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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50(2 / 2)

“哟,您好,有什么要修理的吗?”看到顾客前来,男人立刻放下手中的物品,扬起笑脸望向沈淮砚。

第46章

“嗯,我有一个手机,我忘掉了密码,所以,能否请你找一个大容量的U盘将里面的文件都拷贝出来?”沈淮砚靠近了一些。

他将一只手搭在玻璃台面上,压低声音,而后将怀里楚堉仁的手机递了出去。

“当然。”男人点了下头,他知道眼前的男孩显然不是手机的主人,但还是点了点头,“只是价格可能稍微贵一些。”

“没关系,需要多久?在午饭前可以完成吗?”沈淮砚点了下头,痛快地答应了。

这家小店的老板叫郑恩城,因为家庭缘故很早便退了学,在这里开了家小小的电子修理铺,不拘于电脑手机,就算是家用电器郑恩城都能修好。

上一世沈淮砚是在一次打架中认识了他,也得知了他的本事。

眼下他想握住楚堉仁的把柄,这才选择了来到郑恩城这里,沈淮砚知道他为了赚钱什么都不会拒绝的。

“你坐,我很快就好。”郑恩城忙碌了起来,坐在电脑前开启了几个软件准备导出手机的文件。

“嗯。”沈淮砚双手环在胸前,坐在了里面一些的那把椅子上。

“这位小兄弟,你是怎么找到我这里的啊?我这里平时都是熟客干这活,你面生的很。”处理这些小问题对郑恩城没有丝毫难度,他便向沈淮砚搭话。

“嗯,我听说你的能力很强,而且有很多年的经验,眼神也好使,刚巧我来这附近,所以才来找你。”沈淮砚半真半假地回应着。

“多谢小老板的信任,以后有客户也可以介绍给我。”郑恩城听出沈淮砚不打算如实相告,也就一笑而过。

沈淮砚点了下头,他摸出手机犹豫着要不要问下医院那边的情况,他惦记着周赫尔所说的专家会诊。

郑恩城不是那种一定要刨根问底的人,老板就是上帝,老板不愿意说那他就不会多问,虽说他干得行业算是违规,但还算有职业操守,并不会特意窥探这些数据的内容。

他看到了手机存储文件的容量,不由得“啧”了一声,而后偏过头问道:“小老板,这里面有几百个G的视频,还有大量游戏数据,这些也要吗?”

“嗯?游戏不需要,但是有很多视频吗?”沈淮砚奇怪地问道,楚堉仁什么时候有这种看电影这种爱好了。

“嗯,视频很多……而且,就视频的名称来看……大部分是欧美泰国还有岛国的那种片子。”郑恩城笑了起来,打趣道,“不过,这不是你的手机吗,怎么连这些视频的存在都不知道呢。”

“嗯……把观看次数最多的那种视频保存下来吧。”沈淮砚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头。

倒不是他对这类视频有兴趣,只是他想了解下楚堉仁喜欢的那种小明星的类型,也许日后能派上用场。毕竟楚家家大业大,收拾楚堉仁倒不急在一时。

“好嘞老板。”得到指示的郑恩城继续干活。

数据有些多,他便直接拿出了硬盘将内容拷贝进去。

大约几分钟后,传输完成了。

“好了老板,两千。”郑恩城将硬盘递了出去,“我这里的问价已经全部销毁了,所以如果老板你弄丢了这些文件,除非再拿到这部手机,不然我也没办法找回。”

“多谢。”沈淮砚点了下头,将现金递到了郑恩城手中。

“嗯,谢谢老板支持……但,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吧?”郑恩城靠在椅背上,身子随着转移转了过来,仰头望着站在身后的沈淮砚。

“好啊。”沈淮砚点了下头。

郑恩城接这种活的时候一般收现金,也不会出示自己的联系方式,没想到现在竟主动要和自己加联系方式。

好友申请发了过来,沈淮砚瞄了一眼,id是“小猫立正”外加一个可爱的表情。

是他的私人号,沈淮砚笑了起来,拍了下郑恩城的肩膀而后说道:“回头见,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嗯嗯回见。”郑恩城摆了摆手,继续拿起软布开始擦拭其他零件。

出了这家商城,沈淮砚便急匆匆打车打算回到尔雅医院。

现在出行实在不算方便,等到成年,他一定立刻去拿下驾照。

赶到尔雅医院之前,手机上便收到了周赫尔发来的消息,要他直接前往顶楼的私人餐厅,说是要和他谈下诊疗的事情。

“好。”沈淮砚应了下来,松了口气,哥哥的身体倒是有救了。

很快他便来到了尔雅医院,乘坐电梯来到了顶层。

周家人个个是工作狂,再加上医生这个职业的特殊性,故而加班是常有的事情,于是,顶楼的一部分区域便是周家的私人休息和餐饮会客区域。

电梯门打开,脚下便是厚实的米白色地毯,旁边放着一个衣柜和一个小桌子,上面摆着消毒剂等物品。这里的装饰和医院的风格完全不一致,倒像是周赫尔的私人宅邸。

这里需要刷卡才能上来,或者是周赫尔在顶层开启权限。

沈淮砚印象中在上一世跟随秦汝州来过几次这里,大概记得餐厅的位置,于是顺着走廊拐了几个弯,来到了明亮的餐厅。

窗边视野最好的那张桌子前坐着周赫尔,还有沈一、周潮两人。

看到沈淮砚进来,周赫尔搭在椅背上的手指轻轻颤了颤,笑了起来:“这里很难找吧,我还以为需要去派小周接你一下。”

沈淮砚也跟着笑了起来,自己还是大意了,完全忘记了这里还有坑:“是啊,我找了很久呢,刚打算给周医生打电话来着。”

周潮笑了起来:“赫尔哥说笑了,淮砚他很聪明的。”

