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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轩小说网 > 拐个雌虫回地球 > 230-240

230-240(2 / 2)

钟章序言又开始和禅让开始磨刀子的日常。对比之下, 东方的棋牌生意已经步入装修阶段。宇航员叔叔帮蛋崽找出小雄虫的卡片。钟章每回气得脑袋冒烟, 都靠这帮小孩子打牌的呆萌样回血。

“我没有小钱钱了。”蛋崽这次和朋友们玩大富翁。小孩不知道为什么,棋牌运很差, 玩到最后又气鼓鼓,“我怎么一直少少的?”

小雄虫们互相看看。

“少少的吗?”

“我好像也少少的。”

他们把各自的纸钞摊开,手指头脚指头都用上,一个又一个小矮冬瓜蹲着算账。钟章去厨房喝水时,他们算错了。钟章出来透气, 他们又算错了。到吃晚饭的时间,小雄虫和蛋崽们不知道算错了多少局。

小菜鸟们算错玩得也很开心。

钟章惆怅地叹一口气。

“怎么了?”序言从后面抱住他的腰,轻声附耳问道:“蛋崽又调皮了?”

要是有这么简单就好了。

钟章继续叹气, 满肚子都是这些天在禅让那受过的委屈,“我在想寿命的事情。真的没有办法继续推进吗?”

在禅让这里吃瘪之后, 钟章一怒之下找西乌谈谈。他听不懂什么基因, 什么技术,可他好歹在东方红体制内混了好多年,好赖话都听过,稍微花点心思就发觉西乌捣鼓来捣鼓去的都是几句车轱辘话。

这也是不是一个诚心的!

不过和禅让略微不同。

西乌想要见小果泥。如果条件足够, 他还想要温格尔的尸体。

“从逻辑上讲,我才是小果泥的雌父。”西乌狼吞虎咽吃着东西,介绍道:“果泥是我的科研结果……对。他确实是温格尔阁下的基因产物。那他的基因编撰工作都是我完成的,我是他智慧的雌父!”

“四舍五入!果泥是我和温格尔阁下的孩子!是我们基因与智慧的产物。你们凭什么阻止我和我的孩子见面?”

钟章话还没组织好。序言热身已结束。粗狂的雄虫一记直拳突击过去,打得大放厥词的研究员扑在桌子上狂吐,刚刚吃下去的东西全部喷射出来。

禅让在边上哈哈大笑。

序言一个扫堂腿过去,将禅让按在呕吐物里揍。

三个雌虫顿时扭打成一团。

没有禅元这个顶顶的武力上限在,序言和禅让能打个七三开。西乌纯纯给这两位当垫脚石。钟章经常看着鼻青脸肿的西乌哼哧哼哧滚到自己身边,眼球里放射出诡异的光。

钟章:“……你要干嘛?”

西乌四肢并行,快速爬行过来,“给我抽一管血,怎么样?比起禅让那种畜生,我好歹有点真材实料。哦。我可以先给你做个全面的体检。有了体检,我再考虑要不要接手关于你的项目。”

钟章心微微动摇。

西乌张口就把他动摇的心完全打偏回去,“哦。差点忘了告诉你。以前我不是拿到你的基因了吗?我拿你的基因做了点病毒炸弹……这个和温格尔阁下的基因效果不一样。你这个病毒投放大概会造成10%的种族数量减员……哎。你听我说完啊。”

钟章对虫族基因库的癫狂程度有了彻头彻尾的了解。

一想到序言青少年时期有大半时间都在和这种级别的疯子聊天,还能平淡地称呼西乌为“为数不多的正常雌虫”,钟章对青春版序言的怜爱之心更盛一层。

难怪来到地球,看到他们的医护人员会震惊东方红有“医德”这个东西。

——虫族的医学工作者是不是有点太没有下限了?

晚上,躺在床上,钟章盖着被子和序言碎碎念起来。

蛋崽猫在被窝里,听不懂也非要加两句自己的话在里面。序言拍他的小屁股要他别说话,蛋崽便哼唧起来,用被子扯起来盖住自己的脸。

“我才不听呢。”小孩子生气道:“我今天可是卖出七十套大有钱呢。”

蛋崽和小雄虫们玩得很开心。他似乎天生就有一种卖东西的天赋,钟章和序言这几天忙得昏头转向,根本没有注意到蛋崽在做什么。

等双亲意识到房屋逐渐变得空旷,小小的蛋崽已经达成日均售货50套卡牌的优秀成绩!

最厉害的一次,他想去小雄虫们上学的地方看看,要钟章给自己准备茶水和蛋糕,拽着一个小推车的卡牌游戏集,拉着一位东方红宇航员就爬上飞行器。

回来时,小推车空荡荡。

东方红宇航员提着一手提的商业合同,双眼发直。

那一天,蛋崽在学校里向高层领导销售了卡牌。大概是他打牌的样子太开心,努力算数的样子太专注,嘴巴也足够甜。

那一天,东方红拿到了三万套的卡牌订单。

什么跳棋、大富翁、象棋、围棋、扑克……林林总总加起来三万套,就这样卖出去了。

在东方红老家亲人的强烈要求下,宇航员们为蛋崽搭建一个小型领奖台。所有东方红成员到达现场,拿着礼花炮、彩旗,热情恭祝蛋崽荣获“王牌销售”称号。

蛋崽在众人瞩目下手捧小鲜花、戴上荣誉奖牌,提着“恭喜蛋崽喜提XXXX分红”的大字牌,与所有东方红宇航员合影。

他也有自己的销售分红,在序言的带领下,开了一个自己的小金库。

“爸爸。”蛋崽有点成绩就要对钟章炫耀,“爸爸,现在我有钱了。雌雌有钱了。你可以不花雌雌的大钱钱,你可以先花我的小钱钱。”

当然,花崽的钱局限于蛋崽开心的时候。

蛋崽要是不开心,他一分钱也不花,就和现在一样到处打滚撒泼。

序言单手卡住蛋崽翻来覆去的动作。蛋崽一看面前的大肌肉大胸肌,快速蛄蛹到钟章怀里,毫不客气压在钟章身上,“爸爸。爸爸。”

钟章要给好大儿压得喘不过气来了。

他身上沉甸甸,心里沉甸甸,一点也笑不出来。

“快从你爸爸身上下来。”序言严肃道:“钟皮蛋,你会把爸爸压坏的。”

钟章颔首,蛋崽眉毛快耷拉到自己锁骨那了。地球人又不忍心了。他抱着蛋崽,一副算了算了的表情,“他也是大孩子了。让他听吧。”

“我才不是大孩子。”蛋崽自从被东方红总部远程表彰后,很有当大人的自觉。他不服气地叫唤,“是大人!大人了!我是超级大人。”

孩子在,序言和钟章很多事情根本谈不了。

“他在很不方便。”序言心中那个数次提出,又数次夭折的意见再次出现。

“蛋崽听不懂。”

“我就怕,他哪一天忽然想起来。”序言忧心忡忡。他深知蛋崽这个年龄的小雄虫记事,说不准要记到什么时候。

现在不懂,孩子以后就懂了。

钟章隐约听出序言话里的话。

他不知道要去思考哪一天到底是什么样的一天。

钟章只好摸摸序言的脸,“我听总部说,小果泥要过来……西乌现在这个样子。真的没有事情吗?”

