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态一直不佳,不知道12月能不能完结正文[爆哭]
第246章 第两百四十六章 种个东西,你的亲戚为……
第两百四十六章
钟章这辈子吃了很多软饭。
小时候, 爹妈离谱但社区街道会不定时看看他们,国家还有九年义务教育,好歹把他和姐姐两个学习不咋地的孩子奶大了。出来找到工作单位, 钟章就开始吃单位软饭, 在天上遇到了序言。
遇到序言之后, 他就短暂的想要自立一下……然后发现自己还是躺平吃伴侣和祖国妈妈喂的软饭。
是他想要吃软饭吗?
不是啊。
是软饭自己送到他嘴边!钟章能有什么办法呢?
“我说的, 现在我不能再这样懒惰下去了。”钟章在自己的朋友圈里找了个智商最高的,开始叭叭想办法,“张忠。你说我现在主动去找其他世界的自己, 要怎么联系?喂?张忠?张老师你在吗?”
地球上, 代替老师听了四十分钟电话的研究生:……
“钟老师。”研究生支支吾吾道:“我们老师,他说, 他头疼……”
“哦。我知道,他听我说话就头疼。”钟章以为自己在太空上,张忠在地面上,那什么脑电波应该不会传这么远呢。他换个姿势,好奇问道:“那你把我的话转达一下?张忠应该在你附近吧。”
研究生拿着电话的手都在颤抖。
“那个……”
“没事。”钟章反过来安慰年轻学生, “你又没听到什么不该听的。这点事情,你到你老师手底下也要了解的。”
研究生磕磕绊绊,压低声音道:“那个, 老师听到是您,就去跑步了。”
“……好吧。那得辛苦你转达一下了。”钟章有点不开心地挂断电话。半个小时候, 他又忍不住, 打电话去找自己的姐姐钟文聊天。
和姐姐聊天,那什么黑的白的黄的都可以聊了。
两个从小碎嘴到大的孩子,变成老头老太还是能畅聊个把小时也不嫌累。
“姐姐。你老了还有那个吗?”
“哪个啊?”
“就是那个。”钟章扭扭捏捏问道:“你的老公要是老了一点,你是怎么解决的?”
钟文不假思索道:“换个年轻的。”
钟章:……
“不能换。”
“为什么不能换?”钟文困惑道:“又不是很频繁, 换个干净年轻的25岁以下的就好了。”
钟章觉得这个话题没有办法继续了。两姐弟叽哩嘎啦聊了好半天,弄得钟章又羞又恼,最后还是自个琢磨解决办法。
找祖国妈妈求助吗?可是祖国妈妈最近都在忙太空基建、太空种植,钟章自己不帮忙就算了,有点不好意思去添堵。
找生物生命科学和医学界的专家吗?他们本来就在忙这个事情,自己过去除了当科研材料外,好像也没啥用。
那……找自己呢?
钟章现在懊悔自己本科怎么没有读医,要是他高中努努力,本科读个医学,说不定平行世界就会出来个医生闹钟,自己现在就能指望自己了。
没错!
他要指望他自己。
——老己,我就靠你了啊。
“你在说什么呢?”赘婿闹钟迷糊地反问钟章,“我高中那成绩?能学医?”
“喂?我们好歹是个中等生啊。”
“对啊。我们那个成绩怎么可能学医?学护理还差不多呢。”
而学了护理,鬼知道蝴蝶翅膀会把事情扇到哪里去呢。
钟章戳这纸,长叹一口,他写字问道:“你现在做什么呢?”
“孵蛋。”
钟章一摸脑袋,表情生动万分,“哦哦哦哦你也要有小崽了。”
赘婿闹钟有了蛋,生活应该会好一点吧。至少不会和之前一样,每天被老丈人束巨追着骂“生不出蛋的废物”。钟章好心写下许多关于蛋崽爱吃的蛋壳油的配方。
“这些是鸡米花闹钟做出来的配方。”钟章写到鸡米花三个字,笔停了下,继续往下写,“蛋崽很挑嘴。小朋友不喜欢一个口味吃太久,你要换着给他做调味汁(划掉)蛋壳油。”
鸡米花的孩子现在怎么样呢?
钟章没有办法前往其他世界,他也不知道其他世界是什么情况?
鸡米花闹钟的伊西多尔是自己带大孩子的吗?那个世界的蛋崽会很闹腾吗?那个世界的伊西多尔没有他的闹钟,还会待在地球上吗?他会哭吗?还会因为蛋崽学习不好气得脑壳疼吗?
钟章不知道。
他没有星盗闹钟的穿越能力,只能被动等待着,正如他在面对寿命这件事情上。
“说起来了。生了蛋,我在夜明珠家的地位提高了点。”赘婿闹钟慢吞吞写字,中间字还猛地划出纸张。钟章一看就知道,这是蛋把笔撞飞出去了。
他静候赘婿闹钟把字写完。
“生了蛋后,我说自己不舒服,去温格尔阁下面前哭了好几次。”赘婿闹钟确实不舒服,任谁养蛋崽这么活泼的小孩都会吃不消。可虫族世界又必须要雄性亲自孵蛋,夜明珠家也很看中雄虫蛋。
更别提,这是第三代里第一个雄虫蛋。
束巨这段时间走在夜明珠家里都昂首挺胸,每天打鸣一样宣布自己这一脉的优良基因,和外星人都可以生下雄虫。
赘婿闹钟稍微有点头疼脑热,束巨气势汹汹把禅让抓过来,要他给自家赘婿看病。
什么?不看?
老子扇你,不光扇你,还扇你爹,扇你老祖……打不过?打不过老子就撒泼打滚,老子去找温格尔。老子趴在温格尔床上、脚边,抱着温格尔嗷嗷叫。
束巨总有办法一物降一物。
为了没出生的大孙崽,他什么都做得出来。
“……总之,在星盗老丈人的撒泼打滚下……关于寿命延长的事情,禅让稍微做了点努力。”赘婿闹钟写两个字,还是说明道:“就是进度很慢……不催禅让就不干。不过这个事情,老丈人很擅长,每天都追着敲打。”
禅让都给搞烦了。
束巨就嗷嗷叫,说,你怎么可以让我的大孙崽出生就没有爸爸。
然后就是一段虫族世界标准星盗辱骂大废话,喋喋不休追着禅让骂。骂完了,跑去找温格尔卖惨,每日循环3-4遍,弄得整个夜明珠家吵吵个没完,所有虫都受不了。
什么?你禅让不听我的话,我就去你双亲床上蹦哒。我崽要是死了外星男人,你们一个两个谁也别想上床。
什么?我大孙崽要没爹?我让你也没爹!我让你爹也没爹!
