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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60(2 / 2)

“感觉……有点飘。”李阳晃了晃脑袋,动作比平时慢半拍。

宿旸脸色也有点发白,但还在强撑,嘴硬道:“菜!这就不行了?”

袁百川从后备箱拿出几瓶便携氧气罐分发给几人:“都慢点走,觉得不舒服就吸氧,别硬撑。”

宿望接过氧气罐,掂了掂,没太当回事。他自觉身体底子好,以前拍戏什么苦没吃过。

缆车到达云杉坪,真正开始徒步攀登时,缺氧的威力才彻底显现。

但随着高度不断增加,步伐不可避免地沉重起来。空气越来越稀薄,每向上一步都像拖着铅块。

心脏在胸腔里咚咚地跳得又重又快,呼吸开始变得短促,需要刻意地大口吸气才行。

李阳几乎是走几步就要停下来抱着氧气瓶猛吸几口,宿旸也没了之前的嚣张,嘴唇微微发紫,闷头走路,话都少了不少。

“不行了不行了……歇会儿……”李阳第一个撑不住,扶着栏杆,脸色有点发白,抓起氧气罐猛吸了几口。

宿旸也慢了下来,额头渗出细汗,呼吸急促,但眼神依旧兴奋,指着前方:“快了快了!看到那个平台没有!”

袁百川一直咬着牙没说话,但呼吸也越来越重,胸口发闷,头开始一阵阵发晕。

他偷偷看了一眼旁边的宿望,对方似乎还好,只是脸色比平时更白一些,呼吸也明显加深了,但步伐还算稳。

宿望察觉到他的视线,转过头,眉头微蹙:“怎么样?”

袁百川想摇头说没事,一张嘴却先喘了口气,声音都有点飘:“还……行。”

宿望没信,直接拿过他手里的氧气罐,把呼吸罩怼在他脸上:“别逞强,吸两口。”

冰凉的氧气涌入鼻腔,带着点塑料味,却瞬间缓解了那种令人心慌的窒息感。

袁百川下意识深吸了几口,眩晕感退下去一些。他抬眼,正对上宿望的眼睛。

【作者有话说】

理理我吧各位老师!求求~

第56章 我永远爱你

第五十六章

“好点了?”宿望手指还搭在氧气罐上,没有立刻收回。

袁百川看着他被山风吹得微红的耳廓,嗯了一声。

周围是其他游客粗重的喘息声和氧气罐噗嗤的喷射声,还有风声掠过山脊的呜咽。

李阳靠在一边有气无力地哼哼:“……你俩…缺氧还有空…眉来眼去……考虑一下……单身狗…的死活……”

宿旸也喘着大气凑过来,把自己的氧气罐怼到李阳脸上:“李阳…快吸……吸完了…好继续…吃狗粮……”

越往上,风越大,温度越低。所谓的雪顶果然只剩下面积不大白雪的残留,嵌在灰褐色的岩石间,但视野却变得无比开阔,苍穹之下,山峦起伏,云层仿佛触手可及。

最后的几十米台阶格外艰难。袁百川觉得腿像灌了铅,每一次抬腿都耗尽全力。宿望默不作声地放慢了速度和他并肩走着。

终于踏上最后一级台阶,站在海拔标志碑前时,袁百川几乎直不起腰,撑着膝盖大口喘气,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

李阳和宿旸虽然嘴唇都还泛着点缺氧的青紫色,抱着氧气瓶像抱着救命稻草,但兴奋劲儿完全压过了不适,哇哇乱叫着开始疯狂拍照。

宿望站在袁百川身边,呼吸也有些急促,额发被风吹乱。他极轻地碰了一下袁百川的后背,递过来一瓶拧开的水。

袁百川接过,冰凉的水滑过灼热的喉咙,稍微压下了一点高原反应带来的恶心。

两人靠在冰凉的金属栏杆上,眺望着远处连绵的雪峰和下方深谷的冰川遗迹。

天地浩渺,人如微尘。

宿望忽然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川哥,我发现你自从转做幕后,话越来越少了,人也越来越沉。”

袁百川侧过头看他,被高原紫外线照得微微眯起眼:“我这是成熟稳重了,懂不懂啊你。”

宿望却摇了摇头,“我有时候就在想,你到底是扛了多大的事,才能逼着自己这么快……变成现在这样。”

他语气里的心疼几乎不加掩饰。他见过袁百川更年少意气的样子,虽然也冷静自持,但眼里有光,身上有刺。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把所有的情绪和压力都沉甸甸地压进心底,磨平了外露的棱角,变成一座沉默可靠、却也让宿望看着就莫名难受的山。

缺氧的眩晕让宿望有点睁不开眼睛,他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自嘲:“刚在一起那会儿,你说不想成为我的累赘。现在好了,轮到我成了你的……”

他的话没能说完。

袁百川忽然伸出手扳过宿望的脸,让他正视自己,另一只手把氧气瓶按在他的脸上,看宿望缓过来一点才开口。

“刚在一起的时候,你不觉得我是累赘,”袁百川的声音穿透呼啸的山风,落在宿望的心上,“是因为你爱我。”

他顿了顿,注视着宿望微微睁大的眼睛。

“现在的我,”他继续说,语气坚定,“也一样。”

背后,李阳和宿旸的笑闹声仿佛被瞬间拉远,模糊成遥远的背景音。巍峨的雪山之巅,凛冽的寒风之中,似乎只剩下他们两人。

袁百川的手指仍轻轻扣在宿望的脸侧,拇指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他冰凉的皮肤。

然后,他开口,说出了在一起这么久,从未如此郑重宣之于口的话:

“宿望。”

他叫他的名字,

“我爱你。”

是在经历了此刻命运无常的波折后,沉淀下来的最深重的告白。

宿望怔在原地,瞳孔微微收缩,忘记了呼吸,整个世界万籁俱寂,只剩下袁百川那双映着雪光和自己的眼睛,以及那三个字在耳边反复回荡,每一个音节都砸得他心脏剧震。

宿望知道袁百川不善表达,但是那三个字,他幻想过太多遍,以至于真的听到时,眩晕感比高反更甚。

袁百川看着他瞬间泛红的眼圈和微微颤抖的嘴唇,眼神温柔,扣在他脸侧的手指稍稍用力,拇指指腹轻轻揩过他眼角下方,拭掉那一点尚未凝结的湿意。

“听到了?”袁百川的声音低哑下去。

宿望猛地点头,用力过猛,一阵缺氧的眩晕袭来,他下意识又深吸了一口氧,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听到了。”

宿望顿了顿,像是确认什么般,又重复了一遍,声音轻得像叹息:“……我也爱你。”

一直爱你。比你知道的更早,比你能想象的更深。

背后,李阳似乎终于发现了这边气氛不对,咋咋呼呼的声音隐约传来:“哎!那俩人干嘛呢?摆pose呢?过来拍照啊!”

