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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75(2 / 2)

第74章 结仇

舒敛矜和边浪涯落后人群数步,当他们一脚踏上通往海底的阶梯之时,天地便在瞬间颠倒。

他们像是踩在了旋转的镜面,在踏入的一瞬间就切换到了另一个颠倒的空间。

边浪涯讶异地挑起眉梢:“哦?这小瀛洲倒是有趣。”

舒敛矜逮到机会嘲讽他:“少见多怪。”

边浪涯顺势道:“舍舍见多识广,可要好好为我介绍介绍小瀛洲的风土人情了。”

他们的对话被同行的人听见。

“哟,这位小哥是第一次来小瀛洲吧?”留着山羊胡的商人凑过来说:

“这小瀛洲原本并不在海底的。听说在七百多年前,它还在海上,是一座四面环海的岛屿。”

“那时,进出小瀛洲都要乘船出海,穿过浓浓的海雾之后,方能看见岛屿的真容。”

“可后来不知道怎么的,某一天之后,小瀛洲竟在一夜间消失了。有人遍寻海域,却再也寻不到任何小瀛洲的踪迹。”

“直到……”

“直到六宇奇珍阁的老阁主,祝恒,来到这里。”舒敛矜淡淡道。

山羊胡商人道:“哦?原来你们知道啊?”

舒敛矜“嗯”了一声。

他抬眸往前看去,只见一座森林岛屿立在平静的海面上。由于潮水的褪去,海岸线边缘出现了大片金色的砂砾海滩。

而此刻,他们正从海底深处,一步步踏上前方的海岸。

舒敛矜拾级而上。他的双眼明亮,流露出的神采与他此刻平庸的外表是截然相反的气质。

当离岸的微风吹拂而来时,他清润的嗓音也随之飘荡在风里:“那时,祝恒还只是一介无门无派的散修。他被仇家追杀至小瀛洲所在的海域……”

为了求生,祝恒无奈隐藏修为,沉入无边海底。紧接着,他便在海底意外发现了一处秘境。因为这个秘境,他又误打误撞地寻到了小瀛洲的入口。

“谁也没想到,消失已久的小瀛洲,竟然是被人秘密藏在了海底。”舒敛矜接着道:“后来,祝恒又凭借着在秘境所得的奇珍异宝,在小瀛洲创立瀛洲城,进而成了小瀛洲的主人。”

山羊胡商人连连点头:“没错、没错,就是这样!”他紧跟着说:“之后又过了一段时间,老阁主在小瀛洲建起一座六宇奇珍阁,专门用来收藏人间至宝。”

商人说:“听说不久之后老阁主重孙子的满月宴,六宇奇珍阁将会对所有人开放。而且他们还说,只要上门的宾客随便拿出一样有用的法宝,不论是何品级,都能与奇珍阁做交换,得到心仪的秘宝!”

闻言,舒敛矜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微笑:“是这样么。”

随便一样法宝?无论是何品级?

有这么简单吗?

在他的印象里,祝恒可不是什么慷慨大方的人,相反的,那人极度小心眼、贪心、吝啬、斤斤计较。

从前别见月与之往来时,也时常被对方占小便宜,哪怕那时他们已经是相谈甚欢的至交好友。

所以,祝恒这一次,究竟是真慷慨,还是假大方呢?

边浪涯微微一笑:“看来,这位六宇奇珍阁的老阁主,当真是一位传奇人物,令人不得不好奇了。”

他先是瞄了眼舒敛矜淡漠的神情,然后向前方看去:“到了。”

众人停下脚步。

此时,侍立在海岸边缘的侍者走上前来。

“瀛洲城侍者祝明,欢迎各位来客驾临小瀛洲。”祝明微笑行礼,道:

“虽然小瀛洲只是一座小小岛屿,但岛内地形复杂,客人们若是第一次来,必定会迷路的。所以城主命我等候在此,为客人们引路。”

众人恍然大悟,纷纷笑着道谢:“哎哟,还是城主想得周到啊!”

“多谢城主美意!”

祝明笑道:“那就请诸位跟随我们的侍者入城吧。”

说完,两名仆役上前带路:“请诸位随我们来。”

紧跟着,一行人便浩浩荡荡地入了城。

诚如侍者祝明所言,小瀛洲的地形确实复杂。因为沿岸环岛都是嶙峋的岩石,因此道路也十分崎岖。

众人随侍者绕过这片蜿蜒的小路之后,道路才平坦些许。

舒敛矜与边浪涯走在人群的末尾。他们的目光越过这些人的头顶,越过这条山路,也越过这片树林,然后……望到了远处高耸入云的楼阁。

“楼宇恢宏,想必那就是六宇奇珍阁了。”边浪涯轻笑一声:“真不愧是小瀛洲的城主,财大气粗啊。”

舒敛矜冷哼:“臭显摆而已。”

某位阁主爱显摆的地方还不止于此。

当他们入了瀛洲城门,看到的是繁华的街市。

主城的大道格外平坦宽阔,每一块地砖都是选用上等的梨花石,石砖与石砖之间铺排严密,平整如新。

道路两侧是错落林立的坊市,碧瓦朱甍,叫卖声不绝于耳,往来的修士络绎不绝。看上去,竟是比玉龙城还要热闹了。

“小瀛洲,果真是名不虚传。”边浪涯意味不明地感叹道。他看看身边的舒敛矜,又道:

“方才同行的商人说,要取得六宇奇珍阁的宝物,需得以物换物。舍舍可想好了,要用何等法宝与六宇奇珍阁交换呢?”

