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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90(2 / 2)

“好好,来我生成一个。”周潮点头,将手机展示在众人面前,“看,这是随机数生成网站,我也不知道沈淮砚的通讯录是什么顺序,我就点了哈。”

“七。”数字产生了,众人急忙过来扒拉手机。

沈淮砚心里产生了不好的预感,这只手机是新换的,通讯录里并没有存很多号码。

向下数了数,看到秦董两个字的时候,沈淮砚头皮都炸开了,瞬间酒醒了大半。

为什么会这么巧,第七个人是秦汝州,他能不能立刻消失。

“我靠,太刺激了!”周潮是第一个爆发出尖叫声的,其他几人也都满脸兴奋地大喊着要沈淮砚打电话。

“我喝酒行吗,我真不能打这个电话。”沈淮砚按下手机,表示坚决不会打这个电话。

给自己刚认识几个月的养父打电话说自己是男同想上他,沈淮砚觉得秦汝州会当场和自己断绝父子关系。

“你们想让秦董和我断绝父子关系吗?”他靠在沙发上捂着脸,“我拒绝。”

“没事,秦董和你断绝关系,我们家收养你。”本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原则,齐正则也开始不正经起来。

“嘿,是不是玩不起?”几个男生轮番刺激沈淮砚,要他打电话给秦汝州。

“能换一句温和点的话吗,哪怕我告诉秦董我喜欢他,也有亲情在的,让我说那种不尊重人的话,我会死掉的。”沈淮砚还在挣扎。

第86章

“不行,快打,不打我们就打你。”秦天柏跟着起哄,他的脑袋转得很快,如果沈淮砚真的打了这个电话个秦汝州,那么他们这段时间就会不好意思见面,那自己就可以和父亲好好相处了。

“那还是你们打我吧,我绝不还手。”沈淮砚举起双手表示投降。

“我们打你秦董岂不是要把我们一个个都送进少管所,这可不行。”齐正则义正词严地拒绝了他的请求。

最后,在其余几人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威逼利诱之下,沈淮砚屈服了,他握着手机,带着赴死的决心。

对任何一个长辈说这样轻浮的话都实在过分,更不要说对秦汝州这样较为传统的人了。

拨通电话的一瞬间,沈淮砚无比期盼秦汝州在开会不能接电话。

幸而幸运女神眷顾着他,电话响了很久,却依然没有被接通,沈淮砚将手机屏幕展示给他们,语气带有劫后余生的轻快:“你们看,真不是我不想打啊,秦董他不接电话。”

“你小子哪来的狗屎运啊。”齐正则撇撇嘴,从沙发上下来,坐回自己的位置。

“继续吧,得。”周潮无比遗憾地瞥了他一眼,继续拨着转盘。

沈淮砚靠在椅背上,喝了口水平复心情,刚才拨电话的时候他的心脏差点从喉咙里跳出来。

虽然上了秦汝州,这么想想,他不排斥,但是,借他一百个胆子都不敢和养父这么说话。

游戏继续,中途大家喝得实在有些多了,就暂停了游戏,续了几个小时的包厢,而后唱歌的唱歌,睡觉的睡觉。

原本几个唱歌还不错的人,在酒精的催化下都开始扯着嗓子鬼哭狼嚎,唱青藏高原一类的歌曲。

在被齐正则一个嘶哑的破音吓到后,沈淮砚迷糊着陷入了半梦半醒之间。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了,歌单仍在放着类似于believer一类的歌曲,只不过他们几个都东倒西歪睡在沙发上或坐在地上。

“你也醒了?”齐正则摸了摸后脑勺,从沙发上站了起来,“陈雪宿们点了外卖当晚餐,我们打算继续在这里吃完饭再回去。”

“是的,我点了披萨和意面,还有沙拉寿司什么的,你看看还要不要点些别的?”陈雪宿正躺在沙发上,只是眼神清明了许多。

“咦?怎么没人唱?”季郁荷也醒了过来,她揉了下头发,她喝得不多,所以还算清醒,看了眼正在播放的歌曲,她抓过一只话筒就开始大喊着唱了起来。

“季郁荷平时看起来是个甜妹,怎么唱起歌来这么猛。”陈雪宿打了个哈欠,也站了起来。

“你们喝什么,我点些喝的吧。”沈淮砚有点口渴,只是找了一圈杯子,里面放着的都是酒。

“no,这里还没喝完。”周潮指了指柜子上还剩下的几瓶酒。

“牛……”沈淮砚叹了口气,躺了回,得了,不喝就不喝。

不多时,几人都清醒过来,围着打扑克玩,顺便等待外卖到。

不多时,陈雪宿的电话便响了,他知会了众人一声便去离开包房去拿外卖。

很快,他便回来了,众人将房间的灯光调亮了一些,而后围坐在桌子旁将外卖摆开,开始吃晚饭。

好在外卖里送了几杯加了冰块的汽水,沈淮砚抢先拿了一杯大口咽下了一大半,这才缓解了口渴。

“这个下午实在是太有趣了,知道了很多各位的小秘密,还拍了好多表情包。”季郁荷笑着在手机里点了几下,在群聊里发了几个抓拍后制作的表情包。

“嗯??你还搞偷拍啊?”几人放下筷子纷纷拿起手机开始查看。

沈淮砚这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手机的电量已经耗光了,他拍了拍齐正则:“你带充电宝了吗?”

“嗯,我带了啊。”齐正则将充电宝递给了他。

“多谢了。”沈淮砚点了下头,将自己的手机充上电,而后凑近他一起查看群里的表情包。

“怎么把我拍的这么丑。”沈淮砚不由得嘟囔着,啧啧,抓拍的人技术是真的差。

他摸了下额头,有点发熨,头也发昏。

大约是酒精还没有代谢吧,沈淮砚甩了甩头,心想着不能再喝这么多了。

他双眼迷蒙地抬起头,却发现陈雪宿的目光似乎落在自己身上,而后便听到他关切的问话:“淮砚,你还好吗?”