“哎哟,其他的之后再说,你先坐下。”周赫尔招招手示意沈淮砚快些过来。

“你们没有吃饭吗?”沈淮砚坐在沈一和周赫尔中间,正对着窗外,问道。

“嗯,秦汝州那个工作狂还没有来,淮砚你和你哥哥要是饿了就先吃,兵荒马乱了一上午,肯定饿了。”周赫尔说道。

话音刚落,餐厅入口处便有脚步声传来。

“抱歉几位,我来晚了。”秦汝州今天穿着驼色的大衣,似乎刚从很冷的地方赶来,带来了一阵寒气。

“来来,挨着你的宝贝儿子坐。”周赫尔急忙挪开了屁股,坐在旁边的位置上。

秦汝州倒也没客气,将大衣搭在椅背上,便坐了下来。

他的心情似乎不太好,刚坐下便端起杯子喝了几口。

“哟,谁惹我们秦董生气了?”周赫尔笑着打趣道。

“材料商那边出了点纰漏,新产品线的上市可能受影响。”秦汝州并不介意有周潮这个外人在场,简洁道。

“好,需要帮忙的话不要和我讲,我啥都不懂,去和我爸讲。”周赫尔点了下头,而后快速切换了话题,“快吃饭吧,小朋友们,多吃些,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哎哟,你们一个一个都太瘦了,多吃点多吃点。”周赫尔说道。

三个小辈都有些拘谨,秉持着长辈没有动筷不应该抢先的原则,几人仍旧坐着。

“哎哟,汝州,快给你宝贝儿子夹菜。”周赫尔戳了下秦汝州的手臂,自己倒先动了筷子,“我就不和你们客气了,我饿晕了我要吃饭了。”

说着他便挑自己喜欢的菜肴开始吃饭。

沈淮砚的余光落在秦汝州的身上,他没想到秦汝州会来,考虑到沈一的身份,他总是觉得沈一的事情秦汝州也来有些奇怪。

秦汝州用公筷夹了三文鱼和寿司放在盘子里,温声道:“我听说现在的小孩子会比较喜欢这类食物,你试试。”

“好。”沈淮砚点了下头,这类冷食他谈不上喜欢也谈不上不喜欢,不过他不会拒绝有营养的食物。

“让你哥哥多吃些清淡的,那几道重油重盐的少吃些。”秦汝州继续说道。

“好。”沈淮砚又点了下头。

周潮听进了这句话,立刻用公筷将绿叶菜和红肉夹到了沈一的盘子里:“沈一哥你太瘦了,多吃点。”

察觉到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自己身上,周潮毫不介意地勾唇一笑:“你们在看什么”

“没看什么。”沈淮砚冷漠地蹦出一句,继续吃饭。

“你叫我来要说的事情,还没想好怎么开口吗”秦汝州放下刀叉,瞟了周赫尔一眼。

“啊,这个事情,等下再说吧,古语有云,食不言寝不语。”周赫尔立刻笑着回答。

“周医生还有这么听话的时候。”秦汝州不置可否,继续用餐。

这一餐大家都没有说太多话,眼见周潮和沈一结束了用餐,周赫尔这才站起身。

“沈一,我先带你去住院部那边,明天可以直接根据专家要求检测,其他要求会有护士告诉你的。”周赫尔对着沈一伸出手。

“好好,多谢你。”沈一急忙站起来跟着周赫尔向外走。

倒是周潮也立刻站了起来,自顾自说道:“我也跟过去看看情况。”

转眼间餐厅里只剩下了秦汝州和沈淮砚两个人。

沈淮砚感到有点局促,便继续埋头吃饭。

“你不喜欢上学吗”秦汝州突然这么问到道。

“嗯”沈淮砚吞咽的动作停滞一秒,目光向一旁移动,落在秦汝州的手指上。

养父食指的位置上套着一枚银黑色的素圈戒指,而后,那手指动了动,将杯子端了起来。

沈淮砚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跟着手指移动,于是,他便对上了秦汝州审视的目光。

他眨了下眼,摆出无辜的表情。

秦汝州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虽然现在这孩子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可总觉得他心里有鬼主意,现在只是暂时示弱。

第47章

他皱了皱眉,自己只是多心了吧,沈淮砚是个可怜的孩子,自己怎么还要这么想他。

“因为你刚转到英华没几天便旷课很多次,如果你不愿意去英华的话我可以为你请家庭教师。”秦汝州靠在座椅上,望着他说道。

“不用不用,我很喜欢英华的授课方式。”沈淮砚立刻摆了摆手,若是在家学习恐怕自己做些什么都不太方便了。

“我向你提议过将你哥哥一起转到英华,但是你拒绝了,现在你们又在一块,需要重新考虑我的建议吗”秦汝州继续问道。

“今天是个意外。”沈淮砚垂下了眼眸。

他不习惯向其他人求助,只是现在的他还没有站稳脚跟,适当的示弱可以让他更好地处理楚堉仁。

“不想告诉我的话也没关系,你不信任我才是正常的。”秦汝州没再坚持,他抬起手轻轻地划过沈淮砚的肩膀,拍了拍。

“嗯,没有不能说的。是我们班的一个同学,叫楚堉仁,他从开学第一天就和我不对付。今天上体育课的时候他把视频电话给我看,他的小弟就在学校那边殴打沈一,所以我才赶过去。”沈淮砚三言两语将事情讲述清楚。

他不打算瞒着秦汝州,依照楚堉仁的个性,今日他吃了那么大的亏,一定要讨回来,势必要联系校方,事情大概会立刻捅到秦汝州那里,早知道晚知道没什么区别。

秦汝州略一挑眉,手指敲了敲桌板:“楚堉仁……这个名字,是影视产业的那个楚家”

还没回答,脚步声便从身后传来,周赫尔陷入听到了这句话,顺嘴问道:“那个楚家怎么了又惹什么事了”

“淮砚的哥哥被打了你应该知道吧,怎么没和我说”秦汝州没有和周赫尔嬉皮笑脸,只是淡淡瞟了周赫尔一眼。

“啊所以你们说楚家,难道是楚家有人打了我们淮砚的哥哥”周赫尔的手搭在沈淮砚的椅背上,一惊一乍地问道,避开了秦汝州有些尖锐的问题。

“算是,是他家那个独子干的。”秦汝州稍微侧过了身子,望向了沈淮砚的方向,语气发冷,“我看楚江连这唯一的儿子也不想要了。”