“没事的。”序言对小果泥倒是很有信心。雌虫的样子一点都不像初次见面头疼果泥胡闹的神态,“你的亲戚把果泥教育得很好。”

说起来,星盗闹钟第一次提出寿命问题,就说关键点在果泥。

钟章内心熄灭的火苗,呼呼的重新燃烧起来。

他轻声说道:“果泥本来就是个好孩子。”

“还是你们教得好。”序言一点都不揽功,“以后,蛋崽也要在你们那读书。”

“嗯。”

钟章渐渐有了困意。序言更靠近一些,抱着自己的伴侣,双手亲拍,一点一点地哄着钟章入睡。

随着缓慢的呼吸声,序言也逐渐泛起困意。

“雌雌。”蛋崽眼睛亮晶晶,“果泥舅舅要过来吗?”

“嗯。”

“舅舅也来卖东西吗?”

“不是。”

“舅舅也可以花崽的钱。”

“嗯。”

“雌雌。”

序言额头上绷起一条神经,“钟皮蛋。”

“嗷。”蛋崽扯扯被子,有点心虚。

“再不睡觉,你的小屁股就要完蛋了。”

*

第二天一早,钟章睁开眼,就和蛋崽布灵布灵的大眼睛对视上。

钟章心里有一个不妙的想法。

“崽……你不会一晚上没睡吧。”

蛋崽摇头,但很快,他打出一个小哈欠,彻底暴露自己亢奋到熬夜的状态。

他真的太想回地球上的家了。

想到过去不太喜欢的舅舅要来,都完全可以接受。

“爸爸。”蛋崽叫唤道:“舅舅坐什么来呀。”

“宇宙飞船。”

“爸爸,舅舅过来要睡在哪里呀?”

钟章那种不妙的感觉更强烈了。果然,从他睁开眼到下午四点钟,蛋崽的嘴巴就没有停下来。这孩子刷牙含着牙膏沫在问,吃饭含着米饭粒在问,钟章蹲坑,他也蹲在门口时不时问一句。

“爸爸。舅舅到了吗?”

蹲在洗手间的钟章:……

他怎么知道小果泥什么时候到?!

下午四点零一分。

被某位幼崽惦记一晚上的非虫族生物、基因库基因编辑特殊生物,序翊果踏上了久违的土地。

“好久没回来了。”序翊果沉思,“感觉一切都陌生了呢。”

来接人的罗德勒:【你本来就没来过蝉族吧。】

序翊果:……——

作者有话说:没有全勤了……

第237章 第两百三十七章 序翊果与西乌过去的研……

第两百三十七章

序翊果这次来并不是全来。

在东方红老一辈科学家们的喂养下, 序翊果已经从五十厘米的幼崽身材变成一米九多的超级大高个。钟章和序言离开地球前,他还在长,预计可以突破两米二, 朝着小巨人的形态发展。

现在, 序翊果却只有一米七高。

“狡兔三窟。”序翊果老神在在念叨,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万一出什么事情, 我还可以秽土转生,这才叫真正的留有后手。”

序言腾出手,敲打序翊果摇来摇去的脑壳, “别晃。”

坐在舅舅肩膀上的蛋崽也跟着敲打起来, “就是!别晃嘛。”

在地球端庄严肃的外星亲王现在一头小辫子。蛋崽手里还抓着一捆五颜六色的小皮筋,搓出撮银白色的头发, 他就挑个喜欢的颜色扎起来。

序翊果忍。

“舅舅。”蛋崽趴在序翊果头上吃饼干,屁股扭扭,嘴巴动动,饼干渣飘得到处都是。

序翊果一口气打好几个喷嚏。

蛋崽却不为所动。小家伙装作毫不知情的样子,只顾着撒娇, “舅舅。我要喝蜜雪冰城。”

“你又没有提前说……”

蛋崽揪揪舅舅两根头发,“啊~~这样吗?崽以为你知道崽想喝。”

序翊果翻个白眼,托住蛋崽的屁股, 将他捉下来,“想什么呢。”

舅舅的超能力是空间转移, 又不是读心术。

蛋崽咯咯的笑起来, 被序翊果捏着脸揉来揉去也不生气,还给舅舅看自己打啵啵的样子。

钟章洗好水果出来,看着两小只互相捏脸玩,心都要融化了。

果泥就算长大了, 也是小孩子呢。

钟章的感慨还没结束,大小孩和小小孩开始互相扯头花,两个你捏捏我,我揪揪你,打滚在一起。

“哈哈哈舅舅。舅舅不准挠。”蛋崽被抓住脚,一边笑一边跑去序言背后。小孩子好胜心不允许他失败。一发觉到雌父用手兜住自己,蛋崽转头就是告状,“舅舅犯规!他挠我脚。”

序翊果冲蛋崽做鬼脸。

他变矮了,也变得更孩子气一点。

难道身高真的和智商有关系吗?序言飞快闪过这个猜想,板着脸将又要打闹起来的两崽拉开,“都站好。”

序翊果这次来是干正事的。

地球上关于他的基因破解已经进展到了一个全新阶段。大量出现的新元素、新物质让东方红科学家们陷入疯狂的研究,材料学已经连续五年扩招,硕博生都等不及培养,直接投入到相关的实操和军事化、生产化实验环节。

照本宣科?写论文?哎呀,哪里有让你们直接进项目组出成果快?

材料学背上几十年的天坑,终于迎来了前所未闻的辉煌啊!

生化环材天坑,再见了您!

“之前不是说我的身体是延长你寿命的重要材料吗?”序翊果耸肩,“也不是没有道理……用地球上通俗的话来说,我的基因在编辑时参考了虫族医疗生物茧的原理。我和医疗茧一样具有修复作用,不过我的作用并不如医疗茧那样明显,可能需要什么材料进行辅助。”

话至此,钟章眼睛亮了又亮。

妈——果然什么事情还是祖国妈妈可靠。他这个不孝子从小到大都仰仗祖国妈妈的投喂,一辈子都在吃妈妈的软饭。

呜呜呜,谢谢祖国妈妈。妈妈的软饭真的很香。

儿子绝不会辜负您的希望,一定照顾好祖国科学家一口饭一口钢养大的果泥。

“什么材料?”钟章殷切询问道:“有头绪吗?”