“我,还好吧?”沈淮砚又甩了下头,他将额头抵在冰可乐的杯壁上,试着缓解大脑的肿胀。

“是不是不舒服想吐?我扶你去洗手间吧?”陈雪宿已经站了起来,绕过来想要扶起沈淮砚。

恰好在这个时候,沈淮砚的手机响了起来,打断了所有人的动作。

“是秦董!”齐正则第一个叫了出来,而后将手机放到沈淮砚耳边,“快完成你的大冒险。”

“快说,你是男同,你想上他!”周潮激动地站了起来,附身盯着沈淮砚这边。

“嗯?”沈淮砚摇了摇头,深吸了一口气,只是大脑依旧浑浊。

“沈淮砚?”秦汝州的声音从手机那面传了出来,传到沈淮砚的耳朵里,却像隔了层雾气,声音飘渺。

“快说啊。”周潮低声嘱着。

“好,秦汝州。”沈淮砚眼神突然就瞪大了,对着对面大喊了一声。

“嗯,是我,你还好吧?”秦汝州的声音又传了出来。

没有人注意到在门外突然停下的脚步。

“你是男同,你想上他。”沈淮砚大声重复着。

“??”众人都被这石破天惊的一句话吓得一哆嗦。

“刚刚,他说什么?他好像说秦董是男同???”季郁荷结结巴巴指着还不明所以的沈淮砚,问道。

“太恐怖了,真的有人敢说秦董是男同。淮砚,你要不,把电话挂了跟我回家吧,我让我爸妈保护你,你不会被秦董追杀吧。”齐正则的声音也跟着哆嗦了起来。

“你说什么?”对面传来了秦汝州极力克制的声音,能感觉到压抑着某种情绪。

“诶?不对,谁是男同?谁想上谁?”沈淮砚晕晕乎乎地反应过来,好像自己说的话不太对劲,于是,他一把拉住了齐正则的衣领,“喂,齐正则,你再重复一次要我说什么?”

他凑近了一些,然后,将手机放在桌子上按下了免提键。

“沈淮砚,你喝了多少?”秦汝州的声音从手机里传了出来,怒气似乎克制不住了。

“爷爷,别喊我名字啊,我不想被秦董暗杀!”齐正则欲哭无泪,只是现在的沈淮砚现在听不进任何话,只揪着他的衣领追问。

“开门。”又是一声冷冰冰的话从电话里传来,只不过这一次……

几人都纷纷望向门口,房间里安静的可怕。

“我没听错的话,秦董的声音不仅是从话筒里,还是从门外传进来的?”季郁荷的声音颤抖着,指了指房门。

没有人回答,这时,敲门声响了起来,越来越快速,外面的人似乎十分不耐烦。

“我害怕。”沈一站在了沈淮砚身边,抓着他的衣领晃着的,“淮砚,求你清醒一点。”

KTV的包厢大都没有锁,于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房门被推开了。

穿着一身黑色西装,身形瘦高的秦汝州就站在门框里,他眼神里是藏不住的火焰,似乎牙关也紧咬着,他的手仍旧握在门把手上,用力很大,爆出了几根青筋。

“我想明白了这个逻辑关系,是我要上秦汝州!”大脑下线已久的沈淮砚突然想明白了,举起手机站起身来大声冲对面喊道。

空气瞬间凝固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秦汝州的脸上,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好死不死的,地下的信号不算好,通话有延时,秦汝州另一只手握着的手机中,传来了沈淮砚刚才说的后半句话。

“……是我要上秦汝州……”

众人总算反应过来了,季郁荷和周潮抢着去挂掉沈淮砚的电话,沈一和齐正则则手忙脚乱地去捂沈淮砚的嘴,陈雪宿和秦天柏则急忙跑到秦汝州身边向他七嘴八舌地解释这件事情。

“秦董真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陈雪宿额上渗出了几滴汗珠,一时间他不知道是该收起桌子上的冰可乐还是该收起堆在桌子上的酒瓶。

“现在都闭嘴。”秦汝州深吸了一口气,他能嗅到空气中的酒精气味,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心率都跟着飙上了九十。

他推开拦在他身前的陈雪宿和秦天柏,迈步来到沈淮砚的面前,伸出手:“给我吧。”

齐正则和沈一立刻将沈淮砚交到了秦汝州的怀中,为了防止沈淮砚再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话,齐正则一把将封着杯子的透明胶带撕下来贴在了沈淮砚的嘴巴上。

秦汝州的身体不太好,尤其不久前刚出院,只是沈淮砚的体重足够轻,可以被他抱起来。

秦汝州略微感到有些吃力,只是他不放心把这孩子放在地上让他自己走,也不想让他再和这群除了喝酒没有其他正事要做的孩子混在一起,于是,他深吸了一口气,抱着沈淮砚向门外走。

“爸,你身子刚好,我来吧?”路过秦天柏的时候,他断断续续地问道。

“不必。”秦汝州根本懒得理会其他人,他就这么抱着沈淮砚出了门。

沈一在身后心急如焚,弟弟帮着自己喝了不少酒,他很担心他的身体,于是,他拿起沈淮砚的外套和手机,跟在秦汝州的身后追了出去。

秦汝州的脚步很快,在他将沈淮砚放入车子后排的时候,沈一才追了上来。

第87章

“秦……秦董,这是淮砚的手机和衣服。”沈一将这两样东西递了出去。

秦汝州将沈淮砚放在一个舒服的姿势,而后才转身,瞄了一眼,接过了那些东西,只是语气不太好:“多谢你,你坐副驾驶吧,我送淮砚去医院后让司机送你回孤儿院。”

“谢谢秦董,但是我也一起去医院吧,明天就是我治疗的日子,刚好我今晚就住在医院了。”沈一上了车,轻声说道。

“嗯,刚好我有事情问你。”秦汝州点了下头,将沈淮砚的身子向里挪了挪,而后坐在了他身边。

车子启动了,司机向着尔雅医院行驶。

沈淮砚半眯着眼,手在嘴唇上抓了抓,而后撕下了那两片透明胶带,勉强坐直了身子,瞪着秦汝州,伸手就将胶带贴在了他的脸上。

“你长得挺好看。”沈淮砚突然冒出了这么一句话,又伸手试着在秦汝州的脸上摸了摸。

从后视镜看到这一幕的沈一捏了一把冷汗,他急忙解释道:“秦董,我弟弟平时不这样,因为考完试所以他喝了些酒才这样。”

