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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0-250(1 / 2)

第241章 第两百四十一章 蛋崽给大人惹出来的超……

第两百四十一章

大人想要回家很简单, 包袱铺盖一卷,带上老婆带上崽,提溜着就走。

蛋崽却不一样。

小小的崽听到爸爸雌雌要回地球的消息, 小嘴张着, 一副懵懵的傻样子。钟章喊他, 小崽也没有回答, 一口气钻到自己的零食柜里,哗啦哗啦把吃的全装在塑料袋里。

这变故给钟章和序言都看愣了。

两个成年体再迟钝也意识到孩子有事情瞒着他们。钟章努力回忆蛋崽来虫族后的日程,怎么也想不到蛋崽打包那么多零食要去干什么?

难道他在虫族也养了小宠物?还是投喂什么野外动物?

“崽啊。”钟章看袋子都破了, 给崽换了个好麻袋。他一边帮蛋崽撑着麻袋, 一边旁敲侧击,“你带这么多零食, 要去找哪个小朋友玩?”

蛋崽板着脸,严肃异常,“没有。”

“不找小朋友玩?”钟章更困惑了,“你带得动这么多零食吗?哎呦,爸爸帮你拿好不好?”

蛋崽个头没高过麻袋, 小孩踮起脚把麻袋系上口子,费力往外面拽。钟章要帮忙提一下,小孩连连摇头, “不可以。爸爸不可以过来。雌雌也不可以过来。”

小孩有小孩的秘密。

罗德勒帮忙开出一辆玩具小车,蛋崽推着自己的零食, 慢悠悠转着方向盘上道路, 中间被交警拦下来,小孩也不慌张,拿出一包甜品试图贿赂警察,结果被贴了一脑袋罚单。

“快把你家长叫过来。”交警严肃道:“不然叔叔要没收你的车车了。”

钟章和序言躲在行道树后面, 表情古怪。

“你说他到底要干嘛?”钟章想不出来,只能参考过往蛋崽闯祸事件,“这里的小动物不会都听得他吧?要是一个一个都喂得脂肪肝了……你们这边应该没有什么很过分的动物保护法吧?”

序言眉头紧皱,“我们有幼崽保护法。”

“什么意思?”

序言想起一些不妙的事情,特别是某些蝉和他的弟弟。他浑身气压都变了,声线恐怖,“对面最好是一只小动物。”

如果是虫族……如果是雌虫……如果是成年雌虫……

——序言觉得自己沉睡的星盗血统可以再燃烧一次。

前方,蛋崽的车车被没收了。

小孩却还没停下自己的旅程。他想出个办法,把麻袋当做滚筒,一路推着走过去。除去看不到路外,这个办法还是挺不错的。钟章和序言跟在蛋崽屁股后面,看着这孩子走错三次、滚丢麻袋四次、中间撞到路灯等物件五次。

序言:“……他方向感也不好。”

钟章:“还小呢。”

序言:“他以后开飞船会不会撞陨石。”

钟章:……

喂喂!不要看扁我们崽啊!钟章心里流眼泪,默默反驳序言这些打击孩子的话。他们蛋崽是厚积薄发的好孩子、现在是身体没发育好,等他长大一点、再长大一点,一定可以开飞船的!

序言目不转睛看着自家小崽吭哧吭哧搬运一大袋零食,弄得蓬头垢面,浑身灰扑扑,终于来到公园中心一处树篱洞边。

蛋崽四处张望,确定这附近没有人,才用力将零食推到洞里,自己再爬进去。他没有善后,也从没有善后的习惯。

钟章和序言尾随过去,正好听到蛋崽大声嚷嚷,“珍珠哥哥!珍珠哥哥!”

*

珍珠是蛋崽给“峥”取得昵称。

主要是“峥”的名字用虫族语只能发出一个类似的音节,蛋崽又完全不知道“峥”是个什么字,思来想去只能想起珍珠。

峥一直以为这是他看过的昂贵水生物“珍珠”。

直到蛋崽给他带了一杯东方红自制珍珠烤奶,九岁大的峥才对蛋崽形容自己是“珍珠”有了实质感。

——哦,这个黑黑的、嚼起来□□的珍珠。你说我像它对吗?

接到任务来接触小孩,一直被夸漂亮的九岁雌虫第一次知道自己的魅力那么浅薄。

这感觉还蛮新奇的。

“珍珠哥哥。”蛋崽忙急忙慌地跑过来,“哥哥,我要回家了。”他将带来的零食全推到峥面前,手舞足蹈道:“这些都给你吃。你。你以后要是饿了,可以多吃一点。”

“嗯。”拉布拉多居然要回去了吗?峥漫无目的地想着,那自己岂不是要回去那个色鬼养父身边?继续扮演雄虫给他当涩情模特?没完成拐带夜明珠后代的任务,那老精虫不会把自己卖了吧?

好烦。等自己再长大一点,就把老精虫宰了。峥平静地想着,听着蛋崽情绪激动说一大堆担心自己吃不饱的话,心神莫名飘散开来。

蛋崽要回去了啊……下一次还回来吗?如果不回来的话,自己可以找到他吗?

听老精虫提过,蛋崽的雌父也是星盗出身。这样的话,对方能接受自己这样的出身吗?卖可怜会有效果吗?

“哥哥。”蛋崽发觉峥走神了。小孩有点担心地凑上前,半趴在对方怀里,“哥哥在想我吗?”

“嗯。”

听到肯定的回答,蛋崽有些安心。不过很快,他又可怜兮兮为面前的大哥哥掉眼泪,“我好难过。”

峥不知道要怎么表达自己的情绪。

九岁的他只知道表演。他在自己得到的传授中挑选出适合的一条,脱掉上衣。

风起,一股清爽的草木味道从地面刮起。

蛋崽感觉头顶一片寒凉,抬头去看,黑色的蝴蝶翅膀遮蔽在他的头顶。

“不要哭。”峥微笑道:“哥哥是雌虫,可以养活自己的。”

实在不行,联合其他几个养兄弟,过两年,干掉老精虫。

树篱后,目睹全貌的钟章和序言:?

“他在干什么?”钟章不解其意,“这是哪一家的孩子?我怎么没印象?”

“他在想杀虫的事情。”序言牙齿咬得咯吱作响,“他是那个写色情小说的王八蛋家的小雌虫——我早该想到那畜生不会这么早作罢。”

钟章大惊失色。

他早就忘了还有这一位贵客了,序言提起色气小说,他才想起自己一行人初来虫族的身份问题还是对方帮忙解决的。

这位居然还有和序言有私下联系吗?

“我居然不知道。”钟章内疚,“你带蛋崽和他们认识的?”

序言声音里的杀意快压抑不住了。钟章看一眼草坪上两个未成年,一把子抱住伴侣的手臂,“冷静。冷静。伊西多尔。对面也是个小孩子……你们后面发生了什么?”

序言道:“他每天都在问我,可不可以让蛋崽成年后去拍片。”

钟章松开手,给序言递了顺手的粗树枝。

“怎么可以这样子?”钟章声音也淬出血来,“蛋崽怎么和他认识的?什么时候?”