序翊果:“没有。”

这也是他为什么亲自来虫族的理由。

在地球山,东方红已经复刻出类似虫族医疗生物茧的产品,并大面积投入到医院、消防站、边境、火车站、救援队等地方中。

经历数十年的迭代,现在的医疗茧已经推广出第三代。但在实际疗愈过程中,能涉猎到的慢性病和治疗范围还不是追不上虫族医疗效果。

双方在医学科技上的差距,有一种毛骨悚然的差距。

序翊果本身就是虫族医疗科技的产物之一。

据序言早年提过的只言片语,可以推断出,序翊果甚至不是整个虫族基因库举全库之力研究出来的产物。

它只是一个研究员带着2-3个课题组联合研究出的失败品。

而类似的研究组,基因库内部每年都会新启动上千个。

“我想见一下我的研发者。”序翊果对西乌还有点模糊的印象。他坐在沙发上,对序言苦笑道:“听说,他现在混得不太好?”

*

何止是不好。

西乌感觉自己接手温格尔相关的项目后,运气一直往下跌,今年的运气更是到达深渊。

原本,他只是想要提前打压一下自己的政敌禅让,没想到反而被这家伙坑了项目组的钱,手下的研究员有一个算一个全跑路。

没钱就算了,大不了把没休的假期全部休一下,顺便解决一下自己的婚姻生活。

然后,西乌遇上了阿洛伊。

被美色冲昏头脑的雌虫享受了麻袋、麻绳、麻药,颠颠地和自己数次下黑手的政敌禅让关在一个牢房里。

西乌:……

生活就是这样充满惊喜。

“我们要不联手吧。”西乌暗戳戳鼓动禅让,“你看,我们两现在都住在一个牢房里。”

禅让斜着眼看向西乌,“不要。”

“为什么啊。我们好歹是同事吧。”

禅让道:“你太蠢了。”

于是,在序翊果惴惴不安前去会面自己的创作者时,就看到扭打在一起的两雌虫。西乌明显是战斗力偏弱的那个,被禅让按在地上,只能徒劳用手去刮禅让的脸颊。

全世界的文职打斗方式都是那么的朴素。

序翊果一言难尽地看着这一幕,颇有种扭头就走的冲动。

西乌却一下子发现这孩子。

三十余年过去,序翊果的五官早就不似从前。他依旧大声喊着温格尔取的那个名字,“果泥。”

序翊果站在原地。

他看着狼狈的雌虫爬起来,脸上的灰和血粘在一块,显得很不文雅。可那脸上的表情又仿佛痛饮一顿,迷迷糊糊,眼睛发亮,双手直直的伸出来,要碰不碰。

“都长这么大了。”西乌喃喃着,“当年,你要是有这么大就好了……看着,也比以前要聪明。”

序翊果嘴巴酸酸的。

以前的事情他都记得,哪怕那个时候他只有一两岁的智力。可他并非真正的虫族,他是一款被设计出来的生物。只要序言开启权限,序翊果可以把他出生后,有程序的事情全部想起来。

他当然记得西乌,记得这个雌虫……

“你当初要有这么大,温格尔阁下说不定能再活七八年。”西乌长叹一口气,“要是能救活,说不准,温格尔阁下开心,我就能当他的雌君……这样我就是序言名正言顺的雌父了。”

走进来听了一会,正准备看父慈子孝的钟章:?

不对。这和他想得父慈子孝不一样!

钟章听到自己身边传来骨骼咔咔活动的声音。地球人一个熊抱,拦住序言蠢蠢欲动的巴掌拳头。

西乌继续输出他的惊世骇俗言论,“到时候,你也可以和你最喜欢的雄父待在一起。哎呀。可惜了。你当时没长得这么大。序言还是很会养孩子的嘛。”

序翊果不知道说什么。

他接受最纯正的东方红教育,是在红旗下长大的外星亲王。对于虫族,这个创造他的种族,他反而没什么实质化的精神链接。

半晌,他才慢吞吞“啊”了一口气,回答西乌那些自言自语,“哥哥确实把我养得很好。”

“你这次是为了你哥那个外星人伴侣来?”西乌道:“果泥。这确实是个好办法。你是不是想要当年我治疗温格尔的方案?”

钟章再度来了精神,竖起耳朵一个字都不敢落下。

序翊果快速与序言对视,一眼,回神。

他道:“是的。”

同时,序翊果也想拿到更多内部资料。

当年养育他的科学家们也上了年龄,他希望可以得到更先进的科技,让东方红这个种族在基因上突破一百五十岁的年龄限制。

他希望当年一口饭一口钢喂大自己的老科学家们能活得再长一点,再长一点。

“方案很简单。”西乌伸出手,他与序翊果的双手重叠在一起,轻轻抚摸着,“只要把你吃掉就好了。”

西乌欣赏数十年前那个孩子脸上变化的表情,他的声音不由自主亢奋起来,像见到自己年少时的狂想变为现实。

——温格尔当年并没有吃掉果泥。

自然,他的治疗方案与理论没有办法在温格尔身上得到验证。他自认为天才的设计也没有为他带来财富、名望和更多的机会。他在温格尔死后,沉寂许多年,;碌碌无为许多年。

他是一个科研者。

他与禅让都来自基因库。

一个疯狂、护短、极端但为了医疗、种族基因与科研的地方。

“外星人的基因和温格尔阁下的基因肯定不一样。”西乌声音带着魔力。他的手越抓越紧,眼球外凸,血管膨胀,“但没事,我可以帮你稍微的微调一下。我们这一次肯定会成功。”

禅让嗤笑一声。

在他淡漠的笑声中,序翊果看着记忆中的那张脸流淌着疯狂、欣喜,以及他非常熟悉的一种残忍。

序翊果笑了。

“好啊。”他胜券在握,“不过,实验必须要和我们的科学家合作。他也必须加入。”

序翊果指着禅让,道出序言和钟章打探出来的消息,“他的能力,‘蜕壳’可以加入到我们的实验中吗?”