“你不用解释,我不会怪他的。”秦汝州淡淡地说着。

他就木着脸坐在车子里,任凭沈淮砚上下其手。

没有遭到阻拦的沈淮砚变本加厉,甚至伸手捏了捏秦汝州的脸,他也不知道自己外为什么会做这么个动作,只是,好像,很早以前就想要“报复”回来了。

“好了,听话。”秦汝州深吸了一口气,捏住了沈淮砚的手,将那只手拉了下来。

他本想再说几句,要养子不要再喝这么多了,只是,他叹了口气,和一个醉鬼说话,简直是对牛弹琴。

“他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两只手各握住沈淮砚的一只手,秦汝州总算控制住了这个孩子,而后抬头问前排大气都不敢出的沈一。

“我们在玩真心话大冒险,然后淮砚输了一局,他抽到的大冒险任务是打电话给通讯录的第七个联系人说‘我是男同,我要上你’这句话。”沈一小心翼翼地尽量解释着,眼看秦汝州的脸色很糟糕,而后他着补道,“秦董对不起,我该拦着他的。”

“没事,这事本来就和你无关。”秦汝州深吸了一口气,脑子嗡嗡作响,现在的小孩儿啊,脑子里都想着什么……

小小年纪脑子里装得什么,秦汝州越想越气,大部分原因还是自己没经验,对孩子的教育出了问题。

东洲度过这次危机之后,他应该去学习一下,如何成为一个家长,关于性取向和烟酒的问题他需要好好和沈淮砚谈谈。

“对,还有一个问题,你们怎么喝了那么多酒?”想到这里,秦汝州接着询问沈一。

“嗯,就大家一起玩,然后拿了不少酒,大家好像都挺能喝的,然后就玩……玩着玩着就喝了不少……”沈一的声音越来越小,他缩了缩脖子,秦董好像很生气的样子。

秦汝州叹了口气,伸手戳了下沈淮砚的脸:“他喝了多少?”

“淮砚吗?他大概……我也不清楚。秦董你别怪他,我不能喝酒,所以他替我喝了几杯才会这样。秦董你要打要骂就冲我来吧,都是我的错。”沈一快被吓哭了,只是,他得维护沈淮砚,不然万一他被秦董教育该怎么办。

“傻。”秦汝州又戳了下沈淮砚的脸颊,声音很轻。

这孩子倒重情重义,秦汝州不免又回忆起不久前周赫尔提供的那个可能治愈沈一的方法,他叹了口气,他决定自私一些保守这个秘密,不然沈淮砚一定愿意伤害自己治好他的哥哥。

“秦董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沈一站战战兢兢地问道。

“没事,到医院了,我就不找人送你去病房了,你应该认识路。”秦汝州说道。

车子在主楼前停了下来,周赫尔就站在台阶上,他身边还跟着几个抬着担架的医生护士。

“干儿子是怎么了?不是他上午还在考试吗?怎么现在成这副样子了?”周赫尔凑了上来,望了眼沈淮砚。

“秦董和周医生再见,我先去病房了。”沈一想了想,向他们道别后就离开了。

“诶行,等下我让护士带你去做检查,这样你明天就可以晚些起床了。”周赫尔抽空抬起头挥了挥手。

“呵,他们几个孩子出去玩,喝了不少,我看快把自己喝去见阎王了,又说胡话又动手动脚的。”秦汝州站在一旁看着护工将沈淮砚从车子里抬出来送上了车,语气不太好。

“哎哟,他们小孩儿啊,都这个样子,一群人聚在一起可不玩着玩着就喝多了。不过,汝州啊,我还是第一次见你宝贝儿子生这么大的气啊。”周赫尔嗅出好友的情绪不太对,八卦地站在他身边问道。

“我没生气。”秦汝州现在全身心都在沈淮砚的身上,懒得应付在一旁聒噪的周赫尔。

“得,我跟过去看看情况,先做个血常规之类的,我先给他喂颗解酒药,等结果出来再看,你先在椅子上坐会儿,别急。”周赫尔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而后转身进了诊室。

秦汝州靠在椅子上,舒展着双腿,只觉得心跳总算平复了一些。

下午沈淮砚第一次打电话来的时候,他正在会议室和友公司开一个线上会议,各个高管正襟危坐,他当然没机会查看手机。

合作出了一点小问题,会议结束后秦汝州留了几个人在会议室当即做了方案递交给对方公司,一切处理好的时候已经到了下午五点。

本来看到未接电话的秦汝州还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只是拨了回去,只是两三次都没人接,他总算起了疑心,接着便打给秦天柏,也没有人接电话。

这次秦汝州才有点急了,两个孩子不会出什么事了吧,他仔细想了想,打给了齐部长,通过银行卡消费记录,两人这才确认了孩子的位置。

于是,秦汝州一边打电话,一边杀到了青山广场。

走在走廊里的时候,电话接通了,原本秦汝州打扫回去,不扫几个孩子的兴,谁知道一接通电话,沈淮砚就冒出了那么离谱的话。

当时的秦汝州差点手一松把手机砸在地上,再一细想,他便知道这孩子多半喝高了,得了,接回家睡觉吧,于是,他便进了房间,把满嘴胡话的沈淮砚捞了出来。

倒不是说生气,只是秦汝州有些无奈,他靠在墙壁上望着天。

养小孩好辛苦。

十几岁的小孩子竟然偷偷和朋友喝了这么多酒,还和自己说那么离谱的话,现在的小孩儿都喜欢玩抽象是吗。

大约十几分钟后,周赫尔从诊室走了出来,摘掉口罩坐在了秦汝州对面的椅子上。

看他面色凝重,秦汝州皱了皱眉:“他怎么样”

“他喝的有一些多,但不至于满嘴胡话,检测到他身体里有xx物质的残留,哎呀你也听不懂,就是一种迷药,估计有人给你儿子下药了。”周赫尔胡乱将报告单递到秦汝州手中。

“嗯”秦汝州立刻警惕起来,他几乎是瞬间拿起手机给手下打电话。

他抬起手示意周赫尔先不要说话,而后报了KTV包房的位置,要求对面的人尽快查清楚。

“怎么回事,你已经有头绪了吗”周赫尔急忙问道。

“他和几个同学在商场玩,只有他一个人被下药的话,应当是有预谋的,我偏向于是熟人下药。”秦汝州的手指交叠在一起,片刻后他的眉宇舒展了一些,“我进去看看淮砚。”

