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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60(1 / 2)

第51章 破罐子破摔

第五十一章

“聊什么聊,”宿望从厨房探出头,“你给我老实待着。别添乱。”

宿旸不满:“我怎么就添乱了?”

李阳下单完毕,锁了手机屏幕,嘿嘿一笑:“就是,小宿旸出马,一个顶俩,保证聊得她以后再也不敢蹭热度。”

宿旸还想说什么,宿望端着碗面条从厨房出来,塞到他手里:“吃饭都堵不上你的嘴?赶紧的。”

面条热气腾腾,上面卧了个荷包蛋。宿旸低头看了看,终于老实拿起筷子。

袁百川走到宿望身边,低声问:“我的呢?”

宿望乐了:“你没吃飞机餐也饿死了?”

袁百川看着他,没说话。

宿望笑着推他一把:“自己去盛,锅里还有。”

袁百川心满意足的端出一碗面条,和宿旸面对面坐着,一口下去,嗯,糊味。

一根一根嗦着面的宿旸看着袁百川吐也不是咽也不是的表情没憋住扑哧笑出声,俩人就这么对着笑了半天。

宿望皱眉:“有这么难吃吗?”宿望接过袁百川的筷子尝了一口,脸也扭曲了起来。

不仅糊了,他甚至还在里面吃出了甜味。

袁百川灌了一大口水,长舒一口气:“今天忘记打断你的腿了,下次一定。”

门铃响了,接过一大兜外卖的李阳闪着救世主光辉晃到了桌子旁边。

“啧啧啧,”李阳把外卖袋子往桌上一墩,“孩儿们,关键时刻还得是我这个当爹的来拯救你们!”

他把一盒晶莹剔透的虾饺推到宿旸面前:“小宿旸,叫声好听的,这盒就归你。”

宿旸饿得前胸贴后背,懒得跟他斗嘴,劈手就去夺:“滚蛋!”

李阳手一缩让他抓了个空:“哎嘿,小短手,够不着吧!”

“你才短!”宿旸哼了一声,动作极快地又出手,这次成功抢到了盒子,迫不及待地捏起一个塞进嘴里,烫得直吸气也舍不得吐。

李阳把一碟红油肚丝推到袁百川面前:“川儿,你爱的,特辣。” 然后又扔给宿望一盒炒牛河,“你的,少油。”

分完吃的,他自己也拖过椅子坐下,掰开一次性筷子:“赶紧吃,吃完还得想想怎么收拾林薇搞出来的烂摊子,酒店的照片又有新的了,说照片拍得那叫一个清晰,角度跟你俩亲上了似的,网上已经开始编故事了,她绝对还有后手。”

袁百川吃着辣肚丝,嘴唇微微发红,下巴朝宿旸抬了抬:“没事,我们等的就是她的后手。”

“最好有用,”李阳吸溜着粥,含糊不清地说,“这女的有点疯。”

宿望叹了口气:“吃饭吃饭,不提她了,影响食欲。”

那之后的一个月,风平浪静得诡异。

林薇那边再没放出任何消息,宿望的微博账号被张成彻底接管,杜绝了他任何亲自下场发言的可能。

袁百川心里的那点不安非但没随着时间平息,反而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他和祁红盯着舆论风向,一切似乎都在可控范围内,偶尔有零星的声音也被迅速压下去。但越是平静,他越是觉得像暴风雨前的死寂。

《循迹》上线前三天。清晨,天刚蒙蒙亮,一阵急促又沉重的敲门声砸碎了家里的宁静。

“起来!都起来!”袁百川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

宿望最先被惊醒,迷迷糊糊下床开门。李阳和宿旸也被吵醒,揉着眼睛、顶着鸡窝头,趿拉着拖鞋从各自房间晃出来。

“川哥,这一大早……”宿望话没问完,就在看到袁百川脸色时戛然而止。

袁百川站在客厅中央,脸色铁青,眼底带着血丝。

“怎么了这是?”李阳打着哈欠问,声音还带着睡意。

宿旸靠在门框上,眯着眼打量袁百川:“你项目出问题了?”

袁百川深吸一口气:“林薇刚刚发了长文。”

他顿了顿,视线扫过三人:“她说和宿望是恋爱关系,之前因为事业上升期和工作保密协议才没有公开。杀青那天是想去给他一个惊喜,没想到造成误会,还说我……和团队给她施加压力,让她不敢发声。”

客厅里死一样的寂静。

李阳嘴巴半张着,哈欠打了一半僵在原地。

袁百川把手机屏幕转向他们。

都不用细看,扫一眼那爆了的热搜词条和后面跟着的深红色“爆”字,就知道已经炸成了什么样。

#林薇承认恋情#

#宿望林薇#

#心疼林薇#

#宿望没有担当#

点进词条,营销号铺天盖地地搬运着林薇那份声情并茂的小作文截图。评论区已经彻底沦陷。

【卧槽???真的假的?我一直以为是炒作!】

【所以杀青那天是去公开的?被团队拦下来了?】

【薇薇受委屈了……抱抱姐姐。】

【宿望工作室死了?还不出来回应?默认了?】

【脱粉了,没担当的男人真下头。】

宿望沉默半晌才开口:“我还以为等了这么长时间她能憋出什么大招呢,这是终于被逼急了?”

“我操她大爷!”李阳最先反应过来,破口大骂,“不是,等会,你们计划里有宿望挨骂这步吗?”

袁百川张了张嘴还没等出声,手机又是一响——是宿望的官方微博。

@宿望:

晚上八点,直播间见。一切都会有个交代。

“得,现在到张成了。”宿望回房间拿了手机,深呼吸几次,拨通了张成的电话后直接开了免提。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头传来张成慢条斯理的声音:“喂,宿望啊,看到微博了?正好,省得我通知你了。”

“张成你什么意思!”宿望嘶吼着,只觉得这是自己离影帝最近的一次了,“谁让你用我微博发那种东西!立刻删掉!还有,林薇那边到底怎么回事?!”