宿旸赶紧捂住了他的嘴,压低声音:“闭嘴吧你!没点眼力见!”

宿望没理会那边的动静,他只是看着袁百川,伸手抓住了袁百川还贴在自己脸侧的手腕,慢慢放下,然后向前一步,在海拔四千六百米的雪域之巅,在湛蓝天穹和巍峨冰川的见证下,用力地抱住了袁百川。

袁百川手臂收紧,更用力地回抱住他。两人厚重的冲锋衣摩擦发出窸窣的声响,心跳隔着衣物和冰冷的空气,猛烈地撞击着彼此的胸膛,节奏却渐渐重合。

宿望贪婪地呼吸着对方身上清冽又熟悉的气息,是混杂着雪山的寒意和阳光的味道。

“袁百川,”他闷闷的声音从衣料间传出来,“以后不管好的坏的,一起扛。我…永远爱你”

袁百川眼神有点闪躲,侧头蹭了蹭宿望的脸,手臂却环得更紧:“嗯。”

那边的宿旸已经瘫坐在地上,抱着氧气罐又猛吸了几口才缓过劲来,看着宿望走过来又兴奋地掏出手机:“拍照拍照!哥!袁哥!快来!”

李阳有气无力地摆手:“……拍……还拍……老子……形象全无……”他头发被风吹得竖起来,脸色发白,嘴唇还有点发紫,确实谈不上什么形象。

宿望笑着走过去,一把将李阳从地上拽起来:“起来,证明你来过。”

四人凑在一起,以那块标志着海拔的石碑和远处苍茫的山脊线为背景,挤在镜头前。宿旸负责举手机,喊“茄子”的声音都被风吹散了调。

从雪山下来,回到停车点,已经是下午一点多。玩脱力了的李阳和宿旸几乎是爬进后座的,车门一关,没几分钟就东倒西歪地睡了过去。

袁百川发动车子,平稳地驶上返程的路。

车子快开到古城附近时,宿望心里忽然一动:“哎,川哥。”

“嗯?”

“拐个弯,我们去洱海吧?就现在。”

袁百川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后座睡得毫无形象可言的两人,干脆地应了一声:“好。”

方向盘一打,车子利落地拐上了另一条岔路,朝着洱海的方向驶去。

后座的两人是被逐渐颠簸的路面和窗外越来越开阔的水色晃醒的。

宿旸迷迷糊糊睁开眼,揉着眼睛看向窗外,愣了几秒,猛地坐直:“……这哪儿?不是回去的路啊?袁哥?走错路了?”

李阳也被他吵醒,打着巨大的哈欠,口水差点流出来,茫然四顾:“……啥情况?天怎么还亮着?我睡了一整天?”

宿望从副驾转过头,笑得欠揍:“带你们俩出来卖个好价钱。”

宿旸瞬间清醒,瞪大眼睛:“怎么?回家的机票钱不够?要把我俩卖了?!”他说着还捂紧了自己的腰子。

李阳倒是来了兴趣,扒着车窗往外看:“卖哪儿?洱海边上?论斤称还是按个卖?能自己挑买主吗?”

一阵插科打诨中,车子已经停在了洱海边一处相对安静的观景台附近。

下午四点半的阳光不再那么毒辣,变得温煦柔和,洒在广阔无垠的海面上,碎成万千金鳞,随着水波荡漾。风从海面吹来,带着湿润清凉的水汽,瞬间抚平了所有燥热和疲惫。

以及——巨大的饥饿感。

不知道谁的肚子率先发出抗议,在空旷的海边显得格外响亮。

紧接着,像是引发了连锁反应,另外三声“咕噜”此起彼伏地响起。

四人面面相觑,这才惊觉从早上那碗米线之后,就再没吃过任何东西,爬雪山消耗的巨大能量此刻后知后觉地反扑上来,饿得前胸贴后背。

“吃饭!立刻!马上!!”李阳第一个嚎出声,捂着肚子就往旁边看起来像是私房菜的方向冲。

“肉!我要吃肉!”宿旸也饿狼似的跟了上去。

宿望和袁百川对视一眼,无奈笑笑,也快步跟上。

一顿风卷残云般的狼吞虎咽。地道的白族农家菜,酸辣鱼、黄焖鸡、炒见手青……饿极了的四人吃得毫无形象,盘子摞起来老高。

吃饱喝足,瘫在椅子上缓神时,才发现夕阳已经悄然西沉。

四人溜达回海边刚好赶上日落。

橙红色的太阳缓缓坠向苍山背后,云彩被镀上金边,水鸟掠过绯色的海面,拖出长长的光影。

没人说话,都安静地看着。白天的喧闹和疲惫在这一刻彻底沉淀下来,只剩下眼前天地浩渺的宁静和饱腹后的慵懒满足。

回到车上,宿望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洱海夜色和远山剪影,心里只觉得满足。

第57章 哥,我们今天好像约会啊

第五十七章

宿旸大概是吃饱睡足又看了绝美日落,精力彻底回血,扒着前座椅背,脑袋探到宿望和袁百川中间,兴奋地叭叭个不停:“明天!明天我们去那个……那个湿地公园划船怎么样?我看攻略说可漂亮了!或者去骑马?走茶马古道!李阳你敢不敢跟我比谁骑得快?”

李阳在后座懒洋洋地玩手机,头也不抬:“骑你个头,老子明天要睡到自然醒,然后去找家咖啡馆发呆,这才叫度假。”

宿旸不满地啧了一声:“袁哥!你说!明天去哪?”