“去吧,只是为了防止他再冒出一些胡话,我打了镇定剂。”周赫尔让开了路,指了指前方的门。

听了他的话,秦汝州顺从地进了屋子,第一眼便看到了靠在椅子上的沈淮砚,他身子软软的,瘫在椅子上,眼睛紧闭着,只是脸色仍有些发红,眼尾也带着红色,看起来状况不算好。

“还需要住院什么的吗?”秦汝州上前握住沈淮砚的手,转头问不远处正在键盘前敲击的周赫尔。

“不需要,没什么大事,药已经用过了,几个小时之后药物和酒精都代谢后自然就没事了,一点事没有。”周赫尔抬头,手指笃定地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那我现在带他回家?”秦汝州的手向上探了探,握住了沈淮砚的手腕,捏了捏,软软的,任由他摆弄。

“可以啊,不过你可以每隔半小时用热水帮他擦身体,这样有助于药物的代谢,室内温度调高一些,也有助于代谢。其余都正常做就行了,不出五个小时他就是那个活蹦乱跳的沈淮砚了,说不定会更精神活跃一些。”周赫尔点了点头,确信自己的诊断没有任何问题。

“那我走了。”秦汝州不打算在医院多停留,若是要擦身子的话,总归是在家中更方便些。

于是,周赫尔叫了几个护工帮着他将沈淮砚送下楼,妥善安置在车子的后排。

他们很快回到了家中,刚一进家门,秦汝州便半抱着沈淮砚往楼上走。

“先生,这是怎么了?”管家惊讶地询问道,他伸出手打算将沈淮砚接过来,却遭到了拒绝。

“他喝多了,不过没事,已经吃过药了,让他睡一会儿就好了,晚上的时候晚餐直接送到房间里就好了,做些好消化的有营养的食物。”秦汝州原本打算绕过管家,想起了在包厢里看到的他们没怎么动过的晚餐,于是嘱咐道。

第88章

“好,我尽快做。”管家立刻应道。

“不,四个小时后再做吧,晚些吃饭。”秦汝州摇了摇头,他不打算继续和管家多说话,他有些力不从心了。

青山广场负一层KTV包厢中,众人仍旧处于震惊之中,他们完全愣在了原地,还是在沈一追出门后才回过神来。

“太恐怖了,秦董不愧是秦董。”季郁荷砸吧砸吧嘴,冒出这样一句话,她两臂交叉上下摸了摸缓解自己的紧张。

“是啊,他不会和我爸妈告状吧?”齐正则哭丧着脸,这下玩大了,秦汝州该不会以为是自己把他儿子沈淮砚教坏了吧,他恨不得穿越回去给当时的自己一个巴掌,死嘴,你说点什么不好,偏要叫沈淮砚说那句话。

“事到如今,先吃饭吧。”周潮倒是冷静地捏起榴莲披萨送入口中,秦汝州再生气也不可能和没有交际的自己家长联系。

“这最后的晚餐,我们举杯干一个吧。”齐正则苦笑着举起可乐杯子说道。

“我吃完了,我收拾一下垃圾。”陈雪宿并没有响应他的号召,而是站起身,将面前摆着的包装纸餐具等物品一一收集在一个袋子里。

“太扫兴了吧学长——”齐正则无奈地看着他。

“好了,你们还是想想如果秦董真的兴师问罪,你们怎么和他交代吧,我看淮砚被抱走的时候都开始说胡话了。”陈雪宿扫了他一眼,嗤笑着弯身拿起齐正则身边的那只杯子,丢进了袋子里。

“我丢掉了,顺便和前台要几个垃圾袋,你们慢慢吃。”陈雪宿晃了晃手里的袋子,出了包厢。

他深吸一口气,走在闪着蓝紫色线条形光芒的走廊上,直到远离了包厢他才松了一口气。

刚一走到大厅的位置,他便被突然进入的几个男子吓了一跳,这些人的气质看上去有些不同,脸部线条冷硬,看上去不像是单纯来唱歌的。

陈雪宿心生疑惑,他吞了吞口水,不自觉地挺起了胸膛,假装镇定自若地向着门外走去,他走了大约几百米,这才找到一个垃圾桶,他将那只沈淮砚用过的杯子拿出来,而后将剩余的垃圾一起扔进了垃圾桶。

之后,他镇定自若地向前走了几步,将那只杯子中的剩余液体倒入树坑中,紧接着将纸杯揉皱塞入了衣服的口袋中。

做好这一切后,陈雪宿盯着手机,深吸一口气给季郁荷打了个电话。

“你去哪里了?秦董的人来包厢说要查什么东西,你不在。”电话一接通,季郁荷焦急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KTV里的垃圾桶满了,我不想等,顺便想着出来透透气,所以就到外面走走,你刚才说的事情是什么?”陈雪宿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问道。

“总之你先回来一下吧,他们说有几句话想问问你。”季郁荷被这一连串的事情弄晕了,她懒得解释,只是要他立刻回来。

“嗯。”陈雪宿淡淡应了一声,若是他不回去,才真是可疑,于是他转身往回走。

很快,他回到了包厢中,推开门的瞬间,他察觉出了包厢中气氛的诡异,他第一时间和季郁荷对视,对方递给了他一个饱含信息的眼神,他了然,轻咳一声,这才转向房间里冒出来的几个陌生人:“几位是?”

“是这样的,沈淮砚的身体里检测出一些特殊药物的成分,所以秦董派我们来查一下,各位小姐少爷一定也希望查出给好友下药的凶手吧?”为首的男人露出圆滑的笑容,笑着问陈雪宿。

“嗯。”陈雪宿点了点头,他轻轻捏了下口袋里的纸杯,他无比庆幸自己将这只杯子放在了内层口袋里。

就算秦汝州在青城市的地位再高,再宝贝沈淮砚,可他们包厢里的几个人的家世都非富即贵,他派来的人也只能调查,无权对他们搜身,想到这里,陈雪宿安心了一些。

于是,他点了点头:“需要我们把时间线说清楚吗?还有电的外卖,还有其他什么的?”

