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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0(2 / 2)

今天要拍的戏有点儿热闹——

“你怎么来了?”大院门口,莫非有些意外地看着来人,脸上并没有什么太多亲友见面的喜悦。

“我当然特意是来看表哥你啊。”来客却是一脸热情,口里仿若含了蜜糖一般,冲莫非亲亲热热地喊了声表哥。

莫非有些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止不住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就在星河到莫家没多久,莫非的表弟亚豪来天津了。

这位表少爷亚豪是那种彻头彻尾的吃喝嫖赌游手好闲无恶不作的纨绔子弟,家住在临近的县城,有时会开车来天津玩儿。莫非向来瞧着他有些不大顺眼,和这位表弟的关系也谈不上多么兄友弟恭。

上次就是因为他和另外几个狐朋狗友把莫非拉去赌场,害得莫非被爹在祠堂罚跪了一整天,这几个人却撒丫子溜得比谁都快,一个都没露面,从此就更懒得搭理他了。

他们表兄弟俩正在莫府门口不咸不淡地搭讪说着话,屋内钟声不紧不慢地响了几下。

钟声过后,另一边的门开了,星河从里面推门走了出来。他从院子西角走廊径直走到莫非面前提醒道,“三点了,按照时间表,你该读书了。”

上次被莫非毁了画后,后来虽然莫非和管家一起向星河当面道了歉,管家又连哄带劝好说歹说地把星河从柴房劝了出来,但星河仍然不想和莫非多说什么。只是会遵照莫万千临走时的嘱咐,准时过来这边提醒他不要忘了功课。

“诶呦,这谁啊?这就是那位乡下来的土包子么?”莫非还没说什么,亚豪在旁边搭腔了。

他一脸轻浮故作姿态地围着星河转了一圈儿,而后轻蔑地嗤笑了一声,“真是的,我妈还特意让我过来瞧瞧他,我还以为是位多稀奇的人物呢,闹了半天就是一个乡下土包子,有什么好看的,白白浪费本少爷的时间,早知道还不如去怡红楼呢……”

“诶,你叫什么名儿?”亚豪趾高气昂地用鼻孔指了指星河,却没听到回答,于是更加轻蔑地讥笑了声,“嘁,不会是个哑巴吧?”

亚豪一个人装腔作势自说自话了半天,却没见人搭理他,心中大感不爽,不满地皱了皱眉,“又土又哑,看着就晦气!”

星河的脸色变得有些白。他并没有跟亚豪搭话,转身就打算回屋去。

“哟,这土包子还挺有脾气。”亚豪又是嗤笑一声。

“还有完没完了?你傲气个什么劲儿,你也不看看自己那张脸,比他差多了。”莫非有些看不下去了,忍不住凉凉地讽刺了亚豪一句。

之前他毕竟毁了星河的画在先,后来自从无意间看过星河洗澡后又总是做梦梦到他,在梦里干了不少下流事,觉得有些对不住他,这两天有意无意地想讨好他。

“你说谁比他差了?”

“就说你呗,不信你到屋子里照照镜子,哪哪儿比他都差远了。”莫非一脸无所谓地漫不经心地抱着臂,半开玩笑半是讥讽道。

亚豪刚来莫府就被表哥一阵冷嘲暗讽,说他不如一个乡下来的穷小子。他心里陡然生出怨忿,却有气没处撒,他自然不敢对莫非怎么样,于是转而狠狠地推了已经转身准备走的星河一把,“快滚吧,谁让你到本少爷面前现眼的……”

星河冷不防被推得“噔噔”后退几步,后腰正好磕在院中石桌的尖角上,一时疼得都站不直了。

“你有毛病啊!谁让你推他了?!”莫非脸上变色,冲亚豪喊道。

不对劲?不对!……

拍戏现场,楚晏看到林晚舟额上冒着冷汗,手臂撑着石桌好一会儿都直不起腰来,于是赶紧冲了过去。

背对着旁人掀开林晚舟的戏服下摆一看,后腰有一块都泛青了,当下不由火冒三丈!他脸色铁青地转过身,几乎是吼着质问饰演亚豪的演员,“有没长眼啊?!谁让你这么推人的!”

“剧本就是这样啊。”那个叫小贾的演员虽然有些怯楚晏,但是面上也不肯示弱。

“谁让你这么用力的??你他玛不知道后面是石桌啊!”楚晏边说边忍不住攥住他衣领大力推搡了一把。

林晚舟从后面拉住楚晏的胳膊,他忍着痛勉强对楚晏摇摇头,“没事儿。他应该也不是故意的……”

“什么不是故意的?我看他就是存心的。阴损玩意儿!”

“你怎么骂人呢,你骂谁呢?”

“骂的就是你!他要是有什么事你就等着瞧吧!”楚晏咬着牙道。

“算了算了,纯属意外纯属意外……”胖子和剧组人员赶紧过来劝架。

“怎么样小林,有没有事儿?要不要送去医院看看?”胖子又问林晚舟道。

林晚舟被楚晏扶着,蹙着眉勉强摇了摇头。可是,腰后面有一块是真的很疼,钻心的疼,今天的戏估计是拍不成了。

“那今天还能拍吗?”有工作人员在旁边询问了句。

“拍什么拍,不拍了!走,先回去!”楚晏揽着林晚舟的肩,不由分说分开众人,准备先回宾馆。临走又狠狠地剜了小贾一眼。

“装什么好人呢,别以为旁人不知道你打的什么龌龊主意。”小贾当众被人抢白了一顿,觉得丢了面子,在后面不甘心地嘀咕了句。

“你刚背后说什么??你再说一遍。”楚晏脸色不善地转回头,两眼盯着他。

“还用我说吗,你昨晚在酒店阳台想干什么自己不清楚吗?”

“你找死啊……”楚晏脸上勃然变色,怒气冲冲地刚要动手却被林晚舟攥住了。

林晚舟紧扣着楚晏的手,当着众人的面与他十指交握,坦坦荡荡地望着小贾,淡淡道,“我们在对戏。没有的事不要造谣。”

而后,他就那么扣着楚晏的手,一起回酒店宾馆了。

…………

有些缘分大概属于孽缘。

话说饰演亚豪的这个小贾还是有点来头的。他是个有着近百万粉丝的网红,天天在网上高调晒照营销,微博上的每张照片都修得精致无瑕仙气飘飘,被粉丝们大言不惭地封为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宇宙级美男”……

巧的是,这位“宇宙美男”三年前曾经和楚晏、林晚舟一起参加过影剧学院的初试,还是同一场。

当时楚晏刚到考场不久,正和大家一起候考排着队,就听到队伍后面传来一阵躁动,有人喊着“快看,宇宙美男来了!小贾来了!”“啊?那真是小贾吗?……”

楚晏循声疑惑地扭头往后面望了一眼。

一看差点儿没忍住直接笑出声,心说这是一只什么……生物?