西乌一个扫把甩头,死盯着禅让,看得禅让鸡皮疙瘩立起。

“你的能力是这个?”西乌目如火炬,迅速一个滑跪过去,“哥。你早说啊——你早说,你这么珍贵。你这么适合做我的实验体。”

我还和您做什么政敌啊。

我把您放在手心虔诚供养都不为过。

钟章就这样看着,一直以来臭着脸的禅让表情大变。雌虫一脚抽射在西乌脸上,爆发出尖啸,“滚啊!”——

作者有话说:基因库是个蛮极端的医疗科研组织。搞研究的精神压力都很大,干门诊的武力值都比较好。遇见良心医生的概率不高,但遇到一个会被当地群众捧在手心呵护。

——*——

土豆要在13章内完结正文(下定决心)

土豆每次都会在结尾发大水,收尾真的太难了。[爆哭]

第238章 第两百三十八章 如果有的选,他并不希……

第两百三十八章

禅让的超能力算是个半公开的秘密。

之所以半公开, 是因为他自己经常挨揍,且怎么都打不死,回复能力异于常人——这有点太难藏了。要掩盖这一点, 就得收敛嘴臭和犯贱两种特征。

禅让做不到。

因而, 在基因库里他就处于一种“你不问我就不说”“爱咋咋的”的佛系状态, 身怀巨宝毫无胆怯。

西乌:“你真的不打算当我的试验品吗?我和你说, 我的实验是这样的……我们先这样,再这样。”

禅让:“滚。”

不过,序翊果的存在显著提高了禅让加入研究的兴趣。在双方协商下, 序翊果剪了五厘米长的头发分享出去。

大约一周后, 禅让心事重重的回来。

这一次,他看向西乌的眼神有点诡异、有点不对劲、又有点欣赏和下一秒搞死他的冲动。

那是种爱恨交织的复杂情绪, 钟章在张忠毕不了业的硕士研究生上看见过很多次。

“你难道真是个天才?”禅让嘀咕起来,看看趴在地上陪序翊果玩麻将,脸上贴了无数纸条的西乌,满脸嫌弃,“连小的都比不过吗?”

小崽序翊果仰起头, 脸上贴了两道纸条。

更小的蛋崽脸上光秃秃,一根纸条都没有。只是轮到他输了,他就抓起一根, 要西乌帮自己接受惩罚。

“西乌叔叔。”蛋崽踮起脚,“这个, 也要贴。”

西乌揪住蛋崽的小手, 猛吸一顿,啊呜啊呜亲好几口。

麻将桌上一直被无视的钟章爆发出高分贝的惨叫,“不准亲他!你不准亲他!”

之前都没亲,打麻将就打麻将, 你忽然亲小孩手干什么?现在是干什么??!

钟章连滚带爬把自己的崽抱回来,护食地检查起崽有没有少块肉,少块指甲之类。蛋崽还懵懵的,以为爸爸是没有亲亲不开心,蹦起来啵啵钟章的脸。

“爸爸。”蛋崽道:“我不会忘记亲爸爸的。”

钟章:“不准随便亲别人,也不准随便给别人亲。”

“西乌叔叔又不是别人。”蛋崽道:“他不是亲戚吗?”

“不是。”钟章抓狂。这感觉像两军交战,打到一半,泉水被偷一样无力。可话到嘴边,老父亲看着蛋崽纯洁的眼神,脏话还是没说出扣,只能一味带他洗手、洗脸,把他的小脸蛋搓成糯米糍。

“你太好脾气了。”钟章心有余悸道:“不可以这样。你要保护好你自己,之前和齐思卜家的哥哥们玩,你不是很能耐吗?”

蛋崽觉得事情不是这样说的。

他掰着手指头,和钟章说自己的道理,“那不对的。西乌叔叔是舅舅的雌雌。舅舅是雌雌的爸爸的小孩子,所以我们是有血缘关系。我们和球上所有东方红一样,都是亲戚!”

钟章后悔太早带蛋崽认识自己那些同父异母、同母异父的兄弟姐妹们的孩子了。

“崽。”钟章语重心长道:“这个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蛋崽觉得自己亲戚多是很正常的事情。他当年光是认谁是谁家的小孩就废了好多脑筋,虽然现在也叫不出具体的名字,但至少能知道个眼熟。

“爸爸不喜欢西乌叔叔吗?”蛋崽歪着脑袋想半天,“如果是这样子。那蛋崽也不喜欢吧。”

——亲戚那么多,爸爸和雌雌只有一个。蛋崽还是能分清楚主次的,小孩再去麻将桌上玩,就不要西乌代替自己贴纸条了。

没半个小时,序言就见到脸上花花绿绿的崽。

已经没地方可以贴纸条了。蛋崽选个空地开始唱歌跳舞,远远望过去,像个求偶期的小花鹦鹉。

序言:……

序言永远都不知道蛋崽的小脑袋瓜是怎么想的。可看看钟章再旁边忘乎所以的鼓掌合拍子,雌虫又总能说服自己,孩子随他爸,随东方红唱歌跳舞的基因。

雄性嘛,花枝招展是正常的。

干正事还得看自己这帮子雌性。

序言找到黑脸并排站的三雌虫,问道:“你们谈好了?”

西乌:“当然。”

禅让:“没有。”

两雌虫研究员互相瞪了彼此一眼,迅速揪住对方的头发往墙上、地上砸。序翊果摸摸鼻子,给他们让开路。

他道:“我们的科学家已经到了。”

事情总在乱七八糟的推进下去。序言不明白为什么他的人生重要事件总和疾病有关,为什么一牵扯到疾病,总是鸡飞狗跳老半天,且事情一点推进都没有。

不过,这一次,比上一次好多了。

序言没有时间回忆过去。他耳边有蛋崽唱歌、钟章拍手、禅让和西乌打架、序翊果哈哈大笑。门外,还有正在降落的飞行器的声音。这一切都和他年少时那座寂静的老宅截然不同。

这一次,吵得有点忘乎所以了。

“雌雌。”蛋崽唱完歌,吧唧吧唧跑过来,“我想喝蜜雪冰城。”

序言:“……去吧去吧。”

*

东方红科研团队为蛋崽打包了20杯蜜雪冰城柠檬茶。

孩子想要,孩子得到。

禅让和西乌稍微整理下仪容仪表,和一群正在壮年的科研人员研究躺在桌子上的钟章。

……

没错。

躺在桌子上。

钟章感觉自己像盘菜。

可作为本次实验最主要的对象,他必须出场且必须当做样本给大家做个参考。

禅让是这么说的。

“我已经看到你们的医疗茧资料。”禅让抽出一条指点笔,将其拉长成一条教棍,“还是很原始的版本。如果想要用你们现有的科技水平,光是动手术都要他半条命。就像是这里——”

他的棍子猛一戳钟章的胳肢窝,“你们种族的神经比较脆弱。像他,这个地方就有几个小肿块。”

人上了年龄,长结节是常有的事情。

禅让用虫族的角度去看,觉得地球人类脆弱得有点过分。不过一个全新种族,他多少也好奇过,捏着鼻子扫完了全部资料。

“我知道你们有一种细胞,叫做癌细胞。”禅让道:“从你们词汇和知识的字面意义上,我觉得他和我的能力有点重叠。”

西乌道:“你打算从这里入手?”

“不。”禅让道:“我的意思是,这是另外的价钱。”

东方红科研人员对虫族世界的同行们有所了解,但如此直白的表述,还是叫他们猝不及防。

幸好,团队配置里有专门负责谈判的部门。

钟章赶快从桌子上起来。他还以为禅让和西乌要说什么重点内容呢,非要他躺下去,结果就这?这要他来当什么实物模特呢?

