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垂涎
北城初秋,余辉斜照大地。
周六傍晚,一辆白色轿车从电影学院西门慢慢驶入校园,拐过郁郁葱葱的林荫道,在男生宿舍楼前的停车位稳稳停下。
楚晏从车里弯腰探身出来。
他一身潮流穿搭显得神采飞扬,右手里拎着两个带有“七月披萨”字样的纸袋,口里哼着欢快的口哨,快步往6号楼走去。
“哟,楚哥又来啦,手里提的啥好东西?”
刚走到6号楼宿舍楼前,正好碰见俩同学拿着网球拍迎面出来,笑着跟他招呼时,视线不由自主地挪到他手中的手提袋上,“七月——披萨?怎么叫这名儿?”
“因为七月的披萨它又大又圆啊!”楚晏哈哈一乐,笑得格外灿烂。
他扬了扬手里的盒子邀请着,“新鲜出炉的,还有炸鸡块,到501一块儿吃呗。”
那二位对他道了谢,从盒子里摸出鸡块咔哧咬了一口,“先去打会儿球,回头记得给兄弟留两块儿披萨啊。”
“成,没问题,要是你们运气好的话。”楚晏说着,乐呵呵地闪身进了男生宿舍楼。
作为不务正业的“学渣”代表,大二新学期开学以后,楚晏心血来潮地接手了一家的西餐厅。
起因是之前在暑假七月间,楚晏去杭市找林晚舟玩。两人一起去吃了林晚舟特别喜欢的一家中式特色披萨店。当时楚晏脑中就萌生了在北城开披萨餐厅的想法——这样的话,林晚舟不用回杭市也可以每天都能吃到喜欢的披萨了。
有了这个念头后,从杭市又回到老家威城呆了没几天,暑假没过完楚晏便提前回了学校。
也是巧了,学校西门附近步行街口那家“心悦西餐厅”正好要转让——那家老板跟男友结束了十年爱情长跑,准备去澳洲结婚了。
这家餐厅对楚晏有着特殊的意义。
楚晏几乎是想都没想便把那家店接手下来了。
他的目标很明确——打造一家以中式披萨为主打的特色西餐厅。说干就干,从装修到请西餐师傅请店员……前后花了几百万,把楚晏从小到大没花完过的零花钱全部花完了还不够,还管姐姐楚虹另外要了五十万。
等同学们陆陆续续地返校,西餐馆前期筹备工作已经准备得差不多,楚晏已经有了新身份,连名片都印好了,摇身一变成了七月西餐馆的“楚老板”,下周就准备试营业了。
今天,楚老板特意隆重地把他人生中亲手做的第一份披萨提到6号楼,想请大家尝尝口味,顺便给点儿建议。
他前脚刚迈进501,后脚紧跟着就有人就踢开了门!就听耳边“嗷”一嗓子炸开了——
乔小希冲在最前面,顶着一头乱毛直扑向楚晏,闻着肉味儿,二话不说便将他手中的纸袋抢了过去,熟门熟路地从里面掏吃的。
“楚晏,你还记不记得咱305宿舍的门在哪?有了吃的,不先给自家兄弟们尝鲜,巴巴地特意送到这儿来。还好我在阳台上看见了……”陈浩然煞有其事地咳了一声,“不是兄弟们说你,你这胳膊肘儿拐得有点儿太明显了啊。”
“是啊老大,你这一次两次往外拐不要紧,每次都往外拐,是不是不太好啊。”乔小希也跟着咋咋呼呼地。
这时,里面卫生间的门一开,苏元宝从里面探出半个头来,“都怎么说话的?我好兄弟来给我送点儿吃的你们眼红啊……”
“哈哈,你脸可真大,也不问问人家是送给你吃的吗?”略有些毒舌的韩凯毫不见外地直接怼了他一句。
“嘁,不是给我吃的还能是给你吃的。”苏元宝也不跟他客气。
“??这披萨——怎么长这样?好特别哦!”乔小希嘴里咬着鸡块,又忙不迭地打开披萨包装盒,眼睛一瞬间有点直了。
韩凯从旁边走过来,装模作样地带着审视的目光围着披萨转了一圈儿。
“啧,啧啧,这手艺还真别说,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一鸣惊人欸!”
他打量着那块披萨,声情并茂地发表着独家感想:“各位,各位!依小生的独家眼光,我觉得吧,如此秀色可餐的披萨,含义肯定不简单呐,背后绝对另有深意……”
盒中这款披萨是由意式四季披萨改良而成,单从颜值看算是不错,品相称得上一流——酥脆的胚饼上覆着一层醇厚的芝士奶酪,中间铺着火腿肉、西兰花、紫甘蓝、蘑菇片几种主材……深深浅浅四种不同的颜色的馅料,绿色翠绿,紫色深沉,如同四季铺在盘中,令人垂涎欲滴。
但特别的是,披萨周围还搁了一圈儿切开的新鲜草莓,整体造型乍一看跟生日蛋糕似的。
“绝对的点睛之笔啊!这草莓是几个意思?”韩凯一脸坏笑地拈起半颗草莓,转向楚晏,“明晃晃的爱心——不是,草莓献给谁的这是……”
“你说草莓啊,那是我随手拿他们做蛋糕剩下的材料放上去的,本来上面是没有这个的。”楚晏一边解释,一边瞟了眼阳台靠窗的位置。
就在他们几个嘻嘻哈哈说笑打闹的时候,窗边有道影子始终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看着书。
“噢——懂了,咱懂了。”旁边的陈浩然似是恍然大悟一般地忍着笑点点头。
他极力忍着笑,转头跟乔小希开玩笑:“小希希,你真不把自己当外人,也不先问问,这是你可以免费吃的吗?”
韩凯也道:“就是啊,这不会是楚哥的处女作吧?谁吃谁后果自负啊!那啥话可先说好啊,兄弟我可是很有原则滴人,坚决卖艺不卖身啊。”
“老大,这披萨我能吃吗??”乔小希眼巴巴地望着楚晏。听几人啰嗦了半晌,他忍口水已经忍了很久了。
吃吃吃,谁说不能吃了。
随着楚晏一声令下,乔小希两只爪子抄起切刀,简单利索地将披萨大卸八块,抓起一块塞进口里。随便嚼两下就吞了下去,随即又塞了一块进去,腮帮撑得鼓鼓的像俩小包子。
“喂喂,这可是咱楚哥的心血之作啊!处女作懂不懂!细嚼慢咽会不?吃那么快也不怕噎着。”韩凯煞有其事地嚷嚷着。
他嘴上虽然这么说,手上动作却比谁都麻溜,边说边开始动手跟乔小希抢着吃。
“你们这是吃披萨呢,还是吃手抓饼呢?怎么都跟饿了八辈子转世投胎似的……”楚晏心中忽然冒出一种极其不详的预感——他把西餐厅开在校门口是不是选错地方了?将来说不定会被这几个小子给吃穷了!