舒敛矜沉默着。他像是在思考着什么,并未回答边浪涯的问题。

边浪涯又说:“只是不知,在传闻中囊括天下至宝的六宇奇珍阁,究竟能不能找到拔出纵情丝的办法。”

这时,舒敛矜的眸光闪烁了一下。

“试一试也未尝不可。”他又紧接着说:“不过,区区六宇奇珍阁,还不值得动用我的法宝去交换。”

六宇奇珍阁算什么东西,他祝恒又是什么货色?以物换物?

他们也配?

舒敛矜随意扫了眼周围的商铺,道:“既然他们说了,换物的法宝不论品级,那便从铺子里随便挑一个就是。”

边浪涯没有异议:“嗯,也好。”

当然,舒敛矜也不打算征求他的意见。他漫不经心地朝周围看了一眼,随后进了左手边的一家商铺。

两人刚进门,热心的小二便迎了上来:“两位客官,要买些什么?您尽管看,咱们这儿什么都有,什么护身法器、灵符丹药,又或是法阵秘术的典籍,甚至炼器手册,都有的呀!”

边浪涯随口问了句:“都有些什么护身法器?”

小二立刻为他们引路:“本店售卖的护身法器都在后头的库房里,客官随我来……”

他掀开帘子,领着人穿过窄门:“说到护身法器,种类不同,对应的品级也会有所差异。不知客官想要个什么样的?”

小二停在了一扇门前,笑着说:“是刀枪剑戟,还是羽扇佩饰?又或者玉器钗环、衣衫冠帽?”

“嗨,不如客官都细细瞧瞧,可有入眼的罢。”他摆出一个“请”的手势:“两位请!——”

随着小二的话音落下,库房内琳琅满目的各色法器映入眼帘。

一屋子的法器,各类品级一应俱全。其中有廉价的低阶法宝,也有动辄数万灵石的天阶法器,数不胜数,目不暇接。

若是寻常修者见了,也免不了大为纳罕。

小二满眼期待地看着这两位客人的表情反应,然而他们却是反响平平,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出现一丝一毫的变化,仿佛在他们眼中,这些东西全都是再平常过的物件罢了。

小二:“……”

低阶法宝无法入眼,那倒还能解释,怎么他们看到那些天阶宝物也是一脸平静?

难道都见惯了宝贝不成?

也不像啊,真那么有来历,也不至于衣着打扮如此平庸吧……

小二心中纳闷。

这时,身旁忽然传来一句:“那件法器……”

说话的是那位身材稍矮一些的,气质冷淡的青年。

“嗯?”小二顺着对方所指的方向看过去,继而笑道:“客官眼光真好,一眼就看中了咱们店里最为名贵的护身法器。”

他走过去,将那件冰蓝色的长衫拿了过来。他道:“这件衣衫名为‘虹烟雪色’,乃是以上等鲛绡所制成,可入水不湿,刀枪不入。”

小二将衣衫抖开,送到舒敛矜面前细看:“你再看这上头细闪的墨蓝色纹路——这是鲛人的鳞片。

“这些鳞片轻薄而坚硬,配以灵咒术法,形成坚不可摧的保护结界。”

他抚摸着这些鳞片,说道:“只要鳞片不破,它便会为主人抵挡一切刀剑侵袭,直至衣衫破损。”

“是么?”边浪涯来了点兴趣。他打量这件“虹烟雪色”,道:“鲛绡所制,鲛人鳞片……嗯,勉强算得上一件宝物了。”

舒敛矜也点点头:“也算是此处唯一能入眼的了。”

闻言,小二:“???”

“勉强”?

“唯一入眼”?

这两个客人还真是好大的口气啊!

难不成这回还真是他眼拙?他们当真是深不可测的高人么?

小二心中狐疑,但面上却不敢表露出来。他只是略微尴尬地笑了一下,继续说:“那么两位如果对‘虹烟雪色’还算满意的话,那小人就给你们包起来?”

“噢,对了,‘虹烟雪色’乃本店珍品,大概需要三千万灵石,请问……”

舒敛矜瞥了边浪涯一眼。

边浪涯微微一笑,说:“三千万灵石没有,不过,能否用别的东西替代?”

“这……”小二拿不准主意:“不知客官要用什么替代?”

只见边浪涯手掌一翻,一颗明亮、圆润的宝珠托在掌心:“极海蚌七百年一产的蓝珍珠,可否?”

话音落下,小二顿时双眼一亮!

要知道,极海蚌极为稀有,据说这世上仅有极海之地才有,而且数量稀少。它们久居深海,数百年都不一定现身一次。

更别说极海蚌所产的珍珠了!还是更为罕见的蓝珍珠!

听闻,哪怕是以攘括天下至宝的六宇奇珍阁,都没有极海蚌所产的珍珠呢!

哈,这回莫不是捡到宝了?!

“极海蚌、七百年产的珍珠!”小二顿时喜上眉梢:“能、当然能了!客官请稍等,我、我去喊我们掌柜的来、请等等!——”

说着,小二便急急忙忙地跑出去了。他约莫是太过高兴,跨过门槛的时候,还险些被绊了一下。

舒敛矜:“……”

他不满地瞪了一眼边浪涯,道:“既然有这等宝物,为何不早说?到时直接拿它糊弄六宇奇珍阁不就得了,省得在这里费功夫挑挑拣拣。”

“宝物?”边浪涯不解:“这小珠子算什么宝物,浮图山外的海域里到处都是,随便捡一颗,都比我手上的这颗好。”

他笑了笑:“想不到,这东西在人间里,竟是件稀罕物么?那倒是我孤陋寡闻了。”

舒敛矜:“……”

他没忍住丢去一个白眼。

哼,厚颜无耻的东西,显摆什么?