“你起来干什么?”西乌道:“我还没说呢。”

钟章满脸问号,但考虑到虫族科研的水平,他还是老老实实躺回去。

而这一次,西乌明显准备了真材实料。

由罗德勒提供的投影设备漂浮到钟章上空,投影出四种不同层次的切面投影。西乌将基因模组的部分放大,和钟章最近的基因分析模型放在一起。

“再放大一点。”西乌吩咐道。

随着图像的切换,钟章听到四周传来坐直的声音。他试图直起身体,被西乌继续按在桌子上。

他什么也看不到。

这种惶恐和不安叫钟章感觉今天晚上就要吃杀猪饭了。

而他就是那头待宰的猪。

“你们都看到了。”西乌声音低沉,“这个……序言伴侣早年的基因一直都保存在我手里。前面一张图和后面一张图的模型,从视觉上看,已经不是同一个个体的基因模型了。”

钟章好像跳起来看自己到底变异成什么了。

可他又不敢动。

空气凝固在上空,残留给钟章一片白色天花板。

“确实……已经看不出是原本的样子。”东方红科研人员中的一位颤颤说出口。她戴上眼镜,“有点超出我们的常识。”

这种变异通常出现在核辐射的生物身上。

不过,那多是基因断裂。而钟章的基因是断裂后重新衔接上了——然后,衔接到另外一个地方去了。

“之前的检测内容包含这一块吗?”科研负责人转过头去问,“我记得,三十岁之后,钟章同志就没有每年检测DNA了。我们是每十年做一遍基本筛查。”

地球上的医疗更关注病理,虫族则不同。

他们是基因库,更关注基因、胚胎之类更加原始的存在。

“你们没有测出来是正常的。”西乌一改之前嚣张跋扈的样子,反而安慰起地球上的诸位。他的态度和旁边不屑的禅让形成鲜明对比。他道:“我听果泥说起过你们的医疗技术。从你们仿制的医疗茧技术来看,这个检测在你们属于很少涉猎的冷门项目。”

说起序翊果,西乌话就变多了。

他和东方红的科研人员在专业上进行一点丰富的词汇交流,钟章腰椎都躺硬了,两方才切入到下一个环节。

“我给你们看一下当年我给温格尔阁下做的方案。”西乌对空中指挥两下,强烈的光从投影位置落下。钟章被刺得转过头去,脸颊两侧莫名火辣辣的。

他听到西乌亢奋的声音,带着点蛊惑人心的味道。

“虽然会有点痛苦。但我保证,只要这个治疗方案做完,序言的伴侣一定可以健健康康、长命百岁的。”

*

室外。

序言难得没有参与讨论。

不是他不关心钟章,而是他不想看到西乌拿出那一套方案。他猜西乌又会陈词激昂,说得脸红脖子粗,说得唾沫横飞,说得忘乎所以。他猜在场肯定有懂这方面的科研者会支持西乌的论调,并相信西乌的理论。他猜序翊果会犹豫,会踌躇,但最后会和很多年一样表示自己可以做出牺牲。

一切都是一样的。

西乌在理论上是正确的,他的实验也成功过很多次。

可如果有的选,他并不希望钟章使用西乌的方案。

“雄父……”序言提着脚边的小石子,轻声念叨起来——

作者有话说:疯狂赶进度的豆[可怜]

第239章 第两百三十九章 一种早已经灭绝的植物……

第两百三十九章

序言的雄父温格尔先天有疾。

他是罕见的返祖种, 基因排序与现当代的雄虫雌虫有30%以上的不同。同时,因为性别和生来的天赋,他的颅压和精神力随着年龄增长, 呈现出指数级爆发的状态。

为缓解这种病态的精神力与压迫性头疼, 在序言的记忆里, 雄父身边总会放着许多失去双亲的虫蛋。

雄父不会收养他们, 也不会和他们培养太多的感情,可他总是温柔地喊这些虫蛋们到自己脚边,摸摸它们的蛋壳, 将自己溢出来的无害的精神力分给孩子们做粮食。

蝶族雄虫协会那段时间很感谢序言和他的雄父, 他们也是为数不多在夜明珠家危机时刻,坚定选择为序言提供信息保护、为保护温格尔尸首做出努力的组织。

在历时四个月的跋涉和地域交涉后, 他们终于通过蝉族齐思卜的力量,顺利进入到蝉族雄虫协会管辖的范围。

“序言!”蝶族雄虫协会的管理者之一看到序言,激动地站起来。他双手又拍又捏,确定序言肌肉依旧健硕,没有瘦, 甚至还胖了点后,大喘气起来,“阿洛伊说的时候, 我还以为他又在虚晃一枪。你怎么不来蝶族?”

话说出口,他自知失语, 笑着找补, “算了。你现在应该不想见长老会那些家伙。对了。你的伴侣呢?”

和地球上理解的组织结构不一样。

虫族是一个地方属性和种群属性很重的种族。他们的在地管辖权划堪比臊子,由此滋生出不同地区、不同种族、同一组织的掌控力和管理力度也不同。

序言在蝉族,顶多算个无足轻重的黑户,只要花点钱找个担保者, 身份也能办下来。

但他要在蝶族登录,出现十分钟,长老会就要遣来手下的暴力组织进行围剿了。

因而,面前这位蝶族雄虫与幼崽保护协会的管理者来一次相当不容易了。

“他还在听治疗方案。”序言道:“是当年没有给雄父用的那套方案。”

管理者愣神一二。

不过,他也算是参与过温格尔治疗方案敲定的成员,对大概的内容和风险有所了解,“我记得,这个方案的关键点之一是要求医疗生物药物成长到患者两倍体重吧。现在,已经培养好了吗?”

“没有。”序言道:“我的伴侣不太了解这些东西。他从前天开始了解,估计还得再听三天。”

是应该好好听一听。

管理者想到实验所带来的风险、危机,承受实验所需要体验的痛苦,浑身打了一个哆嗦。

“我觉得,温格尔阁下当初没有接受方案……说不定是一件好事。”管理者心惊肉跳道:“以美貌著称的夜明珠家家主,不会接受自己以那种姿态进入坟墓。序言,我们边走边说,齐思卜和我说了一点你伴侣的事情。”

室内。

昏暗的室内,东方红科研团队坐在一侧,西乌、禅让等虫族研究员坐在另外一侧。在他们中间,钟章与序翊果面对面坐着。长方桌上空,盘旋着模拟所使用的拟态烟雾,若有若无的白光穿透烟雾,拂过每个人的面容。

“……你的意思是,我必须吃掉三百多斤的序翊果。一次性。”钟章双手抵着额头,“这还只是第一步……手术一旦失败,我和序翊果两个都会死掉。”

西乌道:“这是必要的风险。”

什么风险能被叫做“必要”?

