他养父母那边出了什么事。
薛蕴知嗓音低哑:“地址。”
严溪哭得快要缺氧,没听清:“什么?”
薛蕴知又重复了一遍:“严溪,先别哭了,你们现在在哪家医院,把地址发我。”
口吻冷漠又不近人情。
严溪像是被一把揪住了脖子的小鸟,哭声戛然而止,即便隔着手机,面对着这个自己很讨厌又有点发怵的哥哥,也不太敢哭出声了,竭力把哭声压回喉咙里,一边打字编辑地址,一边带着哭腔抽泣着问:“哥你要过来吗?”
“嗯。”
挂断电话后,薛蕴知看向江明,舒出口气:“可能要麻烦你了。”
江明拍拍他的肩,安慰:“这有什么麻烦的?说下地址吧。”
薛蕴知报出了地址,司机改了前进的方向,他也在手机里向便利店老板请假,表示自己今天晚上去不了了,非常抱歉。
“是阿姨那边的事吗?”江明犹豫地问。
薛蕴知点了点头,气氛有些沉重,江明也不知道说什么来安慰他,又拍了拍他的肩。
车一路行驶到了市人民医院,薛蕴知下了车,江明也准备跟着他一起,临下车时被挡住了。
“我自己去就行,你先回去吧。”
薛蕴知俯身朝江明点头示意,再三表示自己真的没事。
他独自一人走进了这家医院,背影看起来寂寥又孤单,单肩背着个样式简单的黑色书包,单薄得好像一阵强风都能把他吹垮。踏进医院后,消毒水的味道充斥着鼻腔,脑袋似乎都变得昏沉沉的。
压抑的,难受的,胸口好像破了一个洞,呼啦啦地灌着冷风。
他按着严溪给的地址快步赶到了抢救室前,看到坐在椅子上,垂着头,一瞬间好像脊背都被压垮了的男人。
薛蕴知放慢了脚步,喊了声:“严叔。”
男人闻声抬起头,面容憔悴,像是苍老了十岁,看着薛蕴知,张了张嘴:“小知……你怎么来了?”
薛蕴知停在他的面前,侧头看着抢救室紧闭的门,又看向他:“崔姨进医院的事,为什么不告诉我?”
“这不是怕你担心吗?”严锐立艰难地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招呼薛蕴知坐在了他旁边,“是严溪那小子打电话告诉你的吧,这小子……不知道跑哪儿去了,回头我说说他……”
“严叔,”薛蕴知紧抿着唇,打断了他,嗓音有点哑,“不怪严溪。崔姨怎么样了?”
说到这个,严锐立的脸色又灰白下来,深吸一口气,稳住自己的情绪:“说是脑血管性病变导致的急性出血,其他的要等从抢救室出来再说。”
他看着匆匆忙忙赶过来的薛蕴知,“我不是故意瞒着你,只是想等情况稳定下来了,再告诉你。你崔姨也不会想让你担心的,知道了还会影响你的学习。”
薛蕴知能懂他的意思,他现在还是个高中生,就算知道了又能改变什么呢?根本帮不上什么忙。
“我知道……”薛蕴知在包里翻了翻,摸出一张卡,递给严锐立,“严叔,这个你拿着。”
薄薄的一张银行卡被捏在两指间,严锐立当然不会收他的钱,皱着眉让他收回去。
薛蕴知的态度也坚决:“崔姨现在还在抢救室,出来之后还要转icu,家里存款不一定够用,何况这笔钱是你们当初给我的,现在用回你们身上也是应该的。虽然不一定够,但大概也能顶一下。”
“那是给你的……学费!”严锐立眉头皱的更紧,意识到薛蕴知离开家之后可能没用里面的钱,“你没用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