“这个我们已经问清楚了,但是,您,陈少爷对吧,您的朋友说您不久前出去丢垃圾,可否让我们带走那些垃圾?”男人礼貌地询问道。

“当然了,就是可能要麻烦你了,在沿街的垃圾桶里,我想着出去醒醒酒所以就走到外面丢垃圾,早知道我就把东西留给你们了。”陈雪宿自若道。

那只垃圾袋里什么都没有了,他们什么都查不出来的。

“好。”男人点了下头,随手指了一个人跟着陈雪宿一起出门。

对包厢的搜查很快结束了,秦汝州的手下还贴心地陪着他们等到各自的家里人来接走他们,这才离开。

季郁荷刚坐上自家的车子,还没喘一口气,陈雪宿的电话便打来了,她困惑地接了起来:“学长还有什么事吗?”

“我是想说,我答应你的事情,可能没法帮你办到了。”陈雪宿的声音带着戏谑。

季郁荷的呼吸一窒,咬着牙问道:“为什么?”

“因为我想办成的事情没有完成。”陈雪宿也不兜圈子,干脆地将原因说了出来。

“你要求我的我都做到了,你要我带他们去那家店吃火锅,我都办到了,你还要怎么样?”她有些急,态度实在算不上是好。

“是啊,所以,你认为这么轻松的一件小事就可以获得我堂哥捧红你的机会呢?”陈雪宿的声音有些失真。

听到这句话的季郁荷闭了下眼,深吸了一口气,这才平复好了心情,现在不是和陈雪宿叫板的时候,她需要想出一个完全之策得到自己想要得到的东西。

许久没有听到答复,陈雪宿不耐烦道:“你不会是想着告诉秦汝州我们的约定吧?你有我做那件事的证据吗?”

在陈雪宿说出约定这个词的时候,季郁荷便按下了录音按钮,她深吸了一口气,试探道:“陈雪宿,你想要怎么样做才能继续我们的约定?”

“嗯,让我想一想吧,也许是在校庆的表演上为沈淮砚准备一份惊喜,也许是其他的什么吧?”在电话那段的陈雪宿小笑了起来,他暂时还没有想好该怎么做,不过他的动作必须快些了。

“好,我答应你,你会帮我吧。”季郁荷深吸了一口气,问道。

“嗯,我和堂哥提过了,你只需要认真准备校庆就好了。”说完这句话,陈雪宿便挂了电话。

降下车窗,听着传来的风声,季郁荷心烦意乱地闭上了眼,她的脑中反复闪回这位学生会长不久前说过的话,“你有我做那件事的证据吗?”这件事是什么事,为什么会需要证据,她揉着眉心。

电光火石间,她猛地睁开眼,眼神清明得可怕,望着前方正在闪烁的黄灯,在司机踩下刹车的同时,她的思路终于打通。

秦汝州派人来查的那个药物,便是陈雪宿加在沈淮砚杯子里的,所以他才会独自一人去外面丢垃圾。

想到这里,季郁荷的思路又陷入了死胡同,既然如此,为什么陈雪宿还如此镇定自若地带着秦汝州的手下去找那些垃圾,这是什么原因……

秦汝州几乎是拖着沈淮砚出了电梯门,下意识走到自己房门口,用肩膀顶开房门的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潜意识里好像认为这是他们两个人的房间了。

不过这个想法并没有困扰他很久,秦汝州继续向前走,动作轻柔地将沈淮砚的上半身摆在了床的左侧,然后将他耷拉在床边的小腿抬了起来,拽掉鞋和袜子,规整地放在床上。

现在的沈淮砚直挺挺躺在床上,双眼紧闭着,只是脸上的潮红更明显了,嘴唇甚至都开始蠕动。

秦汝州盯着他站了一会儿,还是打电话给了周赫尔,劈头盖脸就是一句:“你确定他没事吗?怎么感觉他脸更红了?”

“对咯,就是要更红,这样说明机体在代谢掉毒素,你就按我说的办,放心。”周赫尔那边传来拍胸膛的声响。

“好。对,明晚的慈善晚宴他身体方便去吗,另外,我若是想要教育他一下,是不是最好等几天?”秦汝州的目光顺着床上男孩的身影移动着,他犹豫着询问道。

“方便啊,别说教育他了,再过四个小时,你把他暴打一顿都没事,他身体一点事没有。”周赫尔颇为夸张地说道,最后话锋一转,“不过你不要打干儿子,他还小,他们几个小孩儿凑在一起胡闹也不算奇怪,你看干儿子很听你话,你说不让他打架他就再也没打过架,你慢慢和他讲道理。”

“嗯。”秦汝州耐着性子听完了周赫尔这一通长篇大论,应了一声后说道,“没事的话我挂了。”

“哥们,我淮海没说完啊,干儿子他……”周赫尔絮絮叨叨想要继续自己的教育观。

“你这么喜欢说教自己去生两个孩子,少和我儿子说这种话。”说完这句话后,秦汝州立刻挂了电话。

他依照周赫尔的建议,走进卫生间接了一碰热水,而后深出手指刚想放入盆中试探水温,却想到自己从医院回来还没有洗手,急忙停下手中的动作用酒精消过毒后洗了手。

接着他便发现自己忘记调室温了,现在的温度比较合适,不冷不热的,按照周赫尔的要求,他将温度向上调了些许,这才回到卫生间测试水温。

加了一次热水又兑了一些凉水,秦汝州站直了身子,盯着轻轻荡漾的水波纹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样的温度刚刚好。

第89章

于是,他从一旁的柜子里取出一条干净的白色长毛巾,将它一整条浸入水中,而后端着盆走出了房间。

将水盆摆在床头柜上,秦汝州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他基本没有帮其他人擦身体的经历,大部分时候秦汝州都是被照顾的那一个,被全副武装的医生挪动来挪动去,被护工翻过来转过去。