中间骂赘婿是个废物点心,活得比超市当日商品还短等等已经算非常收敛了。赘婿闹钟已经锻炼出来了,随便星盗雌虫大声辱骂。
“我把目前的资料抄给你吧。”赘婿闹钟道:“星盗闹钟也没有消息。他不在,我们都没有办法去会议室开会。我现在只能手抄给你,你最好找几个专家来看……有一些专用的符号,我怕我抄错。”
钟章哪里会嫌弃赘婿闹钟抄错。
他也赶快自己誊抄自己这边的资料发送过去。例如小果泥的生产和一部分身体数据发送过去,双方花费一个星期才达成数据传达,足足十五厘米厚的纸质资料,抄得两边闹钟都头昏眼花,手直接去看腱鞘炎。
对此,两个世界的医生们都表示不用担心。
这么宝贵的资料和经验,钟章就算还有一口气,他们也会努力把钟章抢救过。
——星盗闹钟什么时候在啊。钟章看着长长的针扎在自己手腕上,钻呀钻,一头钻到序言怀里。老大不小的人双眼含泪,什么时候可以回到大脑直接传输资料的时代啊。
他真的不想再手抄资料了!
然而,事与愿违,两天后。
“我们这边有一点问题。”医生们抱着四张纸,殷切地朝钟章笑,“钟前辈,不知道您的手恢复得怎么样?”
钟章:……
六十多的老头被迫开始挑灯夜读。
一来一往,钟章抄书忙得都忘了一个重要的日子。
蛋崽要去读一年级了!
“爸爸。”蛋崽回到地球没两天好玩,就被序言打包送到人类小学里。他背上小书包还不适应带那么多书,屁股扭来扭去,被序言打两下才安静下来。
看到钟章抄完书,小朋友马上冲过去告状,“爸爸。雌雌又打我小屁股。”
序言:“告诉你爸爸,50+50怎么算的?”
蛋崽哼哼两下,还是伸出手指头给钟章示范起来,“先5+5,等于10,然后……”
哦~我们崽居然算对5+5=10了。钟章内心无不感慨着。接着他听到蛋崽的算法。
“然后,加上两个0。”蛋崽伸出手,比来比起也弄不对,索性把手指全部打开,“这样就等于1000!”
钟章:……
不死心的地球人看向皮笑肉不笑的序言,为自己可爱的孩子找补,“蛋崽都能数到一千了!着还不够吗?”
序言:“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钟章:“他只是个孩子啊。”
“所以我让他去上学。”序言深吸一口气,爆出个全新大消息,“你们农科院问我可以不可以在我的星球上种植物。我同意了。”
“唉?”
我抄书的时候发生这么多事情吗?
难道农科院的太空蔬菜做出什么超级美味食物吗?钟章琢磨一下,想到自己写在资料里的一小行字,以及从赘婿闹钟那边看来的一部分内容。
他微微张着嘴,看着序言,惊喜道:“是种那个蝶族先生送来的那个标本吗?不会是这个吧。”
“嗯。”序言脸上不见明显的情绪波动,“我不抱太多希望。不过你的亲戚……”
雌虫想了想那有点不正常的亢奋,意有所指道:“种个东西,他们怎么会这么高兴?”——
作者有话说::哦~太空基建~哦~太空种菜。
土豆种菜就没有成功过,种各种植物也没成功过,种什么死什么,真是没招了。
——*——
补昨天的更新。越到后期,土豆更新越拖拉(叹气)
第247章 第两百四十七章 祖国妈妈说她手搓了一……
古老的东方红一直有种菜的传统。
非洲打工?种一下菜。
北极科研?种一下菜。
太空上怎么可以一直吃脱水蔬菜呢?种一下菜。
居家隔离?那我们就水培蔬菜吧。你就说萝卜头、葱根、生菜根能不能种吧?吃新鲜的菜不好吗?
钟章和姐姐小时候也种过菜。
他们当时读的小学教研成绩不咋的, 课余活动是真的很丰富。每个班级都有一块自己的小菜园。每次挖土、播种、除草、丰收都是小朋友快活的好日子。
到了高中,钟章还见过班级里有人在课桌里种小番茄和草莓的。
什么种不起来?不存在。
木灵根在东方红简直是最令人羡慕的天赋之一。
钟章和他姐基因则点在其他地方。他们两一个擅长动手,从小非常擅长搭各种棚子, 大学读了土木。还有一个擅长养各种小动物, 长大后养鱼当海王, 手拿把掐。
种菜?不在他们龙凤胎的技能点上。
但蛋崽的算数和种菜又有什么关系?
“因为我打算让他管理一小块地。”序言认真规划道:“蛋崽可以不学数学, 基本的算式得会……他不需要学很多理工科的东西,但管理得会吧。他以后要娶20个雌虫,至少要管家吧。”
短短一段话, 槽点有点多。
钟章脑子宕机片刻, 反应过来了,“你让蛋崽管理星球上的地?啊?多大?”
“不是很多。”序言估摸下, “就是你们东方红隔壁那个岛那么大。”
钟章想说什么,话到了嘴边,咽回去,换一种说法,“你那个星球上面什么都没有啊。”
“所以蛋崽想做什么都可以啊。”序言道:“就和搭积木一样。我看他还蛮喜欢玩的。”
土木人陷入了沉默。
以前做省长的毛病让他提出一个问题, “那这算蛋崽的什么?封地?”
“我怎么知道。”序言双手一摊,开始撒手给钟章,“给你分配吧。”
好大一个摊子就这样丢到钟章身上。
序言跑去研究自己从虫族背回来的设备和零件, 大有一种醉心新知识的快乐。
徒留下他懵圈的崽和伴侣,一大一小你看看我, 我看看你。
“爸爸。”蛋崽拽拽钟章的手, “爸爸,我可以不去做作业吗?”
“不可以。”钟章觉得自己以后有时间苦恼孩子的教育问题了。他赶快把蛋崽提溜到学校里,领进门又一顿叮嘱,“不要随便找同学说话。上课好好听课。不许叭叭聊天。吃饭使劲吃……但也别太使劲了, 给其他同学留点饭知道吗?不可以吃筷子、勺子、餐盘……铅笔盒也不可以吃……”
蛋崽已经看到好朋友在教室里冲自己挥手了。小家伙根本没听到钟章后半段的叮嘱,胡乱点头,背着大书包哗啦啦就冲进去。
“哇!”