“有些奇怪,你一向和楚家井水不犯河水,怎么他这独子还欺负到你头上了”周赫尔摸着下巴困惑道。

就秦家在青城市的地位,不可能有人动手动到他们头上吧。

“这难道是楚江的意思看你找了两个养子,想敲打你”周赫尔思索着。

“我看他是活腻了。”秦汝州说道。

此时在医务室里龇牙咧嘴喊着要给沈淮砚一个大教训的楚堉仁完全不知道,自己给自己老爹惹了这么大个麻烦。

“嗯……那他欺负我干儿子,我们就收拾他儿子。”周赫尔重重地拍了下沈淮砚的肩膀,撇嘴道。

这手段也太下作了,在商场上打打杀杀也就算了,对一个刚领养回来的孩子动手算什么。

“是我这段时间太纵容他们,让他们以为可以随便对我的人下手了吗”秦汝州的心情更差了,阴云笼罩在他面部。

“只是我们和楚家那边的行业没什么联系,商场上下手不方便……”周赫尔摸着下巴思索着,“或者干脆找人打他儿子一顿让他儿子下半生在床上度过”

“亏你还是医生……”秦汝州无奈地撇了他一眼。

也难怪周赫尔的父母对这个小儿子放心不下,总是打打杀杀的,这样的性子要不得。

沈淮砚刚想说不需要特意做些什么,他自己也可以依靠现有的材料处理楚堉仁,秦汝州便挑了下眉,打开了手机:“您好,是宗老师”

沈淮砚略显惊讶,秦汝州这样日理万机的人竟然会知道自己的班主任。

“好,好,我下午会过去的。”秦汝州简单应了下来,挂了电话。

对面的宗老师满脸困惑,在打这个电话之前她没抱希望沈淮砚的家长能来,本想劝说这位家长至少派助理过来一趟。

“怎么了宗老师我就说咱们班主任最难做了吧,这些家长个个有权有势,又出了这种事,肯定不愿意配合。”一旁的老师看着宗老师的表情忍不住说道。

“啊……这个家长倒是很痛快地答应了……”宗老师还没回过神来。

看来沈淮砚和他的家长都是不错的人,宗老师记在心里,叹了口气。

至于楚堉仁的家长……宗老师捂住了额头,不久前被楚父骂得狗血淋头,刚毕业没几年的小老师面皮薄,到现在还没缓过来。

“怎么个事”看秦汝州挂了电话,周赫尔急忙问道。

“叫我下午去趟学校,说是淮砚把同学打伤了。”秦汝州简单回应。

接着,他伸出手贴在沈淮砚脸侧,扶着他的脸扭了扭:“你没事吧”

“我没事,我把楚堉仁拿篮球砸了。”沈淮砚摇了摇头,蹭了下秦汝州的手掌示意自己没事。

“那就好。”秦汝州点了下头,顺势摸了下沈淮砚的头,而后收回了手,“被人欺负了就打回去……”

顿了几秒,秦汝州又补了一句:“没被欺负也可以打……”

“啧,你还说我,你不也成天打打杀杀的。”周赫尔不满道。

秦汝州瞥了他一眼:“我下午要去英华,你打算什么时候说正事”

“哦哦,对对,我来和你们谈这个治疗方案……”周赫尔递出了两份文件,“你们可以大概看看,重点在后面,前面都是专业术语没必要看懂。更详细的计划应该要在一周后给出,我会大概讲一下,然后你们表达一下你们同意就ok了。”

沈淮砚低头开始查看这份治疗方案的内容,前半部分引用了各类临床案例,还有各类药剂的原理以及可能存在的副作用。

后半部分则是分为七个流程的康复方案,每个流程又给出了两到四个小方案。

“我相信你们医院的水准。”秦汝州快速略过似懂非懂的文字,直接翻到最后一页,而后点了头。

“似乎比我预想的更乐观”沈淮砚也合起了资料,将它递还给周赫尔。

“是算乐观,而且这类疾病在年纪小的时候容易医治,你哥哥现在的年纪刚刚好。”周赫尔解释道。

沈淮砚和秦汝州不懂的细节周赫尔大致回答后,两人没有其他问题了,对视一眼,秦汝州便站起身,示意他们可以离开了。

“嗯,有新的消息我会及时和你们跟进的,你有空想看你哥哥的话请自便,不需要和我说,完全可以把尔雅医院当你自己家。”周赫尔也跟着站了起来,耸耸肩说道。

“那我去睡个午觉,不送你们了?”见两人都没有说话,周赫尔摊开手问道。

“送我们去趟英华,我司机有事。”秦汝州理所当然道。

“喂喂喂,我想在你家住一晚都把我赶走,现在倒想让我当免费司机啊你。”周赫尔不满倒,但他还是从一旁的衣架上拿起外套和车钥匙向外走。

说归说,周赫尔也不可能让秦董和沈少爷真的挤地铁去英华。

“谢谢周医生送我们。”沈淮砚很上道地奉承了一句。

“看我干儿子多有良心,干儿子你不要学秦汝州那个冷血样子,为人要善良宽厚,医者仁心,治病救人,胜造七级浮屠……”周赫尔絮絮叨叨又开始了。

沈淮砚和秦汝州不约而同加快了脚步,周医生又开始胡言乱语了,他们还是躲远些。

跟着周赫尔一起上了那辆骚红色的跑车,周赫尔一脚油门向着英华的方向而去。

不同于在美人帅哥和食物上的高端品味,周赫尔在音乐上的品味很是糟糕,开车时会将土味DJ放到很大声,吵得人脑壳疼。

“就算三十九度九吃了布洛芬,却医不好你给我的伤痕~”周赫尔跟着唱了起来。

秦汝州瞄了沈淮砚一眼,向他伸出手。

沈淮砚心领神会地将另一只蓝牙耳机递了过去,两人默不作声地试图用其他歌曲掩盖住车里的DJ。

很快到了英华门前,周赫尔将车子开到门前,摇下车窗:“我们是来见班主任的,能否放行?”