序言掂量树枝的重量,猛站起来,挥舞出一阵破空声。

怎么认识?不重要。

当务之急是驱赶这些不干不净的小雌虫。

草坪上,蛋崽靠在在珍珠哥哥的怀里,吃一口零食,摸一下哥哥的蝴蝶翅膀。

他先吃两包薯片、再吃一大包□□糖、喝一排AD钙奶,再吃两大袋子的卫龙,再喝大瓶装的椰奶,再炫两个小蛋糕。

“哥哥。”蛋崽懒得说珍珠这个前缀了。他手小心翼翼抚摸峥的蝴蝶翅膀,“其他小虫虫都不让我摸摸。”

“因为他们是小雄虫。”峥不会那么明显抢宠,他还为自己那么没见过面的竞争对手找借口,“小虫虫确实不可以给随便露出翅膀,但是蛋崽没有关系,蛋崽只要想看,哥哥都会给蛋崽看。”

蛋崽不理解这么长一段话是什么意思。

他道:“因为他们是小蝉,不是小蝴蝶。”

峥:……

九岁但心智被星盗熏陶得有点变形的小雌虫有点无奈地笑了下。

蛋崽果然很有趣,很可爱。

难怪老精虫回去之后叭叭念叨个不停,最后让自己去把蛋崽拐回去,还说什么“共享雄主”的屁话。

“拉多布多,你回家后还会回来吗?”峥轻声问道:“我可以去找你吗?”

“我不知道哎。”蛋崽也很苦恼。

在他遇到的所有小雌虫小雄虫中,珍珠哥哥最特殊也最可怜。

蛋崽永远也忘不了那天,那一天是他第一次看见小雌虫们打架。

峥自己双手暴揍九个小雌虫,虽然中间占据上风,但还是不敌对方数量众多,被按在地上扯翅膀——还是威武雄壮的蛋崽出场。蛋崽想起这一幕,摸漂亮翅膀的手都理直气壮多了——是他救了漂亮的珍珠哥哥。

可怜的、漂亮的、说话还温柔、随便自己摸翅膀的珍珠哥哥。

别的小雌虫小雄虫都穿得好、吃得好、还有好的家长。珍珠哥哥却一件好衣服都没有、遇见自己时还饿着肚子。蛋崽扫一眼峥身上的衣服,那是他揣着零花钱,废了好多力气找小雄虫们换过来的。

没错!珍珠哥哥无依无靠,只有蛋崽了。

“哥哥。”蛋崽关心面前的小雌虫,简直操碎心。那样子就和遇到一只可心的流浪狗却无法带走它一样心碎,“没有我。哥哥会不会饿肚子?”

峥还没来得及回答,强力得“咚”一声。

一柱树枝插在泥土里,力度之大,锤进有一寸长。峥无意识地吞咽下口水,沿着树干,慢慢地与怒目圆瞪的序言对视上。

糟糕。今天蛋崽来得太突然,自己忘记开能力。

峥预料到自己会暴露,没想到自己会暴露得这么早。

他在内心盘算自己的一万种死法,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回答道:“哥哥是雌虫。”

峥的翅膀微微震动几下,以展示自己身上能够引发脆弱联想的所有物件。

“拉布多拉不用担心哥哥。”

若有若无地撩起袖子,展示一下被揍的手臂和脖颈。对。还有上次和其他星盗小孩互殴留下的痕迹。

峥语气中存在淡淡的释然,“哥哥会一直想着拉布拉多……”

低头。露出脖颈。脆弱表情。眼泪。睫毛颤动——确认所有要素到位,峥轻微吸吸鼻翼,饱满的泪珠涌出眼眶的瞬间,硬生生被他逼回去,倒挂在长且翘的睫毛上。他的碎发贴在脸颊,黑发白肤,凌乱中更添孩童的天真与脆弱。

“哥哥只要想到,拉布拉多一直想着哥哥。”峥语调压抑着哭腔,“哥哥就很开心。”

“哥哥。”蛋崽也被弄哭了。小孩知道天底下谁最宠着自己了,一个弹射起步冲撞到钟章怀里,“爸爸——爸爸——”

钟章正欣赏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幼崽版梁祝,差点给自己崽撞飞。

他双手稳定住乱窜的小崽,心神未定,就听见孩子胡作非为、大喊大叫。

“爸爸。我。我想要哥哥。”蛋崽哭唧唧起来,“哥哥,哥哥就和小狗一样。对不对哥哥。爸爸,我可以养小狗的。”

所以,类比一下。

能养小狗的崽,也可以自己养一个哥哥,对不对?——

作者有话说:提示:蛋崽是1v1的思维,但桃花众多。

因此,他的追求者们将要面对两个选择:①打败其他追求者自己走1v1路线 ②联合其他追求者,扭转蛋崽的思维,让他接受n结局。

目前小崽是觉得养个哥哥,和在地球养小狗一样,家里不差这一口饭。

——*——

第242章 第两百四十二章 序言,一个超级封建的……

第两百四十二章

蛋崽在地球上也养小动物。

钟章和序言是不会管他怎么和小动物啵啵、讲故事、唱歌、跳舞。小孩子偶尔把小狗小鸟小猫带到家里养, 动物最多的时候,序言专门给蛋崽建一个小动物园,再招聘专业饲养员照顾蛋崽的动物小朋友们。

最最严厉, 也不过是凶蛋崽一下, 告知他再捡小动物朋友回家, 养朋友的饭钱、拉屎钱就要从他的零花钱里扣了。

蛋崽对钱没有概念。

他现在连二十以内的加减都算不明白。

他只知道爸爸是全世界最宠自己的人, 雌雌是全世界最宠爱爸爸的虫。

自己只要搞定爸爸,爸爸就会帮自己搞定雌雌的!

“爸爸。”蛋崽坐在钟章鞋子上,努力摇裤腿, “爸爸。养哥哥的小钱钱, 我有的。哥哥会自己吃饭,还会自己上厕所, 哥哥。哥哥还有大翅膀。哥哥会飞呢。”

钟章莫名耳熟这种话。

他捏捏蛋崽的小肉脸,“哥哥又不是小咕咕。先起来。”

蛋崽秤砣一样坐在钟章鞋子上,乖乖跟着爸爸爬起来,冷不丁和序言凉飕飕的眼神对视下。孩子哇呜怪叫起来,躲在钟章屁股后面, 连连求饶起来,“爸爸。爸爸。”

钟章好气又好笑。

地球人看看身边的雌虫,再看看面前有点束手无策的小雌虫, 决心回去吃晚饭再好好劝一劝蛋崽。

他是不同意养小雌虫的。

更别提这孩子的养父还在世,还是个品性恶劣一直惦记着自家小崽的星盗。钟章生怕哪天自己和序言没看住, 蛋崽屁颠屁颠跟着对方跑去当星盗了。

那序言估计要气得开军舰去炮轰星盗老巢。

什么?你说童养媳?那是什么封建主义残留?