袁百川正专注看路,闻言,趁着前方路况平稳,飞快地瞥了一眼车内后视镜:“明天你们玩。我早班机回去,有个重要的资方得见。”

李阳猛地抬起头,手机都不玩了:“哪个项目?之前没听说啊?”

“就上个月搁置的那个,机会难得,对方只有明天下午有空。”

李阳脸上的懒散瞬间收敛,眉头皱起,毫不犹豫地说:“那我跟你一起回去,哪能让你一个人去磕?公司是咱们俩人的,苦不能都让你吃了。”

没等袁百川回应,副驾上的宿望忽然噗嗤一声乐了,他侧过身,手臂搭在椅背上,看向后座瞬间傻眼的宿旸,慢悠悠地跟了一句:“嗯,有道理。那我也回去好了,让旸旸自己玩。”

宿旸:“???”

宿旸眼睛瞪得溜圆,看看一脸正经的李阳,又看看憋着笑的宿望,最后不可置信地指向自己的鼻子:“不是……等会儿!什么意思?合着你们把我一个人扔这儿?!让我自己跟自己玩啊?!”

宿旸炸毛的样子彻底取悦了宿望。宿望笑得整个人歪在副驾座椅里,肩膀直抖,上气不接下气:“哎呦……逗你呢……哈哈哈哈哈……”

李阳也跟着爆笑,还伸手去揉宿旸的头发:“哈哈哈小宿旸你怎么这么好骗!哥哥们是那种人吗!”

宿旸这才明白自己被耍了,气得脸都鼓了,嗷一嗓子就要去掐宿望的脖子:“宿望!你又耍我!!”奈何隔着座椅,只能徒劳地挥舞手臂。

“错了错了……哈哈哈……”宿望一边笑一边躲,眼泪都快笑出来了,“谁让你那么好骗……跟小时候一样……”

袁百川的玩心也起来了,拉下脸:“要不我把车停路边等你们闹完?”

车里瞬间安静,直到袁百川憋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

宿旸这才反应过来,“袁百川连你也耍我!!!”

闹了一阵,宿旸才气呼呼地重新坐好,抱着手臂宣布:“我生气了!没有三顿……不!五顿大餐哄不好!”

“行行行,五顿就五顿,”宿望笑够了,揉着笑酸的肚子,气息还不稳,“明天让他俩先回去,我再留下陪你玩一天,行了吧?”

宿旸哼了一声,勉强算是接受了这个道歉,但嘴角已经忍不住有点往上翘了。

送走了一早赶飞机的袁百川和李阳,宿望陪着宿旸真真正正疯玩了一整天。

湿地里划船打水仗,溅得浑身湿透;茶马古道上骑马,宿旸非要跟他比谁慢,结果两匹马凑在一起低头啃草,谁也不肯走;五顿大餐没吃下,吃到第三顿宿旸就已经撑得几乎走不动路。

尽管宿旸回国这大半年,四人几乎形影不离,像这样彻底甩开另外两人,纯粹只有兄弟俩的时光,确确实实是自打十八岁后头一遭。

宿望原本心里还绷着根细微的弦,但一天玩下来,看着宿旸纯粹开心的笑脸,那点不自在也就烟消云散了。

晚上回到客栈,宿望开始收拾明天返程的行李。刚把几件衣服叠进行李箱,房门就被敲响了,也没等他应,宿旸就自己拧开门把手,脑袋探了进来。

“哥~”

“自己的都收拾完了?”宿望头也没抬,继续手里的动作。

宿旸蹭进来,反手关上门,也不说话,就歪倒在他床上,滚了半圈,抱着枕头看他哥收拾。

宿望合上行李箱的盖子,拉好拉链,才看向床上那个明显在走神的小孩:“你的呢?收拾好了没?别明天早上又丢三落四。”

宿旸把脸埋在枕头里,声音闷闷的,拖长了调子撒娇:“没呢~哥~你帮我收嘛~我懒得动~”

宿望笑骂一句“懒死你算了”,顺手抄起桌上喝了一半的矿泉水瓶,作势要砸过去。

宿旸嬉皮笑脸地裹着被子一滚,轻松躲开,嘴上还不饶人:“哎呦喂,谋杀亲弟啊!”

宿望也没真想砸,把瓶子放回桌上,走过去踢了踢床脚:“起来,自己收拾去。”

宿旸不动,反而从被子卷里探出脑袋,脸上还带着玩闹后的红晕和笑意。他就那么看着宿望,看了好一会儿,突然开口:

“真好啊,哥,今天……”

他乐呵了两声,“跟约会似的。”

话音落下,房间里瞬间安静了一瞬。

窗外的虫鸣和远处隐约的市声变得清晰起来。

宿望看向宿旸,弟弟脸上依旧是那副没心没肺的笑容,仿佛只是随口说了句无伤大雅的玩笑话。

但宿望知道,不是。

这句话里,藏着少年时代未能圆满的遗憾,藏着跨越时光的释然。

他没有接话,盯着宿旸看了几秒,然后用力揉了揉弟弟睡得乱糟糟的头发。

“约你个头,”宿望的声音带着笑,“赶紧滚回去收拾行李,明天要是起晚了误机,我可不等你。”

宿旸嗷呜一声护住自己的脑袋,脸上的笑容却越来越大,眼睛弯成了月牙,他咕噜一下从床上爬起来,趿拉着拖鞋往外跑,跑到门口,又回头冲宿望做了个鬼脸。

“知道啦!啰嗦死了!”

门被轻轻带上。

宿望站在原地,听着门外宿旸哼着跑调的歌渐行渐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心,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弟弟头发柔软的触感。

他轻轻吁出一口气,他知道宿旸尽力了。

回家之后彻底放松下来的宿望,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宿旸这小子过去这大半年过的到底是什么神仙日子!

之前他和袁百川、李阳三人忙得脚不沾地,早出晚归,偶尔闲下来也多半是各自在房间处理后续工作或者补觉,根本没留意宿旸的日常。

现在他自己也成了闲人一个,跟着宿旸的节奏过了几天,简直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睡到自然醒,桌子上已经摆好了保洁阿姨做好的饭,下午不是窝在沙发里联机打游戏打得天昏地暗,就是被宿旸拖着去看些稀奇古怪的电影展。

晚上要么继续游戏大战,要么翻出库存的酒,哥俩能对着窗外夜景慢悠悠喝到微醺。

这日子过的……也太爽了吧!完全就是自己大学时候梦寐以求的终极米虫状态!