“我什么意思?”张成轻笑一声,带着点嘲讽,“宿望,我这是在帮你擦屁股!之前让你配合一点,跟她稍微互动一下,炒点热度你好我好大家好,你非不肯,现在好了,人家姑娘主动‘承认’了,你倒成了没担当的渣男了?网友的口水都能把你淹死!”

“我……”

“听我说完!”张成打断他,语气冷了下来,“晚上的直播,是你唯一挽回形象的机会。只要你按公司说的做,表现得体一点,公司自然有办法把风向往‘真爱不易、保护女方’上引,不仅能洗掉你没担当的帽子,还能给你们新疆的那个项目带来最大化的热度。这是危机,也是机遇,明白吗?”

宿望嗤笑:“你要我配合她演戏?默认这段莫须有的关系?然后呢?给我送她床上去?”

“话别说得那么难听嘛,”张成慢悠悠地说,“娱乐圈真真假假,谁说得清呢?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宿望,别忘了,你的合同还在公司手里……想想清楚。”

“如果我说不呢?”宿望的声音低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张成更冷的声音:“那你就等着口碑彻底崩盘,看看公司会不会雪藏一个不听话还有污点的艺人。哦,对了,别忘了,袁制片的心血——《循迹》,可能也会因为你的任性,受到点……嗯,不必要的牵连。晚上八点,准时开播。好好准备。”

说完,不等宿望回应,电话直接被挂断。

忙音刺耳地在死寂的客厅里回荡。

宿望猛地将手机摔在沙发上,屏幕朝下发出沉闷的一声。他胸口剧烈起伏,这次不是装的,是真被张成那副嘴脸和明目张胆的威胁气到了。

“操!”李阳都气笑了,“他他妈敢用《循迹》威胁你?老子投的钱!他算老几!”

袁百川没说话,走到沙发边捡起宿望的手机,屏幕居然没碎。他翻过来,看着那条微博和下面飞速增长的不堪入目的评论:“咬死才好。不然怎么拉钩上岸?”

宿望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直播躲不过去了。”他眼神扫过李阳和宿旸,“虽然现在时机不对,但我们也不是什么都做不了。”

李阳瞪着眼:“张成那老王八肯定派人盯着直播间,你敢说一句不对,他立马就能给你掐了!”

“那就让他掐。”袁百川拿出自己的手机,飞快地操作着,“他掐得越快,越显得心虚。”

宿旸接过手机递还给宿望:“哥,晚上直播,你就……委屈点,表现得挣扎一点,无奈一点,最好欲言又止几次。剩下的,交给我们。”

“行,”宿望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笑了,“今晚都别睡,给你们看看影帝级别的表演。”

“行了宿影帝,洗脸换衣服去吧。”袁百川拍了拍他肩膀转头看李阳:“李阳,通稿我这边都准备好了,你盯住舆论,带带节奏,别太过火。”

宿望转身走向卫生间,拧开水龙头,冰冷的水扑在脸上,刺激得他一个激灵。

抬起头,看向镜子里跟着自己进来的宿旸:“准备好了吗?”

宿旸往前走了两步,和宿望并排撑着洗手台的边缘,镜子里的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同时扯出笑容。

“当然。”

第52章 反击

第五十二章

如他们所料,从清晨林薇发出那篇承认恋情的长文开始,她团队就像是开了闸的洪水,后续所谓的“恋爱实锤”一个接一个往外抛:

新疆拍戏期间林薇站出来帮宿望说话,林薇的保姆车里后座视角的林薇给宿望递保温杯的照片、还有宿望和林薇一起探班,逛景区……

每一条证据发出,都引来网友一波嘲讽和谩骂,宿望的微博评论区彻底沦陷。

晚上八点,宿望准时出现在直播间。他脸色苍白,眼神躲闪,面对主持人关于恋情的问题支支吾吾,表现得极其勉强和抗拒,数次欲言又止,眼神一直往镜头后面瞟。

直播间的观看人数疯狂飙升,弹幕里原本清一色的质疑逐渐开始参杂质疑。果然,直播不到二十分钟,张成就坐不住了,强行切断了信号。

直播突然黑屏,只留下无数错愕的网友和更加甚嚣尘上的猜测。

【????怎么回事?】

【被掐了?宿望刚才是不是想说什么?】

【公司做个人吧!望哥明显是被逼的啊!】

【卧槽这瓜越来越大了!】

车上的李阳把手机一扔,乐了:“张成这老小子手够快的啊,真掐了?”

袁百川合上电脑掏出手机:“他也怕宿望真说出点什么。”

话音刚落,宿旸那边的直播提示音就响了。

李阳赶紧凑到袁百川的手机前,镜头里,是另一张和宿望一模一样的脸,但眼神更冷,带着一种破碎又决绝的愤怒。

“各位,我是宿旸,宿望的双胞胎弟弟。”宿旸的声音有些沙哑,他直接对着镜头,没有任何铺垫,说完顿了一会,看着不断涌入直播间的人数达到了他满意的数字才继续开口。

“我哥刚才的直播被公司强行终止了,因为他们怕他说出真相——他和林薇,根本不是情侣!这一切,都是林薇为了炒作自编自导的骗局。”

弹幕瞬间炸了锅,一条条刷的飞快。

“真正和林薇谈恋爱的人,是我。”宿旸根本不给观众消化的时间,语速极快却清晰:“逛街,探班,酒店,都是我。”

翻涌的弹幕诡异的停滞了几秒,随后就是满屏的问号。

宿旸抬起头,直视镜头,眼圈更红了,带着点被欺骗的愤怒和委屈,“那天林薇突然提出要和我哥炒cp,我本来不想答应的,这太荒唐了!我那么爱她,她怎么”

说着宿旸仰起头深呼吸了几次,才重新看向镜头:“她拿我哥的前途威胁我让我闭嘴,我……我也不想…”

直播间的人还在疯狂涌进。

【信息量太大我cpu烧了】

【这是什么新的炒作手法吗?】

【弟弟好惨……】

【等等这不会是宿望自导自演吧?明明就是一个人!】

宿旸看到了这条,突然笑了一下,有点惨淡:“自导自演?谁会用这种破事演?”