钟章坚决反对这种虫族封建思想毒害自己健康的小家庭。

他作为社会主义现代婚姻制度的坚定维护者, 这点意志还是有的。序言却完全不这么想。

晚饭上,他先冷着脸问了小雌虫的虫种,听到是凤蝶种,脸上僵硬的肌肉松弛几分。

“你亲生雌父呢?”

“死了。”小雌虫峥有问必答, 态度端正。坐在他旁边的蛋崽吃个饭吃得满嘴都是饭渣子,中间还端起碗哐哐打鼓一样干饭。他却行为举止端庄,吃饭速度快却没有任何错漏。

单独放在一起,蛋崽才像是土匪窝里跑出来的小虫崽。

“你的能力是什么?”序言继续问道。

“制造幻象。”小雌虫峥乖乖说道:“之前拉布拉多的亲戚看着他,我都是模拟出假象。”

这才让之前跟过来的东方红成员、伴随的罗德勒众人完全发现不了异常。

序言双手撑住下巴,以遮掩住完全不严肃的嘴角。

蛋崽坐在小椅子上,左看看右看看,还是觉得雌雌不好说话。他嘴巴都没擦,一放碗筷,又开始磨叽钟章,“爸爸~爸爸~”

他不是有很多小零花钱嘛。他可以给哥哥买衣服、买零食,他可以把自己的饭分给哥哥吃一点,还可以把自己不睡的房间留给哥哥睡。

他完全可以养活一个哥哥。

“不可以。”钟章铁石心肠,捏住小崽叭叭个没完的嘴巴,“你哥哥有自己的爸爸。”

小雌虫峥:“他不是我雄父!”

钟章眯起眼。作为一个拥有很多兄弟姐妹的人类,他却并不觉得兄弟姐妹是什么特别好的配置。

世界上,像他和钟文这种龙凤双胎、心意相通、共患难过的兄弟姐妹是极少数。

大部分的兄弟姐妹,无论亲与否,一旦加入小家庭都势必要和另外一人或者多人分享父母双亲的爱、财产、关注。

钟章最了解这个道理了。

他不觉得序言不懂。

“好吧。”钟章对小雌虫峥道:“我听说,你还有个养父吧。晚点,我叫他来接你吧。”

小雌虫峥轻抿起嘴。

他长得很好看,稍微动情,脆白的皮肤便呈现出点嫣然桃粉镶嵌在眼尾上。与蛋崽站在一起,反而显得他像个脆弱无助的小雄虫一样。进家门后,他还在洗手间里稍微梳洗了一番,将自己的脸完全露出来,头发梳顺,乖乖贴敷在两颊。

“叔叔。”小雌虫峥弱弱地说道:“就这样回去,我会被他打死的。”

钟章脑袋遭受一击暴击,眼睛都瞪大了。

自从他知道雄虫协会全名是“雄虫与幼崽保护救助协会”之后,他便以为虫族不存在什么虐待幼崽的事情。

可是这么小的孩子,难道会在这种事情上说谎吗?

“抬头我看看。”序言一直在思考。冷酷的雌虫全程不管蛋崽叫个没完,也不管在场古怪的气氛,他快步上前,捏着小雌虫的脸,上下左右打量起来,又叫他打开翅膀给自己看看。

“你会数学吗?”序言问,“物理、化学之类的东西有学过吗?”

小雌虫峥茫然地看着序言。

序言道:“制作炸弹会吗?会修平地车吗?会开飞行器?知道偷东西时偷什么有价值吗?”

“……知道。”

序言重重拍一下小雌虫的肩膀,转身对钟章道:“我觉得还可以。”

钟章:?

可以什么,你在这里可以?这孩子有监护人,不对,他有监护虫啊。

心虚地移开视线,序言不去看自己伴侣瞪大的双眼。

雌虫开始为自己找补,“这孩子长得很好看。如果蛋崽和他生蛋,至少第一个孩子能够还原夜明珠家的美貌。而且他还是蝶族……他还很聪明。”

钟章嘴巴越长越大。

他看看脚边啥也不懂的崽,在看序言说还不见影子的孙崽。

“爸爸?”蛋崽毫不知情地扯扯钟章的手,“雌雌在说什么蛋?”

钟章深吸一口气。

地球人憋红脸,突发神力,一手提着蛋崽,一手拽着小雌虫,将他们两个全部轰到二楼玩玩具去。他自己撩起袖子,气哄哄冲下楼,“伊西多尔!!!”

你到底在当着孩子的面胡说八道什么?

我和你同床共枕三十余年,怎么第一次发现你是这么封建的人,不对,虫?

“什么封建?”序言在地球生活好些年,也是看过宫斗剧和历史剧的虫。他才不承认自己是什么皇室相关的家伙。他默认封建和皇族相关,连忙撇清关系,“蛋崽反正以后都要结婚,生好几个的……按照我们这边的传统,早点定下一个很正常。况且,你也看到了,蛋崽这个智力他学习怎么办?你辅导还是我辅导?”

钟章:……

啊?那你的意思是找个大三岁的小雌虫来给蛋崽做到辅导老师吗?这是什么不负责任的说法?

你们虫族这些奇怪的传统就不要加在蛋崽身上啊。

我们崽才不是笨蛋!

“你不觉得那孩子很有心机吗?”钟章急得挠脸,“蛋崽万一以后被吃得死死的,怎么办?而且这是个孩子啊。领回家,我们也得管他啊。”

序言满脸问号,“雌虫给口饭就好了。”

钟章:“只给口饭?”

序言想想,补充自己觉得能做的事情,“可能再给套衣服?给个床?”

钟章:?

蛋崽当初生下来要是个小雌虫,伊西多尔不会也打算就这样稀巴烂得养着吧?

“怎么养他。我不管。反正,蛋崽以后至少要娶十个雌虫。”序言双手环抱,昂首挺胸,一副过来人的样子,“雄父当年要是愿意多娶几个雌虫,说不定夜明珠家不会变成现在这样子。”

钟章一巴掌拍在脑门上,“伊西多尔。”

“多生几个又没关系。”序言还在嘴硬,“而且,我也是担心——他现在这个算数,怎么继承我的东西?我的爆炸技术难道要在蛋崽这里失传吗?”

钟章理解序言对父辈技艺的传承执念。

可他们现在是在聊这个传承问题吗?他们在聊小雌虫的问题,养孩子是多一双筷子的事情吗?这是很严肃的家庭问题啊!

“蛋崽不是会爆炸吗?”钟章努力表示自己的不支持,“蛋崽在家里炸过土坑啊。什么鞭炮也炸过啊。你还要他怎么样……伊西多尔,你不要总说崽是小笨蛋。崽不笨。他哪里笨蛋了。”

房间里。

蛋崽贴在门上,一会儿嘟嘴巴,一会儿眨巴眼。他的对面,小雌虫峥也紧张听着关于自己的判决。

如果有的选,他不想回老精虫那边充当什么灵感来源,穿乱七八糟的衣服,拍乱七八糟的照片。

他也想要一个有雌父雄父的家。

“拉布拉多。”小雌虫峥低下头,颇不好意思地抽泣起来,“对不起。我让你爸爸和雌雌吵架了。我。我是不是不应该来?”