……

不过……

浮图山……究竟是什么地方?

他倒是有些好奇了。

到底是何等世外仙山,才能随便一捡,便能见到举世罕见的极海蚌蓝珍珠?

边浪涯似乎是猜到了他在想什么,于是笑着凑过来:“如何,舍舍是否想到浮图山瞧瞧呢?舍舍若是心急的话,等料理完了纵情丝,咱们便立刻回去,好不好?”

他瞥了眼周围,见无人注意,便趁机在舒敛矜的侧脸亲了一下。

“到时,舍舍喜欢什么,我都送给舍舍,好么?”

闻言,舒敛矜不冷不淡地睨他一眼,道:“那就要看我的心情了。”

边浪涯一边勾起舒敛矜的一缕头发在指尖上把玩,一边低声道:“哦?那舍舍什么时候才……”

话未说完,库房外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

“嘭!——”

伴随着一声惨叫,小二被狠狠踹倒在地。

舒敛矜与边浪涯齐齐一顿,随即扭头看了过去。

只见一名身穿紫衣的少年迈着大步走了进来。他衣着华丽,浑身上下装饰着许多昂贵的金银首饰,行动时,发出一阵叮叮当当的声响。看上去,像是某个世家的小少爷。

此时,这位小少爷正怒气冲冲地看着店小二。

而他方才踹出的那一脚下了十足的狠劲儿,小二被踹得浑身骨头发疼,却碍于他的身份,咬着牙不敢大声痛叫,只是挣扎着想要起身。

“祝、祝少爷,不、不是小人不愿意将、将库房的东西给您,而是、而是有件法器,已经先预定给别的客人了……啊!——”

没等小二站起来,一只穿着紫金锦鞋的脚便重重地踩在了他的胸膛上:

“我管你预定给谁了,凡是本少爷要的东西,从来没有不给的!别说你这家小店,就是整个瀛洲城,都是祝家的!你敢忤逆我,就是与整个祝家作对,和瀛洲城作对!”

“呃!咳咳!——”

小二连忙抱住小少爷的腿:“小、小人、小人不敢、不敢与您作对,也、也不敢与瀛洲城作对,小人,小人……咳咳……”

见状,对方不耐烦地骂了一声:“操,下贱的狗奴才还敢碰我?拿开你的狗爪!”

说着,他便抬起脚,作势要往小二的头上踩去。就在这时,一道风刃向他袭了过来!——

“当众伤人?这位公子未免也太跋扈了。”

风刃来势汹汹,那小少爷心中一吓,连忙退让躲避。但他动作太慢,太笨拙,凌厉的风刃径直从他脸侧划过,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

小少爷痛叫一声:“啊!”

他摸了摸刺痛的脸颊,见手上沾了血迹,登时面目狰狞。他瞪着眼睛,怒视着眼前的两人:“你们竟敢伤我!知道本少爷是谁吗!简直是找死!”

闻言,舒敛矜不禁嗤笑一声。他轻蔑的眼神从上到下地将人打量一眼,而后道:“天底下竟然有如此狂妄无知之人,今日也算是见识了。”

他又说:“我不管你是谁,今日,你拿不走这里的任何一样东西。不仅如此,我还要你对这个店小二道歉。”

“哈?”小少爷的表情像是听见了天方夜谭:“让我,给他这个低贱的奴才道歉?”

“呵,我看你们是不知死活!”小少爷瞪圆了眼珠,大喊一声:“来人啊!”

话音落下,数名侍卫便从后方冒了出来。仔细一看,他们竟然还都是金丹期修者。

只听侍卫齐声道:“属下在!”

小少爷冷哼一声,发号施令:“给本少爷拿下他们,就地处死!”

小二脸色骤变!他连忙挡在舒敛矜和边浪涯的身前,请求道:“他们是外乡来的修者,初来乍到,对瀛洲城不甚了解,并非有意与祝少爷作对,还请祝少爷饶他们一命!”

他连忙看向身后:“你、你们别犟了,快跟祝少爷道歉,否则小命难保啊!——”

然而即将面临“性命威胁”的两人却纹丝不动。他们神色淡然,一副完全不将这些人放在眼里的模样。

边浪涯更是忍不住笑了起来,道:“什么猪少爷、狗少爷的,恃强凌弱,横行霸道,这世上可没有这样的道理啊。”

侍卫厉声呵斥:“大胆!乡野小子,竟然辱骂少爷!”

“上!”

“杀了这两个无知竖子!”

说话间,凌冽剑光倏然而至,一众金丹修者齐齐杀来!——

小二惊叫:“不、别!——”

眼看着剑气便要刺入眉心,舒敛矜猛然眼神一变!

只听他音色冷厉:“愣着作甚,还不动手?”

小二:“???”

小少爷:“哼,故弄玄虚!”

听见舒敛矜的声音,边浪涯轻声一笑:“好。那便依舍舍之言,速战速决吧。”

一语落下,却见周围剑芒四起!

“呃!”

“我、我的手!我的手断了!啊!!”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

锋芒散去之时,库房之内已是一片血光。

四面传来“嘭嘭”数声,方才还盛气凌人的金丹修者,此刻皆已应声倒地。

见此情景,小少爷顿时吓得浑身发颤。他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这一幕,神色变得惊恐起来。

“你、你们究竟、何方神圣……居然……”

居然在一招之内击溃了六名金丹期修者!!!

那可是金丹期的修者啊!不是随手一抓就是一把的筑基期修士啊!