他拿出另一部手机,对着镜头划拉几张照片,是拆下来的微型摄像头和窃听器,“看看,公司装我哥家里的,就为逼他听话!”

“林薇,是你逼我的!你说过只要我老实闭嘴你就不会毁我哥哥前程!林薇!我那么信任你!”

宿旸声音带着哽咽:“我哥什么都没说,怕我受影响。林薇,我爱你,但是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们把我哥毁了!”

宿旸抹了把脸,猛地站起来:“我知道你们不信!我现在就在我哥公司楼下!我这就上去找我哥!你们看着!”

他举着手机直播,一路冲进宿望公司大楼。保安上前阻拦,宿旸直接对着镜头和保安喊:“直播呢,别碰我。叫我哥下来,不然信不信我现在就报警告你们非法拘禁!”

保安看了眼直播间不断翻滚的弹幕,不敢动粗,只能一边拦着一边紧急打电话请示。

没几分钟,宿望真下来了,穿着刚才直播那身衣服,脸色不太好看。

兄弟俩一模一样的脸同时出现在直播镜头里,冲击力极大。

弹幕再次沸腾,密密麻麻全是感叹号。

【卧槽!!!真的是两个人!!!】

【我道歉!我刚才骂错了!】

【所以弟弟说的是真的?!】

【公司太毒了吧!】

宿望看了一眼宿旸的手机,皱了下眉,对着镜头开口:“谢谢大家关心,这事……等我们安全到家,会给大家一个解释。”说完直接伸手关了直播。

公司大楼外的冷风一吹,宿望才感觉后背有点发凉,刚才在里头全凭一口气硬顶着。宿旸的手立刻揽住他肩膀,用力捏了捏,低声问:“没事吧哥?”

宿望摇摇头,还没说话,旁边一辆黑色SUV猛地按了下喇叭,车窗降下,露出李阳焦急的脸:“快上车!一会儿真来人了!”

两人迅速拉开车门钻进去。车子几乎是立刻窜了出去,汇入车流。

袁百川坐在副驾,回头仔细打量了他们俩一圈,确认都没受伤,这才松了口气,语气却还绷着:“直播关了?”

“关了。”宿望靠进椅背,闭上眼,长长吐出一口气,像是要把在公司里吸进去的浊气全吐出来,“剩下的,交给网友自己编吧。”

宿望抬手呼噜一把弟弟的头发:“演得有点过啊,还哭了?”

宿旸抹了把脸,笑嘻嘻吹了一下刘海:“不然怎么显得我真被那女的骗财骗色了?”

“滚蛋。”宿望笑骂一句。

李阳一边开车一边兴奋地拍方向盘:“我靠!小宿旸!你他妈真是个人才!那哭戏!绝了!直播间弹幕都疯了,一开始全都以为你是你哥呢,现在估计全跑去骂林薇和张成了!”

宿旸这会儿没了刚才那副悲愤欲绝的恋爱脑样儿,翘着二郎腿,得意地晃了晃脚尖:“基本操作。主要是这张脸好用。”他说着,侧头冲宿望眨眨眼。

宿望没睁眼,抬手却精准地给了他弟一个脑瓜崩:“好用个屁,差点玩脱了。我下楼的时候张成那脸色,跟要吃人一样。”

“他吃屁,”袁百川拿出平板电脑划拉着,“舆论已经开始反转了。我这边找的几个大V带头开始放林薇那些黑料了,真让李阳猜对了,她能想着勾引李阳拉投资,就肯定也用过这个方法在别人身上。”

李阳插嘴:“监控和窃听器的照片你们哪来的啊?”

“小陈拆的时候拍的,”袁百川叹了口气,“小姑娘还知道留证据,比我强。”

李阳从后视镜里看了宿望一眼,语气难得正经:“就是你家暂时是回不去了。狗仔肯定堵得水泄不通。先去我那儿避避风头?”

宿望没反对,嗯了一声,伸了个懒腰,真累啊这一天。

车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引擎的轰鸣和窗外模糊的城市噪音。

过了一会儿,宿旸忽然低声问:“哥,你说……张成和林薇,接下来会怎么办?”

“管他呢,他有本事就说咱俩刚才的直播是合成的。”宿望边说边扒拉手机,“反正那些真真假假的恋爱实锤都是林薇自己放出来的,胆子倒是不小,还敢p聊天记录让我看看咱家旸旸的哭戏怎么样!肯定上热搜了!”

“嗷——!”宿旸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整个人扑过去抢手机,“不许看!关掉!立刻给我关掉!”

他扑得太猛,差点把宿望手里的手机撞飞。宿望一边躲一边笑,手臂伸直了把手机举得老高:“哎哎哎,干嘛呢?影帝级别的表演还不让回味一下了?我看看弹幕怎么夸你的……‘弟弟哭得我心都碎了’?哈哈哈……”

“宿望!”宿旸耳朵尖都红了,又羞又恼,半跪在车座上,使尽浑身解数去够手机,甚至试图用脑袋顶他哥的下巴,“那都是演的!演的!你不准看!李阳!开车撞树!同归于尽算了!”