宿望躺在沙发上,脚丫子架在宿旸腿上,手里握着游戏手柄,盯着屏幕上激烈交火的场面,脑子里却只有一个念头。

他之前那叫什么休假?

“哥!左边左边!狙他!哎呦我去你怎么比我还菜!”宿旸大呼小叫,手指在手柄上按得噼啪作响。

“闭嘴,输出还没我高好意思说我?”宿望笑骂,一个精准点射干掉对面探头的人。

偶尔袁百川和李阳项目进展顺利,能早点回来。一开门就看到客厅里一片狼藉,外卖盒子堆在茶几上,游戏音效震天响,俩长得一模一样的家伙瘫在沙发里,吵喊声比游戏都大。

李阳是第一个脱鞋加入战局的,嘴里还嚷嚷着:“哟呵,又不带老子!小宿旸你是不是又偷我限量版皮肤了!”

袁百川则会无奈地摇摇头,先把外卖盒子收拾了,再去厨房给他们切点水果或者弄点简单的下酒菜。

等到夜深,游戏机散热风扇嗡嗡作响,酒瓶也空了几个。四个人就歪七扭八地窝在客厅沙发和地毯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从游戏攻略聊到行业八卦,再聊到些不着边际的幻想。

喝到兴头上,李阳开始忆往昔吹牛皮,宿旸在一旁精准拆台,宿望笑着看他们闹,袁百川就坐在他旁边,偶尔被他靠着,手臂很自然地搭在他身后的沙发背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卷着他微长的发尾。

要是喝得再多一点,宿望被酒精烧得胆子更大些,蹭着袁百川的脖颈低声说话,气息温热,带着酒意:“……今晚我在上面。”

袁百川侧头看他,也不说好,也不说不好,只低声回:“看你本事。”

结果往往是因为酒意或者别的,最后谁在上谁在下也变成了糊涂账,只知道纠缠厮磨间,喘息和心跳都搅在一起,不分彼此。

清晨醒来,有时是在自己房间,有时是在袁百川那里,身边是熟悉的温度和气息。

宿望看着窗外透进来的阳光,心情格外晴朗。

他踢了踢旁边还在睡的袁百川,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哎,今天中午想吃你做的那个排骨。”

袁百川闭着眼,精准地抓住他捣乱的脚踝,嗯了一声。

宿望笑起来,重新躺回去,看着天花板。

他好像开始爱上这种日子了。

如果可以这样一直过下去的话好像也不错。

第58章 百川,你是不是有事瞒着妈妈?

第五十八章

十月的横店依旧热的要死,持续近36的高温让宿望和宿旸已经半个多月没出过门了。

客厅沙发里,两人抱着游戏手柄激战正酣,游戏音效震耳欲聋,薯片袋开封扔在一边。宿旸操控的人物一个漂亮的三杀,兴奋得嗷嗷叫,差点从沙发上蹦起来。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保洁阿姨来了!”宿望头也没回,眼睛还死死盯着屏幕,手指飞快操作,嘴上嚷嚷着,“旸旸你去开下门!我这波推塔关键局!”

宿旸正被对面集火,手忙脚乱地按着技能:“等会等会!我要死了……靠!”

门铃又响了一遍,似乎比刚才更坚持。

“哎呀你去嘛!”宿望用胳膊肘拱他。

宿旸无奈,只好把手机一扔,角色惨死在对方塔下。他趿拉着拖鞋,嘴里还叼着半片薯片,慢悠悠地晃到玄关,也没看猫眼,直接拉开了门。

一位衣着得体、气质温婉的中年妇人站在门外,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她看到开门的宿旸,眼神柔和下来,开口道:“宿望啊,百川在家吗?刚才给他打电话没打通,我就直接过来了。”

宿旸愣了一下,下意识回头朝客厅喊:“哥!找川哥的!”

沙发上宿望闻声抬头,视线越过宿旸的肩膀看向门口。只一眼,他嘴里的薯片差点掉出来,猛地从沙发上弹跳起来,直接带倒了旁边的空饮料罐。

“阿、阿姨?!”宿望顾不上打了一半的游戏几步冲到门口,差点同手同脚,慌忙把嘴里那点薯片咽下去,手背蹭了下嘴角,“您怎么来了?快请进快请进!”

他一把将还堵在门口一脸状况外的宿旸扒拉开,给徐洁让出通道,脸上挤出灿烂又带着点紧张的笑:“袁百川他出差了,这会儿估计在回来的飞机上,您快进来坐!”

徐洁的目光在宿望和宿旸一模一样的脸上转了一圈,微笑着点头走了进来:“这样啊,我说呢。打扰你们了。”

“不打扰不打扰!”宿望连声道,一边手脚麻利地把沙发上散落的游戏手柄和零食袋往旁边拢,清理出一块能坐人的地方,一边用眼神疯狂示意还愣着的宿旸去倒水。

宿旸总算反应过来嗖地钻进了厨房。

徐洁打量着客厅——游戏机还连着电视,屏幕上闪着“Game Over”的字样,茶几上散落着各种零食包装,沙发上堆着毯子和靠垫,充满了年轻人懒散的生活气息,和她印象里那个一丝不苟的儿子惯常的风格截然不同。

她脸上依旧保持着得体的微笑,眼神里却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探究。

“阿姨您坐,坐这儿!”宿望指着被他勉强清理出来的沙发主位,脸上笑容灿烂得有点发僵。

徐洁微微颔首,姿态优雅地坐下,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略显凌乱的客厅,最后落在手足无措站在一旁的宿望脸上,又看了看从厨房端了杯水出来同样一脸无措的宿旸。

“这位是……”徐洁温和地开口,视线在两张一模一样的脸上来回移动。

“啊!这是我弟弟,宿旸,刚回国没多久。”宿望赶紧拉过宿旸,“宿旸,这是徐阿姨,川哥的妈妈。”

宿旸连忙把水杯放下,规规矩矩地弯腰问好:“阿姨好。”动作有点僵硬,他不擅长应付这种突发状况。

徐洁笑了笑:“原来是双胞胎,怪不得这么像。之前视频里都没见过弟弟呢。”