叮叮哐哐——猛牛冲撞——猪突猛进——
钟章站在门口,看着自己的崽撞歪别人的小椅子、小茶杯,手忙脚乱收拾的样子,有点理解序言不想送进来的心了。
他们毛毛躁躁的崽,真的没问题吗?
*
钟章提心吊胆地送完崽,一步三回头走出校门,满脑子都是自己过分活泼的小孩。
他正打算去看看另外一个孩子怎么样时,被告知序言单独给小雌虫安排了课程。
无所事事的钟章只好去了解序言的星球和农科院最新提出来的外星种菜事业。
不了解还好,一了解,钟章眼球都快吓得掉出来了。
他拿着薄薄几张纸,看来看去,都快不认识上面的字了。面前一群太空局、军工、农科的科研工作者平静喝茶,等到钟章的评价。钟章只把他们当做稀罕天才看了又看。
“我没看错吧?”钟章傻乎乎地道:“祖国的科技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了吗?”
不会又在某国的科幻片和国产修仙小说里找灵感吧?
该从谁开始发言呢?
太空、军工、农科三方的项目牵头人互相看看,决定先从钟章的娘家单位开始说。
大概是为了上太空,目前东方红科研单位全面开始年轻化,35到55岁左右的中青干部是最核心的科研力量——他们身体好、注意保养、稍加锻炼就能一发火箭送到天上继续工作。
现在太空工作真的是在太空里工作了。
除去超能力机甲部队这种实在难筛选人的部队,其他部门都是轮换着送上天,力求让每个苗子都在天上待一会,多适应下太空环境。
前段时间,钟章还听说航空航天发了一班考古学家去月球,搞得钟章一头雾水。
不是,送考古的上去干什么?
现在,钟章再想到这个事情,看面前三位表情都不一样了。
“我先来汇报吧。”太空部门的领头人介绍道:“我们试图接手伊西多尔先生的星球采矿工作很久了。之前为了保险,一直采取无人机械工作……因为磁场干扰原因和特殊的地下状态,我们的无人机在地面最多探索半个小时就会失联。”
这个钟章知道。他从二十多年前就知道这个事情,也为此做了不少努力,还促成过超能力机甲部队降落外星地表,但因大气压力问题、血压脑压超标等各种问题,这件事情没有长期推行下去。
“……是的,我们发现目前我们地球人的肉身没有办法硬抗外星环境,就算加上外星适应光环,也无法坚持太久。”太空部门的人介绍道:“所以,我们基于外星适应光环,历时十五年开发终于做出了涵盖整个城市的超大型重力适应系统、气压调节系统、温度调节系统和空气内部自循环系统。”
钟章面无表情地听着,魔幻感逐渐涌上心头。
他当星汉省省长的时候,可没有这么好的东西,那会儿他还是靠着化缘序言的设备来搞建设。
“这套设备全国产。”太空部门项目领头人介绍道:“保险起见,我们在月球上试运行了两年半。后来在星汉省上独立运行半年。接下来,我们打算在伊西多尔先生的星球上进行为其五年的实验。”
接下来是农科项目的发言。
他们正好接在着太空部门的项目往下说,“首先,我们已经成功在月球上种菜了。我们研发了一种改良月壤营养成分的小麦,已经实现第十代种植。这个植物已经在星汉省的公园实现了批量种植,预计今年年末就能让星汉省实现粮食自给自足……当初这个项目还是您审批过的。”
钟章记得,这是自己临退休前两年引入的一个项目。
为了搞这个项目,他简直是一路开路灯,在城市规划上划拉来划拉去的,差点和搞城建的在办公室彼此挠花脸。
……现在,他比较惊心农科院那个“首先”。
有一就有二啊!
“其次,我们还做了其他蔬菜的太空适应种植。这个项目比较多,我就跳过。比较重要的是,我们在伊西多尔先生带回来的植物标本中提取到四个活性基因。我们内部经过讨论、结合各个太空种植基地的土壤成分采样,我们认为在伊西多尔先生的星球上,植物成活率最高。我们将计划在月球、星汉省、外星球、地球四个地方进行试种。”
钟章觉得这个跳过不是很合适。
他现在非常想听这个项目比较多是什么意思!
特别是,他看到资料里那个类似打人柳的植物、和被命名为“灵米”的是什么玩意!
还有那个吃了能让人皮肤变成绿色的香蕉、能拉出结石但副作用是屎会变成镭射色的苹果、呕吐味但能缓解痛经的仙人掌果……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奇怪的东西?
这些乱七八糟的奇怪植物,农科院直接跳过。他翻了翻自己手里砖头厚的汇报资料,直接到下一项,“钟省长,还有一个事情啊。我们这边发现虫族有一些植物在我们这里也能种种看。考虑到安全因素,我们想在伊西多尔先生的星球上试种。”
这些算什么,钟章觉得没什么问题。
他现在有点忧心忡忡,看向军工项目负责人。
来吧!亲爱的祖国妈妈的威武军工部!让我看看,你还有什么惊喜!
军工部项目负责人面前的纸张很薄,就两张。
他们的项目汇报在钟章那也就两行字,很难看出到底是什么。
“我们。”军工项目负责人停顿下,颇不好意思道:“我们搓了一个小行星。”
……?
……???
什么东西?什么东西出现在我们这个唯物主义世界观的对话中?
军工项目负责人平静地说道:“我们看到伊西多尔先生带着星球过来的时候就想要做个类似的东西。”
别人能做的,为什么我们不能?
“但是,动任何一颗星球,后续会产生很复杂的情况……无论是太阳系里的引力问题,还是舆论上吧。”军工项目负责人平静地说道:“所以,我们就在太阳系之外,搓了一个小行星。”
钟章捂着下巴,慢慢地,他的手挪到脸上,用力搓了搓自己的眼睛,整个人趴在桌子上。
“小行星?”
“其实也不能算小行星吧。”军工项目负责人略微心虚道:“其实就是一颗10公里级的小型陨石。我们用设备吸附……额,总之就是造出来,并且在我们的控制中。”
钟章:……
很想找人吐槽点什么的地球人挠头抓脸。他欲言又止,止又欲言,还是没憋住。
“恐龙灭绝的那颗小行星就这么大吧。”
“对啊。我们按照那个级别做的。”军工项目负责人振振有词,“防患于未然。”?
你们到底在防范什么啊喂!?
钟章是没招了。不过他一顿自我消解后,还是控制表情,反问道:“那我现在要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祖国妈妈:没有灵感了,看个电影、小说。哦,现在有更高的科技模板了,我们也学一下。
钟章每次想努力,都发现自己不用努力了。[墨镜]豆觉得他命真好。
——*——
饿肚子的时候写起来就很快,吃饱了豆就晕碳,写不了一点。
现在!写完了!可以去恰饭了!