钟章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他看着面前翻译过来的电子文档,上方推演出的模拟动画正为他展示手术失败、手术成功的不同结局。

一、他和序翊果融合,成为一种全新的基因冗杂物种。

西乌和禅让会在手术中保证钟章大脑的完整性,以确保他的意志会占据新身体的主动性。

在这个结局中,钟章将完全离开东方红基因,得到全新的三百年寿命。但术后,无论是西乌还是禅让都无法保证他的思维还是当下人类的思维。

二、完全抹杀掉序翊果的意识。钟章需要分批次完全吞食和消化三百斤甚至更多的序翊果身体材料,最终让身体基因从内部代谢出新的一批基因。

西乌和禅让会对他进行周期性观测,中间配合药物和解刨手段进行调整。

如果幸运,钟章会返老还童。整个东方红会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医疗方案。但如果不幸,钟章的基因会不敌序翊果身上的虫族科技,被同化、被溶解、每天眼睁睁感受肌肉、骨骼、皮肤融化带来的酸痛,直至完全变成一滩果冻。

一滩有意识的、还可以活上百年之久的果冻。

而这,是所有结局中胜算最高的两个方案。

他们让钟章活下来的概率是80%和88%,而以人的姿态活下来的概率则是30%和35%。

“手术肯定是有风险的啦。”西乌轻松地说道:“序言伴侣。你放心。我还是很有道德的医生。从理论上看,我的治疗方案绝对没有问题。”

钟章:……

“所以,你其实没有实践过?”钟章磕磕绊绊组织语言,“温先生。我是说序言他父亲,也是这样吗?”

“那不一样。”西乌惋惜道:“温格尔阁下那时候身体太脆弱了。他连开刀都做不了。所以我连夜研究出方案二。”

钟章:?

西乌道:“我还没来得及和温格尔阁下说呢。序言直接把我抽一顿。”

伊西多尔!抽得好啊!

钟章完全共情序言看到地球医生时那种复杂的心情了。虫族医生居然这么的丧心病狂!丧尽天良!毫无道德,这种存活率,这种虐待病人的治疗方案居然都能拿得出手。

钟章道:“果泥必须要活着。我不接受任何生命为我牺牲。”

禅让坐在边上吃水果拼盘。这还是地球上祖国妈妈辛辛苦苦给自己家宇航员、科研人员捎带上来的呢。禅让浑然不顾,拿来就是狂炫。

听到钟章正义的发言,他一声冷笑,转头和西乌嘲讽起来,“管他干什么?让他死掉好了。”

他不吱声,一吱声,西乌就想起来身边这个活素材。

“这还是没有加上禅让能力的概率。”西乌道:“序言伴侣。你要是相信我,明天晚上,我们先做一次小小的试验。我保证,不会伤害果泥……他也是我的孩子,我怎么会伤害他呢?”

禅让嫌弃推开西乌凑上来的脸,“滚啊。”

西乌一把逮住禅让的手,八爪鱼似地展示对方的手臂,“禅让的超能力,只要不是完全的尸首分离,在一定时间里都可以蜕壳重生。有他的能力在,可以保证你不会第一次就死掉。”

东方红科研团队刚开始还有点讨论,后面一个一个表情肃穆,偶有做笔记,却一点声都没有。

钟章坐着心慌慌。

他硬着头皮又和西乌、禅让交流下,听对面两个雌虫笑容灿烂描述自己的N种死法,心脏扑通扑通跳个没完。

——听上去,和果泥一块死在手术台上,好像是最体面的结局了呢。

“你们觉得怎么样?”钟章不管怎么说,都是患者。而患者很少能冷静对待自己死亡的结局。

他需要亲属给自己一点支持。

“我觉得不需要那么着急。”起个头后,团队里讨论声纷纷多起来,“钟先生今年才六十岁。按照他的身体素质推测活到七八十不是问题。”

“是的。对方越催促,我们越要冷静。”

“技术方面,今天我们捕捉到一些要点,回去再做一些测试。”团队带领者补充道:“绝对不可以被对方牵着鼻子走。”

在场的都是三四十出头的年轻科研者。

最年迈的一位也就和钟章同岁。

整个团队,从科研部门到辅助部门,一说起话来,空气都活了过来。钟章身上那无形的担子也松快下来。

难怪序言喜欢听他没事逼逼赖赖。他现在也喜欢听年轻人说话。

“果泥。”钟章看向面容青春的序翊果,无不担心地问道:“你不会真的要为我牺牲吧?”

序翊果翻了个大白眼。

序言不在,他这个做弟弟的也没什么好装乖乖的。小外星虫懒洋洋躺在椅子上,翘着腿,“想什么。”

钟章莫名松口气,又莫名觉得自己有点傻气。

“我本来就可以把自己的一部分分出来。”序翊果揪住自己的手臂肉。他像捏丸子那样,一圈一挤,一块肉白色的小块从他身上掉下来,在落地之前,几经变化,转为Q弹的透明胶状球体。

“我只是有点担心哥哥。”序翊果无奈搓着小透明球,给钟章展示一会,他吞咽下自己身体的一部分,拍拍手,“你要是成功活下来,是不是说明当年我要是能长得这么大,雄父也能活下来。”

温格尔去世始终是序言心里一道难以迈过的沟壑。

钟章竭力去填平这道沟壑,为此跳进去、躺进去,都没有得到更多的消息。

序言在地球很少谈起虫族的事情,他在虫族也很少谈起地球的事情。

他的生命,在两个地方是不一样的。

“你雄父见到你结婚,还生了个雄崽一定会高兴。”蝶族雄虫协会管理者拉着序言,说起过去就有点停不下来,“协会虽然力量不足,但多少能帮点忙。对了。你伴侣来自哪里?他原本的家人?还有他的雌侍怎么样?”

问题有点多,但聊起钟章,序言有很多话可以慢慢说。

“我的伴侣叫闹钟。他来自一个有点偏远的星球吧。他亲戚挺多的……很和善。哦。他没有亲属要和他睡觉。他们那和我们这里不一样。他们是一个雄性和一个雌性在一起,没有其他……对啊。可能就是这个原因,所以他们住的房子都比较小,每个家都挺穷的。嗯。他们那边都没有什么家族,法律也不保护家族。”

“居然是这样。”管理者听着心都碎了,“序言。你吃苦了啊。”

序言觉得倒也没那么夸张。

地球上其他种族各有各的莫名其妙,但东方红还是很尊重他这位客人的,双方相处这么久,倒也算和谐。

“他们挺弱的。”序言关心西乌提出的资料方案,“我觉得,闹钟比雄父还脆一点。”

说起温格尔,管理者终于想起自己路上被什么耽搁了。

要不是为了找这个材料,他不至于那么久才和序言见面。

“序言啊。”管理者道:“这个东西……你无论如何都要收下,这找过来可不容易。”

什么东西?序言刚想着,眼前莫名被闪了一下。

他眯起眼,那道光芒却并不削弱,反而比过往更旺盛,扑朔得闪耀在他面前:一棵带着泥土的、仅有十厘米长的类根似虫的植物。它通体闪烁着一种宝石才有的矿物质感,与序言四目相对时,爆发出数千分贝的刺音。

管理者“啪”得一声关上盒子。

他看向序言。

序言也看向他。

“应该是第十代还是第几代……反正是夜明珠家祖上曾经向皇室进贡的一株爱神相关的具有疗愈作用的植物。”管理者唏嘘不止,“这个树的树叶对你雄父的基因病有很大帮助。我还记得,你祖父在你雄父出生时就向皇室讨要过。”

当时没要到。

两家本就不善的关系,一下子到了冰点。

后续略微好转,也不见有多少好。

序言也曾想寻找这个传说中的神药。他以家族的名义致电皇室,得到冰冷的“树种灭绝”消息,又托各种关系去问,确定树种早在百年前就消亡。

他雄父的死,似乎是一种必然。

“这是从哪里拿的?”序言问道:“不是说灭绝了吗?”