宿望干笑两声,绞尽脑汁寻找话题:“阿姨您怎么突然过来了?也没提前说一声,我们好去接您。”

“正好来这边办点事,想着百川住这儿,就顺路过来看看。”徐洁语气平和,端起宿旸倒的那杯水,轻轻抿了一口,没有再深入解释的意思。

“他出差去谈个项目,大概……还得两个小时落地吧?”宿望计算着时间,“晚饭那会儿肯定能到家。”他说着,偷偷瞄了一眼手机,祈祷袁百川的飞机千万别晚点。

徐洁只是点了点头,没说话,继续小口喝着水。

宿旸在一旁如坐针毡,手指在手机屏幕上疯狂敲击,给袁百川发了一连串的求救信号:

【川哥!!!紧急警报!!!你妈来了!!!】

【速归!顶不住了!】

【我和我哥快要尬穿了地心!!!】

宿望试图再次活跃气氛,问了问徐洁路上是否顺利,这边天气适不适应,得到的都是礼貌而简短的回应,话题根本进行不下去。

就在宿望觉得自己快要被这沉默压垮时,门铃又响了。

真正的保洁阿姨到了。

阿姨显然也没料到家里有客人,愣了一下才开始熟练地干活。她手脚利落地收拾着客厅的狼藉,吸尘器的嗡嗡声也没能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安静。

保洁阿姨很快做完基础打扫,又按照宿望眼神示意,进了厨房开始准备晚饭。

厨房里传来切洗炒炖的声响,食物的香气渐渐飘出,但客厅里的气氛并没有因此变得热络,反而因为多了一个忙碌的外人而显得更加古怪。

三个人就这么干坐在沙发上,听着厨房的动静,看着电视黑屏上反射出的彼此尴尬的倒影。

宿望觉得这辈子都没这么难熬过。

宿旸则持续低头猛戳手机,恨不得能顺着信号爬过去把袁百川从飞机上拽下来。

就在宿望和宿旸觉得自己下一秒就要窒息在这片沉默里时,玄关终于传来了钥匙转动门锁的清脆声响!

紧接着,门被推开。

“累死老子了,飞机餐难吃得要命……”李阳抱怨的声音率先传来,甩掉鞋就往里走。

然后是他戛然而止的惊呼:“……有客人啊我k”

跟在后面进门的袁百川显然也看到了客厅里端坐的母亲,脚步顿住,脸上闪过错愕:“妈?”

救星终于到了!

宿望和宿旸同时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动作整齐划一,脸上是如释重负又带着点委屈的表情,像极了终于等到家长来接的幼儿园小朋友。

玄关处,李阳那句没说完的“我靠”硬生生咽了回去,卡在喉咙里,变成一声诡异的干咳。

他飞快地瞄了一眼客厅里端坐的徐洁,又看向旁边正襟危坐眼神疯狂求救的宿望宿旸两兄弟,脸上瞬间堆起乖巧又惊喜的笑容:“阿姨?!您怎么来了!哎呀真是的,早知道我们去接您啊!”

袁百川脱下外套挂好,换上拖鞋走进客厅,声音平静如常:“妈,您过来怎么没提前说一声?”他走到母亲身边,很自然地在她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

徐洁看到儿子,脸上的笑容真切了许多,语气也放松下来:“临时决定的,想着给你个惊喜,没想到你倒给了我个惊喜。”她说着,意有所指地看了看这满屋子的人和……生活气息。

“这位是李阳,我合伙人,您之前电话里应该听我提过。”袁百川先介绍了还在努力扮演乖宝宝的李阳。

李阳立刻上前一步,笑得见牙不见眼:“阿姨好!常听百川提起您,说您做的红烧肉一绝!今天可算见着真人了!”

徐洁被逗笑了:“这孩子,真会说话。以后有机会阿姨做给你吃。”

宿望和宿旸在一旁紧张地看着,大气不敢出。

袁百川的视线终于落到他们俩身上,语气依旧平稳,听不出波澜:“宿望您视频里见过。这是他弟弟,宿旸,刚从国外回来,暂时住这儿。”

宿望赶紧再次点头,宿旸也跟着点头哈腰。

徐洁笑着点头,目光在宿望脸上多停留了两秒,才转向袁百川:“你现在过的是真不错啊。”

这话听着不对味儿,宿望心里又开始打鼓。

幸好这时,保洁阿姨从厨房探出头:“袁先生回来啦?正好,饭菜都好了,现在开饭吗?”

这声询问如同天籁,瞬间打破了客厅里微妙的气氛。

“开饭开饭!饿死我了!”李阳第一个响应。

袁百川站起身:“妈,先吃饭吧。边吃边聊。”他伸手虚扶了一下母亲的手臂。

一行人转移到餐厅。饭菜已经摆上桌,六菜一汤,家常但看着很诱人。

吃饭期间,气氛稍微活络了一些。李阳充分发挥了他的社交天赋,插科打诨,把徐洁逗得几次笑出声。袁百川话不多,只是简单回答着徐洁关于工作的询问。

宿望和宿旸则安静如鸡,埋头苦吃,恨不得把脸埋进碗里,只在被问到的时候才抬头简单回答几句,乖得不像话。

徐洁似乎也看出了他们的不自在,并没有过多地将话题引向他们,多数时间还是和李阳说话。

饭后,保洁阿姨收拾完厨房便离开了。

李阳极其有眼力见地拉着还想旁听的宿旸起身:“那什么,阿姨,川儿,你们慢慢聊!我和宿旸还有个……游戏副本要刷!很重要的!我们先进去了!”说完,几乎是把一步三回头的宿旸拖回了房间。

客厅里一下子只剩下袁百川、宿望和徐洁三人。

宿望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袁百川看了他一眼,开口道:“宿望,你也先去休息吧。我和我妈说会儿话。”

宿望如获大赦,赶紧对徐洁说了声“阿姨您坐,我先上去了”,然后几乎是同手同脚地溜上回了自己房间。

楼下客厅彻底安静下来。

袁百川给母亲续了杯热茶,然后在她对面坐下。

徐洁捧着茶杯,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的表情。她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却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

“百川,你跟妈妈说实话。”

“你是不是有事情瞒着妈妈?”

第59章 差点被抓在床上!