应该不难,秦汝州拿起毛巾将它拧干,而后叠成一块不大不小的方块,从额头开始,慢慢地覆盖沈淮砚的整张面庞。

他的视线跟随着毛巾的浅金色边缘移动着,从收窄的下颌处经过一个落差,来到了那截修长的脖颈处。

秦汝州的手停顿了下来,他的拇指按在毛巾和肌肤的边缘处,手指下动脉的搏动隐约可以感知。

他再次意识到,无论沈淮砚做事多么一腔孤勇,多么独立不假借于外物,可他仍旧是孩子,一个还需要人照顾引导的孩子。

他的手指慢慢松了松,继续压着毛巾向下移动,这一次,是衣领阻止了他的动作。

秦汝州将毛巾挪开了一些,手指勾在沈淮砚翻折出来的衣领位置,他动手将纽扣解开,而后,将两侧的布料拉开一些。

他没有意识到自己凝视着那块他愿意称之为“白璧”的躯体很久,对称的,轻微凹陷的线条将这块玉的中下部分分割成美观的形态。

很是清瘦,是该多吃些饭。秦汝州的手指重新握住那块毛巾,在胸口位置落了下去。

他刚想移动,却猛然发现手腕上多了一股与主观意志抗衡的力量。

“你醒了?”秦汝州有些失声,他试着做出了吞咽的动作来让喉咙通畅一些。

“我回家了?”沈淮砚迷蒙的眼神擦着秦汝州的脸颊,落在了房间的角落。

他皱了皱眉头,身上的某处有些温热,他伸手准确地握住了那个东西。

他握住了秦汝州的手,却忽略了真正的热源,那块白色毛巾。

秦汝州意识到自己很不对劲,他很久没有说话,喉咙却干燥地可怕,他轻轻咳嗽一声,试着移动手腕。

“让我看看。”沈淮砚感受到手中东西的挣扎,于是,他一边起身坐起来,一边将手中的东西向眼前拉。

眼前向隔着一层蛋壳与蛋清间的薄膜,而四肢百骸则充满了涌动的热流,他的头仍在发痛,只是觉得躯体间充满力量,有一种下楼跑上几公里的冲动,某种感觉在身体里横冲直撞。

他向下扫了一眼,而后落在了身边男人的身上。

他总算认出了这人是秦汝州,自己的养父。

“你还好吗?我倒水给你喝?”秦汝州不自觉地避开了他灼灼目光,想要找个借口将手臂抽离。

“不我想喝水,我喝得够多了。”沈淮砚摇了摇头,他松开了手颓丧地坐在床上,将脑袋放空想事情。

“那你再睡一会儿吧,过一会儿就好了,我扶你躺下吗?”秦汝州探出手在他的额头上按了按,还是在发热。

他只能希望周赫尔对此类药物的治疗有足够丰富的经验。

“好。”沈淮砚完全陷在自己的世界里,他呆呆地点了点头,顺从地随着秦汝州搀扶的手臂倒下,重新将身子陷在柔软的被单中。

眼前的房间和上一世的记忆重合。

当时的沈淮砚刚来秦家,他似乎很不习惯,也曾在某日发烧生病。

那时的秦汝州也很着急,凌晨的时候一个电话把怨声满天的周赫尔从家里揪了出来,给自己吊水配药。

似乎,从前秦汝州对自己也很好,只是,他们很少说些什么,就像寻常的家长和孩子在饭后分享趣事共享午间阳光那样。

秦汝州变了很多,他不再那么严肃了,他也不再是那样一个什么事情都掌握在手中的人了。他似乎沾染了一些烟火气。

秦汝州低声说道:“医生嘱咐我要给你擦身体,所以你最好不要乱动,如果弄疼了你你就拍拍我,现在最好不要说话。”

“嗯。”沈淮砚没有张嘴,从喉咙里溢出来这么一声。

他盯着天花板,听着布料摩擦发出的细碎声音,而后便是柔软的布料与皮肤表层的接触,相对移动,毛巾来过的地方,留下的是微微潮湿的温热,很舒服,他眯起眼睛,想要睡觉。

于是,他便睡着了。

在擦下半身的时候,秦汝州便将沈淮砚的上半身盖好了,而现在,他结束了,抓过被子将沈淮砚的整个身体裹在一起。

“还真是热。”他直起身子擦了擦额头上的薄汗,轻声感叹。

秦汝州身子本就虚弱,稍微运动便会出虚汗,更不要说处在这样室温偏高的房间了。

他察觉沈淮砚睡熟了,于是他在沙发上坐下,一边查看邮件一边给自己记了个闹钟以确保定时完成任务。

大约两个小时后,房门被敲了敲,秦汝州先是瞧了一眼沈淮砚是否依旧熟睡,这才小心站起身打开了房门。

门外站着的是秦天柏,他看上去有些狼狈,垂着头站在房间门前:“父亲,我回来了。”

“嗯。”秦汝州的脸色不算好看,几分是真心实意,几分则是可以装腔作势,他需要在两个孩子面前严肃一些,这样才能让他们知道喝这么多酒是不允许的。

“您吃饭了吗?”秦天柏显得有些可怜,他捏着衣角,艰难地寻找到了一句可以开启话题的问句。

“你先回去好好想一想,晚些时候我再和你们两个谈。”秦汝州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用严肃的口吻说道。

“对不起父亲,我先回去了,您好好休息。”秦天柏显然被吓到了,他垂着头匆匆转身离开。

应付完秦天柏,秦汝州低头瞄了眼突然亮起来的手机屏幕,是古赫打来的电话。

担心吵醒沈淮砚睡觉,秦汝州带上房门离开了屋子。

他走到书房,接起了电话:“查的怎么样了?”

