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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60(1 / 2)

第51章 破晓

国师这次出塔突然, 皇帝未必知道。

皇帝虽然在国师塔那安了人,但闻承聿的真实动向,他不见得清楚。

因为安插的是那些人, 在什么位置盯着,国师大人心裏明镜, 一清二楚。

国师之所以神秘,不仅是人们臆想的,他们的确高深莫测, 隐匿行踪而已, 闻承聿可以做到。

或许可以说, 皇帝所知道的,是国师想让他看到的,历代皇帝, 不乏野心勃勃之辈, 谁也不愿大权有人共享,甚至被压一头。

尝试过,但对国师塔中的人不仅没用,还会招致巨大祸患。

皇朝换了几个姓氏,而国师塔依然屹立不倒。

闻承聿是看的跟皇家计较, 他要盯着便盯着, 跟他没有干系。

反正也盯不住他。

“并未”, 闻承聿道。

他没有测算出什么,就是想远远的看看她, 在国师塔内总是放心不下,亲自过来才算安心。

上一次见闻宁舟,是在一个奇怪的地方,他扮作江湖术士, 坐在那等她经过。

她脚步轻快,心情甚好的样子,被他叫住纠缠,扭过头,目光澄澈暗含警惕。

闻承聿对闻宁舟的印象,还停留在幼时,那时他也年少,老国师念他岁数小,并不很严厉,他是天生灵体,感情亲缘都稍显冷淡了些。

但毕竟是肉体凡胎,哪裏能不想家,不挂念亲人。

闻承聿有时想家得到厉害,便偷偷回家看看,老国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默许了他。

后来老国师仙去,他便担起了天下苍生的责任,再不能任性,国师塔甚少再出。

普天之下,黎民百姓,容不得他有自己的感情。

他很少能去看闻宁舟了,只能在塔尖观星臺测算,她现在怎么样,是否平安。

很少很少的时候,他去相府,闻宁舟的小院子总是安安静静,她大多数时间在睡觉,不分昼夜的睡,吃饭没有固定的时间,瘦得厉害。

罕见醒着时,也是痴痴的,坐在椅子上仰头看飞鸟,目光失了神采,嘴唇抿着,也失了言语。

闻宁舟生来便是开了光,投胎到相府嫡幼女,即便痴傻着,不健全,仍旧被保护得很好,被家人牵肠挂肚。

再一次见到目光灵动的妹妹,闻承聿伤刚恢复一些,就出来了。

在这之前,闻承聿从现代接闻宁舟回来,身体受了重创,,闭塔不出养伤到如今。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强行逆天改命,头发一瞬全白,穿越时空更是让他修为大损。

现在听到坐下闻承安的描述,一墙之隔,闻宁舟生活的安宁快乐,一切便是值得。

至于祁路遥,她是走是留,闻承聿都不插手,他厌烦和皇家的人掺和,人心难测,皇家尤甚。

闻宁舟又做噩梦了。

她是凌晨醒来的,心脏像被一只巨大的利爪紧紧握住,猛然松开,剧烈地跳动,都能听到胸腔咚咚的回音。

外面的天朦朦,还没有日出的意思,好在没有把祁路遥吵醒,她眼下有淡淡的青黑,估计是熬不住了,看她睡得沉,才放心睡去。

整个头昏沉沉的,后脑勺压在枕头上,灌了千斤一样重,闻宁舟一觉睡得,不仅没有解乏,反而疲惫更甚。

好累啊。

闻宁舟浑身酸疼,嗓子干疼,她咽了咽口水,水滑过嗓子都粝得疼。

前几日醒来,还能记得起梦的内容,今日只深刻的知道是噩梦,却模糊混乱,内容纠缠搅在一团,她连做的什么梦都记不得了。

恍惚间,脑子中闪过一些梦中的画面,在村子裏端着碗要百家饭,看到别人家的小孩,坐在板凳上,爸妈夹菜到碗裏,或训斥不让挑食。

小孩挑出来的小白菜和青豆子不愿意吃,家裏大人哄着说“挑食不是乖小孩,会长不高。”

她身子藏在墙边,站在门槛探头看着,挺想吃小白菜和青豆子。

画面零碎,不知道怎么,又转到高门大院裏,她半坐在一个人的怀裏,有人拿着糖葫芦喂她,山楂外面的糖衣特别甜。

这都哪跟哪。

闻宁舟想起床喝水,嗓子干的发痒,让她想咳嗽。

她一点点的挪,胳膊先松开祁路遥的腰,再慢慢掀开被子,生怕吵醒她。

“舟舟?”祁路遥睡眼惺忪,意识模糊,不确定的问她是不是醒了。

闻宁舟没有回答,假装无事发生,立即躺平闭眼睡觉。

可祁路遥还是醒了,手臂越过闻宁舟,给她掖那边的被子,然后将她脸上的乱头发梳理到两边。

她察觉到有动静才醒来,以为舟舟是半夜翻身,在她光洁的额头落下嘴唇,又唤一声,“舟……”