这个人是怎么做到在一招之内打到了金丹期修者?难道他们的修为远在金丹期之上吗?!

这……不、这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祝少爷试图去探究眼前两人的修为,但探出的灵力却被一道无形的墙给挡了回来。

甚至还反噬了!

这位祝少爷当场就呕出了一口鲜血!

“咳、咳咳!——”

小二:“???”

这会儿别说祝少爷了,连小二都要震惊得说不出话了。他没想到,这两位客人当真如此厉害!

他更没想到,堂堂小瀛洲的祝小少爷,竟然能在他这小店里吃瘪!

这实在是太令人震惊了!

也太……大快人心了吧,哈哈哈!——

哼,祝小少爷作威作福这么久,估计他自己都没想到,有一天竟然会在自家的地盘上吃大亏吧!哈哈!

小二忍不住在心里偷笑。但偷笑完又忍不住担心——老天爷,这小少爷吃了亏,可别迁怒到他们这小小杂货铺头上啊!

于是他假意关心地走上前问:“祝、祝少爷,您、您没事儿吧?”

这时,旁边传来一声冷哼:

“他既这般欺辱你,你何必还要关心他?忍让并不会让他心生感恩,反而纵容了他恶劣的本性。”舒敛矜淡淡道。

小二:“可是……”可那到底是祝家的少爷啊!

而这时,祝少爷则捂着吐血的嘴,眼神也变得惊恐:不好,居然看不出他们的修为!好汉不吃眼前亏……

他这么想着,遂恶狠狠地看了他们一眼,然后扭头就跑!

“诶,祝少爷、祝少爷!——”小二高声喊道。

边浪涯道:“不必喊了,人已经跑远了。”

最终,小二无奈地叹了口气,说:“唉……你们……唉……算了,我奉劝你们,还是尽早离开小瀛洲吧,否则小命不保啊!”

“哦?”边浪涯挑眉问道:“我看那小公子似乎很有来历的样子,又姓‘祝’,莫非这个‘祝’,便是六宇奇珍阁祝恒老阁主的‘祝’?”

小二有些头疼地点了点头,说:“可不是么。那祝少爷是老阁主的重孙子,虽说是外室所生,但到底是祝家的血脉,因此这些年被惯得无法无天,成日在小瀛洲内横行霸道。”

“重孙子?”舒敛矜道:“老阁主的重孙子不是过两日才要过满月酒么?”

小二解释说:“哎呀,这个事儿解释起来还挺复杂的,总之,老阁主家里,原本就有一个重孙子,现在又多了一个,所以是两个……”

老阁主家里的这两个重孙,年纪稍大的这个,名叫祝一澜,乃是祝恒之孙,祝笙的外室子。

许多年前,祝恒唯一的儿子祝英被魔族所杀,连带着他的妻子也随之殒命,只留下了唯一的孩子,祝笙。

祝恒因痛惜爱子,而对这唯一的孙子十分溺爱,几乎将所有对儿子的遗憾,全都弥补在祝笙的身上。

无底线的溺爱,加上掌握权势的家世,祝笙很难不学坏。于是,他在有了未婚妻的情况下,骗了一名女子的清白,哄骗她生下自己的孩子,又在她生产之日与未婚妻完婚。

那女子听了这个消息,当场血崩,生完孩子之后便撒手人寰了。

有了孩子,祝笙婚前偷娶外室的事情再瞒不住,惹来新娘子的不满。但对方又看在外室已死的份上,留了一份情面,准许祝笙将孩子接回家中抚养。

原本,对于将外室子接入家中一事,祝恒亦觉得不妥。无法,实在是因为祝笙的所作所为太给祝家丢面子了。但后来,祝笙与他妻子成婚许久,始终没有好消息。

渐渐的,祝恒也原谅了祝笙所做的荒唐事,宠爱起那个刚出生就没了娘的外室子来。

然而祝恒也着实没有培养孩子的能力。与祝笙一样,祝一澜同样被惯养得无法无天。一直到小重孙出生前,祝一澜都是小瀛洲当地一霸。

小二叹息一声,说:“其实在有小重孙之前,祝少爷虽然也跋扈,但却没有做得太过火。他从前只是偶尔来街上走一走,再拿走一些东西。”

“可是现在,他几乎是隔日就来一趟,搞得大家伙儿生意都快做不下去了。唉……”

小二又道:“不过也难怪,听说那小重孙是天生的天灵根,乃是修炼奇才。想必日后长大了,必定是修真界响当当的人物。

“而祝少爷就……祝少爷难免会觉得害怕吧。”

舒敛矜嗤笑道:“软弱无能之人,只能通过四处作恶来掩饰内心的恐慌。他若真想坐稳小瀛洲唯一继承人的位置,便先下手为强,杀了竞争者。又何必去找别人的不痛快。”

听见这话,小二愣住了:“哎哟、哎哟,客官你可真会说笑,谁敢伤害祝家的小重孙啊……”

他只当舒敛矜在开玩笑,接着又劝道:“话说回来,两位现在还能逃,就赶紧逃吧。否则若是晚了一步,那祝少爷必定会带人来找你们寻仇的。

“他那个人,是绝不肯吃亏的。今日栽在你们手上,他必定会想方设法地除掉你们,以泄他心头之恨。”

要说碰上性命之危,寻常人早吓跑了,偏偏他眼前的这两人还无动于衷。

“无需多虑,我们自有脱身的办法。”边浪涯微笑着说。

“好罢……”事已至此,小二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只问:“那这‘虹烟雪色’,客官还要么?”