第248章 第两百四十八章 白日宣淫、荒淫无道的……
钟章什么都不需要做。
他又不懂土木之外的学科知识, 也没有办法做什么硬性工作建设。钟章只需要好好活着,和他的外星伴侣快快乐乐活到蛋崽继位就好了。
别的不说,未命名王国的亲王和下一任国王都受到东方红的教育, 至少保证双方未来一百年的友好交集。
在东方红的外交规划中, 虫族是虫族, 未命名王国是未命名王国。
在局势没有安定下来前, 祖国妈妈也希望钟章能够活得长一点、再长一点。
钟章能说什么呢?
他晚上躺在床上,默念一百遍“星盗来、星盗来”,可除了压床的序言, 没有星盗过来。
……
好吧, 序言怎么不能算星盗呢?
“伊西多尔。你说,我什么时候才可以长命百岁呢?”
序言认真道:“再过四十年就长命百岁了。”
理论是这个理论, 谁不会说说啊?可问题是如何高质量度过这四十年。钟章在床上翻来覆去,这个年龄他已经不能把自己扭成麻花状了,最多两面煎,把自己捂得热乎乎。
“伊西多尔。你说我老了以后会是什么样子?”
这个问题有点挑战想象力。序言努力寻找他看过的地球老年雄性外貌,用为数不多的词汇描述道:“胖胖的。白胡子。红衣服。还会背着很多礼物。”
“……圣诞老人?”
“两个字。”序言和钟章面对面, 两个成年体嘀嘀咕咕。
钟章:“鳌拜?”
“可能?乌龟?”
“你又是哪里学的?”钟章哭笑不得,“怎么每次都记得乱七八糟的东西。”
序言被钟章说两句,翘起嘴扑上去, “才不是乱七八糟。”
蛋崽不在,序言也喜欢撒娇耍无赖。只不过有了崽, 雌虫就不乐意在孩子面前露怯。
他还是要教育崽的, 自己可不能落下话柄。
“你现在都有白头发了。”序言将下巴抵在钟章肩膀上,摩挲好一会,捉着钟章的手摸自己的脸,“以后长了胡子。我要给你扎小辫子。”
钟章哈哈大笑。
“那我不刮胡子了。”钟章刮胡子很频繁。每天早上, 他都会打出绵密的泡沫清理脸颊,连青色的胡茬都不留。他打趣道:“这样亲嘴好像会扎嘴。”
“那就算了。”序言还是为自己的感受着想。没一会儿,小情侣的对话就从怎么扎胡子辫子到蛋崽要不要留长发,不知道谈到哪里,又滚在一起,弄得汗淋淋一身,凌晨三四点才睡。
真是美味的夜宵。序言第二天早上六点爬起来送两孩子,心中算盘打个没完:就是看闹钟的身体不太行了。哎~东方红为什么是保质期这么短的生物呢?
“雌雌。”蛋崽苦着脸问道:“爸爸不来送崽吗?”
跟着爸爸和跟着雌雌的感受完全不一样。哪怕今天雌雌心情看上去不错,但蛋崽看着桌子上一大堆给他补铁的小铁片,表情不太妙。小朋友啃两口,喝一口热豆浆,再啃两口,嘎吱嘎吱得好委屈。
想念爸爸~
“爸爸在睡觉。”序言道:“这周五你就别上学了。雌雌和爸爸要教你怎么管理国家。”
蛋崽不明白。
没关系。
序言和钟章乱七八糟的育儿会告诉崽,他到底要面对什么。
*
周五,两小崽都不需要上学。
序言准备好飞行器,一大早就把他们赶羊一样赶上座位。钟章还在睡觉,序言贴心留了晨起温水、早餐、挤好的牙膏,设定了罗德勒把一切恒温保存。
“雌雌。”蛋崽再一次环顾四周,发现没有钟章,小嘴巴翘起来,“爸爸又在睡觉吗?”
序言没好意思说自己昨天太馋了,把人弄得精疲力尽。
雌虫装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严肃批评崽,“爸爸工作到很晚,让爸爸多睡一会儿。”
蛋崽想要大叫,又想不出什么理由。老半天,孩子也只瘪瘪地憋出一句,“带崽都没有工作那么累。”
序言扫一眼旁边安静的小雌虫,再看看自己嘴巴叭叭个不停的小崽,有种莫名的心虚。
“咳咳。今天你们的工作是去星汉省管理爸爸和雌雌的纪念馆。”这个纪念馆有个全名,但序言忘了。
他只记得在他三十五岁的时候,钟章策划并设计了一个超级大型的展览,里面陈列了他们认识到相爱的所有东西。
序言觉得那是一个爱情博物馆。
不过钟章每天能给他带来的新鲜感觉太多了,生了崽后更是忙得昏头转向,序言真的没地方去了才会到博物馆里逛两圈。
现在,这个博物馆刚好给蛋崽管理一下。
“一层二层不可以动。”序言叮嘱道:“三层四层应该是空的,你可以自己决定。”
“决定?”蛋崽不理解要决定什么,小孩子傻乎乎看着雌雌,想听更多意思。
序言却也想不出为什么,索性拿地球上的逻辑去沟通,“你要给这里指定法律。看谁不顺眼就制裁他。”
“直踩?”蛋崽根本听不懂。
序言盯着自己的崽。片刻,他对钟峥道:“交给你了。”
钟峥:?
小雌虫指着自己,一脸茫然。
序言回忆自己在夜明珠家的教育经历,十分理所当然地说道:“你是哥哥。”
哥哥的任务就是带弟弟、辅导弟弟的作业,不要让他们去烦雄父。
想起某个生死未知的家伙,序言心中莫名有点烦躁。不过再看两个孩子,他强压下心中不快,迅速将他们的头发揉得乱糟糟,发出爽朗的笑声。
想回闹钟身边。
想回到我的闹钟身边。
不想去想这些过去的事情——
钟章并没有睡太久。上了年龄,他觉浅,序言放东西的时候他隐约有点醒了,等序言走了半个小时,他才完全清醒过来。中间那个囫囵觉睡得他有点发蒙,感觉梦到了什么又什么都没梦到。
伊西多尔现在应该带着孩子去纪念馆了吧。钟章站在镜子面前,规划自己一天的行程。他边喝温水,思绪又不受控制的飘散开来。
要先和农科院一起考察地形,这次不是卫星考察,需要实地勘测%接着还要做好城建规划,协调各个部门的需求……最主要的还是合同,哪怕是租赁土地合同也不可以让伊西多尔吃亏。
事情还是很多的。
钟章乐于做自己能控制的事情。
虽然很多时候,事情真的、完全不在他的控制范畴中。
“闹钟!”序言推开门,一声大叫吓得钟章水撒了半身。呆呆的地球人看着同样呆呆的雌虫,还没反应过来,两个人黏糊糊湿哒哒的抱在一起。
“我好难受。”序言嗅嗅钟章的头发,将他挤到墙上,声音低沉道:“想抱。”
钟章脑子闪过黄的白的黑的红的。
他看看面前不知道为什么心情变糟的伴侣,什么也没说,给对方一个紧紧的拥抱。
至于肋骨被抱断什么的……之后再说吧。
现在伊西多尔心情能好最重要。
“怎么了?”