说着话,楚晏又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窗边,正在安静看书的林晚舟。
林晚舟看书时习惯塞着耳机听轻音乐,一副不为外物所扰的样子。大家也都习惯了。
楚晏想了下,动手切了一块披萨,分成小块,用叉子叉好,盛在小碟子上,端在手里朝着窗边那片光走过去。托着小碟殷勤地放到他面前,“小林哥,你也尝尝看。”
“嗯?谢谢……”林晚舟摘下一只耳机,看了楚晏一眼,从他手中接过披萨,拿起一小块轻轻咬了一口,形状好看的唇边浮起一丝浅浅笑意。
情绪不知是沉浸在书里,还是沉浸在音乐里。
他这个人似乎总是这样,清清冷冷的,平时话极少,就算跟熟悉的人也是话不多,似乎跟谁都保持着若有若无的距离。似乎天生就和热闹有道屏障一般。
哪怕是楚晏追他追这么紧,只要耳机一塞,他照样能自成结界。简直绝了。
楚晏顺势靠着林晚舟旁边的桌子边沿坐下。他的个子高,就这么抱着双臂倚着桌沿坐在林晚舟身旁,头几乎就顶着了上面的铺。
从他这个角度看过去,可以隐约看到林晚舟锁骨下的一小片光洁肌肤。
楚晏单手插着裤兜,另一只手挠了挠自己的鼻梁——不管林晚舟如何话少,他总能千方百计找到话题缠着他多说几句。
“小林哥,你觉得这披萨口味怎么样?比起杭市你喜欢的那家如何?这绝对是本人纯手工制作,如假包换,用的最新鲜的食材,上面的材料全是你爱吃的……”
他信誓旦旦地拍着胸脯,在一边大力安利道。
瞧着楚晏那副无事献殷勤的狗腿儿架势,苏元宝刚喝下去的一口可乐差点儿没当场喷出来!
他咳了两声,“哎哎,我说楚晏,矜持点儿成么?你比人家还大几个月呢吧,成天追着人家哥长哥短的,害不害臊?咱要点儿脸成么……”
也不知道是不是大家的错觉。
自从暑假里去了一趟杭市回来后,楚晏对林晚舟比以前更殷勤了——用大家的话说,追女朋友都不带这样的,简直是殷勤得有些过分。要不是对俩人都了解,苏元宝简直怀疑两人在杭城是不是发生点儿什么了?
“要你管。小爷我乐意。”和苏元宝斗着嘴,楚晏又将目光转回林晚舟身上。
身为堂堂楚家少爷,楚晏在脑子一热接手这家西餐馆之前,根本就是从小十指不沾阳春水,别说亲手做披萨了,几乎连厨房的门都没摸过,对厨艺更是一窍不通。
这段时间,为了学做这道披萨,楚晏向店里请的西餐师傅拜师学习多日,对自己的手艺还是有些信心的。连楚晏自己以前都没觉得,他竟然有做西餐的天赋。
就拿这款改良意式四季披萨来说,因为有四种不同口味的主馅料,光调制馅料都要比普通披萨费不少功夫。他用心做起来居然做的也有模有样。
从形成饼胚、涂酱、调馅到烤制,手艺进步神速,简直是一日千里。
楚晏今天带来的披萨有两盒,方才切开的一盒是他亲手做的。另外还有一盒,是店里师傅做的不带草莓的,也顺便带了来,请大伙儿一块尝尝。
“你觉得怎么样?好吃吗?”看着林晚舟慢慢地小口咬着披萨,楚晏坐在桌子边上又不自觉地朝他挪近了些,两眼发亮地盯着他,等着期待中的点评。
“好吃好吃好吃,真是太好吃了!那什么,我爱吃肉,肉能再多些就更好嘞!”
林晚舟还没说什么,乔小希在另一边鼓着腮帮子,忙不迭地嚷嚷着抢答道。
楚晏极度无语。谁让你抢词了?
他扭头瞪了乔小希一眼,“你这吃法儿简直是糟蹋粮食……说说都品出啥滋味儿来了,还有别的词儿么?”
“有啊,嗝~~~~~嗝~~~~~”
看着他们几个玩闹,林晚舟抬起眼睛对楚晏淡淡笑了一下,点点头,说了声,“挺好吃的。”
用一贯简洁明了的语言做了肯定,便又塞上了耳机。
楚晏本来想同林晚舟再多说几句。
一转眼,却瞥见乔小希他们几个已经风卷残云般消灭了一整盘子披萨,另一盒也已经打开差不多吃光了。
草,这帮家伙全是属狗的吗?他瞬间感觉一片心血都被狗吞进肚子里去了。
…………
如果故事到这里的话,
如果故事只到这里的话——
楚晏以为,他的大学几年会这么和一群朋友打打闹闹地过去了。没事儿开开餐厅,高兴了也会接戏拍拍,兴许运气来了会火一把——但是说到底,火不火这件事对楚晏来说似乎并不重要。他不缺钱,也并不如何在乎这些虚名。
人生在世,别的都是浮云扯淡,随心所欲的快乐才最重要。
不出意外的话,林晚舟以后肯定是要当导演的,楚晏对他们以后的人生规划是:林晚舟不拍戏的时候自己就拽着他一起游遍全世界,他们将会是一辈子的好兄弟好哥们儿。
直至大三那年临近暑假前夕,戏剧般地,他在学校门口被胖子导演李大卫喊住。
那时他还不知道,此后,他和林晚舟的关系将发生如何翻天覆地的变化。
第22章 周林
胖子李大卫自己都没料到,他竟能接连走两次狗屎运——先是在影剧学院门口碰到楚晏,后来又意外地遇到令人一眼惊艳的“周林”。
不过,找一个并不存在的“周林”可让胖子着实费了一番功夫。
那天当他看到周林以后,胖子一时激动得都有些结巴了,事后等人走远了才醒过来忘了要联系方式。他向楚晏打听也再没了下文,楚晏压根儿不想告诉他。
得,先自己找吧。
过了两天,胖子又如法炮制,把先前追楚晏时那套不要脸的穷追猛打死缠拉打功夫尽数全使出来了,先是巴巴地赶到影剧学院男生宿舍楼这边蹲点儿逮人。
可惜这次,他的运气显然没前两次那么好了。在破车里蹲守半天连“周林”的影子也没见到。
后来胖子又拐弯抹角地转到表演系教室那边,找了几个表演系的同学打听,一脸花痴地问这里有没有一个叫周林的长得特别特别帅比明星都帅的一个男生。
“周林是谁?没听过。”被问到的几个同学纷纷表示没有听说过这个人,末了还用奇怪的眼光打量着李大卫——这不是老最近缠着楚晏那个花痴胖子吗?网恋被甩开始移情别恋了?这回又缠上哪个倒霉的了?
此时,胖子李大卫也正用饿狼守株逮羊般的目光紧紧盯着表演系这些男大学生们。
他手里没有周林的照片,只能大概比划着,结果问谁谁说不知道,都没听说过这个人。
胖子不肯死心。他鬼鬼祟祟地缩在教学楼侧一角,从早到中午,从中午到傍晚,瞪着两只小眼睛盯了足足一整天,末了眼也花了腰也酸了腿都伸不直了,还是没看到前两天仅见过一面的那个“周林”。
奇了诶,莫非那天他在校园里看到的人是个幻像?大白天活见鬼了不成?他眼花了?不可能啊!