开车的李阳唯恐天下不乱地吹了声口哨:“哟,小宿旸还有害羞的时候呢?刚才直播间里那叫一个情真意切,‘我哥哥的前途’~~啧啧啧。”

袁百川被他们闹得没法看电脑,无奈地揉着额角,嘴角却忍不住上扬:“行了,别闹了,还开车呢。宿望,你也别逗他了。”

宿望一个锁喉,轻松镇压了扑腾的弟弟,另一只手快速滑动屏幕,接着往下念:“‘虽然但是,弟弟和哥哥长得一模一样,这替身文学我爱了’?这都什么跟什么……还有夸你演技好的,说吊打你哥。”

宿旸抢不到手机,气得一头栽进宿望怀里,用额头使劲蹭他哥的肩膀,发出呜呜呜的假哭声:“我的形象没了……全毁了……都怪你!”

宿望大笑着扔开手机,抬手胡乱揉着弟弟的头发:“行了行了,不看了不看了,我们旸旸演技精湛,为民除害,伟光正形象屹立不倒,行了吧?”

宿旸闷在他哥怀里,声音嗡嗡的:“这还差不多……”

前排的李阳翻了个白眼:“哎我——恶心死了。袁百川你管管他俩!”

“没事,打不起来就行。”袁百川重新拿起电脑,看着舆论走向:“一会回去的直播你俩知道怎么说吧。”

后座的双胞胎一起抬头:“知道!”

【作者有话说】

本期榜单:周四,周五,周六,周日,周二更新哦~[加油][加油]

第53章 打狗

第五十三章

电梯门无声滑开,顶楼复式公寓的玄关灯自动亮起,暖黄的光线驱散了地下车库带来的最后一丝冷意。

“总算到了,”宿旸第一个甩掉鞋,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舒服地叹了口气,“赶紧的,对完词我要饿死了,李阳,你家还有吃的吗?”

李阳跟在后面踹了鞋往沙发走去:“我都一个多月没回来过了,哪来的吃的,叫外卖吧。”

袁百川把电脑放在茶几上,宿望和宿旸也跟了过来,并排坐在袁百川身后的沙发上。

宿旸拿起一个靠垫抱在怀里,下巴搁在上面,眼神瞟向他哥:“哥,等会儿我要是‘不小心’哭出来了,你得给我递纸巾,显得你心疼我。”

宿望拿起另一个靠垫扔他脸上:“哭什么哭,收着点,川哥刚说的又忘了?”

“我这是真情流露,”宿旸接住靠垫,嘟囔着,“想到你被那么欺负,我难过不行啊?”

李阳从对面沙发上抬起头:“你俩别腻歪了!早完事早开饭!老子要饿晕了!”

袁百川看了一眼时间,点点头,拿起遥控器调整了一下客厅的灯光,让光线更柔和一些:“角度可以了,记住,自然一点。”

宿望和宿旸同时深吸一口气,互相看了一眼,袁百川站在手机后面,比了个“OK”的手势。

李阳盘腿坐起身,拿出手机,点开直播平台的页面,预备着第一时间监控弹幕风向。

宿望对宿旸点了点头,按下了直播开始的按钮。

直播间的观看人数瞬间飙升。

宿望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恰到好处,带着些许疲惫却依旧温和的笑容。

“大家好,我是宿望。抱歉晚上让大家担心了。这位是我弟弟,宿旸。关于今天发生的一些事情,我们想在这里,跟大家简单说明一下……”

直播间的观看人数像疯了一样飙升,弹幕滚动的速度快到几乎看不清字。

【来了来了!!!】

【卧槽同框了!真的是双胞胎!】

【弟弟晚上好勇!】

【哥哥脸色好差啊,心疼】

【解释!赶紧解释!】

“小旸年纪小,冲动,我代他向受到影响的各位道歉。也感谢公司和林薇老师一直以来的照顾和提携。”

他说到“照顾”和“提携”时,舌尖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眼神微微垂落,那瞬间的挣扎和隐忍被镜头精准捕捉。

【哥哥别道歉啊!又不是你的错!】

【弟弟好刚!爱了!】

【这语气……怎么听着这么憋屈呢?】

【公司照顾到装监控?提携到逼着炒cp?】

宿旸猛地抬起头,眼圈似乎又有点红,他看向宿望,声音带着哭腔:“哥你道什么歉!该道歉的是他们!他们凭什么那么逼你!还用……”他像是突然意识到说漏嘴,猛地刹住车,慌乱地看了一眼镜头,又飞快地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用什么?弟弟说下去啊!】

【卧槽还有内幕?】

【逼他什么了?】

【这反应不像演的……】

宿望重重叹了口气,伸手揽住宿旸的肩膀,轻轻拍了拍,像是安抚,也像是阻止。他重新看向镜头,笑容更加勉强,甚至带着点请求的意味:“事情都过去了。小旸也是担心我。希望大家不要再过多猜测,一切到此为止。”

他这番话看似在平息事态,但那欲言又止的姿态和宿旸明显被掐断的话头,反而更像往烧滚的油锅里滴了滴水,瞬间激得猜测更多。

【到此为止?被欺负成这样就算了?】

【哥哥你是不是被绑架了?是你就眨眨眼!】

【先说说监控怎么回事!】

【公司不当人!经纪人滚出来!】

李阳盘腿坐在地毯上,看着手机屏幕上彻底失控的弹幕,憋笑憋得肩膀直抖,无声地对着袁百川用口型说:“牛逼!”

袁百川站在摄像机后,冷静地观察着直播数据和舆论风向,对李阳点了点头,然后对沙发上的两人做了一个“可以收尾”的手势。

宿望看到信号,深吸一口气,对着镜头最后鞠了一躬:“再次感谢大家,也抱歉占用公共资源。很晚了,大家都早点休息吧。”

说完,他几乎是立刻伸手按下了结束直播的按钮。

屏幕骤然黑掉。

客厅里陷入一片短暂的寂静。

几秒钟后,宿旸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兴奋地“耶”了一声,扑过去搂住宿望的脖子:“哥!怎么样怎么样?我最后那个刹车是不是绝了!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了!”