“想起以前的事情。”从虫族回来,序言对过去的想念就极容易出现。他以为自己放下了,可偶尔一句话,他情绪比过去三十余年更容易失控。
这些细密的情感本该和那颗晚到的植物标本一样,被裱起来,充当个装饰品。
可序言做不到。
他从钟章的头发闻到脖子,脸蹭开钟章的睡衣,贴着锁骨,呼吸才慢慢平静下来。
钟章不会离开他,钟章是那么的爱他。
钟章只是会死掉罢了。
就像雄父那样死掉。
可是这一次,他不再是自己独自面对至亲的死亡了——这一次,序言有蛋崽、有长大的序翊果,他的伴侣有一群强大的亲戚、一群热情且好学的族群、一个正在上升期的国家。
“想做。”序言轻声哀求道:“昨天晚上没有吃饱,现在还想要。”
钟章安慰的话到了嘴边,慢慢咽下。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这个场景下,需要被安慰的人是自己。
不要虐待老人啊!!
可当序言抬起脸,露出那张带点泪花的脸,钟章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他捧着自己一向坚毅的伴侣的脸,温柔地亲他的眼睑、嘴唇、面颊。
不问为什么。
钟章年轻时总感觉时间还很多,因此他很少问序言过去有什么伤痛、有什么没对自己坦白的。
现在,他老了。
他想自己可以做驴耳朵故事里的那一只树。伊西多尔也好,序言也好,他只需要倾听、承受自己伴侣忍受不了的伤痛,慢慢等待一切结束。
六十多岁,钟章已经明白并接受自己并不是无所不能的。
他不能穿越时空,去帮助过去那个无能为力痛失至亲的伊西多尔。
他也不能保证自己可以活过百年,陪伴伊西多尔走过余生。
他只能多爱对方一点,多满足对方一点。
然后,珍惜当下每一天。
“大早上要用什么姿势?”
谈起这个,序言来劲了。雌虫有了爱,短暂地将回忆起来的伤痛丢在角落。他去床头翻出两人做过的线条小人姿势书,这书还是因为人类和雌虫体能、柔韧度差距不同,小情侣专门做的姿势记录书。
因为画的足够线条、足够极简,除了序言和钟章别人都看不懂。
——目前,他们是这么认为的。
“我想要这个。”序言指指点点,“还有这个。”
钟章:“大早上吃清淡点吧。”
“不要。”
“好吧好吧。”钟章扫一眼没吃的早餐,快速往嘴里塞两个包子,“让我先吃点。”
与此同时,星汉省未命名王国建交纪念博物馆。
蛋崽气得走路咚咚响。钟峥跟在他旁边好声好气哄半天,也不见小崽脸色变好。
“不可以。”钟峥越劝,蛋崽越不高兴,捂着耳朵摇拨浪鼓,“枪毙枪毙,就是要枪毙。”
没一会儿,几个大人也跑上来。他们看着博物馆里几个被机械模组顶着脑袋的成年男性,看看崽,再看看地上的烟灰。
“钟言小朋友,怎么了?”这可是外星小王子,外交重要性上响当当的角色。博物馆管理员一点也不敢松懈,他赶快缓解局面,“十分抱歉。是他哪里冒犯你了吗?”
蛋崽已经把序言那种装样学个七八分像。
他挎着手,满脸不悦,“他抽烟。”
管理人员:?
抽烟确实违反了博物馆的规则。管理人员狠狠瞪了这几位漏网之鱼一眼,继续陪笑:“我马上批评他们,还要处罚他们……”
“枪毙。”蛋崽大声要求道:“我不管,现在就枪毙!”
这些坏蛋居然把他爸爸雌雌的纪念博物馆搞得臭臭的。
“枪毙!坏死了!就要枪毙!臭臭的。”
蛋崽鼻子一酸,不管周围人怎么想,他哇呜一下哭出来了。
“我不管,抽烟就是要枪毙。枪毙!”——
作者有话说:写着写着被感情流夺走了笔。
土豆:主线啊!主线在哪里??你们不要在故事尾端那么频繁的doi啊!!
蛋崽,你也是个护短崽。
第249章 第两百四十九章 闹钟开大会,警察死了……
第两百四十九章
不需要钟章和序言过来。
东方红的大人们自会狠狠处罚不守规矩的烟鬼。他们罚款加教育, 把烟鬼说得形惭自愧,频频在地上找缝。
蛋崽依旧不满意。
“就要枪毙。”蛋崽蹲在地上不肯起来,蹲累了, 索性一屁股躺地上, “枪毙枪毙。就要枪毙。”
进门看到这一幕的钟章两眼一黑。
他的崽说什么?枪毙?
“他们抽烟。”蛋崽大声抗议, “爸爸和雌雌的地方弄得臭臭的。必须枪毙!”
吃饱喝足的序言满面红光, 想也不想,无脑跟票,“就应该这样。”
钟章:……
无能的丈夫求助自己的亲戚, 他的亲戚摊开手表示能说的都说过了。
钟章深吸一口气, 只好选择自己上。
“崽。不可以这样。我们可以罚严厉一点……多罚点钞票好不好。”
蛋崽嘴巴翘得更厉害,小孩转过身, 背对着钟章。钟章转一下崽,蛋崽猛地又转回去,父子两转来转去活像是两个镶嵌在一起的齿轮,愣是没有面对面彼此。钟章扑腾好几次空,最后一把顶住蛋崽的脑瓜子, 啵啵他两口,好生好气劝说道:“抽烟不好,我们崽好。那我们下次把规矩定得更严格一点好不好。”
蛋崽甩甩胳膊, 还是没说话。
眼看时机差不多了。序言摸着下巴,颇有意味的开口, “枪毙难度还是比较大的。”
太好了!伊西多尔开口了, 崽终于不是我一个人在哄了!钟章感激涕零地看着伴侣。没错,公共场合吸烟就是错了,可是枪毙是有点过了。
罚款个一万八千,差不多就行了吧。
“我们直接上鞭刑吧。”序言笑眯眯道:“直接和那个什么国家借点专业人员好了。这点钱, 我还是很乐意出的。”
钟章:?
