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模作样。
薛蕴知看着他这副纯良模样,心里生出几分嘲弄与烦躁,好像那天在休息室里做那种事的不是他一样。
温涟被黑发遮掩了大半的耳朵轻轻晃动了下,眼睛陡然睁大,像是被骤然来到的惊喜冲昏了头脑,低着的头骤然抬了起来:“真的可以吗?”
薛蕴知:“……”
他舌抵了抵牙,没话说了,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抬步就往外走,再次把温涟忽略了个彻底。
温涟盯着他的背影,轻飘飘的话语在舌尖转圜,明明气质温吞像块干巴巴的木头,却好像装着浓烈滚烫的情意:“知知……”
“砰!”
温涟猛地被掐着脖子一把掼到了洗手台前,他艰难地控制着核心,一只手及时抓住了薛蕴知的手臂,堪堪稳住身体,薛蕴知俯身,眼神很冷地盯着他。
坚硬瓷砖台子顶着腰,硌得他很疼,眼镜在这突然的剧烈动作下歪了大半,那双琥珀色的漂亮眸子半遮半掩的,强光从墙壁上直直射进眼睛,泛起一层受不了的盈盈水光,看起来很是脆弱,像是被欺负了的纯良无辜学生。
狠狠掐着他脖子的少年气质冷中带着一股子凶劲,他手指带着连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力道,摩梭着脖颈柔软细腻的皮肉。
他不合时宜得想起了两周前这里才被他掐出了清晰的指印,现在已经消去了,恢复了干干净净的模样。
温涟没呼痛也没求饶,一句话也没说,只是用那双浅色的眼睛,安静又认真地看着他,强光刺眼,生理性泪光模糊了视线,却不影响他的专注。
薛蕴知举起了垂至身侧的另一手,帮他扶正了眼镜,挡住了直面的光,做完这个动作后,不光温涟怔住了,就连他也怔住了。
食指和拇指轻轻磋磨了下,薛蕴知眼皮不自然地颤了几下,停顿几秒后:“别再烦我,我嫌恶心。”
一如既往的冷言冷语,半点不留情面。
温涟脸上却没有出现破碎的神色,像个拿棍子打不出响声的闷葫芦,仍旧安安静静地看着薛蕴知,只让人觉得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薛蕴知眯了下眼睛,松了手,站直了身子,视线在对方白皙脖颈上的红痕多停留了一秒,旋即立马移开。
比上次浅了点。他留手了。
温涟终于有机会站直了,校服自然垂下,没人知道隐藏于宽大校服下的腰背被凸出的坚实瓷砖磕青了,他的脸色也看不出任何疼痛的迹象。
看着薛蕴知要走了,他看着少年线条利落的背影,出声:“那我说的你会考虑吗?”
清亮的声音,像是含着片薄荷,清爽感刹那间在舌面上暴开。温涟端端正正地站好,站得跟个小学生似的,执拗地看着薛蕴知。
薛蕴知脚步一顿,脸色有点难看,拳头痒了。
“每天五万。”
薛蕴知握成拳头的手突然卸了力,眼睛眨了两下,像任何一个正常人那样,被这个数字惊了一下。
温涟看着他的背影,慢吞吞地说:“换你别躲着我,好吗?”
谁躲着了?薛蕴知唇角下撇,怪会给自己脸上贴金的。
只是不躲着他每天就能赚五万块钱,看起来似乎是笔很划算的生意。
薛蕴知迈出的脚转了个方向,落在了地上,他朝着温涟走近,不免给了温涟一点他改变主意了的希望。
少年冷着脸接近时带出几分难言的压迫感,温涟不退不避,喉结滚动了下,舔了下唇,抬眼仔仔细细望他,炽热痴迷的视线。
薛蕴知没注意他的小动作,扯了扯唇角,一字一句清晰地说:“我没兴趣。”
温涟保持着微微仰头的,一动不动的姿势,专注地看着他,薛蕴知不知道他是真听不懂还是装作没听见,那副黑框眼镜把浅瞳里的情绪挡得一干二净,他看不出温涟在想什么,蹙起眉,嗓音里添了点不耐:“别再骚/扰我,你这种行为真的很让人反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