“请问是哪位老师的班级,您看着年轻,倒不像是家长。”保安靠近了一些,询问道。

坐在后排的沈淮砚刚想开口,身旁的秦汝州倒是先报上了班级姓名还有老师的名字。

就连自己都不知道宗老师的全名,秦汝州竟然知道,沈淮砚只觉得有些意外。

在大部分家庭中,父亲大多是缺席的,他们不会关心孩子的朋友是谁,孩子的班主任是谁,只会在试卷签字时责备孩子为什么拿了这么差的分数。

而秦汝州这样忙碌的人物却能记住这些细节,沈淮砚吸了吸鼻子,垂下了眼眸。

保安和宗老师打了电话,确认了学生信息后指给他们地下停车场的入口后便开启了闸门。

在地下一层停好车后,三人便下了车打算去往宗老师的办公室。

现在还算是午休时间,一路上并没有遇到什么人。

“你也要一起去吗?”秦汝州望了周赫尔一眼,这位医生不久前就说要去午睡,现在看来精神倒是好得很。

“对,给我干儿子撑腰,你们两个一个个都这么瘦弱,万一那边打起来,就得我上场了。”周赫尔拍了拍胸脯,“我学了这么多年医术,我完全知道打哪里最疼。”

“随你,进去别乱说话,别给淮砚的班主任留下不好的印象。”秦汝州叮嘱一句,敲响了办公室的门。

第48章

宗老师正在办公室内焦灼不安地应付楚堉仁的父亲楚江,听到敲门声立刻弹起来:“楚先生您先坐下喝点水消消气,我先去开门。”

打开门的一瞬间,不堪入耳的辱骂声便传了出来,楚江跟着凑到门口:“我倒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有妈生没妈养的小b崽子打了我儿子,下手真他x的狠啊,老子今天……”

沈淮砚就站在最中间,楚江的唾沫星子险些喷在他脸上。

咒骂声一出,秦汝州便立刻上前一步挡在了门前,而周赫尔则向后拽了下沈淮砚,也跟着向前迈了一步。

周赫尔的嘴也很厉害,他往门框上一靠,张口便骂了回去:“你他x满嘴喷x是不是,长得跟头x猪一样,嘴痒就让你儿子的xx捅捅?刚好细细的能塞进你牙缝?”

沈淮砚在背后几乎要笑出声来了,周赫尔的嘴一如既往的毒,别看周赫尔平日里笑意吟吟的和朋友打趣开玩笑都狠随和,他若是真的生气了,十个人都骂不过他。

“等下……你看起来有点眼熟……”楚江被骂的抖了抖身子,目光落在秦汝州身上,眼神颤了颤。

“我从未和楚总接触过,何来眼熟一说呢?”秦汝州回身握住了沈淮砚的手,带着他向前穿过门框,进入了办公室。

宗老师办公座位的旁边摆着三把椅子,秦汝州握着沈淮砚的手在自顾自在其中一把上坐了下来,这才松开手搭在了办公桌上,面无表情地望向了楚江。

“爸……这好像是秦董……”楚堉仁的声音响了起来。

尽管声音很小,沈淮砚还是捕捉到了这点声响,他惊讶地挑了下眉毛,一边在养父身边坐下一边搜寻楚堉仁的身影,他以为这家伙还在医务室里。

直到众人散开了一些,沈淮砚这才注意到坐在轮椅上的楚堉仁。

自己砸的明明是他的脑袋,怎么楚堉仁一副半死不活不能走路的样子。

秦汝州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他看向楚堉仁鼻子和下巴处裹着的纱布,以及腿上缠着的绷带。

他几不可察地皱了下眉,略带惊讶地望了沈淮砚一眼。

他没想到沈淮砚动作这么大下手这么狠,直接把人打到了轮椅上。

不过,秦汝州将左腿搭在了右腿上,手臂自然地搭在西裤上,眸色暗下几分,就算是沈淮砚把人打残了,他也会替他善后的。

想起在餐厅的时候沈淮砚吞吞吐吐的叙述,秦汝州只觉得心疼。

他握住了沈淮砚的手轻声道:“别害怕。”

“嗯。”沈淮砚应了一声,他的目光完全落在楚家父子的脸上,他们似乎认出了秦汝州的身份,不知这出戏将会走向怎样的结局。

秦汝州捏着沈淮砚的手用了几分力气,虽然这孩子的手指修长,却格外纤瘦,这样一个可怜的营养不良的孤儿下如此狠手,秦汝州不敢想象沈淮砚在孤儿院曾经的遭遇。

在之前视频事件的时候,他记得那段视频里沈淮砚似乎被很多混混围着打。

那件事只会他便要求助理调查下沈淮砚读书时发生的事,只是这些调查资料还没有交到他的手上,是时候该催促一下了。

在听到儿子的话后,楚江额上的冷汗便冒了出来,他小心翼翼地抬眼看着秦汝州的面孔。

这个男人坐在椅子上,衣衫考究,神色淡漠,倒像是见惯了大世面的样子,他看上去很年轻,或许真的是东洲集团的那位秦董。

楚江掏出手绢擦了擦额上的汗珠,身子被撞了一下,是周赫尔端了两杯咖啡撞过他。

楚江刚想说话,又察觉到周赫尔的发色,这个人他也有点印象,似乎是周家的某个小少爷,再联想到秦家和周家的关系,楚江彻底慌了神,完蛋,这次真的惹上秦汝州这号人物了。

“要我说还是英华会享受,这咖啡可太咖啡了,我最喜欢的牌子这里竟然也有。干儿子你快尝尝看。”周赫尔将其中一只一次性航空杯递了过去,介绍道。

正是周赫尔这副事不关己的态度和秦汝州这副冷硬的面孔,让楚江更摸不准这几位的心思了。

楚江是听说了秦家这一代唯一的掌权人收养了两个儿子,可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事能被自己儿子碰上。