没辙,还得从楚晏那里下手找答案。
事不凑巧,那天楚晏也不在学校。他去了七月餐厅那边了。
楚晏那一阵子都被胖子缠得烦不胜烦。简直都想躲着他走。昨天他在电话里听胖子说今天要来学校找“周林”,懒得搭理他,才故意躲出去的——七月餐厅是抠门胖子绝对不会来的地方,绝对的安全区。
不过他显然低估了胖子的厚脸皮程度和锲而不舍的毅力。
胖子李大卫摆出了一副找不到“周林”誓不罢休的架势。又用出了先前追楚晏时那些穷追不舍步步紧跟的招式,对楚晏开始了对电话短信微信全方位问候轰炸。
卧槽敢情这人是块狗皮膏药啊,被黏上就再也甩不掉了。
楚晏简直有些后悔自己先前一时脑热答应胖子了。
在被胖子导演“慧眼”相中之前,楚晏其实连一部戏都还没试过。
他到电影学院读书本身就是个意外之举——纯粹是为了跟他爸赌口气来的。因此他对于试镜拍戏什么的也不是多上心,加上有西餐厅还要经营,因此虽然都快读完大三了,身边不少同学早就开始跑剧组找机会了,他至今却连一部戏都还没拍过。
要不怎么会被死胖子一眼盯上,坑蒙拐骗地拐上贼船呢。
楚晏心想,自己高中时期宁肯放弃家人安排好的大好“钱途”情愿选择到电影学院读表演,已经被家人贴上“逆子”标签了。
要是再跟着这奇葩胖子拍了这奇葩题材的玩意儿,不知道会不会把他家里那位顶着“知名企业家”头衔又死要面子的爹活活气死?
精明又精乖的胖子可不管楚晏咋想的。
他怎么说也在社会上混过几年,对付这些涉世未深的纯情男大还不是一捉一个准儿。无非就是靠着一个字:磨。外加脸皮厚而已。
先前他既然能死皮赖脸地磨着楚晏口头允诺了他,这回相信同样也能拿下“周林”,至多费点功夫就是了。
为了顺利攻下“周林”,极度抠搜的胖子甚至咬牙放了血,请了楚晏一顿价格不菲的料理——他的目的当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想让楚晏请“周林”一起过来用餐顺便谈“合作”签约事宜。
“周林”当然没来。
只有楚晏一人赴了约。
楚晏大感意外地坐在装潢不菲的料理店里,看了眼价格算是不菲的一桌子菜,心想莫非这又穷又抠的胖子是走什么旁门左道一夜暴富了不成?怎么突然间变大方了这么多?
“诶,怎么就你一人来了,那位周林同学呢?”看到楚晏来了,胖子李大卫满怀希望地迎上前,一脸殷勤地亲自为他拉开了铺着溜光锦缎的藤椅。
“你说小林啊,他有事来不了。他这人爱清净不爱热闹,有什么事儿跟我说一样,我带话给他。”楚晏满不在乎地回道。
心道,就你这烂片标配的破剧组,能请到我楚大公子就已经是上上辈子烧高香了!我就当扶贫济困学雷锋了,委屈下自个儿的身价纡尊降贵地过去陪着玩儿两把也就算了。怎么,竟然还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地把主意打到林晚舟身上了,青天白日做什么美梦呢。
别说林晚舟是导演系的,人将来是要当导演的,演戏的大概率为零。而且就算是他肯答应楚晏也不会答应。
在楚晏心目中,林晚舟就像天上的明月一般矜贵风华无双,就算他肯演戏,那也该是一出道儿就风靡大江南北甚至全球的脸,怎么会来演你这种破烂玩意儿?
再加上林晚舟那个清冷的性子,就更没半点儿可能性了。
“什么,他不来了??”
胖子的一张胖脸立即晴转多云,一脸后悔不迭的懊恼着。
他咋着舌看着桌上的菜,顿时感到又后悔又心疼,“那你咋不早说,早知道就你一人来的话,咱们就去老地方吃顿面条算了……”
楚晏才刚刚坐下来,听胖子这么说,二话不说抬腿就走。
——玛的闹了半天,这胖子不是没钱啊,是纯纯看人下菜啊!原来在这狗眼看人低的胖子眼里,他楚晏的脸只值烧饼面条那种街边摊儿,林晚舟的脸才值一顿高端料理?
亏得自己之前还把这破导演当成怀才不遇的才子想要帮他一把了——玛的果然是好人当不得,一片好心喂了狗。
“兄弟兄弟,别走别走啊,有话好好说。”胖子赶紧追过来拦住楚晏,“你想想看,咱这资金有限,当然能省则省,那些不值当的东西就没必要花钱浪费不是……”
“李,大,卫,怎么说话的?”他不解释还好,听他越说越离谱,楚晏面色不善地喊出了导演的全名。
啥叫不值?合着,在这七百八十线破导演心目中,他堂堂楚校草的脸等同于不值当的东西?就像那随便捡的破铜烂铁,一分钱都不值当花,上赶着白捡白送的那种?
“不演了。你爱找谁找谁去吧。”楚晏边说边往外走。勉强才忍住了拿桌上的清酒瓶给这胖子开瓢看看里面是不是进水了的冲动。
胖子遇强则弱能屈能伸,眼瞅着即将发飙走人的楚晏,赶紧极其没种地抱头哭穷,“哎哎哎,别冲动别冲动,兄弟别冲动!我不是这个意思,哥哥我是真没钱啊,每分钱都得用到刀刃儿上啊!……”
“好兄弟,我说错话自罚三杯行了吧。”胖子又是抱拳又是趁机摸胸顺气地拉着楚晏坐下,捏肩捶背好一顿安慰。
他一边伸着胖爪子捏着肩,还一边不忘见缝插针地楚晏耳边喋喋不休地吹着风:“不瞒你说,那天我一眼就看出来了,你跟这个周林的cp感简直绝了!我有预感,你俩搭戏肯定能爆……”
楚晏不情不愿地被人捏着肩,听他这句话还像人话,勉强哼了一声。
胖子别有用心地捏了半天肩,看楚晏神色似是有所缓和,赶紧不失时机地转回正题,“好兄弟,你就把周林的电话给我,或者帮忙带个话给他行不?眼下二缺一啊,这戏可就等他了。”
“带话成啊,那要看本少爷高不高兴了。”楚晏半眯着眼回了句。
第23章 心动
虽然话说的不客气,但是楚晏骨子里毕竟是不失厚道和仗义的。
一顿鸿门宴后,又被胖子孜孜不倦死缠烂打地磨了一阵子,楚晏虽然仍然非常之气不顺,但是从小就家大业大的楚少爷见不得人可怜的老毛病又犯了。
他原打算趁暑假抽空拍了这个剧,就当顺手帮人忙也就算了,赶紧拍完把这块烫手山芋丢出去,也就没他啥事儿了。
谁知道胖子是这么个皮厚又难缠的主儿。看上他一个不够还想来个买一赠一。
经过胖子不胜其烦地围追堵截左磨右磨,鼓动三寸不烂之舌各种游说劝说,又亲自把剧本拿给他说这剧本如何如何好……楚晏无奈地随手翻了翻剧本,却多多少少感到点意外。
——说实话,虽然剧组是个草台班子,但是这剧本貌似还不错。故事挺有意思,人物也很有特点,他一看就起了兴趣。
翻着剧本,他脑子里的想法儿多多少少开始有些松动。
楚晏想,假如——假如他的搭档是林晚舟的话,他们俩饰演一对关系“特殊”的荧幕CP,那会是什么感觉?……这个念头在心头转了几转,竟让他觉得,好像……也不是不可以试试?