这一声与刚才的截然不同,在黑暗中,温热的,透着股暧昧。

闻宁舟装睡好难,又想咽口水,又想睁眼睛,不待她有大动作,祁路遥发现了她的眼皮下动了动,是眼珠在转。

祁路遥停下跃跃欲试的嘴唇,停在了闻宁舟的鼻尖处,目光流连在她的嘴巴处,心中天人交战。

她想装作没有发现舟舟醒过来,直接亲上去,让小姑娘明白她的心意。

又想,凭什么呢。

凭什么把她的喜欢,强加在舟舟身上,不论舟舟对她什么感觉,都会吓小傻子一跳,更何况,她现在有什么资格,去喜欢舟舟,用什么身份。

她连身份都不能坦荡,隐瞒着她,又觊觎着她。

不愧是她,真是卑鄙。

还没到时候,现在太委屈她了,得等到她能保护好她,让她幸福的时候,才有资格说喜欢她。

终究没有继续,祁路遥躺平,静静听枕边人的呼吸。

两个人都没睡,又都在等对方睡着。

安静了一会,闻宁舟悄悄的动了,她实在难受的厉害,头昏沉,嗓子疼。

她刚有动静祁路遥就出声,“醒了吗?”

“嗯”,闻宁舟说,“没做噩梦,想起来喝水。”

祁路遥揉揉她的头发,不让她起来,“你先躺着,我去倒水。”

先倒了热水,再倒一点点凉白开,祁路遥抿一口,温度正喝,闻宁舟坐起来,靠在床头。

她没有说头疼,没什么大事,就是普通的感冒,嗓子疼接下来可能会发烧,如果这两天猛灌水喝,应该不喝药都没事。

闻宁舟太了解自己,换季必感冒,最多是鼻子堵上一个星期,问题不大,她扛得住。

明天自己配个方子,去药铺抓两剂药。

一口气把水喝光,闻宁舟还想喝,她把碗递给祁路遥,歪头讨好地笑了下。

祁路遥明了,接过碗续上,“昨天没吃什么咸口的吧?怎么会渴成这样。”

咕噜咕噜喝完,闻宁舟舒服了,“没有,可能天气干燥。”

外面的天渐渐来不那么暗,天边破晓,红日将出,最远处泛起了鱼肚白。

闻宁舟披上衣服下床,“阿遥你不用陪我,我就上个厕所。”

“一起吧”,祁路遥整理下闻宁舟的领子,让她裹严实,也跟着披上外衣起来。

上完厕所回来,又灌了一大碗水,咽水的时候,嗓子都还是疼。

头懵的厉害,眼皮抬不动,但身上不烫,手心也不凉,她用手背测额头,温度正常。

再躺回床上,闻宁舟昏昏沉沉睡过去。

天边已经渐亮,祁路遥没有睡意,过一会她要起床,做做早饭,然后去酒楼——

作者有话说:乌拉!

你的小可爱突然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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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一般般的亏