等一下,你从哪里知道的这个刑法?
不等钟章的吐槽到达,。序言已经喋喋不休告诉蛋崽,星汉省是谁的领地,吸烟的人是谁的领民,他可以管谁,管到什么地步等等。
蛋崽原本清澈的目光逐渐茫然,最后小崽只明白一件事情:他没有办法枪毙掉东方红的人,那毕竟不是他的子民。
“雌雌。”蛋崽问道:“我的子民呢?”
序言:“没有。”
“唉?”蛋崽困惑地发出疑问,“那,那我有地吗?”
序言:“嗯。”
法律就是管一些不守规矩的人。
但在序言这种法外狂徒看来,法律的第一目标是让自己过得舒服点。
“你现在没有办法枪毙掉他。”序言教育道:“可他一旦到了你的地盘上,再做错事情,你想怎么枪毙就怎么枪毙——崽。雌雌要你制定法律,你现在知道了吗?”
“知道了。”蛋崽被序言这么教育一顿,马上懂了。
没有法律的未命名王国就这样拥有了第一条民法法条:全国境内禁止吸烟,违法者直接枪毙。
蛋崽字都没认全,还是学得快的钟峥哥哥帮他标注上拼音。
“雌雌一定要狠狠打。”蛋崽牵着钟峥的手,一步三回头,不忘叮嘱道:“一定要记嘟。”
至于钟章?他罕见地得到小崽一个不满意的哼唧。
……
钟章看向序言,“真让他制定法律啊?”
序言斜着眼,坏笑起来,“你不是说他很聪明吗?”
钟章原地笔画一二,想说又宕机一会。他看看被带去观看鞭刑和了解鞭刑疼痛程度的老烟鬼,再听听里面传来杀猪一样的惨叫。
好吧。公共场合违反馆规抽烟就是不对的。钟章很快这件小事丢在脑后,屁颠屁颠和序言讨论关于蛋崽的教育、星球上的行政规划区。”我正在帮你谈土地租赁费用。你那么大一片地,之前就没有划分过吗?”
“懒。”
“那我来做。”钟章搓搓手,“我还没做过这个工作呢。想想就很刺激……唉。既然两家现在分开谈租赁,我就算站在你这边啦。我在你们的文化里叫什么?”
序言想,那肯定要叫雄主啊。
可他记得钟章不太喜欢什么主啊什么君啊。这种东西在东方红的观念里似乎不太好,被叫做什么封建、什么老土之类的……序言绞尽脑汁,努力找出点他觉得恰当的形容词。
“你是……你是我的超级甜心?”序言比喻道:“软软的、甜甜的。”
他每说一个形容词,钟章就笑得喘不上气。他趴在序言肩膀上,反问道:“难道不是王后?皇后?男皇后?”
序言对这些没什么感觉。他单纯想,钟章对自己的星球感兴趣,那就给他玩玩好了。
那上面没有生命,除了矿物就是矿物。
“你开心就好。”序言把钟章薅到怀里,问道:“身体还吃得消吗?”
钟章脸一僵,男人就不能说不行。钟章才不要示弱,他故意伸长脖子啄两口序言的嘴,“这算什么。”
我一点都不脆皮,我还可以再大战三百场。
今日是工作日,来博物馆参观的人屈指可数。序言抱着钟章的脸,用力补回去两口,两个成年体狗狗祟祟回到停机坪,钻入飞行器中。
至于蛋崽和钟峥去哪里了?序言一点都不担心。
当过星盗的小雌虫不至于连一个崽都看不住。序言牵着钟章的手往前走,比起身强力壮还会在地上打滚撒泼的蛋崽,序言更想和钟章亲个过瘾,再给钟章整点补品。
“闹钟。”他说这话,往前走。
身后,却像是有什么东西忽然坠在地上。
他牵着钟章的手,不像是手,反而像是断了的风筝线。
钟章挂在他的手边,毫无知觉,像那个一头栽在地上的风筝。
“闹钟!”序言拽着钟章,将他忽然失去意识的伴侣抱起来,轻轻拍着他的脸,“闹钟。闹钟。闹钟——你不要吓我。”
你不要吓我。
你的身体……好凉。
*
失去意识是一瞬间的事情。
浑然的黑暗、毫无任何着力点,钟章像是睡了一个囫囵觉,耳边不断逼近的吵杂声逐渐放大。渐渐的,他皱起眉,翻个身,撞到什么,自侧边摔下去。
啪——
“你们把省长摔了。”
“让他摔!”
“星盗。星盗。你好好说话。你冷静点。”
“你让我怎么冷静。赘婿,你站着不腰疼。”
“好了。都不要说了。”
“我站着不腰疼?你以为我世界里的禅让很善良吗?你以为谁都有你这样的武力值吗?”
“不要吵架啊。大家都是自己人啊。不要吵架啊。”
“闭嘴!一点力都没有出的家伙给我闭嘴。”
冰冷的地面,还有点没有散开的水汽。钟章撑着胳膊肘从地上起来,什么东西猛地从他耳边擦过去,在墙壁上发出一阵磕碰。
“我受够了……如果这么多世界线只能活下来一个我。我宁愿是我。你们懂我的意思吗?我受够了。”星盗闹钟的声音被猫抓挠过,一片一片的,“我不能接受我的伊西多尔自己活着。他已经失去很多了……我连孩子都没有。我才上过几次床。”
钟章了然。
一定是某个世界线发生了很糟糕的事情,他接下来会迎来一段超级爆炸的信息。
不过在这之前,他还是揉着腰,慢慢坐起来,问最近的太空电梯闹钟,“发生什么事情了?”
“警察死了。”
钟章心里那根弦骤然断了。
这一天他和警察偶有聊到,按照年龄排序,无非是他先死或者警察先死。
“怎么死的?”