舒敛矜垂眸瞥了一眼,道:“不需要了。”

如何拿到他想要的东西,除了六宇奇珍阁,还有别的办法。

所幸,他找到了这个办法。

“……”

生意告吹,小二低着头直叹气:“那好,那蓝珍珠便还给你们罢……”

他将宝珠递过来,可等了好一会儿,却没有人接回去。

“???”

小二:“客官?”

他再一抬头,却发现两位客人早已经走了。

“……”

*

舒敛矜走得急,急得甚至绊了一跤。

边浪涯连忙扶住他。

“舍舍?”

他低下头,看到的是一双盛满水雾的眼睛。

舒敛矜低低喘息着。他抬起头,额头上已经冒出细汗了:“纵、纵情丝……”

边浪涯眉心一皱。他将人搂紧了:“别怕,我们这就离开。”

第75章 威胁与交易

夜幕降临时,小瀛洲外侧的海域映下了一片灿烂的星海。

人迹罕至的岛屿沿岸,寂静得只剩下浪花拍岸的哗哗水声。荡漾摇曳的波浪随风来去,隐约间还带来了一丝异样的声响。

“哗啦、哗啦——”

层层叠叠的海浪撞碎在木船的侧板上,有撞得高一些的浪花,带着海水溅到了船板上,滴滴答答。

船舱伴随海浪不停摇晃。

飘动的帘子后面亮着微弱的烛光,借着微光,可以看出帘子上有一道纤细的身影与一道高大的身影缠斗在一处。

舒敛矜瞪着湿漉漉的眼睛,猛地上手揪住对方的头发狠狠一拽——边浪涯“嘶”了一声。

“疼!”

舒敛矜冷笑:“难道只有你疼么?”

他松开手,又按住对方,停下来休憩片刻。细汗沿着他的侧脸滑下来,烛光照亮了他脸颊上绯红艳丽的颜色。

边浪涯目不转睛的看着他脸,也看着他的体态。他也看见舒敛矜滑下的那滴汗沿着红润的皮肤落下来,然后,很轻的“滴答”一声,落在了他的手背上。

本属于另一个人身上的东西落在他的手背,还带来了对方的体温……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边浪涯不禁晃了晃神,接着下意识地动了动。

就因为他突然动了这一下,激得舒敛矜皱紧了眉。他直起腰,垂着眼睛瞥了他一眼,“蠢货,空有蛮力。”

边浪涯:“……”

他眉心控制不住地跳了跳。在这一刻,他很想做点什么,好让舒敛矜知道,他并非只有蛮力。但是他再看一看舒敛矜,又忍住了。

舒敛矜看到他变换的表情,意味不明地“哼”了声,然后抬手撩开早已汗湿的头发。

一缕缕头发被他撩到耳后,随后,乌亮的发梢又伴随着他的动作而垂在脸侧。

……

船身晃动起来,船舱内的烛光也随之摇曳,连带着映在帘子上的影子也翩然摇动,像是闲来梦中偶然造访的蝴蝶……

……

时间大概是过了好一阵了,天空呈现出如墨一般的黑色,四野归于无尽的沉寂当中,而在不远处的瀛洲城,属于夜晚的最后一盏灯也彻底熄灭了。

整个世界仿佛陷入了无边的黑暗当中,天地间仅剩下单调地乡野虫鸣,还有一遍遍重复不断的海浪声。

然而就在这时,远处峥嵘的丛林之间忽然跃出了数道诡异的影子。

这些影子像是商量好的一般,在某一时刻分散开来,但同时,又从不同的方向,纷纷奔赴同一个终点……

……

舒敛矜靠着自己亲力亲为,终于暂时舒缓了纵情丝带来的效果。他侧躺着,靠在软枕上平复呼吸。

边浪涯则揽着他,有一下没一下地理着他的头发。

他抬眸看了眼舒敛矜,见他脸上是放纵过后的放松,忽然感觉有点不自在起来。

他不禁问自己,他真的很差劲吗?

也没有吧?上次在舒敛矜的洞府,他们明明磨合得很好,可为什么这次……

难道是有些日子没有实践,所以手法退步了?

想到存在这种可能,边浪涯不禁有些挫败——啧,难不成还要他找几本参考书籍学一学么……

忽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然后勾唇一笑,向舒敛矜明示道:“技巧不好,是因为经验太少。

“如果舍舍能常常与我探讨实践经验,那么长此以往,舍舍也能从中得到不少的乐趣吧?”

听到他的话,舒敛矜喉间传来轻蔑的笑声:“乐趣?”他哼了声,然后用别样的眼神,从上到下地瞄了他一眼,然后移开视线,默默翻了个白眼,接着又慢悠悠地说:

“凭你尝试数次也没有任何长进的、毫无章法的技艺,只怕是不能让任何一个‘对手’满意了。”

舒敛矜真诚建议:“你还是重新投胎罢。或许换副身体、换个脑子,尚且有用。”

边浪涯:“唉,舍舍说的这番话当真是教人伤心,明明我已经在努力学……”

话未说完,他便蓦然一顿。

不仅是他,舒敛矜也跟着扭头往船舱外看了一眼。

两人的脸色不约而同地微微一沉。

边浪涯先挑了挑眉,然后主动将外衫披到了舒敛矜的身上:“看来,有尾巴追上来了。”

舒敛矜也轻轻“嗤”了一声,说:“只怕是‘老熟人’呢。”

边浪涯笑着说:“既然是‘熟人’,那就应该给一份厚礼,免得人家说咱们,待客不周了。”

舒敛矜:“哼。”

与此同时,船舶外倏然一静。仿佛时间静止了一般,风停了,浪停了,船舱内的烛火也不在摇晃了。周围气氛骤然变幻,未知的危机在四周蛰伏着。

有人呼吸停滞一瞬。

紧接着,在抬起的手臂摇摆而下,数道黑影齐齐从港口沿岸的隐蔽处猛地窜出!