出现在艺考现场的小贾,好像还是特意做过造型的,大红炫亮崭新外套一尘不染,但是那张脸瞅着却属实有点儿一言难尽——脸不仅比照片胖了两圈儿还坑坑洼洼的,瞩目的黑眼圈儿跟大烟鬼似的,连厚厚的粉底都盖不住,丝毫看不出半点儿照片里天生丽质的美男影子,更像是假冒伪劣plus版本的。要不让人印象深刻记忆犹新呢。

最奇葩的是,他竟敢带妆参加艺考,不等于找死么?后来果不其然,影剧学院初试成绩出来,小贾第一关就被刷掉了。而且事后在网上被一顿群嘲,“这粉丝滤镜得有多厚才敢闭眼吹宇宙美男的?”

“p出来的美男吧?笑死人了,旁的不说,这位是真敢吹!p图技术狠到爹妈不认~”

小贾后来去了另一家三流艺术学院,此人很有上进心,一点都不肯放弃他那张假脸,每年暑假都会飞去泡菜国整容。全拜泡菜国画皮一般的整容技术所赐,后来整多了竟然瞧着没之前那么丑了。

《真假少爷》剧组在网上招募演员时,小贾曾经给胖子导演自荐过许多次,想要饰演其中星河的角色。

在没发现林晚舟之前,胖子曾经答应让小贾试过镜。

不过后来胖子又碰巧发现了林晚舟,无论是从角色形象还是人物气质,毫无疑问林晚舟更适合这个角色。于是最后就定了林晚舟饰演星河,另把表弟亚豪这个角色给了小贾。

从主角变成配角,为此小贾一直对林晚舟暗暗怀着怨忿不满,以为是林晚舟抢了属于他的角色。

这部戏正式开拍前,演员围读剧本时,小贾已经阴阳怪气地表现出对林晚舟的不满了。他自以为是个网红名人,根本没把林晚舟这个“素人”放在眼里。

今天轮到他拍第一场戏,这人阴损到竟然借机发挥,暗地下手让林晚舟受伤,也难怪楚晏气得忍不住想当场动手打人。

老实说,楚晏已经忍他的阴阳怪气很久了。今天要不是林晚舟拦着,他肯定揍得那位爬都爬不起来。

第27章 蛊惑

直到回到酒店,又一起乘电梯刷卡回到房间,楚晏都没舍得放开林晚舟的手。

他本来满腔怒火,在被林晚舟抓着手往回走的一路,怒火早就消失没了踪影,只觉得脑袋里晕晕乎乎的。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从林晚舟扣着他的手,变成了他紧紧地反扣着林晚舟的手。

到房间关上门后,林晚舟抽了抽手,没抽开。他抬起眼望着楚晏,轻声道,“好了,这里没人了,可以放开了。”

楚晏这辈子还是第一次与人这么十指交扣地牵着手,他整个人这会儿似乎都是飘的。

他不仅没有放开,反倒大着胆子向林晚舟更加靠近一步,目光黏黏糊糊地望着林晚舟,似是有些不敢相信眼前的状况,“小林,你刚才,我们……”

刚才林晚舟可是当着众人的面握住他的手,示意给众人看,这是当众宣告的意思吗?

楚晏心里其实很希望林晚舟和他想的一样,但是又不太敢确定。

“傻样儿。”林晚舟淡淡一笑抽回手,“替你解围而已。”

否则真动起手来,就他们目前的学生身份,闹上媒体社会版,有什么好处?

“可是……”楚晏再想说什么,却见林晚舟扶着腰皱了下眉,似是疼得“嘶”了一声。

“让我看看你腰后面怎样了?”楚晏说着伸手就要掀起他的衣服下摆。

林晚舟稍微挡了挡,他觉得自己能处理,用不着旁人帮忙。

“跟我有什么好见外的?再说了你怎么能看到后面?”楚晏说着,凑到林晚舟跟前,半蹲下身来,撩起他的一点戏服下摆,仔细检看了后腰那里,看到里面明显红了一片,还有些青色淤肿。

刚才那一下不偏不倚地正撞在后腰间。

看着后腰上那块触目的肿痕,楚晏又心疼又后悔。后悔没早请个助理过来照顾林晚舟。

其实来拍戏之前,楚晏曾想过请个助理。林晚舟觉得没必要,说他们还是学生,拍这部戏就当是锻炼了,哪里用得着什么助理。楚晏听了他的话,也就没带什么助理,就只有他们俩人过来了。

楚晏心疼得不行,问林晚舟,“有药膏吗?我先帮你涂点儿药。”

“有,就我行李箱里那个绿色的盒子。”林晚舟说,“不过,这种药不能直接涂,得先冷敷,冷敷后才能涂药。”他常年坚持练舞,应付跌打损伤之类的有经验。

“行,你等着。”照林晚舟说的,楚晏去冰箱里拿了瓶矿泉水,将瓶身用白毛巾缠裹起来。

楚晏热天爱喝冰啤、冰可乐什么的,这次出来拍戏特意带个了小冰箱来,正好派上用场。

等他出来的时候,林晚舟的戏服已经换下来了,穿了平时的T恤和运动裤,为了避免刺激到痛处,只能侧卧在床上。

楚晏走过去,坐在旁边,有点紧张地轻轻掀起他的T恤下摆,却发现运动裤的裤腰几乎把腰窝完全遮住了,他轻咳了一声,“那个,小林哥,裤子得往下一点……”

林晚舟伸出手,把松紧带往下拉了一点点。

“还得再往下一点……”楚晏说着,感觉自己像个不怀好意的流氓。

等腰部完全露出后,楚晏把裹了毛巾的矿泉水瓶贴到红肿的部位慢慢地滚着冷敷。

刚贴上去的时候,林晚舟被凉意刺激得轻轻颤了一下,楚晏感到喉咙一紧,手也不由地跟着抖了下。

林晚舟由于是朝左侧卧着,常年练舞出来的本就惹眼的腰部曲线也更加明显了。

楚晏不敢多看,嘴里和他说着话,强迫自己尽量表现得自然些。过了一会儿,感觉到手中的毛巾不凉了,又起身到冰箱那里,把手中的矿泉水放进去冷冻,换另外一瓶来。

如此反复几次之后,待那青肿消下去了一点,楚晏又去林晚舟的行李箱里翻药膏。

等他拿了药膏再出来时,发现林晚舟微微闭着眼睛,似乎是睡着了。

可能是连着几天拍戏太耗神了,他累得睡着了。

半边好看的脸陷在白色的枕头里,长长的眼睫垂着,头发遮住了另半边眼睛。

楚晏忍不住伸出手去,把他前额的发轻轻拨到一边,看到那平时总是紧闭着的唇此时微微开启着,猝不及防地,楚晏心中某个地方轰的一下子着了。

……

“小林?小林哥?”他哑着声音试着轻轻唤了林晚舟两声,不见回应。

可能是睡着的林晚舟太过于柔软了,也可能是面前的人太有诱惑力了,盯着那形状格外好看的菱形薄唇,楚晏似乎是受到蛊惑一般,他撑着手臂,忍不住一点点地慢慢俯下身来……

“咚咚咚……”将触未触的一刹那,门外响起了咚咚的敲门声。

卧槽谁啊??楚晏受惊一般地回过神来,赶紧坐直身,伸手抹了把脸去开门。

“小林怎么样了?没事吧?……”是胖子李大卫和两个剧组人员,站在门口一边问一边朝里面张望着。

“嘘,小点儿声。”楚晏冲他们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又看了看里面,而后半掩上门,站在走廊里低声道,“没大碍,人已经睡着了,不过,后腰肿了一块,可能需要歇两天,先拍旁人的戏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他又回到房间,反手合上门,林晚舟还没醒过来。

楚晏松了口气。

他勉强定了定心神,伸手从床头柜上拿过药膏,拧开盖子,用指腹沾了药膏,伸到腰间青肿处,开始轻轻揉按着……

前天拍柴房偷窥沐浴那段戏时,楚晏才第一次发现,林晚舟腰后左右有两个好看的腰涡,形状像是水波中的旋,看起来既神秘又带些许诱惑。那天他借着拍戏的机会,忍不住悄悄盯着腰涡看了又看……

当时只用眼看着都让人觉得热意上涌,这会儿直接用指腹揉按着,楚晏发觉更加不对了……

一股难以遏制的异样的躁热感在身体内滚荡着。

楚晏往后狠狠地撸了一把自己的头发,心里有个声音在耳边叫嚣着,楚晏你完蛋了!