蛋崽摸摸脚,又摸摸头。

其实他对雌雌说自己笨蛋已经习惯了。

一想到被说笨蛋,就可以不写数学作业,蛋崽觉得也可以。他完全可以把“笨蛋”当做一个昵称,不写作业就好了,被叫叫又不会少小零食。

要知道,他光是名字叫法就有好几种,什么“蛋崽”“钟皮蛋”“拉布拉多”“钟言”“卡拉布阿拉……”。

蛋崽自己都没有认全过自己的全名呢。

“不是哥哥的错。”蛋崽拍拍峥的脑袋,“如果有错的话,蛋崽会负责的!”

正要说出二段话的小雌虫硬生生闭嘴。

蛋崽脸贴在门上,又听了一会儿,脸上逐渐懵懵的,最后如水一般滑落在门板边上,趴在地上蛄蛹两下。

“哥哥。”蛋崽道:“如果崽被罚很多算术题,你会帮崽一起做吗?”

楼下。

战况已经到了超级大嘴炮环节。

“如果控制不住,他欺负蛋崽怎么办?”钟章抛出一个又一个问题,“我就怕蛋崽受欺负。他现在还小,不懂事。只能我们帮忙把把关。”

序言:“那就洗脑。”

钟章:“谁?”

“那个漂亮小雌虫。”序言理所当然地说道:“星盗经常这么做。忘记过去的一切,做完就是失忆。从头开始教育。”

钟章:“你能不能稍微讲一点伦理道德?伊西多尔。我问你,如果蛋崽是雌虫,你舍得让蛋崽成为其他雄虫的伴侣之一吗?”

序言:“不舍得。”

“所以说,你要将心比心。不要那么早定什么童养夫,这些事情……”

序言沉定气,死不悔,“蛋崽是我们的孩子。他的性别是雄虫,他可以娶很多个雌虫,他值得享受最好的、最漂亮的一切。他的性别是雌虫,他的伴侣就必须一心一意对他好。不同意,我就抽死那个雄虫,给崽找更好的。

其他家孩子的死活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只在乎我们的崽。”——

作者有话说:钟章:试图灌输一点社会价值观。

序言:纯封建,纯护短,纯双标。

钟章:你到底是和谁学的?

第243章 第两百四十三章 双方各退一步,下一章……

序言一直没有融入到地球东方红的文化中。

他爱钟章, 愿意和钟章待在一起,愿意爱屋及乌和钟章的亲戚们做生意,给点他觉得无伤大雅的利润。

可东方红是钟章的家乡, 并非他的家乡, 那里是培养钟章三观的地方, 而非培养他三观的地方。

序言始终是那个充满虫族封建思想观念的贵族家族后裔。

核心问题上, 他和钟章是没有办法达成一致的。

钟章聊了半天,彻底明白对牛弹琴是什么意思。地球人气得在厨房抄了四斤糖板栗,一半分给序言, 一半端上去投喂给小崽和小雌虫。

“爸爸。”蛋崽都做好要写大量算数题的准备了。见到钟章上来, 他还以为双亲已经达成一致,快活地蹦哒起来, “爸爸。雌雌怎么说。”

钟章不说话,嘎嘣嘎嘣地掰板栗壳。

一片片板栗壳掉在地上。软糯的黄色板栗心突出来,白雾雾的热气全是甜味。蛋崽伸出手抓起一颗,不管烫,掰开一半先送给钟章吃, 再自己和峥分一半。

几乎不用什么力气,板栗到嘴里抿一下全成粉状。钟章嘴巴嚼嚼蛋崽送来的板栗肉,再看看他和小雌虫分食板栗的小样子, 心里苦水哇哇得冒出来。

原来……这就是自家白菜被拱的感觉吗?

钟章心一偏,手一歪, 板栗给捏碎在壳里。蛋崽也毫不嫌弃, 自己找出小勺子,慢吞吞把板栗碎撬得满地都是。

钟章盯着他,看了又看,和序言吵了老半天的心又软成一滩。

哦~~小时候的伊西多尔也是这么可爱。钟章揪着心想道:谁能比伊西多尔更疼蛋崽呢?只是他的疼法在地球人看来有点抛弃道德罢了。

“爸爸。”蛋崽吃得有点饱。他出去玩时吃了好多零食, 又吃了两大碗米饭,肚子根本没有空的时候。后面的小板栗,他就是掰着玩,三分之一给爸爸,三分之一给雌雌,还有三分之一留给可怜的珍珠哥哥。

小孩更关心珍珠哥哥的去向。

他问道:“爸爸。我可以养哥哥吗?”

这件事情还是让蛋崽自己决定吧。钟章绝不认为蛋崽是什么小笨蛋。相反,他和序言看法完全相左。

蛋崽是一个非常聪明、很有自己主见的小孩子。

最多,不太擅长数学之类的理工科。

钟章作为曾经的中等生,很理解蛋崽这种偏科型小孩。他相信,六岁的蛋崽已经有能力做出自己的判断,并承担属于他自己的责任。

“崽。”钟章轻声道:“爸爸有事情要单独和你聊聊。”

小雌虫峥单独留在屋里。钟章带着蛋崽去花园的温室花房里坐着,蛋崽喝着珍珠奶茶,翘着脚,专心吸珠珠。

“蛋崽。哥哥不是小狗,哥哥是和你一样的小孩子。”钟章语重心长道:“养哥哥和养你是一样的。”

蛋崽摇摇头,连带奶茶杯也哐哐响,“不一样嘟。”

他是爸爸和雌雌的小孩。哥哥又不是爸爸和雌雌的小孩。

哥哥是他养得,应该是他的小孩。

钟章就知道蛋崽是个有主见的小孩,想法完全和寻常孩子不一样。他继续和蛋崽讲自己的顾虑,“如果爸爸收养他。爸爸一定会好好养着他的,爸爸不会像雌雌那样,只给口饭吃。爸爸会把珍珠小哥哥当做自己的孩子去养。”

做任何一间事情之前都要考虑好利弊。

决定好、开始做,就没有回头路可以走。

钟章从不说后悔,也不希望在养孩子这样一件大事情上随意。他劝说道:“蛋崽。哥哥和你之前养的小动物不一样。”

“嗯。”蛋崽吸奶茶珠珠的动作都停下了。

小孩子似认真,又似懵懂地看着钟章,“可是,爸爸永远最喜欢崽对不对。”

“当然啦。”钟章最害怕蛋崽因家里多一个孩子感觉到不安。特别是哪个小雌虫看上去很会讨人欢喜,钟章一下子想到自己家某些异父异母的兄弟姐妹。

他不想要自己唯一的孩子缺少安全感。

“你永远是爸爸雌雌最宝贝的小孩子。”钟章提醒道:“所以,爸爸要告诉你:如果你决定要养哥哥。哥哥就会变成我们家的一份子,爸爸、雌雌、还有你都要学会照顾哥哥。这是一件很严肃的事情。”

蛋崽不喝奶茶了。

他的小脸绷起来,望望天,摸摸身边的叶片子。“爸爸。雌雌是怎么说的?”