伴随着一声厉喝:“杀!”

无数刀光剑影猛地扑向了这艘漂泊在海面上的、孤独的船只。

同一时间,在距离港口不远的巨树后面,探出一个头来。那人紧盯着海上的那艘船,双眼瞪得快燃起火来,同时愤恨骂道:

“操,他娘的狗断袖!男的跟男的,恶心!”

“杀,杀死这两个死断袖!”

他兀自咒骂着,然后盯着下属们的攻势。

只见领头的那位元婴初期的修者率先打出一剑,浩大的剑阵顷刻间将船只包围,并在一瞬间猛地袭击而去!

然而就在剑光破船的刹那间,一股沛然剑气陡然四周涤荡开来!

这股剑气带着势不可挡的气势,仅眨眼的工夫便将周围的剑阵急了粉碎。同时,伴随着剑气侵袭,平静的海面上猛然掀起一阵又一阵高过楼阁的海浪。

海浪朝围攻而来的修者猛扑过去,逼得众人连连后退。

他们胆战心惊地看着眼前的水幕,心中皆是不可思议:究竟是什么人,竟然能挡下元婴期修者的剑阵?

看来祝少爷说的没错,这船上的人来历不简单,需得小心应对!

于是,他们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再次迎面而上。

可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在短暂的海浪袭击之后,随之而来的是比元婴期修者更为厉害的剑气!

“轰!——”

“嘭!!!”

船上传来一声巨响,紧跟着,两道人影翩然跃至高空。

边浪涯单手揽着舒敛矜立在云端,他脸上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神色与舒敛矜是一致的冷淡。

随后,他抬起手,掌心陡然向下一拍!下一刻,一柄巨剑从天而降!

剑气可劈山、可镇海,更如日光照亮天际。霎时,试图偷袭的一众修者纷纷被这剑光刺激得双眼刺痛。

他们开始意识到,他们面对的根本不是一般的对手!

那人的实力,显然在元婴期之上!甚至极有可能远超元婴期许多!

众人神色骤变:“不好!快跑!——”

“跑!——”

他们着急忙慌地往外奔逃,然而悬在头顶的剑却在一瞬间化成无数道剑气,并向他们突袭而来!

“噗!噗噗!——”

道道剑气穿体,众修者纷纷呕出大口鲜血,海域上顿时传来此起彼伏的惨叫声:

“啊!——”

“救、救、我……呃!——”

“嘭!——哗!”

一具具尸体砸在海面上,顷刻间激起浪花。很快,血腥气扩散开去,湛蓝的海水被血水所染红……

就在这时,远处的树丛忽然剧烈地抖了一下。

祝一澜睁大眼珠,他脸色惨白、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这一幕:“怎、怎么会、这样……”

那些元婴期修者,全、全都死了?真的、全都死了……

不仅是金丹期,就连元婴期都不是他们的对手……一招,又是一招……那人又只用了一招,就将这些元婴期修者悉数诛杀!

这、这是何等的实力?

可怕、太可怕了!!!

修真界何时出了这等人物?从来都没有听说过啊!为什么会这样,那两个人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啊!!!

祝一澜心中不禁升起巨大的恐慌——不行、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跑、要赶紧跑!否则,他也会像那些修者一样,被一剑封喉的!快跑!

想到这里,他便立刻爬了起来。但由于太过恐惧,加上周围一片漆黑,他脚下不慎,又连着摔了好几次,这才仓皇失措地朝着瀛洲城的方向撒腿狂奔。

可还没等他跑出几丈远,骇人的剑气便倏然而至!

“砰!”

前方的石块被砸成粉碎。

与此同时,两道人影从黑暗中走了出来:“祝少爷,三更半夜的,要上哪儿去呢?”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那个声音像是阴间索命的阎王。祝一澜控制不住地双腿打颤。他嘴唇发抖,强行让自己保持理智:

“本、本少爷、想去哪儿、就去哪儿,还、还需要跟、跟你们、汇报、吗?!”

边浪涯轻笑一声,说:“祝少爷是瀛洲城尊贵的小少爷,我们自然没资格过问祝少爷的去向。只不过……”

他抬眸看了眼吓得浑身直哆嗦的祝一澜,笑道:“只不过,祝少爷是不是应该解释一下,方才那些袭击我们的元婴期修者,是怎么回事,嗯?”

祝一澜不自觉地往后退。他嘴硬道:“什么元婴期修者、我不知道……而且、你们被袭击,关、管我什么事?!还不快让开,本、本少爷要回府了!!”

“哦?实在遗憾,倘若祝少爷不能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恐怕今日不能离开此地。”边浪涯微笑着说。

祝一澜眼神惊惧:“你、你们敢!我曾祖父是瀛洲城主!你若敢动我,我曾祖父不会放过你们的!”

“聒噪。”

舒敛矜冷冷道:“废话什么?抓住他。”

边浪涯装模作样地对他行了一礼:“遵命,舍舍。”接着,他又一个闪身,眨眼来到了祝一澜的身后。

这一刻,祝一澜的瞳孔放到最大:“你们——”

话没说完,一个利落的手刀便狠狠砸在了他的后脑上。接着,祝一澜两眼一翻,当场晕倒过去。

边浪涯垂眸看了眼倒在地上的人,抬脚踢了踢,说:“已经晕死了。”

舒敛矜这才缓步走了过来。随后,他抬头看向了远处。只见彼端的夜空下,依稀可见高耸入云的六宇奇珍阁。

他哼笑一声,说:“有了祝一澜这个主动送上门的人质,倒省下不少工夫——带上他,去城主府。”

*

夜深人静的时刻,六宇奇珍阁内依稀亮着几盏烛火。

“什么时辰了?”