“嚯,确实很好喝。”沈淮砚尝了一口,点了点头,这咖啡口感格外顺滑,味道浓厚香醇。

至于秦汝州,咖啡因等物质对他的身体并无益处,于是他很少碰这些东西。

“那个,两位家长,我们要不要谈下沈淮砚同学和楚堉仁同学的矛盾呢?”宗老师实在摸不清头脑,只是两边她都不敢得罪,只能尽量措辞委婉。

“谈,当然要谈,我们秦董百忙之中来这里就是为了这件事。”周赫尔立刻放下杯子,略显夸张地拍下了大腿。

现在沈淮砚、秦汝州和周赫尔三人坐在椅子上,各个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三个人齐刷刷散发着冷淡的气场。

反观楚江和楚堉仁这边,互相交换着眼色,唯唯诺诺地不知该怎么争取自己的权益。

“那,我把校医开的报告给沈同学的两位家长看一下……吧?”被秦汝州的眼神一冻,宗老师的陈述句末尾拐了个弯,小心翼翼地问道。

见秦汝州没有动静,她手中捏着的那两张纸片不知该递出去还是该收回来,就那么僵在了半空中。

“嗯嗯我来看看了。”周赫尔立刻接过了纸片,他有点好奇沈淮砚怎么把对方打成这个样子而自己毫发无伤。

英华校医院的设备很齐全,配套的检查也相当完善,周赫尔扫了一眼大概的报告,确认都是皮外伤,外加鼻腔周围的皮下出血,点了点头递给了秦汝州。

“怎么说你也是淮砚的爹,你也看看呗。”他补充了一句。

“嗯。”秦汝州应了一声,接过了报告,扫了一眼,看起来没有很严重,也就安心了。

“医药费以及精神赔偿我会付清,楚总和楚公子还有其他需求吗?”秦汝州放下报告,心平气和地问道。

“我要他跟我道歉,顺便,在我养伤的时候照顾我!”楚堉仁抢先一步开口。

闻言,沈淮砚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他真想不通世上怎么会有如此厚颜无耻的人,竟然要自己道歉。

“抱歉,我替淮砚拒绝你,这件事的起因是什么楚公子应该心知肚明,需要我帮你回忆吗?”秦汝州先一步拒绝了楚堉仁的无理要求。

“事情的起因就是我站在篮球场旁边观战,沈淮砚就打了我,还害我扭了脚,我鼻子上的伤可不轻,我大可以去医院开个伤情鉴定报告。”楚堉仁反应很快,立刻狡辩。

“你是觉得没有证据证明你让人打了我哥哥是吗?”沈淮砚冷笑着问道。

“你说的事情是什么我完全不知道啊。”楚堉仁似乎是打算将无赖进行到底了。

“你似乎还没有发现,你的手机丢了很久了。”沈淮砚慢条斯理地抛出了下一个炸弹。

果然,楚堉仁的小眼睛立刻瞪大,扶着轮椅打算站起来:“我的手机在你那里!你把手机还给我!”

“真遗憾,我也不知道你的手机在哪里啊,我随口一说罢了。”沈淮砚摆出无辜的表情摊了摊手。

他看向了楚堉仁的腿脚,这才意识到方才楚堉仁似乎提及自己的腿伤是因为扭伤了脚踝。

真是没用的东西,沈淮砚叹了口气,把玩着口袋里的硬盘,既然楚堉仁对这部手机如此紧张,里面说不定有什么好东西,今晚他便要去看看。

“楚总的意思呢?”秦汝州望向了楚江,他放弃了和楚堉仁这个浆糊脑袋沟通。

至少楚江也是影视业巨头,人品差归差,总归有些头脑可以顺畅沟通。

“我尊重我儿子的意思。”楚江皱着眉头,他没听懂方才他们谈论的事情。

况且他听到宝贝儿子被人打了的消息就急匆匆赶来了,而后便一直在办公室里听楚堉仁哀嚎,哪里知道事情更复杂。

不过楚江只有这么一个儿子,他舍不得楚堉仁受气,总之看情况不是什么大事,也就随楚堉仁去了。

“好,医药费和损失赔偿我会照付,如果令郎执意要求道歉和照顾的话,那我们只能先楚董一步走其他流程了。”秦汝州点了下头,似乎没打算继续沟通。

他干脆地放下腿,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耽误宗老师午休了,多谢老师你这些日子对淮砚的照顾。”

“其他流程是什么意思?”楚江敏锐地察觉到事情不太对劲,急忙拦住了秦汝州的去路。

他盯着秦汝州那张毫无波澜的面孔:“如果秦董说的是法律流程,那我想令郎身上也会留下不良记录。”

“不,我儿子的行为只会被定义位见义勇为。而令郎。”秦汝州瞄了那边的楚堉仁一眼,“我想他的那些狐朋狗友总会有人吐出点东西来,令郎已经十六周岁了吧,楚总办事还是掂量掂量吧。”

楚堉仁的脸都白了,欺负同学的事情大大小小他也参与过一些,参与这些事情会让他产生莫大的满足感,而他在英华的地位不低,所以不曾避开摄像头。

楚江没用立刻回答,他的下嘴唇抖动着,掂量着秦汝州的话。

对于楚堉仁在学校里作威作福,楚江有所耳闻,他并不介意,甚至认为儿子果然是自己亲生的,没想到这一日竟成为了握在其他人手里的把柄。

第49章

自己的产业正在被其余兄弟蚕食,若是楚堉仁真的留下什么案底,家族里的人一定会以此大做文章。

“秦董,事情到此为止,我们接受你的医药费,这事就这样了结如何?”楚江还是做出了让步,他深吸一口气,望着秦汝州。

“当然,楚总也是体面人,留个账户,我将医药费打过去。”秦汝州勾唇一笑。

事情莫名其妙地结束了,宗老师困惑地望着两边的家长,她没想明白他们怎么突然就达成共识了。

“下午的课想上吗?”秦汝州转脸问跟在身边的沈淮砚。

沈淮砚下意识地摇了摇头,又反应过来立刻摇了摇头,自己这一周都没怎么上课,这周五的课程实在不应该继续翘掉了。

“没关系,不想上就不上,跟我一起走吧。”秦汝州无奈地笑了一下,带着他向外走去。

沈淮砚他们三人就这样离开了办公室,没再管其他人,径直来到了地下停车场,坐上了周赫尔那辆炫酷的车。

“送我去东洲吧。”秦汝州对周赫尔说道,而后转头问沈淮砚,“你呢,要跟周医生一起去看看你哥哥,还是和我去公司?”