他在心里琢磨遐想了一番,嘴角不由自主地有些上扬。
不过,就算是剧本不错,但就这种敏感题材的戏,他还真不知道该跟林晚舟开口说——难道要直说双男主二缺一,你愿不愿意当我cp?
他都能想象出林晚舟会用什么眼神儿看他。
他可是围着林晚舟前后左右转悠了整整三年才好不容易把这上赶着认来的兄弟关系坐实了。当然绝对不能因为一个来历不明前景未卜的破片子,毁了自己在小林心中好不容易建立起的大好阳光青年形象。
而且就算他肯开口,林晚舟又怎么可能同意呢?
另一边,林晚舟这些天都不在学校。
他从大理回来的第二天,就被学院老师推荐借用到某频道电视台帮忙去了,他们这次的大理采风实习是和电视台的合作项目,带队老师是学院负责讲授剪辑课程的宋副教授。
林晚舟是这次采风项目的骨干,也是宋教授的得意弟子。宋教授不吝赞许地向电视台制片大力推荐,说他这个学生虽然年纪轻轻却资质一流悟性非凡,剪片子流畅又不拖泥带水,还很有创意,于是很快就被制片人要了去,具体负责剪辑并协助导演这期节目直至成片。
前后大概需要差不多将近十天的时间。
楚晏决定先试探下林晚舟的意思再说。他先是暗戳戳地把电子版剧本通过email传给了林晚舟。也没说旁的,只说让他看看这个剧本怎么样。
林晚舟那边收到邮件后,一贯简洁明了地回了两个字:收到。
从此就像是忘了这回事似的,再也没提过什么剧本的事。
过了两天,楚晏忍不住在微信里问他:剧本你看了吗?
“看了。”回复依然是一贯的林晚舟式简短风格。能说两个字绝不会说三个字。
“那,你觉得剧本怎么样?”
“才看了前几页,开头不错。”
楚晏有了点儿信心:“有人觉得我比较适合演里面的少爷角色,你觉得怎么样?”
过了一会儿,林晚舟才回道:“还行吧。你有兴趣就可以。”
还行吧是什么意思?不否认就视为默认赞同吧,是不是这个意思呢?……
楚晏脑子里有点儿兴奋了,他坐起身,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又擦掉,反复来回几次,最终厚着脸皮大着胆子发出去一句话:那个,小林你有没兴趣演另外一个主角?
林晚舟没有再回。
楚晏从把那句话发给林晚舟的那一刻起就有些后悔了。
“完了……”卧槽,小林不会多想吧?不会从此对他抱有异样眼光吧??
玛的死胖子,老子估计要被你坑了!
这还不算,胖子李大卫那边等了几天也没消息,又忍不住来催楚晏:这都几天了怎么还没信儿,往前眼看就放暑假了,你那位周林同学答没答应啊?
楚晏心中正在抓狂不已,看到视频里突然蹦出的一张胖脸,恨不得把视频那端的胖子揪过来猛捶一顿:“催债还是催命啊,你这破片子把老子坑惨了!你拍什么不好拍这种题材的破玩意儿……”
胖子一脸疑惑地看着楚晏的表情,沉默了许久才回了句:“內个,有句话我随便说说啊,我妹说的,恐同即深柜……”
什么什么柜?楚晏很快就抓住了话中重点。
“深柜。”胖子又强调了一遍。
啥意思?
“深柜就是不直,弯的……”其实胖子自己也不太懂,解释不太清。看楚晏皱着眉头有点儿懵逼的表情,他故作深沉地卖弄学问摆摆手道,算了算了,反正以后你就懂了。
勤学好问如楚晏,挂了电话便立即上网百度了深柜的意思。
查出来后倒吸一口凉气,李大卫你个狗东西!
深你姥姥的柜,你才深柜,你全家都深柜。
天地可鉴,老子是直男!纯直男!
没好气地将手机扔桌上,顺手掰根香蕉吃压压惊,伸手剥皮的时候发现不对了——捏妈这香蕉怎么是弯的?
这香蕉怎么是弯的???!
他跟触了电似的将香蕉“啪”一下扔给一边正埋头打游戏的乔小希,“谁让你买这么弯的香蕉,下回买直的!”
乔小希吓了一跳。十分不解地抬起头,“大哥,香蕉不都是弯的吗?去哪儿买直的?上回你还说这家香蕉又大又甜呢。”
那天,楚晏的脑子里全是各类“直的、弯的”东西,看见一切弯的东西都有阴影。简直都有些走火入魔了。
一想到胖子李大卫说的什么“深柜”,更是觉得如梗在喉一般抓心挠肝的。
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一向睡眠良好的楚晏又一次失眠了。
上铺的乔小希和陈浩然都已经睡了,韩凯提前找剧组去实习了,楚晏打开手机,在网上随便点开两张半裸美男图片,发现他对这些东西毫无感觉,不仅没有一丝半点的兴趣,甚至觉得有些辣眼睛。
终于暗暗松了口气。
捏妈,李大卫个混蛋骗子,回头再找你算账!自己绝对绝对不是什么深柜,更不是什么弯的!!最多只是刚好格外喜欢粘着林晚舟而已。
正想什么来什么。
手机微信里林晚舟发来了新消息。楚晏迅速点开。
“我大概明天或后天就回去了。”这句话是对几个小时前楚晏在微信问的那句“你什么时候来?”的回答。
“什么时候?几点?我开车去接你。”楚晏迅速回了过去。
“不用,”林晚舟又打出几个字:“电视台有车送。”
“可是,我想早点见到你诶。给个效劳的机会呗。”
楚晏一边在手机上敲着字,一边从床上爬起来,走到阳台上,关上阳台门拨通了林晚舟的视频电话。
此时,他格外想听到林晚舟的声音想看到他。
虽然他前两天才拉着苏元宝乔小希几个同学一起去电视台节目组探过班,而且几乎每天都会给林晚舟打视频电话,还会定时派人给整个节目组送下午茶,披萨和果茶之类的从没断过。
林晚舟犹豫了下才接了电话,此时将近凌晨一点了,他在酒店房间才洗完澡准备休息。
“怎么了?”视频里,林晚舟穿着薄薄的白色棉T,露出修长的颈部。他穿衣一向比较注意,就算再热的天,在室内也从不裸露上身。却无意间流露出几分让人心动的清纯的性感。
他边回电话边拿毛巾擦着头发。稍稍有点长的头发还是半湿的,发梢随意地掖在耳后,发尾绕着形状好看的耳朵,形成一个好看的自然卷翘弧度。
“没怎么啊,就是想听听你的声音呗,想看看你。还有,不要忘了提前告诉我回来的时间,我好去接你。”
楚晏因为是睡前临时从床上爬起来的,声音里不自觉地带着点黏黏乎乎,他盯着屏幕里林晚舟刚刚出浴后犹带着点水气的脸,一时看得有点儿发呆,“……对了,你怎么这么晚还没睡?是忙电台节目的事吗?”