从上次在酒店阳台,他控制不住地想亲林晚舟时,他已经觉得很不对劲了。

同是男人,他为什么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对林晚舟产生不该有的念头?

林晚舟要是知道了他脑子里是怎么肖想他的,会用什么眼神儿看他?只怕会从此都躲得离他远远的吧。

想到这里,楚晏强忍下那股子冲动,轻轻把林晚舟的T恤下摆拉下来盖住腰,而后仓皇丢下药膏冲进洗手间。

站在淋浴莲蓬下,将水花开到最大,在里面冲了很久。

他进去洗手间后,林晚舟在后面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第28章 “吻戏”

a——

“诶,你为什么叫星河呢?”莫非吊儿郎当地夹着画笔,一边心不在焉地在画布上涂着颜色,一边凑近了星河,没话找话地问道。

这几天,莫非不知是哪个筋搭错了,脑子一热非要死皮赖脸地赖着星河跟他一起读书学画。

以前莫万千曾经五次三番地叮嘱他好好学画,他都千方百计地耍赖推脱不想学。与读书写字和作画比起来,莫非显然更热衷于舞枪弄棒地练拳脚,一言不合跟人动手打架倒是把好手。

莫非以要赔星河的画为由,缠着星河非要跟他一起作画,信誓旦旦地许诺说等画好了一定赔他一副一模一样的。

他像是转了性一般,对学画的兴趣与日俱增,甚至直到晚上还不肯放过星河,呆在他房间里磨蹭着不肯走。

莫家仆从和丫头们一看,真稀罕欸!少爷竟然肯主动读书学画了,还废寝忘食地入迷了一般,等老爷从天津回来不定高兴成什么样呢。

“快告诉我嘛,你为什么叫星河?”莫非耍赖似地又摇了摇星河的手臂,追问道。

“……嗯,听我娘说,我出生的那天,本来是满天星星,后来又下了大雨,雨流成河,就这么叫星河了。”星河想了下,如实答道。

他虽然仍然不太愿意搭理莫非,却耐不过莫非是个会缠人的,这几天几乎一有空就过来缠着他问东问西。不理他肯定不会罢休。

“原来这样啊,我还以为,是因为你的眼睛像天上的星星和银河呢!”莫非说着,忽而凑到星河近前,和他极近极近的距离,仔仔细细地盯着他的眼睛看着。

星河的瞳仁格外清澈漂亮,里面映着莫非的影子。

这么近地看着,莫非看到星河的眼睫微微翕动了下,像把密密的小刷子一样挠着他的心。

星河的脸颊微微泛红,不着痕迹地向后躲了躲。他一直不习惯和人挨得太近。

“你是怕我吗?”莫非又不依不饶地又向前凑近一点。

星河摇头。

“那干嘛离我那么远?以后不许躲着我。”莫非有些不满地嘟囔道。

望着星河的眼睛,莫非似乎是又想起了什么,他咬着画笔的一端,似在回想:“真巧诶!我好像听我爹说过,我出生时也是晚上,那天也下了大雨,我们说不定是同一天生的呢。对了,你是哪天出生的?”

他边说边有些兴奋地忍不住又向星河凑近了些,说话间差点儿就碰到了他的鼻尖儿。

星河有点慌,连忙用手肘横在两人中间:“我不知道,我娘说忘了……”

“不知道?你难道没有过过生日吗?”

星河摇摇头。

“从来没有过过生日??”莫非望着星河,对这件事感到很是难以置信。

星河又摇了摇头。

莫非本来只是对星河感到好奇,觉得他生得格外漂亮又沉静矜持,就像逗弄一只漂亮的猫咪一般,忍不住想要过来逗逗他解解闷。

此时,他心底却难以遏制地涌起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莫名的怜惜感。莫非忽而张开双臂抱住星河,侧过头,在他耳边认真地说道:“那以后,你就跟我同一天生日好不好?我是九月初六生的。”

虽然这个拥抱并无恶意,但是两人实在是贴得太紧了。星河最怕跟人肢体接触,这么被人抱着,几乎是立刻手脚变得僵硬了,浑身都有些不自在。

他有点慌地挣脱莫非,垂着眼睫道:“我、我要去喂阿黑了。”

自从那天在柴房呆过一晚之后,星河就和莫家的这条小黑犬阿黑熟悉了,之后每天都会去柴房喂喂他。

莫非看着星河挣开他走出房门,心里竟然有些微微失落。

此时,屋外暗处阴影里,一个躲在墙角的黑影晃了下,随即缩在美人蕉花丛中。

“哼,这才几天,俩人就成你侬我侬的好兄弟了?看着竟比亲兄弟还要亲。”莫非的表弟亚豪手里拿着一根细竹筒,躲在暗影里咬牙切齿地道。

从他到天津以后,莫非便将自己冷落一旁,却去处处讨好一个来历不明的乡下小子,亚豪气不过想要恶作剧一把,恶心恶心他俩。

今晚趁人不注意,莫府管家也不在家,当他看到莫非过来星河的院子后,便不怀好意地跟着潜来这边,藏在窗外听墙根儿,听到后面越听越气,就把口袋里的迷烟掏了出来。

这种迷烟的名字叫作“春幻”,是一种混合了特制春\药的致幻迷药,是他先前从一个狐朋狗友那里得来的东洋进口货,有强烈致幻和刺激感官的作用。亚豪本来准备这次到天津城逛窑子找乐子用的。

不过,亚豪没料到的是,星河中途离开了书房一段时间,一个人去柴房喂阿黑了,因此他吸入的迷烟较少。只有莫非一个人中了招。

在星河出去喂阿黑的那段时间,莫非坐在画板前,一边想着星河怎么还不回来要不要过去找找他,一边心不在焉地朝画布上涂几笔……他不知不觉间吸入大量迷烟,眼前渐渐开始出现幻影,幻影里全是星河的影子……

柴房那边,星河蹲着身子喂完阿黑,抚着阿黑的头有些出神地发呆了一会。起身回来时,觉得有点头晕眼花,脚步也有些飘。

他用力甩了甩头往回走。到了小院前,刚伸手推开门,就被几近疯癫的莫非迎面扑了上来!莫非伸手反锁了门,像一头从未见过的野兽一般,红着眼睛似乎要把星河生吞活剥了似地啃咬着他。

莫非认真练过几年拳脚功夫,星河哪是他的对手?