宿望被他勒得晃了一下,笑着把他扒拉开:“绝,绝得很,奥斯卡欠你十座小金人。”

李阳也蹦起来,举着手机嚷嚷:“爆了爆了!热搜前五有四个是咱们!‘宿望弟弟刚’、‘宿望被迫道歉’、‘宿望监控’、‘林薇打脸’!哈哈哈哈张成这会儿估计脸都绿了!”

“林薇和宿旸探班那天,咱俩出门被粉丝‘偶遇’的照片也出来了,”发袁百川走过来,把平板电脑递给宿望看上面的舆情分析曲线,嘴角也带着轻松的笑意:“舆论彻底反转了。现在压力全在你公司和林薇那边。”

宿望看着屏幕上那条一路飙升的“心疼宿望”的词条,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的肩膀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这时,他的手机屏幕亮起,来电显示赫然是“张成”。

宿望拿起手机,看着那名字不断闪烁,却没接,只是任由它响着。

“不接?”李阳凑过来看。

“晾着他,”宿望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茶几上,语气平淡,“让他也尝尝着急上火的滋味。”

手机铃声响了很久,终于不甘心地沉寂下去。

窗外,城市的灯火依旧通明,但屋内的空气已经截然不同。

“行了,”袁百川拍了拍手,“夜宵到了,庆祝一下,首战告捷。”

“我去拿酒!”李阳欢呼一声冲向厨房。

宿旸瘫回沙发里,踢了踢宿望的小腿:“哥,我演技是不是比你好?”

宿望笑着踹回去:“得了吧你。”

手机屏幕还在固执地亮着,一次又一次,伴随着嗡嗡的震动声在茶几上打着转。

宿望只是冷眼看着,没动。

李阳抱着几罐啤酒从厨房出来,瞥见那动静,吹了声口哨:“哟,张成这是急眼了?夺命连环call啊。”

宿旸凑过去,用指尖把手机又拨弄得转了个圈:“让他响呗,听个响儿,助兴。”

袁百川把外卖一份份摆出来,神色平静:“晾着也好。他现在打来,无非是气急败坏地威胁或者色厉内荏地试探,没必要接。”

手机终于耗尽了电量,屏幕不甘心地最后闪烁了一下,彻底黑屏,世界终于清静了。

四人碰了碰啤酒罐,冰凉的酒精滑入喉咙,带着一种宣泄后的畅快。

然而这畅快并没持续多久,宿望扔在一边充电的手机突然又疯狂地响了起来,这次不是张成,来电显示是【小陈】。

宿望皱了皱眉,小陈一般不会在这个点找他,除非有急事。他看了袁百川一眼,袁百川点了点头。

宿望接起电话,按了免提。

“望哥!”小陈的声音急切地冲出来,背景音嘈杂,还带着点喘,“出事了!张总……张总他刚把办公室给砸了!”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怎么回事?慢点说。”宿望沉声道。

“就刚才,公司突然来了个什么许总,脸色吓死人,直接进了办公室,然后里面就噼里啪啦响!我听着像摔东西!没人敢进去劝!”小陈语速极快,“我听见他吼……吼你的名字,还有……还有袁制片的名字,说……说……”

小陈似乎难以启齿。

“说什么?”宿望追问,声音冷了下去。

“说……说让《循迹》彻底完蛋!说……要让你们……在这个圈子里混不下去!”小陈的声音带着恐惧,“吼得特别大声,外面都听见了!现在公司里人心惶惶的……”

宿望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李阳猛地放下啤酒罐,骂了句脏话:“他妈的!狗急跳墙了!”

袁百川镜片后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他拿出自己的手机:“我马上联系祁红,让她盯紧平台那边,防止张成真动手脚。”

宿旸舔了舔嘴唇,眼神里非但没有害怕,反而冒出点兴奋的火星:“玩硬的?好啊,怕他不成?”

宿望对着电话那头吩咐:“小陈,你听着,现在立刻离开公司,下班回家。这几天没事别去公司,张成如果问起我,你就说什么都不知道,明白吗?”

“可、可是望哥……”

“听我的,现在就走。”宿望语气强硬。

见宿望挂了电话袁百川才开口:“许历阳竟然找张成合作了?怪不得林薇这步棋走的这么诡异。”

李阳摆弄着手里的勺子:“张成在公司没多大话语权,许历阳应该是想搭上林薇,我刚收到的信儿,林薇签约的那个公司她爸有百分之二十的股份。你新疆的那个戏是林薇自己投的,为了得到宿老师,她也算煞费苦心了。”

宿望的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这次是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短信,只有短短一行字,却充斥着冰冷的恶意:

【宿望,给脸不要脸。等着。】

宿望把手机屏幕转向其他人。

李阳凑过去看了一眼,气笑了:“嘿!还他妈威胁上了?真当自己是盘菜了!”

袁百川已经拨通了祁红的电话,走到窗边低声快速沟通起来,眉头紧锁。

宿旸拿过宿望的手机,盯着那条短信,手指在屏幕上敲了几下,似乎想回点什么过去,被宿望按住了手。

“别理他。”宿望声音很冷,“他现在就是一条疯狗,越搭理他越来劲。”

“那就让他这么咬着?”宿旸不满。

“咬?”宿望轻拍了一下宿旸的后脑勺,“疯狗咬人,最好的办法不是跟它对咬。”

他顿了顿,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是找准时机,一棍子打死。”

第54章 订机票!旅游!