两鬓斑白的中年男子睁开了眼睛。昏暗的烛光中,他的眼神比烛火还要明亮。

“回阁主,已经四更天了。”廊下的侍从毕恭毕敬道。

祝恒“嗯”了一声,又问:“一澜呢,可回来了?”

“孙少爷他……”侍从顿了顿,低下头道:“晚膳过后,孙少爷便带着几位元婴长老匆匆离开了,至今未归。”

话音落下,室内便是一阵沉默。

祝恒表情一沉,道:“一澜他……终究还是太任性了。小瀛洲未来的继承者,不该是这般任性、冲动的模样。”

侍从笑了笑,说:“孙少爷年纪尚轻,自然是顽皮一些,或许,再过几年,年岁大了,也就成熟稳重了。”

祝恒“哼”了一声:“但愿如此。”说完,他眉心一松,继而懒懒地靠在椅背上:

“罢了,到底是外室之子。所谓有其母必有其子,他有那样一个见不得光的母亲,他自然也上不了什么台面了。

“所幸本座还有一个嫡亲的曾孙子,还是天生的天灵根,论天分,不知比那泥腿子强多少倍。哼,将来这瀛洲城,还是得靠本座的亲曾孙啊……”

侍从连声附和:“是啊,小少爷天资过人,往后必定——”

话未说完,屋外陡然传来一声巨响!

“嘭!——”

紧闭的房门被一道灵力击穿了。紧接着,两道陌生的人影缓缓走了进来:

“嗒、嗒、嗒……”

伴随着重物拖行的声响,一个被缚龙索绑成粽子的人,也狠狠落在了地上。

“咚!”

突兀的声音让侍从打了个激灵。他连忙拔剑:“大胆!”他厉声呵斥:“何人敢如此放肆,竟敢擅闯六宇奇珍阁!来人——”

“慢着!”

祝恒忽然制止了他:“这是本座的老熟人。不碍事,你先下去。”

侍从面露为难:“可是……”

“下去。”祝恒冷声强调。

“……是。”

侍从依言退下。

见屋内没了闲杂人等,祝恒这才扭头朝来者看去。他脸上挂起神秘的微笑,道:“既是故人到访,何不现出真容呢?”

祝恒抚着胡须,眯起眼睛:“潇然仙君既然来到了本座的地盘,又在这深更半夜造访,想必是有要紧事。既如此,咱们不放打开天窗说亮话罢?”

舒敛矜还没说话,边浪涯便无奈地叹息一声,说:“舍舍,怎么随便来一个人,都能识破你的伪装呢?所以说,下回乔装打扮,还是让我来吧。”

舒敛矜冷冷送去一个白眼,并不理会他的抱怨。

他不疾不徐地走上前去,径直拉过一张椅子坐下:“呵,老阁主年纪虽大,眼神却不差。”

此时,边浪涯无声无息地走到舒敛矜的身后,接着无比自然地给他端茶倒水。

另一边,祝恒眼角浮现了几丝笑纹:“潇然仙君气质不凡,教人见之不忘。本座虽说上了年纪,但还不至于失忆,又怎么会认不出你呢。”

“哦,是么。”舒敛矜笑了笑。他双腿交叠着,悠闲自在地接过边浪涯递来的茶杯,低头抿了一口。

他道:“既然这样,那么我也不和老阁主兜圈子了——我今日来,是想跟阁主你,讨一样东西。”

祝恒呵呵笑道:“仙君该不会不知道本座这里的规矩吧?想从六宇奇珍阁里拿东西,可不允许空手来啊。

“仙君既然有所求,就应该拿出等价的宝贝来交换才是。”

他停顿了一下,又说:“巧了,三日后便是本座曾孙的满月宴,到时,六宇奇珍阁便会开启。

“只要仙君随意交出一样宝贝,即可取得进出六宇奇珍阁的玉简,到时,你自然能够拿到想要的东西了。”

舒敛矜:“可我不想送出任何一样宝物。”

祝恒:“嗯?原来仙君是想吃霸王餐啊。那恐怕是不成的。仙君若不想做这笔交易,那就请回吧。”

“何必着急呢。”舒敛矜微笑着,然后抬脚踢了踢地上的“粽子”,道:“用你宝贝曾孙的一条命,换你六宇奇珍阁内任何一样宝物。这笔买卖,还划算吧?”

闻言,祝恒不禁一愣:“你说什么……”

这时候,他才移开视线,看向了倒在地上,被捆成粽子的、昏迷不醒的人。

那是……

“一澜?!”

祝恒脸色微变:“祝一澜!”

舒敛矜欣赏着他骤变的脸色,道:“阁主不必担心,他还活着。只是被打晕了,一时半刻还醒不过来呢。”

祝恒转头看他,脸色有些不好看:“舒敛矜,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舒敛矜冷哼:“我还想问阁主你是什么意思。”

“我今日才到小瀛洲,就碰上你这曾孙挑衅、谩骂,我还手教训了他的侍卫,偏偏他还不服气,立刻就喊了几名元婴期修士来找我的麻烦。”

“这不,没能将我灭口,反而让我抓了个正着。我寻思着,莫不是你祝家专程跟我过不去,所以才这般针对我?”