星河猝不及防地被人大力禁锢双臂强行掠夺着,从脖颈到身上都被风扫残云般地啃了一遍……他素来不惯与人肢体接触,又一向沉静自持,从没跟人亲近过,哪经历过这些,一时都有些吓傻了!

刚被抱住时他甚至忘了怎么躲开,直至身上的衣服不断被撕烂扯飞,才后知后觉地向后奋力挣扎着……已经晚了,莫非将星河反剪了双臂,大力箍着他,迫不及待地嗅着他啃着他,如同一头迷途的饿狼嗅到了最甜美的食物。

“莫非,混蛋!放开我,快放开我……”情急之下,星河勉强伸手抓过茶几上的一把水果刀,颤抖着横在两人中间,搁在自己的腕上,“你、你再敢继续,我就从这里割下去。”

但是莫非已经被大量迷药致幻剂昏了头,连星河是谁都有些分不清了,哪里听得进去,仍然不管不顾地大力揉搓着啃着星河……此时他血脉偾张着浑身如同起了燎原大火一般,只有星河才是他的解药……

堪堪就差最后一步的时候,莫非看到了眼前喷薄而出的血,他的动作滞顿了下,不禁呆了呆。

星河抓住这一丝机会,拼命推开他跑到门口。

门被反锁了,他颤抖着手,几乎是刚打开门,人就倒了下去……

“Ok,cut,过!”

楚晏从一旁扑过来,抱住地上的林晚舟:“对不起小林哥,害你受伤了,对不起……”

林晚舟睁开眼,推了推楚晏,“这part已经过了……”

楚晏却似仍然陷在情绪里难以抽离,他兀自抱着林晚舟,紧紧地贴着他的面偎依着他的颈窝,口中喃喃地重复着对不起。

“哟,这还有加戏的?楚晏,这条已经过啦~~”胖子从旁走过来笑着提醒道,说着又忍不住打趣道,“入戏是好,可别出不了戏啊……”

林晚舟蹙了蹙眉,伸手拍了拍楚晏面颊。

楚晏这才慢慢回过神来,发觉自己正以前所未有的怪异的亲密姿势抱着林晚舟,觉得有点儿不好意思,讪讪地说了声对不起,赶紧放开了林晚舟。

“刚才你怎么了?”中场休息时,直至两人坐在片场躺椅上,林晚舟看到楚晏的情绪仍然有些不对,脸色似乎也有些发白,忍不住开口问道。

楚晏有点恍惚地摇摇头,他也说不清楚是怎么回事。

拍戏前,为了更好地呈现出中了迷/幻/药的状态,楚晏喝了杯掺了一半白酒的红酒。这种混饮法最容易上头酒醉。

后来又在空气不怎么流通的室内拍了半天情绪激烈的戏,一转头就看到林晚舟浑身是血地倒在地上,脑子里有些缺氧懵了,一时没反应过来,分不清戏里戏外了。

——当时,他本能的第一反应就是扑过去抱住他。

直到这一刻,他们由剧组工作人员簇拥着,坐在人声嘈杂的片场,看着眼前安然无恙的林晚舟,楚晏仍有种如在梦中一般的不真实感。

“对了小林哥,你的手给我看看……”楚晏说着,有些心有余悸地抓过林晚舟左手腕,仔细地看着。

下一场还是林晚舟的戏,此时他腕上的血妆还没卸。

看着他俩拉着手说着话,过来补妆的化妆师小敏微微翘了翘唇角,一点儿都没有停下手中动作。

“真没事么?”血妆画得太逼真了,楚晏攥着林晚舟的手腕认真地打量着,担心他刚才是不是磕着碰着哪真流血了,满眼都是心悸之色。

除了担忧,此时他脑中还有些亲密戏的后遗症——刚才他是第一次那么紧地抱林晚舟,肌肤紧贴着他的肌肤,用力蹭着他的脖颈和肩膀……虽然不算吻戏,但这却是楚晏第一次实打实地亲吻旁人,没有技巧全凭情感本能,由于太过用力把借位什么的全都忘脑后了,浑身血液沸腾似起了火一般,到现在仍然觉得嘴唇有些酥麻。

想到这儿,楚晏又难以遏制地盯上了林晚舟刚刚被他咬过的耳垂和犹带着吻痕的修长脖颈……

“我没事,拍戏而已。”林晚舟轻轻咳了一声,抽回了自己的手。

“刚才,对不起,你不会介意吧,我……”楚晏有点混乱,也不知道自己想表达什么。

“不会,只是拍戏而已。”林晚舟再次强调。

楚晏眼前这个状态,他有点担忧。

之前难以入戏的是他,现在入了戏后人戏不分的又是他。

刚才那场亲密戏,楚晏没头没脑地亲过来时他属实有些被惊着了!拍这段戏之前导演说这段让他俩自由发挥,效果尽量逼真,也允许适当借位。他没想到楚晏完全入戏后会这么疯……

对新手来说,入戏深是好事,但要是真的难以抽离角色,就有些麻烦了?

第29章 靠近

《真假少爷》这部戏在影视城里紧锣密鼓地拍了将近一个月,临近尾声的时候,另有个大牌剧组也到这家影视城取景了。

就在拍摄杀青戏的前两天,片场意外迎来了一个想不到的巨星来探班。

“诶,快看快看,那不是影后白蓝吗?”

“啊啊真是白蓝!国民女神欸……”有几个剧组人员在后面兴奋地小声议论着,踮起脚往远处看。

当一个裙摆飘飘戴着粉色墨镜的娇艳漂亮的女人被人簇拥着款款朝片场这边走来时,胖子导演李大卫坐在摄像机旁猛一抬头,一霎时竟有些头晕目眩差点儿摔倒了。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卧槽这可是他的女神偶像啊!今天怎么有幸驾临他这小剧组了??

“白师姐好!还记得我吗?”楚晏正在酝酿情绪等着拍戏,看见白蓝,先迎上来打了个招呼。

“当然记得喔,我也是在附近刚刚拍完戏,看到两位师弟也在这边,顺便过来看看你们。”白蓝摘下墨镜盈盈一笑,用她特有的带点苏市娇憨软糯的口音说道。

白蓝不但样子长得漂亮,还是个玲珑通透又聪明的奇女子,有着过目不忘的本领。在娱乐圈混了这么些年,只要是见面说过话的人,她基本都能有印象。要不人家怎么能持续红那么多年呢。

千辉集团投资拍摄的民国谍战大片《风云》,差不多把半个娱乐圈的明星都请来助阵了。这部片子的背景也是发生在民国时期,需要到附近一些民国场景的建筑和场馆取景,因此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剧组才有了意外交集的机会。

白蓝是特别邀请的客串主演之一,在剧里饰演的是个旧上海明星,她的戏份不多只拍一天,今天拍完就准备飞走了。

胖子导演见楚晏似乎和白蓝认识,赶紧让人拿来一把遮阳椅,殷勤地亲自用手擦了擦,满脸堆笑地邀请道,“大明星快请坐快请坐,欢迎白蓝老师光临哈,真是做梦也想不到……”说着又忙不迭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便笺本打开,堆着笑脸厚着脸皮递到白蓝面前,“不知道能不能请白老师赏个脸,给签个名儿?”