第五十四章

宿望话说的好听,但那只是为了安抚宿旸,真要对付张成,他其实一点办法都没有。

宿望心里清楚,自己没有委身于资本,也没被林薇把名声搞臭,这已经是他们能争取到的最好的结果了。

胳膊怎么拧得过大腿。

接下来的日子,《循迹》顶着巨大的舆论风波如期上线,结果因祸得福,关注度空前,数据和口碑都远超预期,成了年度黑马。

宿望被彻底雪藏了。

所有工作邀约被公司单方面拦截,那部宿望寄予厚望的《疆域》被无限期搁置,解约的要求被张成冷笑着驳回,摆明了就是要用一纸合同把他钉死在冷板凳上,耗干他最宝贵的五年。

这场仗他们赢的鱼死网破。

李阳气得跳脚,说要托关系找律师,掰着手指头算违约金,红着眼睛说这钱他出了,这口气必须争。

宿望反而成了最平静的那个。他拦住李阳,摇了摇头:“证据不足,硬碰硬输面大,赔钱不说,折腾一圈也未必能解约。算了。”他顿了顿:“这两年也累了,正好歇歇。”

他说完,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

袁百川没说话,只是沉默地跟在他身后,也走进了房间。

门轻轻合上,将客厅里李阳不甘的低骂和宿旸担忧的视线隔绝在外。

宿望走到床边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床单的纹理。

袁百川靠在门边的墙上,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宿望才轻轻笑了一下,声音在昏暗里显得有些哑:“其实……还是挺可惜的,那部戏我下了挺大的功夫呢。”

袁百川“嗯”了一声,走过去,掌心贴了贴他的后颈:“我知道。”

宿望抬起头,在昏暗的光线里捕捉袁百川的眼神,“五年呢,”宿望又说,像是自言自语,“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哪个艺人耗得起五年啊”

“嗯,”袁百川的手指在他后颈轻轻捏了捏,“我项目后期快忙完了,后面时间多。”

我陪着你。

宿望没再说话,只是伸出手,环住了袁百川的腰,把额头抵在他身前。

所谓的“歇歇”并没持续多久,至少对袁百川和李阳来说是这样。

《循迹》的成功带来的后续工作量和新的项目洽谈像潮水一样涌来,两人忙得脚不沾地,经常是宿望和宿旸在偌大的房子里大眼瞪小眼时,那两位才拖着疲惫的身躯深夜归来。

宿望倒是真过上了他说的“歇歇”的日子,看书、看电影、甚至研究起了菜谱——虽然以烧穿了三口锅,被袁百川一脚照着屁股从厨房里踹出来告终。

他表现得异常平静,甚至称得上闲适,只是变得话少,偶尔看着窗外发呆。

进入初夏,天气渐渐热起来。某个周末,袁百川猛地推开宿望的房门:“别躺了!起来!订机票!”

宿望正歪在地毯上看一本电影理论书,闻言懒洋洋地抬眼:“你跟着发什么疯?”

“云南!”袁百川一屁股坐在宿望对面,“你去年不就说想跟我出去玩吗,哥包了个小院儿,带泳池的!必须去!再在这屋里憋着你就要长毛了!”

宿望还没说话,跟在袁百川后面进来的李阳就皱了眉:“下星期还要跟平台方谈……”

“你去呗!我又没说要带你。”袁百川大手一挥,打断他,“我俩约会你凑什么热闹!”

宿旸闻声从自己房间探出头,听到出去玩,立刻蹦跶了过来:“我去!”

宿望合上书,笑了笑:“行啊,反正我闲人一个。”他语气轻松,“那就一起去吧川哥。”

李阳瞥了一眼宿旸期待的目光,沉默了几秒,最终叹了口气,拿出手机:“我调整一下会议时间。”

几天后,云南,丽江,小院确实如袁百川所说,安静又漂亮,院子里一池子水映着苍山的云和湛蓝的天。

然而——

“我靠这报表怎么回事?!对不上啊!”李阳的惨叫从二楼传来,他盘腿坐在榻榻米上,面前摆着笔记本电脑,手机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重新发!立刻!马上!要是耽误老子看日落你们就完了!”

另一边,袁百川戴着蓝牙耳机,坐在院子里的遮阳伞下,面前也摊着电脑和平板,手指飞快地敲着键盘,对着耳机那头语速极快地吩咐:“……条款第三项必须修改,嗯,等我回去当面敲定。”

说好的散心,变成了异地办公。

宿旸穿着条骚包的印花泳裤,在泳池里扑腾了两下,发现唯一的观众宿望正躺在旁边的躺椅上,戴着墨镜看书,压根没看他。

他悻悻地爬上来,甩了甩头发上的水,蹭到宿望旁边坐下:“哥,咱俩好像才是来旅游的。”

宿望从书页上抬起眼,透过墨镜看了一眼不远处焦头烂额的袁百川,嘴角弯了弯:“不然呢?真指望他俩放下工作?”

“无聊。”宿旸嘟囔着躺下,抢过宿望手里的书盖在自己脸上,“还不如在家打游戏。”

宿望没反驳,重新拿回自己的书,视线却也没再落在字句上,而是越过书页,看向不远处正在打电话的袁百川。

袁百川似乎遇到了棘手的问题,手指无意识地按着眉心。

宿望看了他一会儿,忽然放下书,起身走进屋里。过了一会儿,他端着一杯冰水走出来,轻轻放在袁百川手边的桌子上。

袁百川正说到关键处,没留意,直到挂了电话,才看到那杯沁着水珠的水,和旁边仿佛什么都没做的宿望。

他愣了一下,拿起杯子,冰凉的触感瞬间驱散了些许烦躁。

袁百川紧绷的嘴角也不自觉地松动了些。

李阳终于搞定他那边的麻烦,顶着鸡窝头冲下来,扑通一声跳进泳池,溅起巨大水花,吓了宿旸一跳。

“搞定!妈的,累死老子了!”李阳从水里冒出头,抹了把脸,嚷嚷着,“晚上必须吃顿好的补补!小宿旸!出去觅食啊!”

宿旸抹了一把溅到脸上的水,没好气:“你请客?”