在他的印象里,林晚舟平时一般没事儿不会熬夜,基本都是在11点前睡,第二天有精力早起晨跑。
“不是,节目差不多已经做好了。”林晚舟说着,端起手边茶几上牛奶喝了一口,“今天有了点空,晚上看了看剧本,忘时间了。”
“剧本?什么剧本?”楚晏的脑子里一时没反应过来。
“就是你之前传给我的剧本啊。前几天忙节目没时间看,今天才有空仔细看看。”
听他提到剧本的事,楚晏本来正斜斜地倚靠着阳台栏杆,几乎是瞬间站直了,有点儿紧张地扶了扶耳机,“……那个,看完了吗,你觉得怎么样?”
电话那端稍稍沉默了片刻。
四周变得无比安静。
静到楚晏觉得能听到林晚舟的呼吸声,和自己的心跳声。
“我觉得,我可以试试另一个角色。”片刻后,林晚舟的声音从耳机里清清楚楚地传来。
什么??
那一瞬间,楚晏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简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小林你说什么?……”
第24章 入戏
民国首屈一指的画家莫万千到浙西乡下采风时,在一个葡萄园边偶遇一个卖画的沉默的天才少年。
“这些都是你画的?”几乎是第一眼,莫万千就被少年的画深深吸引了。
也被有着一双漂亮眼睛的少年给吸引了。
莫万千逐一翻过那些略显粗糙的纸张,不敢相信这些灵气逼人的画作竟出自一个籍籍无名的乡下少年之手。
一打听才知,少年画画属于无师自通,竟然是自学成才的。当地乡亲搭话说,这孩子从小就爱拿树枝在地下写写画画,挺漂亮的孩子,就是话少点儿,平时不爱说话。
这段时间,他家中弟弟生病了,为了给弟弟筹集治病的钱,在这里一边卖葡萄,一边当场作画卖画。但是因为年少无名加上无人引荐,充满灵气的画作却有些乏人问津。毕竟乡下人哪懂什么画,看看热闹就过去了,很少有人会真的掏钱买画。
身为成名已久的画家,莫万千一眼认定这个少年是难得的绘画天才。
或许是出于爱才惜才之意,或许是因为这少年的眉眼同他已故多年的妻子有些相像。虽与少年初次相见,莫万千却对少年生出说不清的好感,几乎是毫不犹豫地花高价买下了少年所有的画。
他嘱托当地的一个画友找了个可靠郎中给少年的弟弟治病,除此外,又额外给了他家里一笔钱——条件是要将这个名叫星河的少年认作义子,并带回天津住一段时间,他不忍看乡间的泥尘掩盖了一颗珍珠的光华。
为了不埋没少年的绘画天赋,莫万千打算亲自教他画画。带他到天津后还可以和自己的独子做个伴。
——《真假少爷》的故事便从这里开始。
莫万千的独子叫莫非,年龄和少年星河一般大。因为从小没娘无人敢管,顽劣成性吊儿郎当,人如其名到处惹事生非,除了他爹莫万千,没人敢管也没人管得住他。
而莫万千出于对他娘的歉疚之意,平时也对莫非管束不够,渐渐地纵容得他宛如脱缰野马一般有些玩世不恭无法无天。
“过来认识下,以后,这就是你的弟弟了。”
从见到少年星河的第一面起,莫非就对这个来自乡下的陌生漂亮少年充满了莫名的敌意,还有一些好奇。但是碍于爹爹的话,假装无事一般地笑着接纳了这个弟弟。
莫万千除了是画家外,还兼着北方文艺联合会的主席,刚回到天津没两天,便要去北平开会,临走时给义子星河布置了一项特殊任务,自己不在家的这段时日,让他和管家一道帮忙看着莫非,避免其惹事。
莫万千走了以后,莫非立即放下兄友弟恭的幌子,开始处心积虑地处处刁难自己的“义弟”,无时不刻不在想办法捉弄他,故意和他作对。
义父走后的第一天早上,星河起来后伸手打开房门,冷不防一只大个儿癞蛤ma(注:ma为“蟆”)“呱”一声从头顶掉了下来!正巧落在他肩上,又呱呱地叫着朝外蹦了开去。
看着突然间蹦出来的玩意儿,院中丫头大惊失色,捂着胸口吓了一大跳。
星河却只是略皱了皱眉望着那只跳远的癞蛤ma,又侧头看了看隐在不远处树丛后的两道身影,抿了抿唇,没说什么。
用完餐后他回到自己房间,像往常一样坐在书桌前,准备开始作画。
拉开书桌抽屉,几只样貌怪异的硕大的青虫蠕动着争先恐后地爬了出来……
“哪来的虫子,真漂亮诶!”星河看到虫子,竟然微微绽开唇角笑了。
他轻轻捏起一只虫子,放到掌心仔细观察了一会儿,自言自语地说了句,“小青,你们怎么会到我这儿来?”
而后,他将几只虫子用画笔挑起来,打开窗户,放到窗外草地去了。
“他好像什么都不怕欸,而且居然觉得那么丑陋恶心的的虫子漂亮?还叫它们‘小青’,这还是不是正常人啊!”莫非的贴身小厮小五在房中绘声绘色地汇报着方才的情形。
“少爷,你说他是不是妖精会邪术,才会把咱家老爷也给迷惑了?”
“蠢货,还有脸说呢,这点儿小事都办不好。看本少爷的!”
当天晚上,莫非大摇大摆地径直闯入星河的房间,逼问少年来莫家是什么目的,是不是图他家的财产和父亲的名气来的?