“可以啊。”白蓝微微一笑从他手中接过本子,“你们继续拍戏就是了,我只是路过,随便看看就走了,待会儿还要赶飞机。”

很快又有几个本子递过来求签名,有的没带本子的是直接签在衣服上,更有甚者干脆伸了手臂过来求签名,旁边还有些工作人员兴奋地拿着手机拍照蹭合影的。

白蓝不愧是最受欢迎的“国民女神”,够大牌却不耍大牌,面对大家的异常热情,没有表现出半点儿不耐烦的情绪,始终微笑着好脾气地一一应允了。等签完了名,她撩了下秀发抬起眼睛,饶有兴致地朝片场瞧了几眼。

此时,摄像机还在开着,片场正在拍着林晚舟的戏。

——这几天,《真假少爷》的拍摄到了最关键的时期,拍的几场基本上全是重头戏。

莫万千刚从外回来,看到的就是星河倒在血泊中的情景。

他这趟因故滞留北平城三个多月,直至今天天黑时才回到天津,莫府的老管家带着两个精干家仆去车站接人了。几人刚一进门,就赶上莫家出了事。

星河失血过多,急需输血。

“他是A型血,但不巧的是,血库中这种血型存血告急,需要有人献血,而且要快……”将星河紧急送往医院后,医生的话令莫万千禁不住出了一头冷汗。

十九年前,莫万千的妻子在生产当日难产,最终大出血而死。而他的妻子,恰恰便是A型血。

望着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如纸的星河,莫万千脑中开始嗡嗡作响——眼前这个奄奄一息的,同他已故多年的妻子血型一致、相貌相像的少年到底是谁,同他的妻子是什么关系?

“爹,我可以啊!”这时,清醒过来后追到医院的莫非毫不犹豫地伸出了自己的手臂,“既然我娘是A型血,我有可能也是啊!可以抽我的血查查看!”

……

检测结果很快就出来了,却无异于一道晴天霹雳:莫非是O型血,与星河的血型不同,没法为他输血。

这下子,不仅莫万千,连同管家在内的所有人一时都有些惊呆了!

莫万千是AB型血,妻子是A型血,他们唯一的儿子怎么会是O型血??

——眼前这个正昏迷着的星河是谁?莫万千身边这个养了将近二十年的“儿子”莫非又是谁?

…………

半个月后,亚豪听说莫非身世有异,根本不是莫万千的亲儿子,顿时有了底气,觉得自己从此总算可以在莫非面前扬眉吐气了。于是就在他家中那个混迹舞场平时就爱无事生非的娘的煽风点火下,特意耀武扬威地跑回天津来奚落嘲笑他。

“诶呦,这不是我表哥么?莫家大少爷?我当是谁呢,这才几天没见,这模样怎么瞧着就跟条无家可归的流浪狗似的?”雨幕中,亚豪满脸得意地摇开车窗,看着在大街上淋雨行走的莫非,幸灾乐祸地讥笑嘲讽道。

莫非压根儿就不想搭理他,阴沉着一张脸,不声不响地继续朝前走着。

自从半个月前那天在医院里,莫非等于是被当众宣布了不是莫万千的亲骨肉,他一时难以接受这个事实,从此便从众人眼前消失了。

也不知他去哪儿了。这些天,莫家派人四处寻找都没找到。

其实,星河受伤晕倒那天,莫非在临离开之前,悄悄向人要了纸笔,动手写了一张“重金寻A型血”的告示大字,张贴在医院门口最显眼的位置,后面留了星河的房间号。

果然,很快,告示旁边便围拢了不少人,看到“重金”二字纷纷抢着进去验血献血。莫非悄悄地躲在一边看着,见有人进去献血后,他便离开了,这些天谁也不知道他干什么去了。

他今天进城,是专门过来找星河的,并没什么心情跟一个流氓无赖计较搭话。

亚豪在车里轻慢地嗤笑一声,拿着把油伞在车窗外晃了晃:“瞧着怪可怜的,要不要本少爷好心借把伞给你挡挡雨,趁着本少爷今天心情不错,这伞么,算是赏你的就不用还了……”

“你再不滚,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剁了喂狗!”莫非突然停住脚步,骤然间扭过头,冲亚豪狠狠地吼了一声,两眼红得似滴了血一般,令人不寒而栗。

以前他对亚豪只是有些瞧不上,现在简直是有些恨他了。更恨的是亚豪家里那个爱搬弄是非的娘。

“……这人是不是疯了?”亚豪吓了一跳,随即悻悻地开车离去。

莫非托以前的跟班小厮小五给星河送信,约星河在津河柳林外见面。这个地方是莫非在天津城最喜欢的地方之一,不远处有池塘荷花,漂亮的蜻蜓飞来飞去,还能听见青蛙叫。以前他曾经把星河骗来过这里玩过一次,还曾故意把星河推到过河里故意让他全身湿透。

这次,他本以为星河不会来了。他在河边从中午直等到将近天黑,雨渐渐变小时,星河才出现。

看到星河出现,浑身湿透的莫非顾不得地面湿滑,冒着细雨满眼惊喜地跑到星河面前——映入眼帘的,却是一把雪亮的匕首。

星河把早已准备好的匕首抵在了莫非心口。

“你?”望着眼前的匕首,和他这些天日思夜想的人,莫非不退反进,“很好,来,往这里扎……”

莫非的头发不停地朝下淌着水,眼睛通红地望着星河,迎着匕首步步向前,而后直接攥住他的手,将匕首的刀尖对准了自己的左胸口。

星河手中握着匕首,有些颤抖地盯着莫非。

“可以告诉我么,你为什么想杀我?是恨我夺了本该属于你的少爷身份,还是怨我那日……曾强迫于你?”

“如果是前者,这条命我今天就还你,虽然当年我什么也不知道。如果是后者……”莫非顿了下,目光牢牢地盯住星河,对他步步紧逼:“临死前,我还是想痴心妄想地问一句,过去这些天,你有没有过哪怕一点点喜欢过我?”

“……没有。”星河的手止不住地在颤栗,虽然被他逼得步步后退,话中却没有一丝犹豫。

“好,我知道了,你动手吧。”莫非终于停下脚步,自嘲地笑笑,“原来,一切都是我痴心妄想,自作多情而已。”

他似绝望又似释然地闭上眼睛,迎着匕首尖刃张开双臂:“反正我也不打算活了。是我对不起你,你现在就杀了我吧。”

“砰!”身后传来枪响的瞬间,莫非以为自己幻听了?