“若是针对,那也未免太小瞧我了——派出几名元婴期修士就想杀我,老阁主,你是不是对你下属的实力,太过自信了?嗯?”

周围的空气静默了一瞬。

舒敛矜淡笑着放下茶杯,再抬头时,看到的是祝恒变了又变的脸色。

祝恒也终于意识到,此前祝一澜之所以急匆匆地带走几名元婴修者,其目的就是要去找舒敛矜的麻烦!

娘的,祝一澜这不长眼的东西,惹谁不好,竟然惹到这个姓舒的头上!

简直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他娘的,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接这蠢货回祝家,净是作乱不说,还招惹了舒敛矜这个大麻烦!

祝恒脸色难看,也不再给曾经溺爱的愚蠢的曾孙任何一个眼神。

他黑沉沉的双眼看向了舒敛矜,见对方淡定从容,举止自然得像是在自己家里一般,他更是怄气。

舒、敛、矜!

你又算什么东西!

不过是别见月身边的一个炉鼎罢了,也敢到本座面前耀武扬威!哼,真以为本座拿你没办法了?

祝恒暗暗咬牙,黑漆漆的眼珠子转了转,脑海中开始盘算起来。

“哎哟,误会,这可是天大的误会啊。”祝恒笑着说:

“虽说咱们素来没什么交情,但你是本座好友、别见月的关门弟子,本座一直拿你当最喜欢的小辈看待的啊,何来针对一说呢?”

他继续说:“虽然外界对别见月的死众说纷纭,但本座是相信你的。本座相信,你敬爱你的师尊,绝不可能做出弑师篡位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的。

“本座原先还想着,你被扶摇门通缉,一定受了不少苦楚,打算接你到小瀛洲小住。倒没想到,你竟主动投奔而来。”

祝恒欣慰地笑起来:“如今看到你,本座也就放心了。想来,别见月若泉下有知,也会安心的。”

“投奔?”舒敛矜道:“不敢、不敢。若果真在小瀛洲住下了,只怕哪一日暴毙,都不知道凶手是谁呢。”

祝恒:“怎么会呢,是你多虑了……”

他看着舒敛矜阴阳怪气的模样,气都不打一处来:他娘的,姓舒的狗杂种,未免太过难缠!

简直没完没了!

祝恒忍下心中不耐,深吸口气,和和气气道:“说正事吧——仙君难得来一次,究竟是想要什么宝贝?”

哼,说啊,怎么不说?

用本座曾孙的性命要挟本座,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总算是听到一句中听的话,舒敛矜微微一笑,问道:

“不知老阁主是否还记得,许多年前,别见月曾做出一件、用于炉鼎双修的法宝,名为纵情丝?”

“纵情丝?”

顿时,祝恒的眼神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他祝恒平时没什么特别的爱好,唯一喜欢的,就是收集各类修炼异宝,为此,他专门建造了六宇奇珍阁,用以珍藏宝物。

但凡是个宝贝,他就没有不了解的。

更别说,有些宝贝,是出自他的亦敌亦友——别见月之手了。

他至今仍清楚地记得,久远前的某一日,那位清岚剑尊失魂落魄地找到他,想让他帮忙寻找一种特殊的炼器材料。

——“它必须时刻让炉鼎深陷情玉之中,不能自拔;它要让这个炉鼎,在双修之时发挥最大的功效,却又不伤害炉鼎分毫;它要让炉鼎,心甘情愿地成为双修的炉鼎……”

这是当初别见月的原话。

原本祝恒还觉得奇怪,别见月最痛恨用炉鼎双修之法来增进修为了,认为此法投机取巧,不是修炼正道。

怎么到头来,他还是找了个炉鼎呢?

他的炉鼎又是何人?

直到后来,他见到了舒敛矜。这才明白,原来别见月心疼得舍不得伤害分毫的炉鼎,就是他的关门弟子。

哈,这可太值得玩味了。当时的祝恒这般想着。

随后没过多久,别见月果真做成了炉鼎双修的法宝——纵情丝。

似乎也因为如此,那位清岚剑尊的修为变得突飞猛进,然后轻而易举地成为了修真界剑道第一人!

如此成果,真是令人眼馋得很。

祝恒同样也看得眼热——怎么当初捡到舒敛矜的人不是他呢?若是他得了这样一个炉鼎,他日问鼎修真界的,就不是别见月,而是他自己了。

他心生不平,便暗暗琢磨着破解与制作纵情丝的办法——或许,将来某一天,舒敛矜能落在他的手上呢?那到时候,不就能用上了么?

——以上,是祝恒原先的想法。

但他万万没料到,他偷偷摸摸钻研的解法,到底还是用上了——用在交换愚蠢曾孙的性命上了。

又想到那没用的祝一澜,祝恒气得两眼一黑。

他长出口气,平复心情,道:“记得,本座当然记得。”

祝恒说:“当初别见月能成功制出纵情丝,还是本座帮他找到的炼器材料呢。”

“那就好。”舒敛矜终于说出了他的目的:“我要解除纵情丝的秘方。”

“这……”祝恒为难道:“我若说没有这个秘方……”

舒敛矜冷声打断:“你不可能没有。”他犀利的眼神盯着祝恒:

“别见月与你关系匪浅,你又亲自为他寻找材料,以你对法宝的热诚之心,不可能不去研究‘纵情丝’的制法与解法。”

“所以,解除纵情丝的秘方,必定在你的手上。”舒敛矜说:“交出来,祝一澜便可活命。”

【作者有话说】

真没招了呜呜呜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