星河摇着头,却不说话。
莫非当然不信,上来就把他逼迫到了墙角。
“别动。”
“……干什么?”星河警惕地望着他。
“呵,你说呢?”莫非单手撑住墙壁,出其不意地把少年迫在墙角圈在臂中,另一只手箍着少年清瘦的手臂和腰身,斜起唇角戏谑地笑了一声,而后不管不顾地强行凑近他。
莫非有一个不知道是真是假的特异功能——他能通过嗅觉,辨出一个人是否在说谎。
他从少年乌黑的头发一直嗅到耳朵,再从耳朵辗转向下,直到脖颈,又顺着脖颈闻到领口……
一寸一寸地攻城掠地,如一头懵懂危险的狼崽细嗅一朵清冷的蔷薇。
少年又惊又怒地睁大了眼睛,长长的眼睫不停地抖动着——他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被一个男子半强迫了?耳朵一点点泛红的同时,伸出手“啪”地拍了楚晏脸颊一下,而后用力推开他,夺路而逃。
楚晏难以置信地用手摸着自己的被打的脸颊,脸上红一阵儿白一阵儿。
这个寡言少语的少年,竟敢真的动手打他??他凭什么……
“ok,Cut!过。”摄像机旁,胖子李大卫满意地喊了声。
大三暑假里,《真假少爷》剧组在北城郊区的某影视城正式开机。
今天拍的是楚晏和林晚舟的对手戏。这是两位主角之间第一幕真正意义上的对手戏。
虽然导演已经喊过了,林晚舟却似乎有些不满意。
他觉得楚晏方才某一瞬似乎有些不在状态,不够专心,于是略蹙着眉到摄像机前看回放,而后示意楚晏也过来看。
“别的都没什么问题,就是你的眼神……”方才他是近距离地直接面对楚晏的,整段表演乍一看没什么问题,但是他觉得楚晏在凑近他时有一瞬的恍惚,虽然并不明显。用行话说——他还没有完全入戏。
这些细微的表情和细小的微动作自然瞒不过作为对手的林晚舟的眼睛。
“这是主角双方第一次正面交锋,彼此都是充满戒备的,尤其是你演的少爷莫非,面对一个半途空降来的义弟,还有着爹爹赋予的管束他的权力,应该是很不甘心才对。你的眼神似乎少了些敌意和侵略性。”盯着回放,林晚舟对楚晏分析道。
“是诶,我也觉得小林说的没错儿。”今天李大卫的堂妹也在,也就是这部戏的原著作者和编剧李笑笑。
李笑笑扎着个马尾辫,体型跟他堂哥李大卫是一个类型的,胖胖的挺可爱,一笑起来有两个酒窝。
她笑着对楚晏道,“这时候,你们在戏中等于才刚认识没几天,你面对的可是一个假想敌诶。而你的眼里吧,怎么说呢,看着小林时有点儿过于黏糊了,不太像看敌人,倒像是看情人哈哈……”她说着嘻嘻哈哈地笑起来。
“那要不再来一遍?”要是搁旁人,楚晏早想撂挑子走人了。
他被坑来剧组不说,拍个戏还啰啰嗦嗦地这么多要求,精益求精的比拍电影的要求都高。但是因为是林晚舟先提的意见,他二话没说便主动要求重拍一遍。
嗯,重拍一遍也挺好啊,可以近距离地欣赏小林的睫毛抖啊抖的,直接抖到他心坎儿里了。
拍了第二遍后,胖子和李笑笑都挺满意。
尤其是胖子,激动地直搓手,心想自己果然没看走眼,之前没白去影剧学院蹲点儿受罪,他挖空心思找来的这两个科班学生演员简直不要太棒,比自己想要的感觉还要棒得多!
林晚舟虽然没再说什么,但是他心里觉得,这一段的表现其实还可以更好些。
他是那种典型的完美主义性格,任何事不做则已,做就要务必做到最好。
他心里琢磨着,今天回去,要找机会好好跟楚晏谈谈如何入戏——他感觉,刚才楚晏在拍第二遍戏的时候,仍然没能彻底抛开现实,手脚有些拘谨没能完全放开。
剧组拍戏取景大部分都是在影视城里进行的,这里远离都市,距离北城大约有四五十公里。剧组演员则统一住在影视城附近宾馆。
为了节约资金,两个演员一间房——这是楚晏对剧组最为满意的地方。他以对戏方便为理由,理所当然地主动要求和林晚舟住同一间。
宾馆周围草木茂盛,好处是空气不错,坏处是这里是蚊虫的乐园。到了晚间有些难以入眠。
“喝酒吗?”临睡前,楚晏走到阳台上,拉开一罐啤酒递给林晚舟,和他并肩站在一起。
林晚舟正有些出神地望着远方深蓝夜空,听着四周的悉悉索索的虫鸣,想着第二天的戏。他摇摇头,“你最好也少喝点,明天还要拍戏呢。对了,你今天拍戏时有点不够专心,当时在想什么呢?”
“这你都看出来了?”楚晏边喝酒边冲他笑,“我能想什么,当然是在想你啊。”
“好好说话。”林晚舟的表情不像跟他开玩笑,他是从探讨问题的专业角度问的这个问题。
好吧,楚晏站直身,捏着啤酒罐认真地想了想,而后用一本正经的口气回道,“那,我说实话你可别生气啊。”
林晚舟望着他。
楚晏挠了挠头,“我当时其实是在想,你怎么这么好看,睫毛怎么这么长……”
林晚舟转身就走。
哎哎,楚晏赶紧拉住他,“不是说好了说实话你不生气的吗?我当时确实是这么想的啊……”
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入戏?还想拍戏吗?林晚舟用一双好看的眼睛盯着他,认真地问他。
当然可以,现在就可以啊!楚晏赶紧表态,“不信我现在就试给你看。”
楚晏借着微微酒意,猝不及防地伸出长臂圈住林晚舟,像拍戏时那样,又一次把他迫在墙角。
可能是天气太热,也可能是刚喝过酒的缘故,楚晏望着眼前之人,莫名地觉得嗓子有些异样干渴,声音也有点儿喑哑,“小林哥,这次的感觉对吗?入戏,是像这样吗?”
冷不防被人壁咚在墙,林晚舟一时没能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后他轻轻地把楚晏往外推了一把,“你要对戏怎么也不跟我先说一声……”
楚晏的身上有些发烫,心里像是有一团火在轰轰燃烧着,他直直地死死地地盯着林晚舟,不退反进,迎着他推的力道又向前半步,“你不是说,我的眼里少了侵略性么?那这次呢?”
两人间的距离实在是太近了,上半身密密贴合着几无缝隙,炙热的呼吸近在耳侧,还有啤酒的淡淡清香。
林晚舟有点慌乱地略点点头,楚晏这次的感觉是对的,比白天拍戏时的感觉要好得多。
“可是,小林哥,你耳朵红了诶……”楚晏心想,你是不是,也没能完全忘记对面的人是谁?