“去公司吧,哥哥那里我也帮不上什么忙,去了还会拖慢周医生的进度。”沈淮砚犹豫了片刻,选择了公司。

“好。”秦汝州点了下头,对于这个答案他有些意外。

他深深望了身边的男孩一眼,他以为在他心里沈一的优先级会更高一些。

“不过,老秦,我们就那么放过那两个猪头肉吗?”周赫尔难得没用打开车载音乐,愤愤不平地问道。

“当然不会。”秦汝州说道,“总得让他们吃点教训。”

“那你,是打算给那个孩子留下案底吗?”周赫尔问道。

“这个可有可无,他们这样的人就算有了案底也无伤大雅,更切实的伤害会更痛。截掉他们的几个合作更容易,却也更致命。”秦汝州说道。

“嚯,老秦你又要大干一场了吗?”周赫尔跃跃欲试。

“嗯,听说明天的游轮酒会影视行业的人也会去……”秦汝州垂下眼帘,喃喃自语。

“我懂你的意思了老秦!”周赫尔立刻明白了好友的意思,而后继续问道,“不过,在办公室里你最后为什么会那样威胁楚江呢?”

“楚堉仁脑子不好使所以十六岁才读初三,且,他可以这么快对刚转学不到一周的淮砚动手,说明他经常欺负其他同学,若是想深挖,大概能挖出不少猛料。如果让楚家的股价动荡,然后再放出这些爆料,恐怕事情会更有趣。”秦汝州耐心地解释着。

“侦探啊,我看那楚江脸都吓白了。”周赫尔点点头,抽空比了个六。

“不过,我现在有新的决定了。”秦汝州突然望着沈淮砚冒出一句。

“啊?什么?”沈淮砚原本在津津有味地听着两人的对话,突然被点到这才愣了一秒。

“其他兴趣班的事情可以放一放,我决定让你们两个报几个散打擒拿之类的兴趣班,或者你对哪种打法更感兴趣想要学习?”秦汝州认真地问道。

沈淮砚愣了几秒,望着秦汝州的眼神,再次确认了养父没在开玩笑。

他以为秦汝州会认为打打杀杀的事情不体面太粗鲁,不符合未来掌权人的身份,没想到秦汝州会主动提起这件事。

“我没有什么特别的偏好,能打就行……”沈淮砚还是这么说道。

若说他上一世比较感兴趣的大概算是无限制格斗了,虽然看起来不太美观,但实战性很强。

听说那位创始人收弟子都会首先要求他们熟记律法和医学常识,以便在法规内最大限度地保护自己和其他人。

“好,让周赫尔在他医院附近留意一下,这样上课的时候有扭伤也能及时处理。”秦汝州点了下头,理所当然地将事情安排给周赫尔。

“哥们儿,有没有可能我是一个有正经职业的主刀医生,不是秦家保姆呢?”周赫尔不大乐意地嘟囔着。

平日里秦汝州都不允许他周赫尔留宿,使唤起他来倒是没有一点心理负担。

“我家保姆工资是一个月两万,现在打给你。”秦汝州心情很好的勾起嘴唇,立刻拿出手机打算汇款。

周赫尔笑……笑不出来,翻了个白眼:“你和你儿子两个人真是亲父子,成日里芝麻大点的事情都要让我亲自跑一趟。”

“能者多劳啊周医生,我哥哥的事情拜托你了,多谢你,之后一定请你吃饭。”沈淮砚拍了拍前排的座椅,安抚道。

说话间东洲集团便到了,两人分别从两侧下车。

“放心,我肯定会让沈一健健康康走出尔雅的。”这种事情上周赫尔也不含糊,从车窗里向沈淮砚摆了摆手认真承诺。

周赫尔的车没有开到负一层,沈淮砚和秦汝州便从公司正门走进去。

“我有些工作要处理,可能没法一直陪着你,你要是无聊可以随便到处走走。”秦汝州先一步开口,轻声安慰道,“至于你打伤的那个同学,这事已经处理好了,你若是不愿意继续和他一个班,我可以把他调走,直接把他弄出英华也可以。”

沈淮砚忍不住勾起了嘴角,这话带着点匪气,从秦汝州口中说出来颇有些不搭。

“谢谢先生,暂且还不需要,他应该已经不敢造次了。”沈淮砚婉拒了。

“嗯,不过,你的同学都不知道我和你的关系吗?”秦汝州停下了脚步,眸光微偏,落在了沈淮砚的脸侧,那上面有轻微的划痕,不过已经快要痊愈了。

“大概……不知道吧。”沈淮砚平视着他,突然觉得有点心虚,也不知道自己心虚什么。

事实上他都没怎么和周围的同学说话,这周接触最多的同学便是楚堉仁这个蠢货,除了早些时候便结识的季郁荷外再没有其他人了。

“嗯。”秦汝州点了下头,继续向前走。

他停下的突然,重新迈步向前也突然,倒是沈淮砚摸不透他的心思了。

沈淮砚耸了耸肩跟上了他的脚步,不过自己摸不透这位秦董心思也不止一天两天了,两辈子了。

但是……

“你好像不太高兴?”沈淮砚立刻问道,自己都活了这么久了,有什么话说就是了,扭扭捏捏的算什么。

“你转学后的第一周就出了这样的事情,我确实很自责,而且还连累到了你哥哥。”秦汝州再次停下脚步,只不过没有转过身。

风从他们之间穿过。

“这些日子我在想,带你离开你哥哥是否正确,血亲似乎更重要些。你可能并不会在乎生活是否富足,而我除了物质,能带给你的,没有其他了。我甚至会将你卷入危险中,东洲和秦家,是不少人眼中想要取而代之的猎物。”秦汝州继续说道。