“见义勇为。”太空电梯闹钟长叹一口气,“大冬天,跳水里救人。人救上来了,他自己抽筋沉下去了。”
“腿抽筋?”钟章眼皮跳了跳,感觉腰疼得更厉害点。他再看着前面还在乱糟糟吵架的一堆,除了头疼,果然发现星盗闹钟浑身湿哒哒,嘴唇惨白,两颊的头发全贴着头皮走。
太空电梯闹钟叹气更长了,“是啊。人老了,就这样。诺。星盗说自己第一次当水鬼,刚来骂了好半天说自己切换世界线差点淹死在水里。你醒来之前,他骂自己晚点去,警察要泡出巨人观了。”
星盗闹钟嘴巴坏心其实并不坏。
钟章坐着,揉了好一会,感觉腰不那么疼,终于能够仔细观察战况。往日的会议室桌椅整齐,现如今除了钟章和太空闹钟屁股底下这两张椅子,其他全给砸得七七八八。包工头闹钟努力从后方抱着星盗闹钟,叫他停下来。
“我停下来?我停个屁。”星盗闹钟大喊起来,“我们都得死。我们都得死,就算改变世界线也没有用——根本不适配。”
赘婿闹钟被雄虫闹钟拉着,毫无之前的睡意,“你失踪这么久?就得出这种结论吗?”
双方眼看又要吵起来。
钟章站起来,用力拍掌,“都停下。”
他的话有某种上位者的定力,迅速吸引全场的目光。钟章顺了顺太空电梯闹钟告诉自己的消息,先指向包工头闹钟,“我们一个一个说,不要吵。包工头你最近身体怎么呀?”
包工头闹钟年轻时干活积极,老了肌肉萎靡,面前转为一个小领导。他所在的世界科技不够发达,现在研发青春焕发、寿命延长进度几乎为0。他能够想到的参考方案,无非是那些有钱人的换器官、换血等等。
这些肯定不可以。
但随着包工头闹钟的交代,所有闹钟都逐步冷静下来。大家重新搬来椅子,围成圈。
“到我了。”星盗闹钟道:“我就直说吧。我认为青春焕发、延长寿命是不可能的事情。我们都会死,我们都会死在伊西多尔面前。”
第250章 第两百五十章 人类方出现了一位天才?……
星盗闹钟一直很积极的推进长寿青春计划。
反而是钟章这种混子, 已经接受可能发生的最坏结局,考虑如何在有限的时间里带给序言和蛋崽最美好的回忆 。
现在,情况出人意料的不妙。
“发生了什么?”钟章追问道:“不要当谜语人。你冷静点。”
面对自己, 还是平行时空的自己, 星盗闹钟罕见的平静下来。他目光在诸位闹钟身上一扫而过, 不知为何又带了一点嘲讽的感觉, 说道:“实验又失败了。”
这是很正常的事情。
钟章研究生没有读理工科,但他认识不少读理工科的硕博生,很清楚做实验失败是常态, 培养皿里嘎嘣死掉的细胞和菌类更是常态中的常态。
科研哪里有容易的?
星盗闹钟主持他世界的长寿青春计划这么多年, 不可能不明白这个道理。
“是有什么新发现吗?”钟章追问着,本着善心, 他安慰道:“我们这边刚好有点进展。我和赘婿闹钟之前对过一些信息,现在和你说……”
“不用了。”星盗闹钟生冷地拒绝着。
场面一时冷下来。
谁也不说话,谁也不知道要说什么。
钟章不喜欢这样。在他的生命中不好的事情经常会有,例如考试考砸了、怎么学都学不进去、父母离婚、姐姐那些乱七八糟的爱情等等。可他绝不要自己悲观着过日子,要全世界的人都因为自己不是第一、父母不和谐而伤心, 那全世界只有那千分之一、乃至万分之一的人开心地活着。
没有这样的道理。
他必然是想青春长寿的,可如果不能。哭丧着脸让各个世界的伊西多尔更加焦虑吗?
“你如果不讲明白,我们谁也帮不到谁。”钟章对星盗闹钟道:“现在我们又很多时间可以慢慢说。你可以从头开始, 我们不着急一时……”
他的话很平静。
不似年轻时那么气盛,更加温和, 像一块平台, 稳稳地托住星盗闹钟的情绪。
星盗闹钟的五官随着这些话扭曲起来,一时间他的眉毛、嘴巴、脸颊上的每一块肌肉都变形。他冲上前,用力抱住钟章。
“还记得我被基因库抓走做实验的事情吗?可能要从那里开始讲……”
*
星盗闹钟是唯一一个拥有超能力的闹钟。
从后续的状况、他与各个世界的闹钟身体数据对比来看,他能够拥有超能力80%要算在基因库的功劳上, 20%归结于宇宙辐射。
他的故事总结起来很简单:漂流在太空不幸被基因库抓走,每天打针昏厥打针昏厥。直到序言忽然闯入基因库□□烧,误打误撞把装着他的玻璃罐弄碎,公主抱抢走他,双方一见钟情开始没羞没躁的星盗生活。
钟章:“不要加那么多艺术成分,好吗?”
星盗闹钟聊着聊着就开始渲染一下自己的痛苦、自己的一见钟情等等。
嘴巴里没栓绳就是这样的。
“总之,我不是拿到了当年改造我的一些资料嘛。”星盗闹钟道:“以前是用你们的智商提高我的能力……在基因库原本的规划中,我最后应该是可以通过穿越时间线,成为一个超级预言机器。”
目前看来只做到了一半,不能说完全符合,但多少沾点边。
“根本不是他们想的那样子啊。”星盗闹钟苦着脸说道:“越到后面,就像玄学上说的,人各有命。科学上完全是死路一条,要不采取西乌当年留下的办法,要不试试看禅让那种疯狂手术,还要不就是把你们杀掉来修复我的身体。你觉得我做得到啊?”
钟章摇摇头。
钟章猛的意识到星盗闹钟在说什么。除了他之外,其他闹钟们也纷纷意识到星盗话里的意思是什么,一个一个跳起来,吃了跳跳糖似的。
“啊?”
“你之前一点都没说。”
“黑暗森林理论?”
“不对。你。”
星盗闹钟摆摆手,“我杀掉你们,就像前面使用你们的智商一样,最多是补充个十年二十年——喂喂。我在你们眼里是这样邪恶的存在吗?退那么远干什么?”
“你真的很坏。”雄虫闹钟年龄最小,寿命最长,退得最远。孩子惊慌无措,“我还是纯情处男,不要吃我啊嗷嗷。”
闹钟开大会每次都这样。
聊着聊着,气氛就变得古怪起来。
轻松得有点过分古怪了。
明明他们也是在聊一些重大的话题啊!
钟章转模作样咳嗽两声,以领导的姿态,将话题重新拉回到青春长寿计划上,“除了这个呢?”