林晚舟微微一怔,“有么?……”说着又望向楚晏,“可能,我也没有完全入戏。那从今天起,我们一起练习入戏。”
“好啊,那就从现在开始吧。”楚晏一时有些酒意上头,在半戏半现实的状态下,头脑有些发晕发涨。
他就着刚才那个亲密拥抱的姿势,有些情不自禁地抚上林晚舟的耳垂,看着那粒因耳朵渐红而变得颜色更加漂亮的小红痣,用指腹轻轻摩挲着,心无杂念地,情不自禁地想吻上去。
不知道为什么,他只是本能地想吻上去。
在慢慢凑近的一刹那,林晚舟却微微偏开了头,用手肘挡住了他进一步的动作,同时低声提醒道,“楚晏,戏里不是这样的……”
楚晏从方才头晕脑涨的状态醒过来,眼底慢慢恢复清明,醒过来后简直想给自己一巴掌!刚才你是不是疯了?!他可是林晚舟啊……
第25章 魅惑
“小五,叫上阿福开车,出去掷骰子找乐子去!”莫非站在大院中间,故意大声地冲着小五喊了声。
“来嘞,少爷,我这就去喊阿福哥。”小五会意,屁颠屁颠地跟了出来。
主仆俩大摇大摆地刚走出没几步,不出意料,果然有一个身影拦在前面。
星河穿着一身新裁的浅松绿色长褂,站在他们面前几步远的地方。
早在星河来到莫家的第二日,莫万千便吩咐管家喊裁缝铺的裁缝过来给他量体裁衣。制衣需要时间,做好的几套新衣直到昨天才送过来。
星河本不想穿,他有些穿不惯新衣服,是管家好说歹说地劝着非要他穿上。说是老爷临走前特意吩咐过的,星河如今已经是莫府少爷了,身份不同以往,在这府里总得穿得像个少爷的样子,否则就是他们当下人的不尽心伺候不周,老爷回来必会责怪他们。
他这才勉强选了件样式最简洁颜色最素的褂子穿上。他前些天一直固执地穿着自己从老家带来的几件洗得泛白的半旧褂子,无论如何都不肯穿管家从莫非衣柜里找出来的衣服。
星河本就生得极其漂亮,是那种粗衣布衫也掩盖不住的漂亮。俗话说人靠衣装马靠鞍,他穿着这颜色清新的浅松绿的褂子,立即衬得模样更加清俊脱俗。
莫非看到焕然一新的星河,忍不住眼睛亮了亮,而后弯了弯唇角,一步步地走到星河面前:“哟,我爹的好儿子,我的好弟弟,今儿好俊的模样诶!哥哥差点儿就认不出来了,怎么,你是要跟我们一起出去玩吗?”
不是。星河回道。
“那你巴巴地站在这儿做什么?看风景晒太阳吗?”莫非说着,装模作样地抬起头望望天。
接着又一脸轻浮地吊儿郎当极没正形地用双手扶住少年的肩头,顺手占便宜捏了捏他的脸颊,“乖,好好晒哈。哥哥我今儿出去找乐子去放松放松,你应该什么都没看到没听到对吧?”
少年不着痕迹地挣脱他的双手,不卑不亢地答道,“我不是在晒太阳。我……”
诶哟?莫非故意睁大眼睛,直接打断了他的话,“不晒太阳,那你在杵这儿干什么?不如我来猜猜看,你脑子里在想什么,有没有说谎?”
说着,他忽然恶作剧一般地凑近星河,如上次一样,先从头发嗅起,到耳朵,再到脖颈……
星河毫无防备,不禁吓了一跳!果不其然,等莫非闻到他的耳朵时,星河的脸颊迅速地变红了,不由有点慌张地后退了两步。
而莫非仍然不依不饶地不要脸地继续往前凑,星河躲闪不及,被他的唇恶意地紧贴着脖颈擦过,顿时感到浑身一阵阵发麻,几乎是慌不择路地逃开了。
莫非在后面哈哈大笑,“哈哈,原来你也有怕的东西啊,总算知道你怕什么了!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再多事拦着我。”
其实,莫非今天不过是出去随便逛逛,到街上溜个弯儿顺便买点东西,并非是真的要去赌钱掷骰子。他素日虽然贪玩了些,但是却对乱糟糟的赌场一点兴趣都没有,以前只是被人拉过去一次,此后就再没去过那种地方了。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自从星河来了以后,莫非就是左右瞧着这位义弟十分不顺眼——也不知道为什么爹总对他青眼有加赞不绝口的,从星河来到莫家以后,莫万千就开始亲自教他读书画画,待他比待自己这个亲儿子都亲。不但把以前从不轻易示人的珍藏绘本送给他,还特意嘱咐下人,他的书房星河可以随便进,把刚认的这位义子里里外外夸成一朵花。
倒显得自己这个亲儿子一无是处似的。
因此,每每瞧着星河,莫非都禁不住分外感到手痒痒加牙痒痒,还有些心痒痒,总是没来由地无端想去招惹他。
瞧着他那个平时沉静自持的少年变得慌乱或是手足无措地逃开的样子,实在是让人心情好极了。
所以,自从他发现星河虽然不怕各种小动物,却似乎有些怕被人触碰这个秘密以后,莫非时不时地就故意接近他纠缠骚扰一番——星河越是怕肢体接触,他越是恶劣地故意寻借口对他上下其手。
少年每次都被他惹得面红耳赤,最后丢盔弃甲落荒而逃,这招屡试不爽。
不过,他也不是每次都能如愿得逞,也有例外的时候。
有两天,莫府管家外出办事不在家。莫非心想,以前自己还顾忌着有管家在,没敢闹得太过,这回既然管家出去了,大好机会来了,他纵是闹上天去这府里也没人管他。
午后,到了星河作画的时间,莫非故意带着小五过去捣乱。
小五在外面放着风,莫非轻轻地推开星河的房门,蹑手蹑脚地靠近他的身后。
由于是在室内,星河没穿外褂,只穿了一层薄薄的素色里衣,正一手提着画笔,一手抚着清俊的下巴,弯腰站在画板前全神贯注地作着画,对来人毫无察觉。
莫非突然伸出双手,从后面骤不及防地紧紧地箍住少年的腰身,同时另一只手遮住了他的眼睛。一边压低声音凑近他的耳廓,“猜猜我是谁?”
星河手里的画笔都吓掉了,立即奋力挣扎起来,把脚边的颜料盒也踢翻了,溅到画布上,好好的画变得乱七八糟。
等到终于挣脱开,看清身后的人是莫非时,星河气得眼圈都红了,转身用力甩给了莫非一个巴掌!
这一巴掌几乎用尽了他全身气力,莫非脸上登时红了一片,起了一个带着颜料的明显的五指印。
莫非不禁呆住了——以前从小到大,莫府都没人敢动他一根手指头。就连亲爹都没舍得打过他。
这才没过多久,自己已经是第二次挨他巴掌了——是谁给他的胆子??他哪来的胆子敢打自己这个少爷?
“你真敢打我?!!是不是想找死呢?”莫非反应过来,气恼交加地上前狠狠地卡住少年脖颈吼道。
星河被被莫非勒住脖子压在桌案上,明明身形处于弱势,眼神却丝毫不卑怯示弱,他用一双大大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莫非,一字一顿,“你毁了我的画,你拿什么赔我?”
说着,他侧过头去,好看的眼角溢出了一颗大大的泪滴。
身旁画布上,这幅深秋图是他的得意之作,他在心里构思琢磨许多天了,从构图到配色,近日才开始动笔画,就差最后一点点就能完工了——今天被莫非全毁了。
“赔你?我凭什么赔你,做梦吧!”莫非看了一眼那副被毁掉的画,虽然有点儿自知理亏,但是嘴上却毫不饶人,“你真当自己是莫家少爷啦?你吃的穿的用的都是我家的,像你这样乡下来的,凭什么住在本少爷以前住过的房间,睡我的床,从我的房间里滚出去!你只配跟阿黑一起住柴房知道吗?……”
——阿黑是莫家的一条看门狗,有时吃饱了会溜去柴房一角睡觉。
星河并不知道他如今住的是莫非以前少年时住过的房间,听莫非这么抓狂一般地乱喊乱吼了一通,他二话没说,红着眼圈儿低着头收拾好了画板画具,还有莫万千送他的珍藏版绘本书籍,当即就头也不回地去了柴房。
要不是顾及莫万千的嘱托和对他的恩情,他肯定早就离开这里了,对莫非也不会只一个巴掌那么留情便宜了他。
小五在外面眼睁睁地看着星河瘦瘦的身影往柴房的方向走,有些不忍心,伸手拦了下也没拦住,呐呐地道,“少爷,这……他不会真住柴房吧?”