当他睁开眼,看到星河前胸迸出的血……莫非下意识地伸手托住星河摇摇欲坠的身体,同时难以置信地转头望向自己身后。

——亚豪正站在他身后不远的地方,右手里握着枪,枪口犹冒着烟。

刚才,枪响的一霎那,是星河扑了过来,挡在了他身后。

原来,亚豪在开车离开后,又不甘心地又折返回来,尾随着莫非追到这里。他之前被一个来历不明的“野种”骑在头上压了这么多年,还被家中老娘各种嫌弃他不争气不如莫非,到现在莫非已经什么都不是了,竟然还敢跟训狗似地训他,心里咽不下这口气,在莫非身后朝他了枪。

莫非立即从星河手里拔出匕首,干脆利落地掷向亚豪。

亚豪右臂中了刀,手里的枪随即掉落在地。他不甘心地用左手捡起枪,捂着手臂仓皇逃跑了。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莫非抱起重伤垂危的星河,疯狂地往医院跑。

星河的头无力地歪在莫非肩头,昏昏沉沉地靠在他的胸口。

这一次,莫非终于嗅到了星河毫不掩饰的最真实的味道,那里面交杂了许多情绪和感情……却唯独没有怨恨。

“你对我说谎了是不是?你为什么要骗我?你为什么要这么傻?……”

“星河,星河,你看看我,你看着我好不好,你撑住好不好?不要闭上眼睛好不好?对了,你是不是还不知道你的身世?还不知道我是谁……”

在消失的这些天里,莫非其实是去调查他自己和星河的身世真相了。虽然还没有完全查明白,但事情大致已经有眉目了。

他抱着浑身是血的星河,冒着雨发疯一般地踩着泥泞的路,深一脚浅一脚地从河边跑到熙熙攘攘的大街,他无数次伸手拦车,但是当看到他们俩身上都是血时却没人敢拉他们。

莫非紧紧地搂着星河,脚下一刻不停地跑着,耳边是呼啸的风声雨声。

他们的身后,是一条蜿蜒的长长的血痕……

导演喊“cut”的瞬间,四周一瞬间静止了,随后,掌声响了起来——《真假少爷》上部戏的拍摄正式宣告结束。

因为初期资金和预算有限,故事只拍到了这里。

胖子说要等筹到钱或赚了钱后再拍下半部。

拍完最后一场戏,便是剧组人员大合影。大家都在轻松地兴高采烈地互相道贺,手里比着“v”字,嘴里快乐地喊着“杀青快乐”。楚晏却有些开心不起来,脸上笑得有些勉强。

合影时,他看了一眼身旁的林晚舟。林晚舟并没有表现出什么特别的异样的情绪——他只有在戏里才会有情绪,在戏外一直都是一副清淡的样子。

拍完照直到杀青宴上,楚晏始终都有些郁郁不乐,心里觉得闷闷的。他的情绪还沉浸在戏里没有出来,为戏里的星河感到难过,为莫非难过,为他们之间的结尾难过,为戏为什么就这么结束难过……楚晏从小到大一贯潇洒乐天又有些没心没肺,简直说不清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就这么矫情起来。

脑中被种种情绪搅腾着,楚晏在杀青宴上不知不觉喝了许多酒。并且自觉自动地替只有一杯酒量的林晚舟挡住了所有的酒。

看他这个样子,林晚舟就知道楚晏还没出戏,拦了两下没拦住,后来也就随他去了。反正明天不用早起拍戏了,喝醉就喝醉吧。同时禁不住在心底微微叹了口气。

“头有些沉,陪我出去散散酒吧。”酒宴快结束时,楚晏带着醉意拍了拍林晚舟的肩。举行酒宴的酒店距离他们所住的宾馆不远,两人准备先走,步行回去。

影视城地处郊外,深夜人烟稀少。

淡淡月色下,楚晏和林晚舟并排朝前走着。

一缕发垂落林晚舟的额前,遮住了他的半边眉眼。他身上的白衬衫被路灯镀上了一层暖暖的光,漂亮纯真又干净,美好的像月下的一幅画。因为才刚刚饮过一点酒,清冷中还带着一点点不自知的诱惑,任谁都无法不怦然心动。

楚晏借着酒意,止不住朝他看过去再看过去,根本无法移开自己的视线。

两人之间本来隔着一步的距离,后来楚晏忍不住和他越靠越近……

或许是他今天心里有些闷,或许是他有些醉了,或许是夜色太撩人,也或许都不是,像以往每次他忍不住想要亲近他一样,他只是本能地被身旁的人吸引着,本能地想要亲近他靠近他,靠近点再多靠近一点……

他们俩的身高差不多,楚晏的肩膀偶尔会蹭到林晚舟的肩头,左手也时不时地触碰过林晚舟的手背,带来一阵阵异样的酥麻和电流……

明明在拍戏时肌肤相贴的更亲密的戏份都已经拍过了,但是可能是由于林晚舟在生活中给人的印象一直都太过清冷了,所以每当戏外面对他时,楚晏还是不敢太过明目张胆地造次。

何况,楚晏尚不确定林晚舟的想法,他紧张在意林晚舟成习惯了,一直没敢随随便便贸然行动……

但是今天似乎有些不一样。

楚晏心里的小火苗燃了又燃飘啊又飘的,他的左手在林晚舟的右手边暗戳戳蠢蠢欲动地触碰试探了多次没有被明确拒绝后,整个人就晕晕乎乎地有些不着边际了。

在一个拐角的法国梧桐树下阴影处,楚晏终于还是没能忍住,大着胆子牵住了林晚舟的手。

上次他和林晚舟在片场公然牵手,是事出意外。这一次,却是他完全出于情不自禁。他就是想这么牵着他,一直牵着走下去才好啊。

林晚舟的手一顿。

夜风拂面,他略长的发梢被风吹得微微扬起。

一双过分好看的眼睛在路灯下望过来:“楚晏,电影已经拍完了。”

“是啊,拍完了。”楚晏也道,觉得心里有些空荡荡的。

“那你?……”林晚舟看了看他被紧紧牵住的手。

“我头晕,得拉着你。你是我哥,不能不管我。”楚晏厚着脸皮给自己找了个理由,为了掩饰尴尬,他改拉为抱,转而趴在林晚舟的肩头,“小林哥,我以后不想拍戏了。”

为什么?林晚舟有些惊讶。楚晏在这部戏里表现得很好。入戏后的情绪很有爆发力,是很有潜质的很好的演员。

“不为什么,说不清楚,觉得心里有些难受。”楚晏的声音闷闷的。因为星河是林晚舟演的,他根本看不得星河受一点点委屈和伤害,戏里却不得不一次次看林晚舟在他眼前受伤流血。

结果是,这部戏越往后拍楚晏越有些说不出来的难受——拍戏时难受,拍完戏结束后心里空落落的更难受。

“以后你一定要好好的,千万不要像星河那样,一定不能受伤……”楚晏声音和情绪里带着心疼带着难过带点任性带点耍赖带点撒娇。

他的小林哥外表清冷,其实却是个吃软不吃硬的性子。只要这么耍赖地抱着他,根本不会被拒绝推开啊……

“傻呢你。那只是戏而已,戏已经结束了。”林晚舟轻笑了一声,果然伸手拍了拍楚晏的背,轻声安抚他。

楚晏手上用力,借机更紧地抱住林晚舟不肯撒手:“如果不是跟你一起,我以后不想再拍戏了。”

一开始拍戏时,因为对手是林晚舟,他被现实的情感影响着有些难以入戏。现在,同样因为对手戏是林晚舟演的,他将自身感情带入戏中角色,不知不觉陷了进去,却觉得出戏比入戏更难……

庆幸的是,还好,戏虽然结束了,还好有你在我身旁。

那时,他压根儿没有想到,当晚他似乎只是随口而出的一句话,会在一年后一语成谶。

第30章 抱紧

拍完戏后,暑假还剩下半个月。林晚舟在房间收拾着行李,准备回杭市老家一趟。

楚晏闹着非要跟着一起回去,理由十分冠冕堂皇:“你是我小林哥,当然是你去哪儿我去哪儿。”