“雌雌……”钟章含糊其辞,“雌雌怎么说没关系。蛋崽,你自己是怎么想的呢?”

这次思考时间有点久。

蛋崽摸树叶,数花瓣,忘了数到哪里又从头开书数。他看上去好像一点都不在意不上心,可钟章相信蛋崽正在思考这件严肃的事情。他等蛋崽自己做出决定。

“爸爸。”蛋崽又跑过来,“要和爸爸和雌雌养我一样,养哥哥吗?”

“应该吧。”

蛋崽道:“那不可以。爸爸雌雌是我的。爸爸和雌雌最疼的小朋友是我。”

钟章心中莫名松口气,又古怪地有点失望。

“不过。”蛋崽大喘气,思考会组织语言道:“哥哥可以给我养。我会像爸爸和雌雌那样对待哥哥。我会是一个好爸爸。”

钟章:……

钟章:“崽。你不可以当哥哥的爸爸。”

蛋崽:“唔。那我是好主人!”

钟章:“这个也不可以。”

蛋崽:“雄主呢?”

钟章脑袋上青筋快要忍不住了,“绝对。绝对不可以。哪里学的乱七八糟的词。”

“漂亮叔叔家的大大大蝉说的。”蛋崽吐舌头告状,“爸爸。我会做一个好好的饲养员。”

“……不可以。这个词也很奇怪啊。”

“好吧。那我是哥哥的什么?”

“……”

*

确定蛋崽真的想要养哥哥,钟章和序言各退一步。

他们两的文化差异暂且不论——麻烦是孩子的,未来决策权也在孩子身上,他们两叽叽歪歪半天,一点用都没有。

序言自己是相当满意这个童养夫备选。

“我已经给他准备好了课程。”序言得意洋洋给钟章报菜单,“早上三点起床先练格斗、体能训练。练两个小时开开胃。吃完早饭,再上机械理论课、炸弹配制课,再准备给蛋崽上课的内容。学完后去保养一下皮肤,继续上体能和格斗课。结束后,宇宙学之类的理论知识补充一下脑袋。晚上我带他实操修机甲。睡前再训练一□□能,遮掩就是简单的一天。偶尔节假日还可以给他加点……”

钟章牵着崽,在旁边听得一脸沉默。

钟章:“这个年龄学这么多,会学坏的。”

序言:“所以我没给蛋崽学啊。”?

啊?着难道是蛋崽的雌虫版课程表吗?钟章的思维宛若烟花般炸开,他看看抱着自己大腿缠着要再买东西吃的崽,再看看完全沉浸在鸡娃快乐中的序言。

钟章莫名对小雌虫感到一阵心虚。

蛋崽不吃苦了,苦流向其他小朋友了。

不可以这样!学习明明是一件好事情,蛋崽其他苦,钟章不舍得他吃,那学习的苦还能不吃吗?

序言道:“你知道吗?蛋崽前段时间还告诉,10+12=21.”

“他一年级都没上。”钟章为自己的孩子找补,“两位数的算数,太难了。你给他出点简单的。”

序言不语,只是把小雌虫峥叫过来。

“解一个微积分题。”序言道:“现在。”

罗德勒出题,小雌虫峥一言不发,开始快速写解题步骤。蛋崽好奇地要看,钟章抬起手,捂住孩子的眼睛。

太残忍了!序言怎么可以这么对待蛋崽小小的脑袋?

不过……东方红的家长对学习好的小孩总有种莫名的滤镜。

“蛋崽。”钟章努力将孩子往序言那边推了推,“听到雌雌刚刚说的吗?你要跟着,多少学一点,好不好?”

蛋崽捂着耳朵,钻到钟章的衣服里,呜呜抗拒个没完。

“没事。”序言道:“崽都是雄虫了。他以后学的东西就不一样了。”

钟章哑然。

出于对序言强盗逻辑的理解程度、对虫族风土人情的见闻,他问道:“不会是在床上学吧?”

序言:“这只是一部分。”

蛋崽高高举手,“我知道。在床上睡觉。”

“不对。”序言反驳道:“是床上搏斗。”

蛋崽:“啵?豆?”

冷静。冷静。这就是虫族对雄虫的教育、教育……教育个屁!

六十岁老头怒而逐虫。

“说什么呢?没羞没躁的。”钟章觉着序言偏心了。哪里有这样的事情,好的不给自家崽崽学,全给别人家学去了。

“蛋崽。”钟章痛定思痛,“爸爸知道你是世界上最聪明的小崽。这次回去,爸爸就带你去读一年级。”

蛋崽点头。

小孩满脑子是自己已经上了一年级的好朋友们,他要读朋友们在的学校,继续和小青虫、小白虎一起玩。

钟章在内心仔细盘算蛋崽的资产,嘱咐道:“你虽然还在读书,但已经要知道自己有多少钱,可以拿着钱做什么了。你以后要管理的东西很多呢。爸爸想送你去和舅舅上班,好不好。”

舅舅?舅舅也挺好的。蛋崽想到舅舅的果冻捏捏、想到舅舅给自己带的奶茶,乱七八糟什么都想了一遍,就是想不起上班是什么。

应该和小时候一样,爸爸坐在上面叭叭,他坐在爸爸屁股下面玩玩具吧。

那蛋崽肯定可以啊!

“爸爸。”蛋崽眼看钟章还要再说,可他心里规划的日程表已经满了。小崽赶快拽拽钟章的手,打断爸爸的焦虑。他道:“爸爸。我不要其他事情了。”

他等会想要爸爸雌雌带自己和哥哥去买点土特产。

蛋崽心里有自己的主意,送礼清单都吧唧吧唧列了一长串。他看钟章欲言又止的样子,干脆扑上前给爸爸一个熟悉的熊抱,露出和爸爸一模一样的灿烂笑容,没脸没皮撒娇。

“爸爸。”蛋崽用脸蹭来蹭去,“其他时间,想和爸爸雌雌一起出去玩。”

钟章被哄得想要笑,又憋着不让自己笑。

“蛋崽,爸爸是怕你落后。”

成绩落后、算不出算数、不知道原理、没办法继承序言庞大的科技遗产、没有办法继承星球、沦为他人的附属——钟章不希望蛋崽真的变成笨蛋。

他努力让蛋崽在心智上早早自信起来。

“可是。”蛋崽觉得爸爸和雌雌越大越奇怪。小孩完全不理解大人在焦虑什么,他掰着手指认真数数起来,“爸爸和雌雌不和我一起玩的话,我长太大了怎么办。”

蛋崽苦恼地推推脸。

“我以后只会长大,是没有办法长小的。”