“管他呢,就让他住柴房!”莫非嘴硬地回道。
这天晚上,天擦黑之后,莫非看着左右无人,一人单独悄悄地出了房门——他其实已经有些后悔了。
他虽然少年顽劣,但是毕竟心底不算坏,白天说的只不过是一时气话。当时又碍于小五在场,不肯输了少爷的面子和阵势。
但是不管怎么说,他都并没有真的想将星河赶到柴房去住。
趁着这会儿府里的人都回房歇着了,他准备悄悄地溜去柴房一趟,当面给星河道个歉,说几句软话,把人给哄回来。大不了,自己替他画一幅画还他就是了,不就是一副画嘛,还当成宝了,谁还不会画?
还有个原因就是,明天管家就回来了,再过几天爹也快回来了,也省得他们回来知道后啰里啰嗦地说自己欺负了这个弟弟。
夜深人静。
后院深处的柴房中,窗户里微微亮着光。
这里是柴房,因为平时很少有人来,因此没装电灯,只有一盏烛灯。里面堆着些柴草,放着几张废弃不用的桌椅板凳,连床都没有。
莫非悄悄靠近柴房,隐约听到里面传出哗啦的水声,他在窗边停了脚,有些好奇地小心翼翼地打开一条窗缝,想看看星河在里面做什么?
透过窗户缝隙,映入眼帘的是少年光裸的背——星河站在一只大木盆里,手里拿着一块半旧布巾,正在擦身洗澡。
他的旁边是一只盛水的木桶,上面搁着水瓢。
柴房一角落里,卧着阿黑。阿黑正目光炯炯地盯着星河。
幽暗烛光中,水流顺着少年光滑的脊背和紧窄清瘦的腰身曲线蜿蜒向下……莫非本来想转身离开,却有些挪不开脚。
他不知道看了多久,看着看着,觉得自己脸上似乎有什么热热的东西在蜿蜒爬行,他用手抹了一把,发现自己流鼻血了……
那个晚上回去后,莫非躺在床上做了一晚上乱七八糟的梦。梦里全是少年光裸的背影……
戏里的莫非少爷辗转难眠,戏外的楚晏同样也好不到哪儿去。
这几天,自从他上次在酒后无意识地想要亲吻林晚舟未遂被制止后,楚晏私下里甚至有些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对不起小林哥,我喝多了。”他当晚就道了歉。只是道歉的借口实在是太烂,过后仍然抓心挠肝地想了许久,怕林晚舟恼他怪他。
好在林晚舟没说什么。脸上依然是坦坦荡荡一派坦然。只是每每对着他一张坦荡纯粹的脸,越发衬得楚晏心虚不已。
他可是林晚舟啊,在他心里就像天上皎月一般的林晚舟啊!是自己的小林哥啊!楚晏想,他怎么竟然会想着亲他,对小林生出那种龌龊的不该有的念头来?……
不,楚晏深吸一口气,自己一定是直男,一定不能弯了!……
拍柴房这段戏的时候是天快黑的时候,剧组做了清场,拍之前楚晏便有些坐立难安,既期待又有些紧张。
到了正式开拍的时候,他鬼鬼祟祟地站在柴房外扒着窗户,看着林晚舟的光滑的背和往背上撩水的动作,不停地紧张地吞咽着口水。
同时在心底暗暗鄙视自己,玛德真没出息,你没见过男人的背啊,紧张个毛线啊!
这状态倒是意外符合了剧中人物,算是本色演出了。
导演很快就喊了cut,一条就过了。
道具师和剧组人员在那边收拾东西忙活的时候,正巧,楚晏派人给剧组送的水果和夜宵到了。
为了掩饰自己有点儿尴尬的状态,楚晏起身在一堆水果和香蕉里挑了一会儿。林晚舟看着他,有些不明所以,“你找什么?”
“找直的吃。”楚晏想什么便径直说了出来。说完才发现有些不对,又赶紧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直的比较甜,好剥皮,呶,小林哥,这个给你。”他把挑出来的一根比较直的剥了皮递给林晚舟。
以往,楚晏最爱的水果就是香蕉,剥了皮就能吃比较省事,比较符合他懒散省事的风格。
只是最近这段日子,照着楚晏的吩咐,为了尽量买到直的香蕉,可把他手下负责采购的店员小哥给难为坏了——这老板是什么奇葩癖好,香蕉还非得吃直的?
林晚舟看了楚晏一眼,从他手中接过香蕉,若有所思地盯着手中的所谓“直的”香蕉看了下,又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第26章 挑衅
“请问两位老师,可以跟你们合个影吗?”拍戏休息间隙,几个学生模样的女生兴奋地跑到楚晏跟前,一脸雀跃期待地望着他和林晚舟。
原来是《真假少爷》的几个原著粉不知从哪儿打听来的消息,听说这边在拍戏,就一起约着过来探班。
“合影可以,叫老师可就没必要啦。我们跟你们一样,都还是学生呢。”楚晏笑道。
“对了,你们二位哪个演少爷,哪个演弟弟星河啊?”合完影后,有个活泼的的女生大着胆子问楚晏道。
由于林晚舟的模样在人群里太过出众了,又是出了名的清冷话少,看着不太容易接近。这几个来探班的女生只是暗地里悄悄地拿手机拍他,却不好意思和他说太多。一时间,几个女生都围着楚晏叽叽喳喳。
“当然是我演少爷了,看这贵气和气派就知道了。”楚晏嘻嘻哈哈地跟她们开着玩笑,又大方地一挥手,“那边还有没喝完的奶茶,几位小美女可以随便喝,不用谢喔。”
“哦,原来是你演少爷呀。”有个戴着卷边太阳帽扎着两条辫子的女生好奇地眨了眨眼,“可是,刚刚好像听你喊他‘小林哥’诶,你的年龄比他小吗?”
楚晏又笑,“那倒不是。我比他大几个月。”
“但是,你为什么喊他哥呢?”那个女生也是好奇心有些强的。
“这个吧……”楚晏竟然被问住了,一时有些语塞。
其实就他和林晚舟一开始就错位的称呼关系,楚晏后来也不是没想过挽回他老大的尊严。有那么几次,两人间气氛轻松的时候,他差点儿就大着胆子对林晚舟说,以后你喊我“楚哥”怎么样?
可是林晚舟只是一个疑问的眼神飘过来他就秒怂了。
算了,不过就是个称呼而已,男子汉大丈夫跟人计较这点儿事干什么。楚晏这么安慰自己,于是就心安理得地一直喊林晚舟“小林哥”,后来喊顺嘴了索性也就懒得改了。
“好了,大家各就各位!准备拍下一场。”副导演那边在喊话了。
楚晏收起嘻嘻哈哈的状态,开始准备入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