“你不回自己家吗?”林晚舟还以为他在开玩笑。

“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你是我哥,你家不就是我家嘛。”楚晏亲昵地勾住林晚舟的肩,欠揍的笑中带着理所当然的意味。

林晚舟拿下他的爪子,心中颇感无奈,嘴上还没法儿拒绝——自从他答应当了这人的“哥”之后,随时随地都会被以同一个理由给赖上了。

“先去你家看看,再回我家也一样嘛。反正现在还没到开学时间,假期还有半个月呢,机票宽裕随时都能订。”楚晏找理由道,“对了,上次去杭市没见着咱爸,这回他总该回来了吧。”

林晚舟的手一顿,他正在低头收拾衣物,随后轻轻摇了下头:“没有。”

第二天傍晚,两人刚下飞机,楚晏就收到姐姐楚虹打来的电话:“hi帅哥,听李彦说你拍戏啦?拍完没?保密工作做得不错嘛,竟然还瞒着家里。”

“随便拍着玩玩的,已经拍完了。”楚晏一边拉着行李箱往前走着,一边接着电话。

他戴着墨镜和林晚舟在机场大厅里快步并肩而行,两人的外型身高都太过耀眼瞩目,一路吸引了不少注视的目光,还有胆子大的美眉直接拿手机拍照留存。

“拍完了怎么还不回家?老实交待又野哪儿去了。就算你不想你姐我,你也该回来看看爷爷奶奶,他们都想你了。”楚虹在电话那头不满地开玩笑抱怨着。

“没说不回啊,等过两天呗。同学邀请我到他家玩,人家这么热情,我总得给点面子吧……那个先不多说了啊,回头见了面再说。”见林晚舟朝前右拐了,楚晏赶紧按掉手机追上他的步伐。

“请问你们是拍《真假少爷》的演员吗?可以帮我们签个名吗?”有两个高中生模样的小姑娘大着胆子拦住了他们去路。

巧了,这两个小姑娘恰好是《真假少爷》的原著粉,之前在网上看过探班路透,似乎认出了他们,但是也不敢完全确定,满脸兴奋地拿着本子过来问。

林晚舟淡淡笑着接过本子签了名,说了声谢谢,又递给楚晏,两人签完后又把本子递给她们。

“啊啊啊真是他们!!”“我就说是嘛!真人比照片里还帅耶……还有这个送给你~”有个小姑娘将怀里抱着的本来不知道打算要送给谁的花硬塞给林晚舟,而后拿着签名一路尖叫着跑开了。

“怎么没人送花给我?我可是吃醋了。”看着她们雀跃跑去的身影,楚晏跟林晚舟开玩笑。

林晚舟摇头笑笑,将花塞到楚晏手里:“拿着吧。”

一个小时后,他们到了林晚舟家。

林家在杭市某高校的教师家属楼里,三居室一厅的房子,里面装修得很有艺术氛围,十分干净整洁,里里外外都透着文化气息。

楚晏想起威城自家那个跟海报庄园似的大而空旷却没什么人气的家,对这里有种说不出来的亲切感。

林家只有林晚舟妈妈一人在家。

这是楚晏在现实中第一次见到林晚舟妈妈,以前只是看过她的视频和照片。两年前的大一暑假那次,他来杭市找林晚舟玩的时候,正巧赶上林妈妈出国交流去了,不在家。

说到对林晚舟妈妈的初印象,如果可以打分,满分是一百的话,楚晏简直想给林妈打一百五十分!

楚晏本来觉得,像林晚舟这样清淡的性子,家人估计也都不太爱讲话。为此来之前他还有些紧张。没想到,林妈温和又好相处。她是高校音乐系副教授,气质无可挑剔,整个人看起来既优雅又大方,身上有种知性的美,甚至连说话的声音好听得如同泉水流淌一般,令人如沐春风。

有如此出色的妈妈,怪不得能生出林晚舟这样的儿子呢。

“阿姨你真漂亮!像是小林哥的姐姐。”楚晏由衷地赞叹道。

“阿姨,你做的菜太好吃了。”

“阿姨,我感觉以前好像见过你诶~”

“为什么呢?”

“因为第一眼看到您就觉得漂亮面善又亲切啊。”楚晏也说不上来为什么会觉得似乎在哪见过林妈妈,边吃菜边不住地夸着。

……

“这孩子可真会说话哄人开心。”林妈妈搁下筷子,不由笑起来。心说这孩子一顿饭的功夫说的话比自家舟舟一年加起来说的都多。

不过,自己儿子从小话少,有个这么外向开朗的朋友在身边似乎也挺好的。

“舟舟,你比上次过年回家时可是瘦了不少诶。”吃饭时,林妈看着林晚舟有些消瘦的面颊,心疼地道。

“没事的妈。拍戏角色需要,减了些重而已。”

林晚舟的身材本就属于修长偏瘦的类型,前段时间,为了更加贴合剧中饰演的清瘦少年的形象气质和身形,和楚晏饰演的少爷体现出体型差来,又刻意节食锻炼减重十多斤,看起来更显清瘦了。

“这回放假在家,妈给你好好补补。要赶紧补回来。”林妈一边给两人布着菜,一边道。

“放心吧妈,我会的。”

“对了阿姨,你还缺儿子不,你看我行不?我是小林的同学和好兄弟,将来会努力奋斗孝敬您的……”看着他们母子两人相处情景,楚晏心中十分羡慕,不禁脱口而出道。

啊?林妈先是一愣,继而莞尔笑道:“行啊。”

“好嘞,妈您等着。”

楚晏不顾林晚舟惊诧的眼神,立即改了口,他兴冲冲地撂下筷子,打开墙边的行李箱,从里面掏出两个盒子,拿在手里又折回来,“这趟来得匆忙,没有特意准备什么。这点见面礼是孝敬妈的。”

“哟这孩子怎么这么客气,来这玩还拿什么东西。”林妈笑着接过东西看了一眼,一个小纸袋里装的是CL高端系列口红,另一只盒子里面是一套价格不菲的首饰。有些东西讲究有来有往,她把盒子搁在桌上笑道,“以后不要乱花钱,先吃饭,等会儿我也有礼物送你。”

……

林晚舟在旁边看着不禁有些无语。

某人的脸皮似乎也太厚了些,一顿饭的功夫转眼就认了妈?他用别有意味的眼光无声地望了楚晏一眼,他是啥时候买的礼物?竟然还是有备而来的?