钟章不以为然,据他所知,雌虫一直到20岁才成年。蛋崽还有很长的发育期呢。

虫族的雄虫好像都长得挺小只、挺慢的。

哪里会长那么快呢?——

作者有话说:蛋崽会给钟章一点混血惊喜。

写着写着,又开始漫无目的日常水起来了……总是很愉快地开始叭叭钟章的养崽生活和序言的鸡娃日常。不一样的养娃价值观。

第244章 第两百四十四章 回到地球的路上,序言……

第两百四十四章

回地球前, 全家开始大扫除和大购物。在虫族的一切工作转交接给留守在蝉族当地的东方红成员。

东方红专属的棋牌室在历时一个月多的装修后,终于开始营业。目前客源还比较少,但在蝉族雄虫协会的庇护下, 再也没有奇怪的苛捐杂税出现了。

钟章则带着两个孩子去购物。虫族有很多特殊的布料, 剪裁的衣物也和地球上的成衣逻辑完全不同。钟章给蛋崽买两件, 再给小雌虫峥买两件。

序言不来这种充满监控的公共场合。

雌虫写好一份材料清单, 挑了两个有意愿同行的东方红去黑市,补充些地球找不到的矿石和特殊加工零部件。

因而,采买花了一天, 装车又花了一天。

钟章和序言真正返程的日子比预期要晚很多。

“等等。”西乌左顾右盼, 发现完全没有谁在意自己,着急地找序言理论, “你们不带上我吗?”

序言还是不太相信西乌。

他反问道:“你舍得辞去基因库的工作吗?”

西乌闭上嘴。

旁边的禅让倒是一副懒散的样子,对这个烂尾的亲戚来访无所谓。中间,他一直玩通讯器,偶尔找蛋崽说说话,手欠地揉搓蛋崽脸蛋。

“你以后要是身体不舒服, 可以找叔叔。”禅让提醒道:“混血小崽,肯定会遇到很多问题——你是个很有价值的研究材料知道吗?”

蛋崽听不太懂。

不过他还记得禅让之前凶巴巴的样子,连带这个叔叔发疯的癫样。蛋崽踮起脚, 摸摸他的脑袋,再摸摸自己的脑瓜。

禅让:“怎么了?脑袋痛?”

“不是哦。”蛋崽认真道:“听舅舅的雌雌说, 叔叔是天才。我也想要聪明一点。”

在孩子天真无邪的话语下, 禅让允许自己的人性再多维持一会儿。等钟章发现这一幕时,禅让已经剪好蛋崽的头发、手指甲,还拿走蛋崽喝过水的水杯。

钟章魂都要吓飞了。

禅让不以为然。科研工作是一场漫长的拉锯战。

越小众的案例,越有值得等待的价值——西乌的方案、钟章的状态、蛋崽的基因样本, 包括序翊果的特殊情况,禅让都一一阅览过,并将数据牢记在心中。

“我有点思路。”禅让对钟章说道:“还是那个问题。案例和可实验的空间太少了。我动手,不收费可以,但你必须要接受高死亡率,蛋崽也要搭上去。保守治疗不是我的风格。”

钟章没有回答。

这次回地球就是要好好思考一二,再利用地球上的设备做一次全面体检和数据分析。

虫族,毕竟是禅让、西乌等虫的地盘。万一惹来基因库这个庞然大物下场,那就有点得不偿失了。

“禅让真的不会向上举报我们吗?”返程路上,钟章莫名心慌。他看向后座上两个正在读绘本的孩子。蛋崽现在还没认识几个字,是小雌虫峥用虫族通用语一句一句念给他听得。

看蛋崽那走神的样子,钟章就知道这孩子根本没听进脑子。

“我还以为离开会花费很多时间。”钟章说道:“西乌也是。他们都不愿意离开基因库……他们对基因库很忠诚吗?”

序言摇摇头,又点点头,“不能说忠诚。基因库福利待遇很好,想从事基因、生物、医疗相关的科研工作,就别和基因库闹掰。”

看钟章表情更严肃几分,序言补充道:“但他们内部竞争很激烈……他们两看上去都想自己研究这个事情。我和我弟弟也说了一下,十年内,他们都不会上报基因库。”

钟章松口气。

十年时间,应该足够东方红在虫族站稳脚跟了。届时各种科学技术、文化交流发展起来,钟章想祖国妈妈应该无惧基因库这个组织。

虫族又不是基因库一家独大。

他们还有别的选择。

——公家的事情,就到这里为止。

钟章撇一眼序言。这几天,算上收养小雌虫,序言的表现都很正常,可又叫钟章感觉不太对劲:之前稍微安抚下序言的情绪,明显没有安抚到根子上。

可夜明珠家的事情,钟章也不知道自己一个“外婿”要怎么处理。

“伊西多尔。”钟章漫无目的找着话题,“你好像很喜欢蝶族。”

“嗯。”序言开飞行器。他们这次的飞行器格外沉,因为额外挂了四个货舱,一个放序言自己购置的机械与特殊矿石,两个放东方红团队采买的各种可研究物件,还有一个专门放蛋崽的衣服和他要送给好朋友们的伴手礼。

为避免飞行器被安装定位器,被追踪到地球通道的位置。序言计划在中间转站三次,绕一个圈子,尽可能防备看不见的敌人。

他小心翼翼驾驶,回答钟章的问题,言简意赅,“我雄父是蝶族。”

“难怪。”钟章不合时宜地走神,“你以前的择偶偏好不会是带翅膀的蝴蝶吧?”

序言扫一眼莫名其妙的伴侣,倒也没抗拒这个老话题。

“嗯。”他调整飞行高度和角度,确认前方没有障碍后,转交驾驶权给罗德勒,自己转身看向钟章,“怎么?忽然问这个。”

他以前想和蝴蝶种的雄虫结婚,是出于维护家族的角度考虑——虽然,这种考虑很幼稚,幼稚到有点可笑。

刚成年没几天的序言对待很多事情的看法都是想当然的。

钟章年轻时也是那样一个想当然的人类。

“看你还蛮喜欢钟峥。”钟章已经敲定好小雌虫的地球名字字形。他和罗德勒加上温先生的语言包,三方七嘴八舌,旁敲侧击好一会儿,才从字音、字形上找出一个满意的中文字。

【峥】。

峥嵘的峥。

容貌高俊、才气非同寻常的意思。

钟章本想要让序言按照虫族的传统,给小雌虫补个姓或者什么家族名的。序言却不准,那脸色很淡漠。

最后还是钟章过意不去,让小雌虫跟着自己的姓,补了全名“钟峥”。

“我还以为你会让他跟着你雄父的家族姓氏,就和你的名字一样。”钟章道:“蛋崽的全名那么长,你给他后面加了夜明珠家、你雌父的名字,还有一个温什么……我都没记住。真的太长了。”

“他是雄虫。”序言道:“夜明珠家的姓不是谁都能用的。”

……好封建啊。

钟章内心再次涌起奇怪的滋味。他能确定序言见了那个蝶族虫后,情绪出现大问题。可到底是什么问题,序言又不说,又装出一副安然若之的样子,四面八方没留下一点破绽。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啊。

钟章两眼一闭,嘴巴一张,别管什么乱七八糟了。他开麦就是一个畅聊,“伊西多尔。和我说说蝶族的事情吧。抱着那个钻石人参后,你情绪就不对劲。出什么事情吗?”