“抱歉秦董,我们没有查到特别有价值的东西。他们那个包厢所有可带走的物品我们都带走检测了,现场也让店主保留了,只是,什么都没有。”古赫的声音有些焦虑,从前他都可以顺利办好秦董交代的事情,而这一次……

他从未感受到如此的挫败,于是,他继续说道:“您再给我一些时间,我再从人际关系链和时间链上尝试突破。”

“嗯,有比较可疑的人吗?”秦汝州皱了下眉,但还是继续问。

“英华的学生会会长陈雪宿有些可疑,他不和淮砚少爷一个班级也不和天柏少爷一个班级,而且据我查到的消息,他并没有参加上午统一的期中考试,不知他为什么会和他们在一块。”古赫立刻回答道,他翻阅着手中的资料。

在接到消息的时候他便派人去KTV包厢查探,而自己则搜集相关资料,秦董的人,效率极高。

“好。不过你小心些,陈雪宿我没记错的话,陈家,是不好惹的,背后牵扯的势力这么多年我都没有探查清楚。”秦汝州应了一声。

事实上,在古赫提起陈雪宿这个名字的时候,秦汝州便认为,这件事也许只能到此为止了,毕竟陈家牵涉到的不止是D国。

而那次游轮上的枪手,秦汝州的眉心轻轻一跳,游轮上的对手他们查到了一个青城市高家,后续线索便断了。

只是高家在青城市的势力并不大,任何明眼人都不会相信仅凭他们一家便可做出刺杀秦汝州的事情。高家推了一个旁支的小辈出来当作替罪羊,秦汝州不能再说什么,把证据和人一起交给了法庭,其余的事情他也无可奈何。

若说,高家背后与海外有关系,那么倒是有可能了。

海外不仅与高家陈家有关系,或许和董擎杨和席玉这对奇怪的炮友有一些关系。

秦汝州揉了揉眉心,在书桌前坐了下来,打开了锁着的抽屉,盯着里面摆着的一张照片,沉思良久。

东洲的产业在青城市以及周边乃至整个D国都做到了不小的规模,只是一直有大大小小的事情在阻碍东洲的继续发展,而秦汝州想要开辟海外市场,其中的一个原因便是,在海外占据一定市场,而后会一会这这些年来一直紧咬东洲试图将他们拖下水的对手。

对方显然不想再等了,否则也不会直接派出杀手试探。

而秦汝州也不打算再等了,现在有了绊住他的人,他可以不顾自己的安危,却不能让沈淮砚和自己一样同时处在危险中。

他要扫清阻拦东洲的所有势力,将一个完完整整的,干净的东洲交到他的继承人手中。

想到这里,秦汝州才惊讶地发现,方才脑海里响起继承人这个词语的时候,他脑海中浮现的身影只有沈淮砚一个人。

这是不对的,他不该强迫沈淮砚成为继承人,他不希望这个孩子被这些条条框框永远绑在东洲,他不该用东洲来磨掉这个孩子身上难得的脾性。

就在这时,闹钟响了起来,该给沈淮砚擦身体了,秦汝州急匆匆地从书房走了出来,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这是最后一次了,擦过这一次后,沈淮砚身体里残存的药性应当代谢完成了,这时候吃些东西身体大概就会好起来了。

沈淮砚是在十几分钟前清醒过来的,他感觉身子舒坦了许多,脑子也不再混账,反而清明地可怕。

这一觉的效果这么好吗?他从床上坐起来,摸了摸后脑勺,天啊,他竟然出了这么多汗,他惊讶地看着手心。

第90章

这一些列的动作让原本搭在他身上的被单落了下去,于是,沈淮砚惊讶地发现自己现在的样子可以称作衣冠不整了。

“怎么个事?”他揉着眼睛,回想着之前发生的事情。

他不是在KTV吗,在和齐正则他们吃饭,之后的事情呢?之后似乎是在头疼,再然后呢?

沈淮砚记不清了,就在这时,房门被打开了,神色略显疲惫的秦汝州穿着西装站在门口,冲他露出一个疲惫的笑容。

还没等沈淮砚开口说话,秦汝州便点了下头:“我想你饿了吧,我让保姆把饭端上来。”

说着,秦汝州便给保姆发了消息。

“我……现在都这么晚了吗……”沈淮砚打开了手机,看到时间的瞬间,不免有些惊讶。

“嗯,是很晚了。”秦汝州放下手机,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我拿一个小桌板放在床上好方便你吃饭?”

“不用啊,我又没生病吧。”沈淮砚摇了摇头,从床上跳了下来。

他下滑打开了消息通知栏,几十条消息的轰炸让他脑子差点炸掉。

在他们几个今天下午新建的群聊里,有大量的消息,沈淮砚一时看不太懂他们在聊什么,原本不打算爬楼的,只是他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便耐心翻到了最上面。

在表情包之后紧跟着的消息是齐正则发的,他说:“淮砚,我对不住你,下周你的午餐我都包了。”

沈淮砚的脑袋里缓缓升起一个问号,齐正则向来稳重正直,他做了什么?

还没来得及往下看,保姆便端着餐盘敲开了房间的门,将餐盘摆在小桌上后便离开了。

“我们吃饭吧?”沈淮砚指了指餐盘,试探着问道。

“不急,还要给你最后擦一次身体。”秦汝州已经端着小水盆转身进了卫生间。

“嗯”沈淮砚瞪大了眼,他重新审视自己的身体,不得不接受了这个事实。

发烫的感觉重新回到了脸上,他小心地问:“这个一定要擦吗,要不我自己来吧?”

“躺着。”秦汝州只是简单的两个字,便让沈淮砚放弃了抵抗的战略。

沈淮砚将身体重新扔到床上,认命地闭上眼,这样很不自在,他脸上的颜色又加深了几分。

不自在的不止他一个人,表面上秦汝州表情冷淡,实则他的心脏也在加速跳动,之前几次他都镇定自若,不过是因为知道沈淮砚没有意识,而现在……

秦汝州将水盆放回床头柜上,而后拧好毛巾,来到沈淮砚身前,小心地瞟着沈淮砚的脸,只是匆匆的一眼,他确定这孩子的眼睛是闭着的,便放心了一些,握着毛巾的手落在了他的身上。

大约是心理原因,这次秦汝州的动作更轻更快,花了很少的时间便完成了一整套流程,最后他背过身进了卫生间后才告诉沈淮砚可以吃饭了。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在他帮助他擦拭身体的整个过程中,沈淮砚一直偷偷将眼睛睁开一条缝隙,以一个不太舒服的平视角度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

听到他的话,沈淮砚从床上坐了起来,他整理好脸上的表情,走到小桌旁坐下,手肘支在扶手上,打开群聊继续查看他们历史记录。

随着手指下滑,沈淮砚的瞳孔逐渐放大,他废了好大的力气才接受了几个小时前发生的事情,接受了自己对秦汝州说的那句话。

“天啊……”他的手指按在句号上打了数个句号,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陈述自己现在的心情,他现在恨不得自己参加登火星计划离D球远远的。