“废话!哥什么时候亏待过你!”

吵吵嚷嚷中,袁百川也合上了电脑,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也站了起来。

工作暂时告一段落。

夕阳的金光铺满院落,给每个人都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光边。

宿望摘掉墨镜,眯眼看着那轮落日,轻轻吸了一口带着水汽和植物清香的空气。虽然过程打折,但好歹,算是出来了吧。

袁百川走到他身边,并肩站着,一起看向那片燃烧的晚霞。

“忙完了?”宿望问。

“嗯。”袁百川应了一声,顿了顿,又低声补充,“明天尽量不处理工作。”

宿望笑了笑,没说话。

李阳已经在泳池里和宿旸打起了水仗,水花四溅,吵得不行。

李阳和宿旸的水仗最终以李阳把宿旸整个人按进水里三秒而宣告胜利。宿旸呛着水爬起来,咳得脸红脖子粗,还不忘放狠话:“李阳你……咳咳……你等着!”

“哟呵?小宿旸长本事了?”李阳抹着脸上的水,笑得嚣张,“尽管来,看谁先趴下!”

宿望摸出个相机,正对着天边的晚霞调整焦距。

“拍我们呢?五十一张奥。”李阳嚷嚷着爬出泳池,抓起浴巾胡乱擦着头发。

宿望镜头都没转一下,淡淡回击:“放心,拍你浪费内存。”

最后还是袁百川出声打断了即将升级的嘴仗:“还吃不吃饭了?”

吃饭的地方是袁百川提前订的一家私房菜馆,藏在古城弯曲的石板路深处,环境清幽。菜式是地道的白族风味,酸辣鱼、乳扇、菌子锅……摆满了小方桌。

饿疯了的四人风卷残云,一时竟没人说话。

李阳一边嘶哈嘶哈地吸着气对抗辣椒,一边还不忘给宿旸碗里夹了一大筷子最辣的鱼:“来,小宿旸,多吃点,长个子。”

宿旸恶狠狠瞪回去,但也没客气,埋头苦吃。

吃到半饱,速度才慢下来。李阳开始吹嘘自己刚才如何英明神武地搞定了难缠的合作方,宿旸在一旁毫不留情地拆台,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吵得热闹。

宿望没加入,专心挑着菌子锅里的菌子,偶尔给旁边安静吃饭的袁百川夹一筷子他多看了两眼的菜。

袁百川很自然地接受了,吃到一半手机震动,他拿出来看了一眼,是工作邮件。他手指动了动,刚想回复,宿望的筷子头就轻轻敲了一下他的手背。

袁百川动作一顿,抬眼看他。

“明天。”宿望言简意赅。

袁百川看着他那样子,沉默了两秒,竟然真的把手机屏幕按熄,放回了口袋,低头继续吃饭。

李阳和宿旸的斗嘴不知何时停了,两人交换了一个“哇哦”的眼神。

“看见没小宿旸,”李阳用气声说,“这就叫一物降一物。”

宿旸深以为然地点头。

吃完饭,夜色已深。古城的石板路被灯光映得温润,游人稀疏了不少。四人沿着小巷慢慢往回溜达,消食。

李阳搂着宿旸的肩膀,指着路边一个小摊非要买什么“挑战超辣烤饵块”,宿旸一脸嫌弃但又忍不住好奇。

宿望和袁百川落在后面几步。夜晚的风带着点凉意,吹散了白天的燥热。

“其实……”宿望忽然开口,声音不高,“没必要特意跑这一趟,我知道你们忙。”

【作者有话说】

作者撒泼打滚求评论~理理孩子吧!

第55章 不会更糟了

第五十五章

袁百川双手插在裤兜里,看着前方那两个咋咋呼呼的背影,声音平静:“再忙也得喘口气。”

宿望挑眉:“怎么?真怕我闲出毛病啊?”

“怕你憋着。”袁百川说得直接,“有些事,说出来比闷着强。”

宿望沉默了一会儿,踢开脚边一颗小石子:“没什么可说的。路是自己选的,结果也得自己受着。”

“项目有的是,”袁百川说,“等风头过去,不是没机会。”

宿望笑了笑,没接话。圈子里瞬息万变,延期很多时候就等于无限期搁置,他们都懂。

走到一个岔路口,李阳和宿旸已经举着那红得吓人的烤饵块在等他们了,李阳被辣得龇牙咧嘴还非要装没事,宿旸则在旁边疯狂嘲笑。

宿旸举着手里的奶茶朝宿望挥手:“哥!快过来呀!”

“来了!”

回到小院,李阳嚷嚷着要打牌,输了的喝酒。结果牌局没开始半个小时,他就被宿旸和宿望联手坑得连喝几轮,倒在榻榻米上开始说胡话。

宿旸得意洋洋,还想乘胜追击,被宿望拎着后衣领扔去洗澡。

袁百川笑着收拾残局,把李阳拖到沙发上盖好毯子。

等一切都安静下来,已是深夜。宿望站在二楼的露台上,看着远处洱海模糊的轮廓和天上稀疏的星星。

身后传来脚步声,袁百川拿着两罐啤酒走过来,递给他一罐。

两人都没说话,只是并肩站着,听着隐约的水声和风声。

过了很久,宿望才轻轻说了一句:“谢了。

袁百川喝了一口酒,嗯了一声。

冰凉的啤酒罐外壁凝结着细密的水珠,沾湿了指腹。远处洱海的轮廓在夜色里模糊成一片深沉的墨蓝,只有零星几点渔火,像是不小心溅落的星子,在水面微微晃动。

宿望喝得有点慢,酒精让身体暖起来,他侧过头,看着袁百川被夜色柔和了的侧脸线条,忽然笑了一下。

“哎,川哥,”他声音带着点懒洋洋的醉意,“还记得咱俩刚认识那会儿吗?就酒吧那次,你冷着个脸,好像谁都欠你八百万。”

袁百川也弯了嘴角,嗯了一声:“记得。某个醉鬼愣是喝到早上,结果菜得不行差点睡马路。”

“谁菜了?”宿望不服,用胳膊肘撞他一下,“我那叫战略性示弱,不然怎么套近乎?后来不就熟了吗?”