淅沥沥的春雨打在窗沿, 木头窗框湿漉漉,发出咚咚的声音。

天色雨雾蒙蒙,有些沉沉, 像秋冬落霜起雾的早晨,莫名显得凄凉萧瑟。

闻宁舟撑开眼皮, 只觉浑身酸痛,后背尤甚,骨头如同隔着皮肉硌在床板上一般。

脑袋微微往旁边侧一点, 这个天色, 让她有些恍惚, 一时间分不清究竟是清晨还是傍晚。

昨天睡前还是月朗星稀的好天气,按道理今天该是个大晴天才对。

天气真像女孩子的脸,说变就变的, 闻宁舟脑袋还没有彻底清醒, 在心中暗自腹诽。

这一觉不晓得怎么睡的,浑身僵硬的厉害,嘴裏发苦发涩,闻宁舟手肘撑着床板,挣扎着想坐起来

祁路遥坐在床边的小马扎, 她太疲累, 就这样趴这床沿睡着了。

闻宁舟坐起来一点, 这才发现她,她的头发有些乱, 身上的衣服有点皱巴巴,房间还是那个房间,屋内的摆设也没有变,但她觉得隐隐透着不对劲。

她没有再弄出动静, 也没有立刻叫醒祁路,而是立刻低头看看穿着,抬手摸摸脸。

确定还是原来的身体,刚才那一瞬间,她甚至以为又穿越了。

整整三天三夜,不眠不休的守着,祁路遥心裏慌得,根本合不住眼睛,她精神上不困,但身体先顶不住了,坐着睡着了,睡着后脑袋砸在床上,都没有把自己砸醒。

脑袋砸床的动静没醒,闻宁舟坐起来发出窸窣的小声音,倒是让她醒过来了。

闻宁舟看祁路遥怔然的表情,知道一定在她睡着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情。

阿遥的样子实在有些狼狈,她想伸手去摸摸她的脸,却一下子抬不起胳膊,肌肉酸麻。

“阿遥,你醒了?”闻宁舟扯出一抹笑容,几天没开口,发声有些艰难,声音沙哑。

然后,闻宁舟第一次见到了祁路遥哭。

她跪坐在地上,豁然直起身子,抬起的双手在发抖,似是害怕一般,去捧住闻宁舟的脸。

通红的眼眶,艳丽的眼角,苍白起皮的嘴唇,眼泪终究没有忍住,在定定地望着闻宁舟时,泪水脱框,便停不下来,顺着脸颊彙在下巴,滴落到床上,消失不见。

落到被子上,只剩下洇湿的一点点,就好像祁路遥未曾脆弱过一样。

“阿遥”,闻宁舟没来及惊讶,手忙脚乱地掀开被子,“阿遥,怎么了,没事了没事了。”