吃完晚饭,林妈妈本来要去收拾客房给楚晏住。楚晏一再表示不用麻烦了,他又不是外人,跟林晚舟住一间凑合两天就行了,两人一起还能说说话。反正拍戏时他们住一间也习惯了。

“舟舟,你说?”林妈妈望着林晚舟,征询他的意见。自己儿子的性格从小就有些冷清,很少往家里带过同学,更不用说一起住了。

“小林哥,咱们都这么熟了,你肯定没意见对吧?”楚晏说着热情地搭上林晚舟的肩,“那就这么定了。妈您不用忙了早点休息哈,晚安。”

林晚舟卧室里摆着一本影集。楚晏上次来的时候便看到过这本影集。

影集里大多是林晚舟小时候的照片。

趁着林晚舟洗澡的功夫,楚晏随手翻开影集看着,目光在其中一张照片上停留了很久——

海滩边,两个小小的身影坐在沙滩上。一个小胖子穿着蓝色海魂衫t恤,手里举着个大海螺,咧着嘴笑得很开心;另一个漂亮小男孩穿着短袖小白衫,坐得端端正正,唇角微微上扬……

林晚舟洗完澡出来的时候,楚晏正目不转睛地托着两颗珍珠看着——这两颗珠子原本收在抽屉深处的盒子里。也不知道楚晏怎么翻出来了。

好么,他还真不拿自己当外人,真把这儿当自己家了。

“小林,这两颗珍珠瞧着好像很值钱诶。”楚晏虽然对珠宝首饰不感兴趣,但是他姐姐楚虹搞了个珠宝公司,耳濡目染,楚晏对这行也算略有所知。

珍珠的价值是由形状、颜色、光泽等决定的。在所有珍珠中,以野生海螺珠为最稀有最珍贵,成色好的珠子一颗甚至价值一栋别墅。

楚晏手中这两颗珠子,外表呈天然椭圆形,一枚是极其少见的天然石榴籽色;另一枚是更为罕见的金橙色,俗称“金珠”。两颗珠子都很稀有,莹润剔透中隐约带着漂亮的冰花纹理,加起来少说也值上百万。

“好稀罕的珠子,从哪儿得来的?”

林晚舟一边擦着头发,一边随意答道:“小时候有次去海边玩,一个朋友送我的。珠子似乎是他从海边捡的海螺里倒出来的,然后就送给我了。”

“啊?什么朋友这么大方,你们还有联系吗?”

林晚舟摇摇头:“那时候我还很小,大概只有五岁左右吧。我跟他只是偶然遇到,在一起玩了半天,照片是我妈随手拍的。后来回到杭市,我们就失去联系了。”

听他这么说,楚晏忽然间福至心灵一般,伸手从桌上拿过那本摊开的影集,有些怀疑地指着照片上那个穿着蓝白条海魂衫举着海螺的胖小子:“不会吧?莫非是……他送你的?”

林晚舟点点头。

楚晏难以置信地又重复了一遍:“真是他送你的?”

林晚舟奇怪地看着他:“怎么了?”

“那个,没什么。”楚晏自觉刚才有些忘形,遂换了种玩笑的口气,“我是说,照片里这胖小子说不定是我呢。也许咱俩早就见过啦,还送了这么大的见面礼欸~”

林晚舟看了一眼照片中那个咧着嘴傻笑的胖乎乎的小胖子,又看了看楚晏,摇摇头道:“你开玩笑的吧。”

“是啊,我开玩笑的。”楚晏一笑,语气带点释然又带点失落。

他仔细地放好珍珠,又拿起影集来,试探地指着另一张照片里一个眉眼英挺端正的男人,“对了,这个……就是你爸吧?”照片中的男人看起来很年轻,大约二十七八岁的样子,身材高大,手里举着五六岁的儿子,笑容明朗。

来林家之前,林晚舟曾经对楚晏交代过,最好不要在他家提到他爸,尤其是在他妈面前。

林晚舟沉默着点了点头,而后伸手合上影集,收到抽屉里,对楚晏道:“嗯。时间不早了,你去洗澡吧。”

等楚晏洗完回到卧室时,林晚舟正斜靠在里面靠墙的一侧看着书。听见楚晏上床的声音后,他侧过身去,朝着墙里边靠了靠。

林晚舟无声地翻着书,倒还不失坦然。

楚晏由于心里怀着鬼胎,上床时虽然尽量表现得自然了,却还是有些无端紧张,相处日久之后,他越来越觉得被林晚舟吸引着想靠近他——前些天拍戏时他们虽然住在一起,但房间里毕竟是两张床。

此时真躺在一张床上,楚晏连自己的心跳声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一边做深呼吸一边鄙视自己,大家都是男人,紧张p啊!

“那个,你家……”楚晏想找话题打破略显尴尬的气氛,刚说了几个字,却又自觉打住了。

他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刚念大一时,楚晏对林晚舟生出浓厚兴趣的时候,曾经到导演系学生会找师姐帮忙查过林晚舟的个人资料,看他的出生年月还有以前都在哪念过书之类的个人信息,还有他和林千帆之间有什么蛛丝马迹的联系。

当时记得他的家人那栏似乎没有填全。楚晏本来是想找人查一查的,后来又觉得背着人这么做似乎有些不太光明。后来此事便不了了之。

再后来,俩人熟了以后,林晚舟似乎也从来没有在他面前提过他爸。

前后一联想,楚晏心里的问号儿越来越多,多少觉得有些奇怪。

两年前的大一暑假,楚晏第一次到林家时,林爸林妈都不在家。当时林晚舟说,爸妈出国了。两年后,他爸竟然还没回来。他人究竟在哪儿呢?还有相册里那个眉目英俊的男人,里面的照片都很年轻,似乎并看到他三十岁以后的照片?……

……

此时,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或许是两人相处已久后的第六感,楚晏忍不住激灵打了个冷战的同时,脑中忽然没来由地生出一种后知后觉的怜惜和预感来。

他心潮起伏地侧过身,朝林晚舟那边挪了挪,又挪了挪,大着胆子伸出双手,穿过面前那清瘦的腰身,从后面紧紧地抱住了他:“小林,你其实,有什么都可以对我说的……”

他不知道林晚舟成长的过程中缺失了什么才成了这种清冷的性子。但是大概跟自己一样,不会是如何完整的。

被从后面抱住的一瞬间,林晚舟的身体明显有些僵硬,虽然他们以前也有过拥抱,但那毕竟是在戏里,或者是出于安慰的特殊拥抱。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躺在同一张床上,他被一个同性像情侣那样从身后紧紧地拥着,彼此身体密密地贴合着。

林晚舟本能略略向另一边挣了下,没想到楚晏的双手反而抱得更紧了。头紧紧地贴在他的颈后,炙热的呼吸扑在耳侧:“小林,你还有妈妈,你还有我。我会一直一直对你好的。”

——这句话已经近乎是表白了,也不知道林晚舟究竟听没听懂。

过了一会儿,林晚舟有些紧绷的身体终于渐渐松弛下来,他极轻极轻地回应了一声,“嗯。”

又过了一会儿,低声说了声:“谢谢。”

楚晏把头埋在林晚舟颈后蹭了蹭,心疼又满足地,不含一丝杂念地紧紧偎依着他。

这是他第一次用这种亲密无间的姿势抱着一个人,心底像被什么填满胀满了,既欢喜又满足,还带些莫名的心疼。

此时,他终于完完全全地确定了,自己喜欢林晚舟。不仅仅是朋友的喜欢,也不是兄弟的那种喜欢,而是心中独一无二的,世间唯一的那种喜欢——只有你,只能是你啊。

弯也好直也好,他都管不了那么多了,只要是你就好。

楚晏紧紧地拥着怀里的人,就像拥有了全世界。又想把全世界都给他。

对这个人,他这辈子无论如何都不准备放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