“熟到死皮赖脸非要搬进我那墙直掉渣的地下室?”袁百川挑眉,眼里带着揶揄。

“那叫慧眼识珠!看出你袁百川是个潜力股!”宿望理直气壮,“虽然那破地方冬天漏风夏天返潮,泡面都得算计着吃,加个蛋都得犹豫半天……但那时候,好像也没觉得多苦。”

他顿了顿,眼神飘向远处,像是陷入了更深的回忆里:“其实有挺多回,我都差点没忍住。”

“忍住什么?”

“就……跟你说点儿什么。”宿望摸了摸鼻子,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继续说了下去,“比如你收工回来,累得在沙发上睡着那次,我给你盖毯子的时候。还有那次,就我火的那部戏,我定了男主拿着合同回去就看见你在家给我煮汤……我当时就想,要不就现在吧,说了算了。”

袁百川安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啤酒罐。

“还有好多时候,”宿望越说越来劲,眼睛在夜色里亮晶晶的,“看你一边骂我一边把喝多了的我背回去,看你偷偷把我喜欢吃的菜换到我面前,还假装不是故意的,看你……”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那些细小到几乎被遗忘的瞬间,此刻都清晰地浮现出来,带着当年那份忐忑又炽热的心动。

他脸上的阴霾和强装的平静不知不觉褪去了,眉飞色舞间像是又变回了那个挤在地下室里对未来又迷茫又充满干劲的青年。

袁百川一直含笑听着,直到宿望说得口干舌燥,停下来灌了一大口啤酒。

“那么难的时候,我们都一块儿过来了。”袁百川转过头,目光沉静地落在宿望脸上,看了他很久,才缓缓开口:

“生活,”他说,“不会比我们吃泡面都舍不得加蛋的时候更糟了。”

宿望怔住了。

是啊。

他们是从那样逼仄的地下室里,靠着算计每个鸡蛋的日子,一步步互相搀扶着走到今天的。见过彼此最狼狈的样子,也分享过最微小的快乐。

眼前的困境,似乎真的不再那么令人窒息了。

宿望忽然笑了起来,他举起啤酒罐,用力碰了一下袁百川手里的那个。

“说得对。”

铝罐相撞,发出清脆的一声响,融进了丽江温柔的夜风里。

不会再更糟了。

袁百川把手里的空啤酒罐一口喝干,随手捏扁,精准地扔进几步外的垃圾桶。他转身拍了下宿望的后背:“不早了,回去睡。你弟还闹着明天爬山去呢。”

宿望手里的酒也见了底,他学着袁百川的样子想把罐子捏扁,却因为手上沾了水滑了一下,没捏动,索性直接扔进了垃圾桶。

酒精让四肢百骸都松弛下来,带着点懒洋洋的暖意。他看着袁百川转身往屋里走的背影,几步跟了上去,从背后一把搂住了袁百川的腰,下巴搁在他肩膀上。

“嗯……”宿望发出一个含糊的音节,把脸埋在袁百川的后颈窝蹭了蹭,呼吸间带着淡淡的酒气。

袁百川脚步顿了一下,却没推开他,只是反手拍了拍箍在自己腰上的手臂:“一罐酒就给你喝多了?”

“背我。”

袁百川低笑出声,手臂往后一兜,稳稳托住宿望的膝弯,把人轻松背了起来。

“嚯,”宿望猝不及防,轻呼一声,下意识搂紧袁百川的脖子,两条长腿晃荡了一下,“真背啊?”

“那你下去?”袁百川掂了掂背上的人。

宿望趴在他背上,突如其来的腾空感让他有点晕乎乎的,他把脸侧着贴在袁百川的后颈皮肤上,能感受到对方平稳的脉搏和温热的体温。

“袁百川。”他小声叫了一句。

“嗯。”

“没事。”宿望闭上眼,嘴角弯起来,“就叫叫。”

袁百川没再应声,只是背着他,一步一步,踩过木质地板,影子被灯光拉长,交叠在一起,投在安静的床上。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宿旸就挨个拍门把人都叫了起来。对这次出游最兴奋的显然是他,那劲头感染得李阳和宿望也睡意全无,跟着闹腾起来。

早餐是民宿老板送到小院石桌上的过桥米线,滚烫的鸡汤冒着氤氲热气,各式配料琳琅满目。

可宿旸的心思完全不在吃上,扒拉没两口就伸长脖子往外瞅,嘴里念念叨叨:“租车公司怎么回事?说好五点送车来的,这都八点零五了!”

李阳吸溜着一根米线,含糊道:“急什么,差这五分钟雪山能跑了?”

“你懂什么!早点去人少!”宿旸干脆端起碗,蹬蹬蹬跑到院子门口,毫无形象地蹲在门槛上,一边眼巴巴望着路口,一边呼噜噜吃着米线。

李阳看他那样,乐得不行,也端着自己的碗屁颠屁颠跟过去,学着他的样子蹲在旁边:“哎,你说这玉龙雪山顶上,现在还有雪吗?别大老远跑上去就看个石头山。”

“攻略上说这个季节雪线后退了,但山顶应该还有点儿吧?”宿旸不太确定,随即又挥挥手,“哎呀不重要,来都来了,必须登顶!”

车终于来了。一路疾驰,随着海拔攀升,窗外的植被明显变化,空气也凉了下来。到达雪山脚下停车场时,宿旸第一个跳下车,深吸一口气,随即“咳”了一声,有点不适应这稀薄的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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