第五十九章

袁百川握着茶杯的手指几不可查地收紧了一瞬,但面色依旧平静无波。他抬起眼,看向母亲:“前段时间工作是不太顺利,但是问题不大,现在都已经走上正轨了。”

袁百川不知道母亲指的是什么,只能避重就轻。

徐洁仔细看着儿子的表情,但袁百川的眼神坦荡得很。

她沉默了几秒,脸上的神情慢慢放松下来,轻轻笑了笑:“妈就是随口一问,你这儿年轻人多,热闹点也好,省得你总一个人闷着。”

她顿了顿说道:“这次过来也没别的事,就是你爸他之前的战友老陈女儿结婚,他非要大老远的去参加,那种场合我没兴趣,就想着过来看看你。”

袁百川心里松了口气,面上不显,顺着母亲的话客套道:“那您就在这儿多住几天,正好我也没那么忙了。”他深知母亲习惯了自己家的清净,大概率不会真留下。

没想到徐洁却点了点头,很自然地接话:“行啊,那就住几天。也省得自己在家待着总惦念你。”

袁百川一时语塞。

徐洁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视线在装修简洁却充满生活痕迹的客厅里转了一圈,像是随口闲聊般又开启了新话题:“说起来,百川啊,你也老大不小了,个人问题是不是该考虑考虑了?你看隔壁你王阿姨,去年抱上孙子了,天天在朋友圈发照片,粉粉嫩嫩的那叫一个可爱。还有你李叔叔家的儿子,比你没大两岁呢,孩子都上小学了……”

熟悉的催婚流程虽迟但到。

袁百川心下无奈:“妈,这事急不来。现在工作刚有点起色,很多项目要跟进,没那么多精力。”

“工作工作,就知道工作!成家立业,成了家才能更好立业嘛……”徐洁絮絮叨叨地说着。

袁百川耐着性子听着,偶尔“嗯”、“啊”地应两声,心思却已经飘回了房间。

不知道宿望刚才有没有被吓到。

好不容易等母亲一番输出暂告段落,袁百川立刻抓住机会起身:“妈,时间不早了,这边住的都是男孩,您在这儿也不方便。我在附近酒店给您订个房间吧,环境好,也安静。”

这次徐洁倒是没反对,点了点头:“行,你安排吧。”只是嘴上还没停,“酒店也行,就是记得啊,遇到合适的姑娘得主动点,别总等着人家找你……”

袁百川一边应着,一边迅速拿出手机订好了酒店,然后拿起车钥匙:“走吧妈,我送您过去。”

安顿好母亲,从酒店回来,已是深夜。袁百川打开家门,屋内一片安静。

几乎是他反手关上门的同时,三个脑袋齐齐从各自房间的门缝里探了出来。

看到只有袁百川一个人,三人明显齐齐松了一口气。

宿旸第一个憋不住,压低声音抱怨:“川哥!我给你发了那么多消息!你怎么还跟一点准备都没有似的就回来了?吓死我了!”

李阳也心有余悸:“就是!差点当场表演一个原地去世!”

宿望没说话,只是看着袁百川,眼神里带着询问和后怕。

袁百川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换上拖鞋:“我那会困得要死,没来得及看。”他言简意赅地解释了一句,然后看向宿望,“没事,我妈就是临时起意过来看看,没多想。”

“什么意思?你妈还不知道你喜欢我哥?”宿旸皱着眉头开口。

“本来打算工作稳定一点之后再跟她出柜的,”说着转头看子向宿望:“那我明天就跟她”

“别!”宿望赶紧打断,“现在确实不是什么好时机,不着急说。”

袁百川走到宿望面前,停下脚步,声音放缓了些:“吓着了?”

宿望摇摇头,又点点头,有点不好意思:“有点……太突然了。”

袁百川眼里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抬手似乎想揉揉宿望的头发,但想到旁边还有两个瞪大眼睛看戏的,手在半空顿住,转而拍了拍他的肩膀:“去睡吧。明天再说。”

李阳和宿旸交换了一个“噫~”的眼神,默契地缩回脑袋,关上了房门。

走廊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袁百川侧身挤进了宿望卧室,看着宿望还有些紧绷的侧脸,低声又补充了一句:“真没事,天塌了也有我在呢。”

宿望抬眼看他,嗯了一声。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宿望还在迷迷糊糊的睡梦中,就隐约听到门外似乎有敲门声。他下意识地往身边的热源蹭了蹭,嘟囔了一句:“大早上的……他俩谁又通宵了啊……”

门外,宿旸大概也是被吵醒了,趿拉着拖鞋骂骂咧咧地去开门的声音隐约传来:“来了来了!谁啊大清早的……”

然后,宿望就听到宿旸的声音瞬间卡壳,拔高了一个调,带着显而易见的惊慌:“……阿、阿姨?!您怎么这么早?!”

宿望一个激灵,袁百川的妈妈?这么早?

他猛地坐起身,抓过手机一看,才刚七点过五分!

紧接着,他听到徐洁温和带笑的声音传来:“睡不着了,就去早市转了转,买了点新鲜菜。想着给你们做顿早饭。百川醒了吗?”

轰——!

宿望瞬间彻底清醒,眼睛瞪得溜圆,和同样清醒过来的袁百川对视一眼,两人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完蛋”两个字。

昨晚两人聊得太晚,习惯性的就睡在了一张床上,纯粹是累的,什么也没干。但这话说出去,谁信?

尤其是袁百川的妈妈此刻就在门外!

宿望顿时头皮发麻,手忙脚乱地爬下床,一边套衣服一边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袁、袁哥他……可能还没醒……”宿旸的声音听起来都快哭了,显然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种场面。

“没事,我去看看他。”徐洁的声音依旧带笑,脚步声却已经朝着卧室区域来了。

宿旸心脏砰砰狂跳!他昨天可是听见了袁百川进了他哥的房间,他下意识就想拦,舌头都快打结了:“阿、阿姨!袁哥他……他可能还在睡!那个……”

幸好这时,李阳的房门也开了。他显然也是被吵醒的,头发乱得像鸡窝,但一看门口这阵仗,瞬间智商上线,一个箭步冲过来,极其自然地接过了徐洁手里的袋子:“哎呀阿姨!您怎么这么早就去买菜了!太辛苦了!来来来,给我给我!我帮您拿厨房去!”