“半年前,皇帝赏给安东尼斯。”管理者长叹口气,“不过是标本……安东尼斯检测后发现活性确实没了,就是个死物。他听说你回来了就让我带给你。”

“带给我?”

“是啊。”管理者也不懂为什么。

安东尼斯现在势力正旺。他不希望结婚生子的序言再和这个可怕的雄虫对上,赶快劝诫道:“你也别想过去了。我听说基因库的天才研究员禅让在你这,你要不让他研究一下。万一这个可以搭配西乌的方案呢?”

万一,它不仅对温格尔有效果,对你的伴侣也有效果呢?

“序言。”管理者语重心长,嘴巴说干,“想想你的伴侣,你的孩子,你还有很多好日子要过。”

不要去想安东尼斯的事情。

不要想夜明珠家和你雄父的事情。

不要想为什么这个药,没有救活你的雄父,没有挽救夜明珠家,却偏偏在你回来,在你的子侄提出要接手夜明珠家继承者物件时出现。

你还有很多日子要过。

序言,你已经不是那个什么都没有、只剩下一腔星盗血脉的雌虫了。

你什么都不要想,最好了——

作者有话说:农科院:什么标本?种种看。

感觉走剧情时,大家都喜欢跳过[眼镜]其实土豆已经在观看蛋崽的剧情和一家三口搞笑日常了。蛋崽长大后的故事真的笑死豆了,等豆脑完,挑一些写吧。

第240章 第两百四十章 难得的床上腻乎,钟章预……

第两百四十章

钟章一眼发觉序言不对劲。

虽然序言平静介绍客人给大家, 脸上没有半点表情波动,可钟章还是直觉哪里不太对劲。地球人思来想去,没想明白, 又生怕是什么序言不愿意提及的过往, 小心翼翼扒拉在床边, 翻来覆去, 眼巴巴看着序言。

序言没管钟章的心情。

他合上眼,双手平放在身体两侧,任由蛋崽在自己身上爬来爬去。

“雌雌。”蛋崽想要叫序言起来陪自己玩, 还没开始闹, 钟章连续嘘好几声,掂手掂脚捂住他的嘴, 将小崽放逐到序翊果的房间里。

钟章:“今天你和舅舅睡。”

蛋崽抱着自己的小被子小枕头,不开心地哇了一下,“为什么?”

钟章:“不和舅舅睡,就和去漂亮叔叔房间里睡觉。快去。快。”

大人有大人的秘密。蛋崽被爸爸推着屁股往前走,哼哼唧唧要快点变成大人——等他成为大人, 爸爸和雌雌就不可以瞒着他了。

他现在还是个小人,哎,实在是没办法。

钟章花点时间把孩子哄好, 路过厨房,捣鼓点甜食和热茶端去房间。

序言依旧躺在床上, 背对着门, 肩膀到腰的肌肉静止如山峦。钟章轻声关门,不见山为此变化。

序言似乎是睡着了。

“伊西多尔。”钟章试探性地喊了几下。

序言没有动。

寻常人睡着也会有的呼吸起伏,在他身上丝毫不见。床上躺着的仿佛不是一个生命,而是一具青铜浇铸像。

钟章肯定序言心里有事。

他撂下那些点心茶水, 四肢并用爬到序言背上,摇晃着喊道:“伊西多尔。伊西多尔~”

序言闭紧的眼撑开一条缝。

“嗯。”

“你怎么了?”

“没怎么。”序言依旧是淡淡地回答着。

大概是面对糟心事情时情绪激动过分,序言在地球相关的人事物上,总展现出冷静到有点冷漠的态度。他说完,又觉得这样对钟章不好,翻个身,正脸看向钟章,“我是觉得……”

话到嘴边,序言有不知道要怎么说。

到最后,他干脆又闭上眼。

“没事的。”钟章最担心这种闷葫芦状态。每看到序言这样一副表情,他心肝都难受得抓挠。可偏偏,他又拿不出什么金点子,双手环抱住序言的肩膀,说点不痛不痒的安慰:“我一直都在。伊西多尔,我抱抱你。”

序言一歪头,扎到钟章怀里。

和强壮的雌虫比起来,钟章的肩膀宽度不足、厚度也不足,因年迈还有点缩水的痕迹。可就是这样一个小小的怀抱,序言确认自己被塞得满满当当、一度有点闭塞后,依偎得将重量放开,四分之一的身体全瘫在钟章身上。

“会不会压坏你。”

“哼。你也太小看我了吧。”钟章就算被压坏也不会承认的!伴侣难得需要他的胸怀,他怎么可以在这个时候变得小鸟依人?

他是大鸟依人!

“对了。”钟章见序言也没有要睡的意思,捧着对方的脸,吧唧好几口,开始讲起这几天自己开会发生的事情,“伊西多尔,我和你说啊。西乌原来是这样的一个虫,哇——我现在才知道,你以前居然可以和他做朋友。”

序言眨巴眨巴眼。

他感觉蛋崽在和不在没差别。毕竟这对父子两吧唧吧唧时完全不需要别人搭腔,他们自己就能生龙活虎、绘声绘色、连唱带跳讲上一个小时。

钟章喜欢说着说着开始比划,蛋崽也是。

钟章说着说着会歪话题,绕一大圈再回来,蛋崽也是。

钟章还喜欢说着说着亲他几口,蛋崽也是。小孩子还有点害羞,讲到自认为精彩的时候,眼巴巴仰着头看着序言,见序言没反应,可怜兮兮反问道:“雌雌不亲亲崽吗?”

序言不知道刚刚说的事情哪里需要亲了。

正如,他也不知道钟章为什么现在吐槽西乌、吐槽禅让、吐槽那神奇的治疗方案,中途都要亲自己好几口。

——大概过了70分钟,序言才缓慢察觉自己是变成逗号了。

起承转亲亲吗?