“这些……”沈淮砚抿了抿唇,他不曾想过秦汝州会从这些角度思考。

“况且,你身边的同学并不知道我们的关系,这给我一种很无力的感觉。”秦汝州的头微微垂下。

沈淮砚默默望着他,他竟不知道秦汝州也会有力不从心的时候,他伪装地太好了。

“你遇到这些事情没有告诉我,而是一个人扛下来,甚至不抬出我给对方施压。这让我觉得……”秦汝州深吸一口气,转回身深深望向沈淮砚,“你并不需要我,或者说,秦家养子的身份只能给你带来危险,而没有一次庇佑。”

听了这一席话,沈淮砚有些怔愣,他完全没想到秦汝州会想到这里,这些他从未考虑过,是秦汝州想复杂了。

“没有。”他本能地摇了摇头,“因为我课间的时候都在睡觉或者喝咖啡,除了楚堉仁是我的同桌,我也没有和其他人交流过,所以大家才不知道这些事情。”

这个解释有点好笑,但秦汝州的表情明显松动了几分,无奈地望着沈淮砚,轻声道:“你还小,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不过没关系,当我什么都没有说过吧。”

沈淮砚不服气地点了点头,自己年纪已经很大了,不过,算了,看起来秦汝州的心情很好。

“有什么事情都和我说,我都可以解决,现在的位置总归是我一个人走上来的。”秦汝州看出了他的小心思,拍了下他的后肩,示意他向前走。

两人继续向前走,越过集团大楼前方宽敞的大路,向着正门走去。

现在是中午时候,员工大都在午休,只有零星几个人路过,好奇地冲秦汝州打招呼,秦汝州也都一一回应了。

“我让左特助陪你?”进入了电梯,秦汝州按了对应楼层,轻声问道。

“这样会打扰他工作吗?东洲最近很忙吧。”沈淮砚有些犹豫,秦汝州这几个助理个个有真才实学,自己倒是想与他们多交流,只是担心耽误影响工作的进程。

“没关系,他这几年准备攒钱买婚房,格外喜欢加班。”秦汝州笑了笑,难得开了玩笑。

“晚餐我带你出去吃,去吧。”秦汝州将沈淮砚交给左特助后便进入了里间办公室。

“打扰你了,实在不好意思。”沈淮砚略显拘谨道。

“没关系啊,我还要多谢你让我从客户的轰炸中逃出来。”左特助眉开眼笑地指了指尚未关上的助理办公室门。

那里面的几位助理都焦头烂额地坐在笔记本前手疯狂地敲击着键盘,看得出任务繁重。

“我要不带你去体验一下最新的产品线?”左特助思索了片刻,他不怎么接触小孩,所以不知道沈淮砚这个年纪的孩子会对什么感兴趣。

第50章

“左特助可以多介绍些公司的事情吗,从最基层到研发岗还有市场营销方向,以及管理层,我都很感兴趣,至于产品,我可能不太感兴趣。”沈淮砚微笑着婉拒了他的提议,“我打算选择商科方面的专业,所以很希望能了解更多这边的内容。”

“当然可以,你说的这些我也更熟悉,我是从基层被秦董提拔上来的,当时我们那个部门人员紧缺,我大部分岗位都尝试过,对这个再了解不过了。我们就从研发部开始吧?”左特助稍微认真了些。

他倒没想到这个孩子如此迫不及待地想要了解这些,只是……他记得秦董收养了两个孩子。

算了,这些不是他该考虑的事情,他只需要完成秦董的任务,哄这位小少爷高兴就好了。

况且这位小少爷看起来很有礼貌,也很容易满足。

下午的时间很快过去了,左特助看出沈淮砚是认真想了解,于是认真讲解,期间还到休闲区买了杯员工特惠美式。

“对了,淮砚,那个实习生当天就被辞退了,而且已经和她的学校说明了这个情况。”拿到咖啡,左特助想起了这件事,便和沈淮砚解释道。

沈淮砚点了点头,顿了顿才道:“多谢了。”

这事到底是谁负责处理的他并不清楚,故而只是这样含糊其辞。

“是秦董亲自让人事裁了她。然后那个实习生心有怨恨,找了报社说要爆你的猛料,还有后来的那些真真假假的消息,都是她干的。不过秦董立刻联系那家报社,还没等咱们东洲法务部的律师函写好,那边就被吓到,赶紧把链接撤掉了。”左特助坐在小桌旁,一边猛喝咖啡一边诉说着这件事。

沈淮砚微笑着点头,手心里的冰柠檬茶发散着冷意,杯子外壁上的水珠让他的手心湿漉漉的。

他没想到秦汝州做了这么多事情,却没有告诉自己。

并不是秦汝州太忙没有机会说这样的话,他们有那么多的睡前时间可以随便说些什么,可他还是没说。

“我们秦董就是雷厉风行,咱们公司的员工也个个办事高效,肯定会越来越好,至于什么开拓产业,开拓海外市场,在秦董的带领下那都只是时间的问题。”左特助越说越兴奋。

他干脆一口气将咖啡喝完,开始手舞足蹈地给沈淮砚描述未来十年东洲预计的商业版图。

沈淮砚微笑地点着头附和着左特助的话,认真记下东州的前景和现状。

一开始他以为左特助是刻在自己面前说秦汝州的好话,相处久了,他便看出来,这位特助是真的对自己的事业、对东洲集团有着深厚的热爱。

“秦董对我有知遇之恩,当时秦董的家里刚发生了变故,青城市其他对手都虎视眈眈盯着这里,他们都在等着东洲退出市场,他们好分掉剩余的蛋糕。秦董当时还年轻,但还是靠着铁腕和不要命的加班站稳了脚跟。”左特助对过去的年月颇为感慨。