“警察闹钟死掉的那天早上,他照常去河边慢跑。他的伊西多尔在自己的实验室里通宵。”星盗闹钟沉重地说道:“等他的伊西多尔出来,警察就死了。”
如果那个世界的序言和警察闹钟一起出门慢跑,或许在看到有人落水的那一刻,序言就会调动他的高科技救人。
这样,警察不会下水。
他也不会死了。
可是没有如果。
仅仅是离开一下,鸡米花也好,警察也好,就这样死在他们的伊西多尔面前。
“警察有孩子吗?”赘婿闹钟忽然想起这件事情。
“没有。”星盗闹钟回答道:“所以我去的时候,还要负责安慰那边的伊西多尔。我让他冷静点……你们自己也多注意点。别一把年纪还逞强。”
钟章默不作声,双手撑在下巴处。
眼看话题又要跑开,他沉声把话题拉回来,要星盗闹钟继续往下说。
这一次,终于重回正轨。
“说回到基因上,我被分别注入了雄虫和雌虫的基因。基因的内容有点复杂……专有名词解释起来也要有点复杂。但你们知道我现在是一个嵌入多种不同基因的变异体。”
星盗闹钟长叹一口气,“那我自己举例子。我如果要长寿,就必须要让多个混合的基因端粒延长……问题是,对于我来说这个太难了。我很难找到主治医师。”
“你之前提过。”钟章忧心忡忡,“小果泥也没有办法帮到你吗?”
“那他至少他长到20吨。”
星盗闹钟未必没设想过这一内容。他转身在白板上写了一大串竖式,“采取小果泥,就要过分催熟他——你们那边的老科学家三十几年也仅仅让他长到一个成年人大小。数量远远不足。”
没有别的办法吗?
倒也不完全是。
“那个。”太空电梯闹钟弱弱地举起手,“你们的世界有没有一位叫做‘张忠’的科学家?”
钟章看过来,点点头。
张忠嘛,他知道。
赘婿闹钟和侦探闹钟也跟着点头。虽然身份有所不同,但他们都认识自己世界的张忠。
听力超绝,每天必须带着隔绝耳机生活的声学专家嘛。
雄虫闹钟和星盗闹钟稍微显得茫然,但很快,他们也进入到状态中,等待太空电梯闹钟的信息分享。
“我记得张忠科学家的孙女婿,在三年前就主导了人类基因延长计划。他是老苏人。”太空电梯闹钟十分认真地说道。在他的世界里,老苏并没有消失,世界长期处于三足鼎立互相牵制的超冷战环境中。
序言的到来引发很多矛盾和争端,同时也短暂叫三方大国为人类站在一起。
没有中断的科学技术扶持和科学人才培育计划,培育出超标量级的人才,伴随序言带来的威胁和太空恐惧,军备竞赛和生物医疗研究呈现出井喷状。
“我不是很懂他的专业,但是七年前,他给我治疗过一次。”太空电梯回忆道:“客观上说,他延长了我的寿命。目前通过注射和微小手术,他能让七十岁的人类骨龄恢复到三十七岁的强度。”
不过仅限于骨骼。
这位生物学天才和太空电梯闹钟的交集不多,仅有的几次都是委托起拿材料。
“他目前已经研发出再生牙。”太空电梯闹钟露出自己一口雪白的整齐牙齿,“可以利用病人掉落的牙齿,重新在牙骨上培育出一颗新牙齿。”
“他最近在攻克断肢重生的课题。”太空电梯顶着各个闹钟闪烁的目光,硬着头皮道:“效果还是蛮突出的。他一直和我说,如果时机成熟,他会尝试为我培育一个全新的十八岁身体,将我的神经、大脑一些神经组织全部迁移到新身体中。”
钟章心扑通扑通跳。
“这个手术,风险也很大吧。”
“嗯。”太空电梯闹钟沉默片刻,回答道:“但我觉得,可以试试看。”
“他叫什么名字?”
“额……全名我不是很记得,我们外号都叫他大毛医生。”眼看氛围又要不对劲起来,太空电梯闹钟赶快补充道:“不过没事的,你们先去找张忠科学家,再去找他的孙女婿,他就只有一个女儿一个外孙女,很好找的。哦。他老人家还是院士,身体还是很好的。”
人类阵营出现了一位天才科学家。
这对于大部分闹钟来说都是一剂强心剂。
“今天就聊到这里吧。”星盗闹钟拍手,“有了一点新的希望,那我们再努力一下吧。”
哪怕是无用功。
星盗闹钟在心里冷酷地下了判决。他并不认为人类方的科学家可以凭借自己的力量去完成青春长寿计划——海量的失败叫他完全乐观不起来。
“星盗。”临走前,钟章喊住他,“想开点。”
“嗯。”
“这么多方案试错,我们总能找到一个最终答案。”
“嗯。”
钟章有话到这个时候也说不出来了。他只能给星盗闹钟一个拥抱,兄弟似的拍拍对方的肩膀,“不要灰心。我们其他闹钟也在一起努力。”
星盗闹钟目不转睛看着这个维持过去乐观的自己。
他挤出一个笑容,“好啊。”
到时候崩溃得就不是他一个人了,而是一群人了。
“我先去找找我那个世界的……张忠的孙女婿。”钟章罗列自己要做的事情,“我到时候和电梯、赘婿他们先聊一聊。下次开会定在两周后,怎么样?”
星盗闹钟刚开始还有耐心,后面逐渐烦躁自己怎么这么啰嗦,一挥手把钟章弹出会议室。
强烈的下坠感叫钟章发出一声怪叫,鲤鱼打挺似的从床上弹起来。
“爸爸!”
“闹钟!”
*
X大科研办公室。
“您好。这里是张忠院士牵头的实验室。”接电话的硕士生压低声音,一边将手中的数学公式往下列,一边夹着手机点击录音,“请问您有什么事吗?嗯……好的,我们会……咦?找张忠院士的孙女?女婿?”
夹着手机,硕士生困惑地朝着某个方向看过去,“你是不是打错了点电话……不。这里就是您说的那位张忠院士……啊。他确实有孙女。他现在不在办公室。什么?要他家里人接电话也可以?”
硕士生庆幸自己刚刚点击了录音。
现在,他正好拿着手机去找办公室那张老板椅上的人说话。
“小张同学,这个电话想要找您?您看?”
老板椅上抱着拓扑学入门教材的小女孩慢慢抬起头,露出身上那套小小的校服,以及上面“某某小学校徽”。
她摇摇头,秉持家族优秀的哑巴传统,婉拒这通打扰她学习的电话——
作者有话说:开始疯狂凑条件。
土豆的大纲寥寥几句话,却给自己挖下了弥天大坑。[爆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