他一边说一边用眼神疯狂示意宿旸稳住,嘴上跟抹了蜜一样:“阿姨您可真厉害,哎呦买这么多菜!太辛苦了!袁百川哪有这福气天天吃您做的饭啊,羡慕死我了!今天我可要跟着沾光了!”

这一连串的恭维和热情果然转移了徐洁的注意力,她笑得合不拢嘴,被李阳半推半请地往厨房带:“你这孩子,真会说话!阿姨今天就露一手,你们都想吃什么?”

趁着李阳缠住徐洁的这几分钟,宿望的房间里的两人手忙脚乱地抓起散落在地上的衣物往身上套,宿望还差点把裤子穿反,听着母亲和李阳的说笑声越来越靠近厨房方向,袁百川快速对宿望低声道:“你先出去,吸引一下注意力。我回我房间。”

宿望点头,胡乱抓了抓头发,深吸一口气,假装刚被吵醒的样子,揉着眼睛拉开了房门,声音带着睡意:“谁啊……这么大早……嗯?阿姨?您怎么这么早来了?”

他的出现恰到好处。徐洁刚系上李阳递过来的围裙,听到声音从厨房探出头,看到宿望,笑道:“吵醒你们了吧?阿姨来做早饭,一会儿就好,你们再去睡会儿。”

“不用不用,也该起了。”宿望打着哈欠,状似无意地往客厅中央走了几步,恰好挡住了通往卧室区域的视线。

厨房里,徐洁一边熟练地把买来的东西分门别类放进冰箱,一边状似随意地和宿望聊天:“百川平时工作都忙到很晚吗?”

“啊……嗯,有时候项目急,是会加班。”宿望站在一旁,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只能干巴巴地回答。

“你们几个男孩子住一起,平时谁做饭多?”徐洁又问。

“呃……一般……点外卖比较多。”宿望实话实说,说完就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徐洁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回头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但那眼神让宿望觉得仿佛看到了自己母亲听说他天天吃外卖时的表情。

趁着几个人说话的功夫袁百川迅速从宿望房间闪出,脚步极轻却飞快地穿过走廊,闪进了对面自己那间卧室,轻轻带上了门。

几乎就在他房门合上的下一秒,徐洁的声音又传来:“百川还没起?这孩子,以前在家可不睡懒觉。”说着,似乎有要出来去看看的意思。

李阳立刻在厨房嚷嚷:“阿姨!这个鱼是要现在处理吗?我不敢弄啊!您快来教教我!”

宿望也赶紧接话:“对啊阿姨,让百川再睡会儿吧,他昨天出差回来挺累的。”

徐洁的注意力果然又被拉回了厨房。

几分钟后,袁百川房间的门“咔哒”一声从里面打开。他已经换了一身整齐的家居服,头发微微湿润,像是刚洗漱过,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刚被吵醒的惺忪和惊讶:“妈?您怎么这么早过来了?”

演技自然,毫无破绽。

厨房里的李阳和客厅里的宿望、宿旸三人,悬到嗓子眼的心这才哐当一声落回原地。

好险!宿望偷偷和袁百川交换了一个劫后余生的眼神。

第60章 柜门保卫战

第六十章

徐洁看到儿子,笑了笑:“醒了?早市东西新鲜,就买了点。想着你们年轻人估计不好好吃早饭。”

“这些事不用您操心。”袁百川走过去,接过李阳手里不知道该放哪里的莴笋,“酒店睡得不习惯?”

“还行,就是年纪大了,醒得早。”徐洁打量着儿子,“你看着有点累,昨晚又熬夜了?”

“还好,处理了点工作。”袁百川面不改色,视线扫过像罚站一样杵在旁边的宿望和宿旸,以及努力扮演勤劳小蜜蜂的李阳,“您去客厅坐吧,这里让他们收拾。”

徐杰笑着说:“你们洗漱去吧,这我来就行,刚和小阳他们说了要给他们露一手。”

四个男人表面上其乐融融,应和着,各自散开去洗漱,心里却都在疯狂擦汗。

这清早的突击检查,总算是有惊无险地混过去了。

早餐桌上,气氛看似和谐温馨。徐洁亲手做的豆浆油条小菜,摆满了小方桌。四个男人围坐一圈,嘴上夸着阿姨手艺好,心里却各自绷着一根弦。

宿望习惯性地把油条掰成小段泡进豆浆里,又很自然地把其中一段递到袁百川碗里。

这是他俩同居早期养成的习惯,袁百川胃不好,宿望总觉得油条太硬,每次都是在自己碗里泡软了给他。

袁百川也极其自然地递过碗去,低头就着宿望的手吃了一口。

桌上瞬间安静了一秒。

李阳和宿旸的瞳孔同时地震。

徐洁拿着筷子的手顿了顿,目光在两人之间微妙地停留了一瞬。

宿望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后背瞬间冒出一层细汗。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宿旸猛地拿起筷子夹起一根最大的油条,啪地扔进李阳碗里,溅起几滴豆浆,大声道:“李阳!吃!别客气!”随后仿佛才注意到徐洁的视线,咧着嘴笑:“阿姨您吃不吃?我妈从小就教我们说在外要互帮互助。”

李阳被这突如其来的“互助”砸得懵了一瞬,随即嘴角抽搐着配合:“……谢、谢谢弟弟啊……”他咬着后槽牙,把那根巨大的油条艰难地塞进嘴里。

徐洁看着宿旸和李阳这略显浮夸的互动,先是皱眉,随后笑着摇摇头:“不懂你们现在的你们年轻人。”

一顿早饭吃得四人胃疼。

饭后,徐洁收拾碗筷,宿望顺手就抽了张纸巾递给刚放下筷子的袁百川,袁百川极其自然地接过擦了擦嘴。

徐洁正端着盘子转身,眼角余光似乎瞥见了这个小动作。

李阳瞬间一个箭步上前,抢过徐洁手里的盘子:“阿姨我来洗!您歇着!”