他刚发出这句话,立刻炸出了其他群友,他们都询问沈淮砚的身体,又询问了秦汝州的态度。

“秦董的态度……”沈淮砚喃喃道,抬头望了眼正从卫生间里迈过来的秦汝州。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手机倒扣在桌子上,两手规规矩矩搭在膝盖上,正经危坐地望着养父不断靠近的身体。

椅子挪动的声音,而后是衣料摩擦的声音,而后是餐具发出的清脆声响,沈淮砚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他现在深刻认识到“喝酒误事”这句话的含金量了,他以后绝对不能再喝那么多了,尤其在自己还受养父管束的时候。

预想中的严厉责骂并没有发生,秦汝州只是将筷子递给他,而后淡淡地说:“你的晚饭基本上没有吃,现在很晚了,先吃饭。”

“嗯。”沈淮砚点了点头,悄悄抬眼敲了对面男人一眼。

虽说秦汝州素日脸上都几乎没什么表情,而现在也依旧面无表情,只是沈淮砚总归是咂摸出一点不太对劲的地方,他心尖颤了颤,握住筷子开始吃饭。

晚餐期间两人都没有说话,沈淮砚的动作幅度很小,基本只夹自己面前的两盘菜,尽管放在秦汝州面前的菜他也喜欢,只是,他不敢,只能悄悄减少自己的存在感,连咀嚼的声音的都几乎没有发出。

秦汝州当然注意到了,生气归生气,饭还是要吃的,于是,他干脆端起盘子,将自己这边的菜都倒在了沈淮砚的碗里,生硬地丢下一句:“都吃完。”

“哦,好。”看着眼前突然变成一个小山堆的饭菜,沈淮砚吞了下口水,点了下头,埋头扒拉饭碗。

他吸了吸鼻子,秦汝州真的,冷脸要自己多吃,他忍不住笑了下,结果就是,被口中的饭粒呛到了,跟着传来一阵咳嗽。

秦汝州瞟了他一眼,端起杯子用力放在他面前,玻璃杯喝茶色玻璃碰撞发出很大的声响。

“喝。”秦汝州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迈开一步来到了他的身边,不轻不重地帮他拍后背。

咳了嗽一阵子后,沈淮砚总算停住了,他端起水一口气喝了大半,这才低声道谢。

秦汝州似乎吃饱了,只是他依旧没有离开,就坐在养子的对面,目光一直盯着他。

沈淮砚欲哭无泪,自己的智商和体能都似乎直线下降,在秦汝州面前喝水呛到那么多次了,秦汝州该不会以为自己小脑发育不全打算把自己丢回孤儿院吧。

“吃饭别着急,慢慢吃。”秦汝州又皱起了眉头,只不过这次他稍微缓和了语气,末了轻轻叹了一口气,这孩子好像很怕自己。

“嗯嗯。”沈淮砚埋着头猛猛点头,扒拉饭菜的手臂动作总算慢了下来。

像只仓鼠,秦汝州心里冒出了这么一个想法,不过他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仓鼠小小一只,沈淮砚这么大的个子了,未来还会再多吃一些饭,体格壮实一下,更不会是仓鼠了。

大约几分钟后,沈淮砚吃光了所有的饭,他擦擦嘴,抬起头望向秦汝州。

而后,他惊讶地发现,秦汝州的眼神似乎没那么冷淡,好像多了几分……慈祥。

他吸了下鼻子,有些可怕啊……

秦汝州的眼神恢复了冷淡,利落地站起身向门外走去:“你去把秦天柏叫来,你们两个一起到我书房,我和你们说几句话。”

“好。”沈淮砚点了点头,心里直打鼓,他立刻紧张起来,刚才不应该错误地认为秦汝州慈祥的。

听到敲门声的时候,秦天柏正坐在书桌前做物理题,只是他心里装着事情,怎么做都觉得力不从心,效率低了很多。只是他刚翻开生物笔记本打算做些整理笔记之类的轻松任务的时候,沈淮砚敲响了他的门。

原本秦天柏以为是秦汝州或者是保姆管家,没想到外面站着的是沈淮砚。

“你好些了吗?”尽管有些意外,秦汝州还是立刻露出笑容询问道。

“现在情绪了很多,走吧,父亲要我们两个去书房,说是有事情要说。”沈淮砚没有和他过多客套,只是指了指走廊的不远处。

“好。”秦天柏点了点头,关好房门跟上了沈淮砚的步伐。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各怀心事,说起来这还是这几个月来秦汝州第一次这么严肃地要求他们到书房谈话。

书房的门半掩着,透出白色的明亮光线,与走廊的暖橘色光线形成明显的分界线。

秦天柏敲了敲门,还未开口,里面的秦汝州便开了口:“进来。”

推开房门,他们一眼便看到坐在办公桌后的秦汝州,他的眼神深邃,双手搭在一起,顶在下巴下面。

桌子前的电脑和显示屏都被秦汝州推开到了另一边,他们两个浑身不自在地走进了书房,只觉得一举一动都暴露在养父的注视下,无所遁形。

“知道叫你们来是谈什么事情吗?”秦汝州清了清喉咙,第一次没有让他们坐下。

“知道。”两个人都很小声。

“自从我接你们回来,已经过去很久了,我想你们应该已经适应了英华的生活。”这是肯定句,两人都纷纷点了头。

“并不是想要约束你们的行为,我年纪没有很大,我也理解你们需要的自由空间,如果你们做一些不好的事情我甚至都可以放任。可是。”秦汝州停下话头,房间里陷入了长久的安静。

两人大气都不敢出,只是垂着头盯着上过蜡的深棕色地板。

“我必须明确一点,这一切的前提是,你们不可以伤害自己,也不可以伤害彼此。上一次游轮上的事情,我认为当时很混乱你们看花了眼也是正常的,我本想着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但是呢?你们又给我带来了一个惊吓。”秦汝州的声音越发冷厉。

他是真的生气了。

现在,秦汝州的目光完全落在了秦天柏的身上,他叫了他的名字。

秦天柏的身体猛地一抖,抬头望着秦汝州,颤抖着嘴唇,他不知该如何回答。

“跪下。”秦汝州的眼神冷的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