“一些小问题。”

序言不想说。没关系。

钟章说,钟章可以一路不知所云的聊天。序言两只耳朵挂着就行了,中间他要是多和钟章搭腔几句,钟章和打了鸡血一样,声音塞唢呐,哔哔叫个没完。给他说累了,蛋崽就接上话茬,父子两你一盐我一语,中间钟峥捧个哏,父子二人给自己说美了。

“哎呀。对对对。”钟章觉得这个崽生到自己心窝上了。

我崽懂我啊,知道爸爸唠嗑唠到哪里了。

蛋崽已经不局限于坐着了。小朋友站起来,一度要翻到前面大人座位上,坐在钟章怀里长聊一个通宵。自己没说话,他还着急了,“爸爸爸爸。现在该我说了。”

序言耳边一个长调唢呐,一个小军号,两相夹击。

“哔哔哔哔啪啪啪啪啦啦啦~~~~”

“呜呜呜嘟嘟嘟嘟瓜瓜瓜呱~~~~”

“伊西多尔。”钟章爬过来,提议道:“我们送崽去讲相声吧。他多有天赋啊。”

序言:“不行。”

“为什么?你看他小嘴皮子,多利索。”

序言:“雄虫抛头露面,做演出的工作,不干不净。”

钟章:?

他们来虫族有半年吗?序言这个封建思想崛起得是不是太快了?死灰复燃也不是这么说的。

“雌雌。”蛋崽对讲相声没感觉。他更喜欢跳舞和唱歌,看序言否定钟章的提议,自顾自唱歌展示,“我~~喜欢唱歌~哦哦哦巴拉啦。我还想要跳舞。”

蛋崽展示自己灵活的酷似新疆人的脖子,双手摆动,开始上演金蛇狂舞和小鸟撅屁股。

序言:“全部不允许。”

冷酷雌虫揪出旁边笑嘻嘻的小雌虫,“你。给崽上数学课。今天教会他开根号。”

蛋崽小脸垮下来,“啊↓雌雌~雌雌~”他缠了序言一会儿,发现序言居然在偷偷笑!愤怒小崽又又又冲到钟章怀里,“爸爸!爸爸,雌雌欺负我。哥哥。哥哥也被雌雌欺负了。”

打打闹闹,一周半的路程走完了。蛋崽咬着笔头,在本子上画圆圈和三角小蝴蝶时,地球通道终于出现在航线上。

回家之路,近在咫尺。

“哇!”钟章贴在小窗户上,眼睛完全不够用。

近半年的建设,让原本仅能容纳一辆小汽车的虫洞通道变成一副辉煌的景象:三个巨大的互相的嵌套中空圆环,不断固定太空中虫洞大小。数十个定位卫星与几百个通讯卫星组成的星链呈喇叭筒路线,穿过虫洞内部。

它们身上闪烁的银白色光芒被虫洞吞噬,光芒微乎其微,却正好能照亮它们装甲上贴着的红色旗帜。

【洞洞幺航天组,接收到信号。】

【请烛龙进入1098号停泊口。】

【祖国欢迎您的回归。】

清晰的传输信号,连细微的电流声都不曾出现。已经转入航空器的一家四口仰头听着公共频道的广播。

【欢迎回家。钟章同志、伊西多尔国王、蛋崽小王子、钟峥小王子。】——

作者有话说:试图推动剧情,但是失败的土豆。

日常文就是那么难走剧情,不像其他文,哗哗哗一下子就走完了。开始美美写各种养崽混乱番外。

第245章 第两百四十五章 序言:嫩黄瓜、老黄瓜……

上车饺子下车面。

钟章落地的第一餐就是阳春面。

飞行器上虽然也有简易烹饪机, 可只能做一些加热、炒制之类的工作,远不如基地里大厨亲手做的堂食新鲜好吃。

“我还要一碗。”蛋崽咕咚咕咚,连面汤都不放过, 吃完还觉得不满足, 想要第二碗加上大排之类的浇头, “肉肉。”蛋崽故意卖萌以获得加餐, “大厨姨姨,我还在长身体呢。”

钟章一个没看住,崽的腮帮子就塞得满当当了。

“干什么呢。”钟章又好笑又无奈, “爸爸又饿着你吗?”

蛋崽忙着嚼肉吃, 才不管爸爸的批评。

不知道为什么,越长大, 他越不需要睡眠,食欲却越来越大,几乎是每天都要吃七八顿的程度。

偏偏,蛋崽还不长肉,总弄的序言和钟章困惑, 他吃的东西都到哪里去了?

“钟章同志。”不等钟章再往下仔细想,基地的负责人上前,告知等会有一个关于他的全身体检等等。

钟章顿时和陀螺一样转起来了。

整个基地随着他们的到来, 有条不紊的高速运转起来。

一时间,居然只有序言和小雌虫钟峥无所事事。

“没什么事情就跟我来训练吧。”序言面小雌虫可没有面对蛋崽那么有耐心了。等钟章和蛋崽做完体检, 父子两讨价还价晚上能吃多少小零食时, 序言提着湿漉漉的钟峥走回来。

“他没有给你做这种训练?”

钟章仔细一看,吓了一大跳,“伊西多尔?”

两个雌虫对此却没有任何表示。钟峥甚至主动安慰起钟章来,“叔叔。没事的, 这点训练对我来说还好……养父这样做也是为我好。”

这混乱的称谓弄得钟章一头雾水。

晚上刷牙洗脸,他还不忘和序言抱怨起来,“怎么回事?明明是我对他更好一点,他怎么先叫你爸爸。”

序言也洗漱。不过外星雌虫的洗漱和地球上的刷牙洗脸很不一样。序言惯用一种木糖醇的东西嚼很多下,一边处理嘴巴,一边处理脸,说话含糊不清。

“因为这菜市对他号。”中间又带了一点虫族通用语,罗德勒没翻译出来,急得钟章过去摸摸序言的手,要他再说一遍。

“什么呀。”

“因为他知道,我是为他好。”序言吐掉嘴巴里的东西,洗干净脸,开始脱衣服,“教育是要花钱的。这种吃过苦的小孩,用功起来可用力了。”

不像是蛋崽,从小到大都没吃过什么苦。

序言把他的性别登记成“雄虫”,也是要给孩子一个不吃苦的未来。

“但我总不能让你的亲戚一直保护蛋崽。”序言有自己的理论,“培养一个蛋崽的狗就很重要。”

……

钟章对序言的训狗论叹为观止。

两个人躺床上还在聊这件事情,“学习的苦还是要吃的。我们崽又不是笨蛋。”

“都这样了。学点别的吧。”一向最焦虑教育的序言转而安慰钟章,“等蛋崽成年,生几个孙崽。这些小孙仔就是他的依靠,我再多教几年……总不至于十个里都出不了一个能扛事的吧。”

人老了。上年纪了。老夫老妻了。

被窝里谈论得都是孩子的事情。

钟章摸摸两人中间——空的。地球人终于意识到今天有什么不同,一个翻身起来,“崽呢?”