雌虫从没见过这么直接的亲亲贴贴模式。

他一把挡住钟章不知道第几次凑过来的脸,“你教蛋崽什么了?”

钟章:?

迷惑的地球人亲不到脸,就亲亲序言的手掌心。

“崽又做什么了?”钟章思索,反思,不过一会儿他就想明白了:不管蛋崽做什么,有没有做错,打发小孩去做数学题就好了。

小孩子嘛,一定是没有作业写,太闲了。

钟章开心了,又要亲序言两口。序言原本阴郁的心情,都给他亲没了。雌虫好笑地推了推他,“你嘴巴不累吗?”

一个人不喝水讲了一个半小时,还见缝插针亲自己几十次。

这难道是钟章的重点变异点吗?

“亲亲有什么累的?”钟章不理解道:“我们以前不是这样吗?”

“那是生蛋崽以前。”

你当时多大,现在多大?序言无奈地想着,“快点睡觉。一把年纪了,还熬夜。”

钟章不管,他本来是双手抱着序言,现在双手双脚都抱着。

“你也睡。”

序言也不知道是气笑了,还是拿钟章没办法。他同样环抱着钟章,像盘着一个超大玩偶那样,嘀咕道:“嗯。”

睡就睡。反正他睡眠比闹钟少很多,等会偷偷起来就好了。

钟章道:“我抱着你,你别想偷偷起床。”

序言:“……喂。”

这样对待雌虫有点太过分了吧。

我们睡眠时间本来就不一样。

钟章也晓得自己无理取闹。可他宁愿自己无理取闹点,也不要序言变成山一样沉默的雌虫。他把自己与序言的肌肉贴在一块,深吸口气,“睡不好,就会胡思乱想。”

“那是你们脆脆东方红才有的事情。”序言反驳道:“我才不会乱想。”

钟章没有话好说了。

地球人抬起眼,和序言对视一二,慢吞吞眨巴眼睛,“我睡不好,就会乱想你在做什么。”

不给序言再争辩的机会,钟章拉上被子,“睡觉。爱你,伊西多尔。”

床头灯缓慢暗下来。

序言盯着怀中装睡有模有样的坏闹钟,嘴角上扬又撇下来,又没忍住变成一条波浪线,在牙齿里咬来咬去。

“崽都和你学坏了。”序言暗戳戳斥责道:“他不学好,都怪你。”

钟章听不到。钟章在装睡。

序言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脸上,弄得脸酥酥麻麻,钟章也没敢睁开,偶尔用了皱眼睛,搔一搔眼睫毛。

“唉……”序言嘀嘀咕咕用虫族脏话说了什么。片刻后,他腾出手帮着揉了揉钟章的眼角,指腹刮过于他而言过分脆弱的眼皮上方。

“我也爱你。坏闹钟。”序言低声道:“晚安。”

标本、亲戚、蝶族还有安东尼斯的事情,明天再聊吧。

序言想得很好。

可惜,第二天,小情侣二人要面对的是他们唯一崽的指责。

“坏爸爸。坏雌雌。”蛋崽眼泪都呛在眼眶里,“睡那么久。崽饭饭都吃了,你们还不起床。坏死了。不带崽。”

序言双手背在身后,钟章双手放在身前,两个成年体一脸心虚听着孩子指责他们。

“咳咳。”钟章打断崽喋喋不休的闹腾,提醒道:“崽。爸爸雌雌是太累了。”

蛋崽捂着耳朵,一个转身,不听不听。

他不听就算了,嘴巴还叭叭个没完,“我可以给爸爸雌雌踩踩。”

序言:“……你爸爸可没那么结实。”

蛋崽又不开心了。序言和钟章根本不明白他这次在生气什么,两个成年体看着小崽气呼呼扫荡零食,背着小塑料袋就要出门。

钟章:“他又怎么了?”

序言:“我怎么知道。罗德勒。”

任劳任怨的系统罗德勒再次上线。虽说温先生更适合照看小孩,但温先生也过分溺爱小孩,几经斟酌下,罗德勒给自己开发了一个带崽模组,每日启动后远程跟在蛋崽身边,充当全职保姆。

蛋崽就这样气呼呼跑到小院子里,跑到街道上,屁股后面跟着不放心的东方红团队人员一位、系统罗德勒一位。

钟章和序言则留在屋子里,和东方红科研人员们开了一个小会。

这次,序言向他们展示了温格尔当年全部的治疗方案,从温格尔小时候的基因检测报告、身体状态历年变化图,以及所有支持西乌手术方案的数据资料。

还有,蝶族雄虫协会管理员给他的植物标本。

“这棵植物比较特殊。”序言介绍道:“传闻,他是葬在爱神水闪蝶墓地上的一种植物……也有传闻,他需要用爱神水闪蝶的翅膀作为肥料才能生长……不管传闻如何发展,目前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这种植物的种植手法、种子、原生星球和爱神水闪蝶这个种群一起失踪了。”

就算现在世界上再冒出一位爱神水闪蝶,也不会种植这种植物。

因为,关于这个种群的文化、文明、方言、服装、星历已经失传。为数不多的资料仅在蝶族长老会、皇室、夜明珠家族中流传。

“也就是说,当年如果有这个植物……西乌的实验方案就会大幅度提高?”漫长的阅读和理解后,团队中有科研人员提出自己的设想,“我看了一下,这个植物主要对虫族的有翅种有效果。几个数据倒是能契合上西乌的理论……奇怪,我觉得还有点眼熟。这几个指标,好像再哪里见过一样?”

这可能需要回去找一找。

有人开头后,整个科研团队开始进入灵感风暴环节。因身体状况限制,上来的科研者大部分为中青年学者,一打开思路就根本停不下来。

“我们觉得我们要先把禅让的超能力研究一下。这个反而是最不好弄的。”

“地球上相关的数据可以先跑起来。我们先用软件模拟起来。”

“这个植物虽然说制作成标本……虫族制作标本的逻辑好像和我们地球上不太一样。有没有可能大面积种植?然后我们进口转出口?”

“那得和农科院联系一下。这个植物看效果,应该能帮我们打开蝶族的销路?”

“回来——回来。我们聊一聊钟章同志的身体状况。”

领队一顿拉扯,所有人目光又重新投入到钟章身上。静默笼罩全场,数秒后,由领队开口,“钟章同志。我们目前不支持您贸然进行手术。我们建议您先回归到地球做一下身体检查,目前您的身体似乎还在发生变化。”

他们采取保守治疗方案,无比最大限度保住钟章的生命与人格完整——

作者有话说:土豆写到中间,一度以为要偏离大纲,有些元素要丢掉了。现在看看,哎呀,好像可以圆回来了?!不愧是豆。

——*——

写小情侣腻歪总是有种日常没剧情但是莫名很甜的感觉。

可能这就是其他几本没有的日常腻乎味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