“当时的领导班子还不是秦董的亲信,他便自己亲自对接每个部门,也是在那个时候做到小主管的我被秦董提拔,直接做了高管,接着成了特助。”左特助说着。

沈淮砚点点头,立刻抛出方才想到的几个问题,他相信从这位特助身上能学到不少东西。

并且……这位特助如此年轻,自己若是与他建立良好的关系,对自己成为继承人有所裨益。

“所以我很欣赏你,很少有人二代愿意接触基层,从底层了解公司正在做的产品。你和秦董都是这样优秀的,能够直击痛点的人。”左特助望着沈淮砚的面庞,满意地点了点头。

原本他并不认为秦董能从孤儿院找到十分称心如意的继承人,没想到,这样稀缺的金子竟然真的出现了。

也许这就是命运吧,左特助左看右看,更喜欢这个小辈了。

方才的谈吐间,左特助能看出沈淮砚具有一定的商业知识,一些东西一点就透,而且,他是个很好的学习者,会认真听对方说话,提出的问题都一针见血。

两人相谈甚欢,沈淮砚对企业上的事情并不熟悉,故而向左特助讨教了许多,同时旁敲侧击问了许多关于秦汝州的事情。

从他口中,沈淮砚得知了许多秦汝州办公时的小习惯,以及这些年来掌握东洲的曲折路程。

直到天黑,左特助的手机震了震,他们才注意到已经到晚饭时间了。

“是秦董的语音电话。”左特助瞄了眼屏幕,这才停下话头。

他喝了口续杯的咖啡,这才接起了电话:“秦董晚上好,沈少爷在我身边,您有什么要吩咐?”

沈淮砚用勺子搅拌着被打散的奶沫,耐心地听着两人的对话。

左特助放下手机站了起来:“我带你去找秦董?然后我去加班?”

“害你加班,实在是不好意思。”沈淮砚客气道。

“没事没事,和你聊天很开心,而且加班费秦董按二倍付给我,算下来倒是我赚了。”左特助笑着摆了摆手。

将沈淮砚送到秦汝州身边,他便离开了。

“你想吃什么?”秦汝州轻声问道。

“都可以。”沈淮砚倒也没有特别想吃的,况且明天便是周末,他们要去往游轮酒会,到时应该会有丰富的海产。

“吃日料吗,清淡些也好。”秦汝州看了眼手机,做出了选择。

“好啊,我很喜欢。”沈淮砚点了点头。

在英国留学的日子里,食物算不上好吃,在华人聚集区中餐和日餐倒是永远不会踩雷,故而他对这两类食物很有好感。

司机已经将车子停在了公司外,两人上了后排座位,秦汝州将餐厅的位置报给司机。

“不过……秦天柏还在学校吗,要去接他吗?”沈淮砚问道。

现在差不多到了英华高中部放学的时间,现在唯一的司机却在他们这里。

“我下午的时候已经让管家去接他了,我请来的家庭教师已经到了,不能让他们白白跑一趟,所以他现在应该在家里上课。”秦汝州说道。

沈淮砚应了一声,他说不出什么感受,虽然自己对那些乐器什么的不感兴趣,但是没去见这几位老师还是觉得怪怪的。

很快,车子停在了一处小巷口,最外面的店面亮着灯,装饰古朴精巧,门前挂着带有鲜明昭和特色的浓烈画幅。

店内采用深深浅浅的木质装饰,深茶色的玻璃将座位间彼此隔开,白色石质桌子上摆着小小的娃娃,倒很精巧可爱。

这家店生意很不错,店主为了多揽客,没有设置包厢。

不过即使置身大堂,客人们也都轻言细语,没有明显的噪音,伴着角落竹石景观的流水声,倒是别有一番易趣。

大厅中央有一个小台子,上面坐着一个娇小的女孩抱着三味弦弹奏着。

这种乐器沈淮砚有所耳闻,是在十六世纪由中国传入了日本,进而改造。

侍应生默不作声地奉上茶水,替两人倒好,又悄然离去。

秦汝州在手机上点好单,又递给沈淮砚:“想吃什么就点来试试,我也是第一次来这家店,不知道什么好吃些。”

沈淮砚点了几道看起来还不错的食物便将手机递还了回去。

两人等待着食物的间隙,秦汝州凝视他良久,似乎想说些什么。

沈淮砚盯着他眨了眨眼。

秦汝州弯了下眼角,低头避开了他的目光,缓缓吹着茶水,褐色的水面漾起一圈圈波纹,振颤着。

“先生总是要我有什么都和你说,可为什么现在你倒有话不说呢?”沈淮砚双手握着茶杯,感受着传来的阵阵热意。

“嗯,”秦汝州轻轻笑了起来,“我刚刚是在想,就算你打架再狠,有些时候也依旧很可爱。”

完全没想到他会说这样的话,沈淮砚微微瞪大了眼,喝了口茶水掩饰了自己的惊讶,他从前怎么没有发现秦汝州会说这种话。

不过,他并不认为自己这位养父说了实话,他总觉得下午在东洲大楼前的对话并没有结束,仍然有问题横亘在他们之间。

“我是想问你要不要真的回家里上课,虽然英华的教育资源很不错,但也不是那么必要。”秦汝州问道。

沈淮砚缓慢地触碰着杯壁,视线在水面上停滞着,他知道秦汝州完全是出于对自己的关心,毕竟刚转学一周就发生流血事件并不常见。

只是,有人接触能更有效地提升沈淮砚拿下继承权的可能性,他还想在英华接近几位达官显贵的孩子,或许能够在适当的时候帮助自己。

当然,还要打断秦天柏与其他人的交往,比如周潮,比如季郁荷。

“我觉得学历比较重要,也许某些科目在日后用不到,但是总会有帮助的。”沈淮砚为难地说着。

“嗯,我比较担心你们班里的某些人不太友善,会让你不痛快。”秦汝州点了下头。

他是认真在考虑这个问题,找几个优秀的家庭教师并不算大问题,甚至能更有针对性地培养这位养子,好坏参半。

“没关系的父亲,我会处理好的。”沈淮砚摇了摇头,有些事情他得自己来。

现在不能让自己的野心暴露出来,就做个普普通通的学生便好了。

况且他是秦家养子的身份恐怕无法在同学中隐瞒了,楚堉仁知道后他的那些狐朋狗友便知道了,这样一来整个班大概都传开了。

沈淮砚不清楚众人会如何看待他,在原来的学校,孤儿的身份确实会让他和沈一受到很多的欺负,只是他向来不在意,有人找他麻烦,那就打回去,没什么好谈的,更没什么原谅不原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