宿旸则立刻有样学样,猛地抽了好几张纸巾,胡乱塞到李阳手里,声音洪亮:“李阳!你也擦擦手!都是油啊你这!”说完,还故意侧过头,对着徐洁露出一个“看我多懂事”的乖巧笑容。

徐洁被宿旸的表演逗乐了:“小旸这孩子,真是热心肠。”

李阳拿着那团快糊到鼻子上的纸巾,笑得比哭还难看:“……呵,呵呵,是,是啊,我们就应该互助互助。”

一整天,这场面都在循环上演。

袁百川水杯刚空,宿望的手就下意识伸向了水壶。下一秒,宿旸必定会跳起来抢过水壶,给旁边并不渴的李阳猛灌一杯。

袁百川看书时揉了揉眉心,宿望的目光刚投过去,宿旸就已经一个抱枕砸向李阳:“李阳!是不是困了!来来来!靠着我睡会儿!”

袁百川和宿望任何一点超出普通室友界限的无意识的亲昵举动,都会立刻被李阳和宿旸用更加“兄友弟恭”的方式复刻一遍。

徐洁从最初的略微疑惑,到后来的忍俊不禁,最后似乎也习惯了这几个年轻人抽风般的相处模式,只当是现在男孩们表达友谊的方式比较特别。

只有四个当事人知道,这一整天过得有多么心惊胆战。

直到晚上,终于把徐洁送回酒店,四人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家里,关上门的瞬间,几乎同时瘫倒在沙发上。

“我的妈呀……”李阳有气无力地呻吟,“再这么玩几天,我就得神经衰弱……”

宿望揉着笑得发僵的脸颊,心有余悸:“以后在你妈面前,我得离你三米远。”

宿旸也跟没了骨头似的瘫进沙发,有气无力地踹了李阳一脚:“你还好意思说?刚才递水果那下,盘子差点扣我脸上!演的什么玩意儿!”

“怪我?”李阳瞪眼,声音虚浮,“你哥给川儿递个苹果,你至于扑过来抢吗?那架势跟狗抢骨头似的……”

李阳说着一骨碌爬了起来,“川儿,说真的,阿姨刚才削苹果的时候看我那一眼,你看见没?我怎么觉得凉飕飕的?她是不是看出点什么了?”

“看出什么?”袁百川靠在宿望肩上,揉了揉太阳穴,“顶多觉得我们几个脑子都不太正常。”手摸向茶几上的烟盒,就着宿望递过来的火点了根烟,深吸一口又递到宿望嘴边。

宿旸跟着也点了一根烟:“不正常也比露馅强。哥,你今天露馅八百回,尤其是你给我川哥夹油条那下!我魂儿都飞了!”

宿望有点恼,抓起沙发上的靠枕砸过去:“闭嘴!你当你演的好呢?那么浮夸生怕别人看不出心虚?”

“我那不是为了掩护你们吗!”宿旸接住抱枕反砸回来。

李阳在地上蠕动两下,躲开飞行道具:“你俩内讧归内讧,别误伤!我今天才叫牺牲巨大好吗?小宿旸你递给我那瓣橘子,酸得我眼泪都快出来了,我他妈的还得笑着说甜!”

“行了,别闹了。明天还不知道什么样。”袁百川声音不高。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隐约的车流声。

李阳看着不说话的几人哀嚎一声,捂住脸:“还来?我真不行了,我这演技极限就在这儿了。”

宿旸也垮下肩膀,烟灰差点掉裤子上。

宿望皱起眉,看向袁百川:“阿姨不是说还要住几天?咱们总不能天天这么演吧?太累了,而且容易演砸。”

袁百川摇头:“我也不好直接撵人啊。”

宿旸重新瘫回沙发:“咋办啊……再让我‘互助’下去,我快不会正常做人了。”

“行了,”袁百川把烟头按进烟灰缸,“都早点睡。明天……见机行事吧。”

他说完,率先转身往自己房间走。

宿望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更盛了。他几步跟上去,在袁百川要关上房门之前,伸手抵住了门板。

袁百川停下动作,回头看他,眼神带着询问。

宿望张了张嘴,想问“你妈要是真发现了怎么办”,又想问“我们是不是得收敛点”,但话到嘴边,看着袁百川平静却深不见底的眼睛,又觉得问什么都多余。

他就是看见袁百川就控制不住想靠过去。

最后他只挤出一句:“……没事。”

袁百川看着他,看了几秒,忽然抬手呼噜了几下宿望的头发,轻笑道:“别瞎想。”

这才第一天。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透,宿望就醒了,或者说这一宿就根本就没怎么睡熟。他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比等着上刑场还煎熬。

果然,不到八点,门铃又响了。

客厅里瞬间响起一阵兵荒马乱的窸窣声,夹杂着李阳压低的“我操”和宿旸慌乱的“我鞋呢”。

宿望深吸一口气,套上T恤,拉开门。对面袁百川的房门也同时打开。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睡眠不足和强打精神。

袁百川冲他几不可查地点了下头,率先走过去开门。

门外,徐洁依旧笑容满面,手里拎着新鲜的蔬菜和……一袋面粉。

“早上好呀孩子们!阿姨今天给你们包饺子!”她声音带笑。

“阿、阿姨早……”李阳顶着鸡窝头,努力挤出乖巧的笑容,“您这也太辛苦了!又买这么多!”

宿旸跟在后面,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只会傻笑点头。

宿望挤到前面,想去接徐洁手里的东西:“阿姨我来拿。”

“不用不用,”徐洁侧身避开,笑眯眯地往里走,“你们年轻人多睡会儿,阿姨自己来。百川,来给妈搭把手,和面这活儿得劲儿大的来。”

袁百川应了一声,跟着母亲往厨房走。

宿望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和李阳宿旸交换了一个绝望的眼神——完了,核心人员被征调,近距离监视。

厨房很快传来揉面的声响和母子俩断断续续的对话声。客厅里的三人坐立难安,竖着耳朵捕捉里面的每一个音节。

“宿旸那孩子,看着挺瘦,多吃点。”徐洁的声音。

“嗯,他吃不少。”袁百川的声音平稳。

“小阳也挺活泼,是个好孩子。”

“……还行。”

“宿望这孩子最近变化挺大哇,成熟不少。”

外面三人:“……”

这对话听起来正常得让人心慌。

饺子馅调好,面也和好了,徐洁开始擀皮儿,招呼他们都过来一起包。

这下真正的考验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