序言道:“睡他哥房间里了。”

钟章看序言的眼神像在一个催婚催疯了的恶毒后妈。

“你怎么想得。”钟章捏着序言的双臂,两人一阵打滚,弄得床板嘎吱嘎吱响。基地全面使用微重力控制系统,倒是很模拟地球上的睡眠质感。钟章滚了一会儿,腰又疼起来了。

他现在是货真价实的脆皮闹钟QAQ。

而序言可是年轻力壮的大雌虫,本来皮糙肉厚就不是钟章可以比拟的,被伴侣胡乱抓两小权当情趣挠痒痒。钟章一歇息,序言就箍住他的双手,笑嘻嘻亲钟章的脸。

左边一口,右边一口,额头上一口,下巴上一口。亲得钟章满脸都是口水印子。钟章要躲开,要擦,序言又乱七八糟地拱上来,什么地方好蹭,就一通乱蹭,蹭得钟章面红耳赤。

“刚洗完脸。”钟章给自己找借口,被序言掰过脸,压在床上亲。

一秒。两秒。五秒。十五秒。

钟章一开始还有所反击,后面躺平,接着双手开始敲序言的肩膀,整个人逮住什么就开始拽,床单都快扯烂了。

“崽难得不在。”序言亲过瘾,才松开手给钟章喘气。看钟章瞪自己,序眯起眼,故意舔嘴唇,一副挑衅过的眯眯眼样子,“生了他就没有那么用力亲热了。”

“哪里。”钟章人老心不老,就算老,嘴巴也是不承认的。他嘴硬道:“不是都有亲热吗?”

“比年轻的时候差了点。”

“那是……”钟章羞得气血上涌,“哎……我。伊西多尔,你太过分了!”

钟章一扯被子,把自己包成个大肉包子。

哦~生气也很可爱呢。序言小时候还不理解,雌父为什么会故意惹雄父去打他。现在看钟章这样子,他莫名有点懂了。

病弱的雄性欺负起来也挺好玩的。就是不能欺负过头,过头就真的哄不好了。

“开玩笑啦。”序言上前扯包子皮。大包子动一动,没什么反应,雌虫只往下面掏,抓住一个边角,头塞进去,把钟章整个公主抱起来。

“伊西多尔!!”

序言盯着一张好脸装无辜。奈何他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和土匪一样,再好的脸看上去都透露出种无赖感。钟章裹着自己,生气,生气,可除了气,又什么都不舍得做。

“生气了。”钟章大声道:“你是不是嫌弃我。”

“没有。”序言伸出手,戳钟章的脸。那样子和戳蛋崽的小肚子一模一样,戳一下,躲一下。

序言欺负乐了,心情慢慢愉悦起来,继续安慰他脆皮糖心的地球人伴侣。

“我看你最近都不太上心自己的事情。提醒你一下。”序言哄道,“别老把心思放在蛋崽身上,想想自己,想想我,好不好。我还想和你做好多年的爱呢。”

直球暴击,揍得钟章哑口无言。

男人的自尊叫他抬起眼看看序言,低下头,委屈,又抬起来看看,不服气。

“现在也可以做。”

“好啊。”序言鼓掌,“嫩黄瓜老黄瓜都有不同的味道。”

“你哪里学的?”

“罗德勒和我说的。”

“能不能学点好的。”

来地球这么久,啥知识都没进脑子,黄的一听就会。

这到底是为什么啊!

*

幼崽卧室里。

小雌虫钟峥完全睡不着。他稍微有点困意,怀里热乎乎的小家伙就拱屁股、抬头,切换新话题,“哥哥。你要睡觉了吗?”

“……”钟峥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从蛋崽进房间开始,小嘴巴就叭叭没听过。

现在,躺在床上已经过去三个地球小时了。蛋崽还有一大箩筐的话没有说完,小手扒拉被单,眼睛放光,滴溜溜乱转,“哥哥要睡觉的话,我就回爸爸雌雌那边了。我也要睡觉了。”

钟峥:“不。”

想一想养父训练结束时对自己的遵遵教诲。小雌虫盖紧了蛋崽身上的被子,“哥哥还不困。今天你睡在哥哥这里吧。”

蛋崽不是很习惯和爸爸雌雌分开睡。

他哪怕带了小被子过来,也还是很想一手抓着爸爸,一手抓着雌雌眯几分钟。

“爸爸会想我的。”蛋崽倔强找借口,不承认是自己想了,“雌雌也会想崽的。没有崽,他们都睡不着。”

从小饱读黄色产品的钟峥不知道要怎么解释隔壁成人房间在干什么。他只能再搬出自己学过的套路,语气微弱、鼻音上场,“蛋崽……哥哥第一次来,有点害怕。”

看见怀里小朋友犹豫的表情,钟峥再接再厉,“蛋崽可以再陪陪哥哥吗?哥哥不好意思,让大人知道……哥哥是个胆小鬼。”

脆弱无助,我见犹怜,眼泪似掉又非掉,仅仅是含在眼眶里,被床头灯照得水汪汪一片。

蛋崽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招数。小朋友完全分辨不出是什么情况,他懵懵地找纸巾,扯被子,抱抱哥哥,学爸爸的样子拍拍哥哥的背,躺下。

——哥哥比爸爸雌雌更需要崽!

——好像是这样的。

“那好吧。”蛋崽下定决心,“崽就陪哥哥睡觉吧。哥哥要听什么故事,都可以说。我会自己讲的。”

太好了。钟峥眼泪含着,无声地在心里呐喊,你不去你爸爸雌雌那边真是太好了。

*

第二天早上,基地食堂的打饭师傅迎来了亢奋的父子两。

序言光彩熠熠、双目有神,皮肤好像都电镀了一层柔光。面对玲琅满目的食堂,一顿点餐,“面两份、包子十五个。煎饼七个。小菜在哪里?再给我白粥一份,馄饨一份,生菜沙拉一份。谢谢。”

序言脚边,蛋崽个子小,把拉着打菜窗口露出半个脑袋,也努力呐喊起来,“请给我,四个蛋糕。要这个、这个、这个,还有……这个,这个。油条。啊。还有这个……”

食物堆成小山。

序言拿两个大盘子,蛋崽端一个大盘子。

父子两活蹦乱跳往桌子边走,心情愉悦得走路都一蹦一蹦的。

“雌雌。”蛋崽道:“我昨天晚上,安慰哥哥,讲了一晚上的故事呢。”

序言:“雌雌昨天晚上也安慰爸爸一晚上呢。”

餐桌上,被安慰的两位并没有被安慰到。

至于是什么安慰,为什么没有被安慰到,那是两码事。

反正,钟章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他必须、快点、马上、立刻恢复青春!延长寿命!

他不想那天被人发现死在床上。

太丢脸了!——

作者有话说:写之前:为什么这里会有个车?

写完后:算了,豆也管不了这种琐碎的事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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