闻宁舟双手捧住祁路遥的脸,大拇指抹去她脸上的泪痕。

祁路遥很少露出这样脆弱的一面,她借着闻宁舟的手,脸颊在她手掌蹭了蹭,依偎眷恋,似无所托无所依的小动物。

卧房裏的声音,惊动了堂屋裏的人。

国师大人、闻承安、见青山以及小妇人,也在等着闻宁舟醒过来,他们谁也不知道闻宁舟什么时候会醒。

除了祁路遥在床边守着,他们几个在一扇门之隔的外堂,卧室不大,人太多的话空气不流通,也帮不上实际的忙。

几个人呼啦一下,全都涌进屋子,闻承聿心裏急切的想看闻宁舟现在的状态,抬脚准备迈进房门的那一剎,他又收回了步子,思量再三,一甩广袖手背在身后,有些不甘心。

大家都能名正言顺的看望她,偏他不能,好不容易醒过来,身体虚弱,看到他一定会受不轻的刺激,万一再昏睡过去。

按照以往,在闻宁舟没回到躯体之前,昏睡三天三夜,并不是没有过,甚至比这更长时间的都有,她魂魄不全,相当于精神撑不住身体,多半的时间是在睡着。

“怎么样怎么样,不要动”,见青山第一个冲到床前,他是不懂什么旖旎气氛。

术业有专攻,他们这些人中毕竟只有他医术拔群,闻承安给他让路,祁路遥也要挪开一点位置,让他过来看看。

被这么多人看个,如此隆重,闻宁舟觉得她不是发烧,更像是得了什么可怕的不治之症,

即便是昏睡了三天,闻宁舟心如粗袖宽,虽觉得反常,但也没太过恐慌,可能古代原主的身体,顶不住她带来的现代病毒。

病来如山倒,说倒就倒。

闻宁舟没料到,自己竟如此娇弱,穿越金手指时有时无,倒搞来个弱柳扶风的身子。

实属亏了。

床前围了一圈人,见青山面容也很憔悴,不知为何,面色惶惶,看到她醒来,也没有摆师父架子,搭个丝帕在她手腕,躬身探脉相。

祁路遥脸上的无助已经全然收起,若不是泛红的眼睛,单就神色,几乎看不出来刚才哭过的样子。

闻承安表情凝重,眉头紧皱,盯着见青山的手,等结果,转眼察觉到闻宁舟看他的视线,眉目舒展,露出个安抚的笑容。

算了,也没有太亏,也就一般般的亏吧,穿越挺好的。

闻宁舟心态挺好,被把着脉还有心思想别的,见青山就不行了。

他这三天的日子,太苦了,都不知道怎么过来的。

闻宁舟每日去他那裏,他都会借教学的名头,正大光明的望闻问切,每日检查她的情况,并没有发现异常,而且他家中熏着香。

他自己配的香,采集的多种安神草药,研磨成粉,味道不明显,能舒缓她的情绪,帮助她晚上安心入眠。

这小徒弟每天都心情很好,没有烦事挂心头的样子,完全不知道多少人在为她忧心,整日裏笑意吟吟的傻乐,没心没肺的。

谁成想说倒就倒了,见青山始料未及,他一边担心小徒弟的安危,一边担心自己的安危。

他跟小徒弟注定不能只活一个,如果必须得有个人死,想都不用想,肯定是他这把老骨头。

噫吁戏。

然而不给见青山多余的感慨机会,不提丞相府,国师大人盯着他就受不了,让他有一种在祖祖祖师爷面前卖弄小伎俩的感觉。

更何况原来还有当朝长公主给的压力,“你再不醒,我就要躺这了”,见青山抱怨似的对闻宁舟说。

这一圈人,没有一个惹得起,只有闻宁舟最亲近一些,见青山看这小姑娘,本来就不胖,这下又瘦了一圈。

好在是醒了,脉象平稳,没有大事,他缓缓松了口气。

“不能让我师父躺着,所以我赶紧醒了”,闻宁舟故作轻松,想缓解一下现在的气氛,“做了一半的美梦都放弃了。”

见青山没有把话说太满,只说没有大碍,其实脉象是一点屁事都没有。

其他几人这几日吊着的心,总算能短暂地放松一下,除了闻宁舟,谁也不敢彻底放心。

这更像是个预兆,命运开始莫测的预兆。

祁路遥慢慢地,磨蹭地,坐在了闻宁舟身边,将她的手包在手心。

闻宁舟一抬头,猝不及防撞进她温柔如水的眼睛,瞳孔处藏着幽深的漩涡,想要把她吸进这温柔裏。

这种眼裏纯粹的只装她一个人,太容易让人溺在其中,闻宁舟晃了下神——

作者有话说:晚安啵啵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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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保证

闻宁舟昏睡不醒的这个插曲, 让祁路遥找到了由头。

人总是这么奇怪,总会先想法子说服自己,然后便能名正言顺, 继而心安理得。

祁路遥就是这样,京中各方势力盘根错节, 不甚明朗,局势紧迫,她却在这乡间一隅流连, 完全不提动身启程的事。

她自己心下不愿意离开, 又不愿意承认她没出息, 干不成事,这下好了,闻宁舟这一觉睡的, 她更不会提回京的事。

舟舟的身体这个样子, 她怎么能走!

于是,她说服了自己,彻底连家也不回了。

祁路遥想,等闻宁舟过了传说中的死劫,她再安排自己的事。

闻宁舟无故昏睡, 生死难明的这三天, 足够祁路遥想明白了。

她原以为, 这个世界不会有什么是让她不舍的,在皇宫裏长大, 眼裏入了太多脏东西。她活着的目的就是报仇,等达成之后,随时抽身离开,没什么留恋的。

没想到有闻宁舟这个变故, 她太耀眼美好,发着光,就这样走进了她的生活裏。

至于宫中、朝中,太子立谁,都一瞬间遥远了起来,和舟舟过柴米油盐酱醋茶的日子,才是真实的。

但宫还是要回一趟,祁路遥临时变动计划,要回去重新安排,并且跟苓贵妃碰个头,这等大事,不合适传话,必须面对面商议清楚,让她们双方都心中有数。

回宫祁路遥倒不担心,她可以让阙朔给她易容,宫裏有人接应。

问题是舟舟这边,要怎么同她说,才能不暴露身份,离开几天。

祁路遥没有立即离开,她又陪了闻宁舟八天,跟见青山反复确定,她没有问题了才准备动身。

闻宁舟也就刚醒来的时候,猛不防地知道自己居然睡了三天,被自己如此娇弱的身体震惊到。

后面她该吃吃该喝喝,啥事不都不往心裏搁,丝毫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见青山天天觉得,这个小徒弟别真的是个小傻子吧,他急得嘴上起一圈燎泡,生怕一个闪失,人说没就没了。

其他人都很紧张,闻宁舟不理解,但她很配合,最初她还会解释,说自己没事,她感觉身上没有什么毛病。

后面她明白了,这裏毕竟是古代,伤寒都可能会死人,她不能站在时间的肩膀上,以现代的经验看古人的智慧。

她给自己说服的明明白白。

每次见青山一说探脉,她就伸手,一说看眼睑,她就仰头,又乖又配合。

接下来的几天,祁路遥没有去酒楼,她寸步不离地陪着闻宁舟,确定她身体和精神都恢复正常。

神奇的是,一场大觉之后,闻宁舟睡觉不再做噩梦了,又像以前一样,窝在祁路遥怀裏,蒙头到天亮,第二天一早脸蛋红扑扑。

一个谎言的出现,需要无数个谎言去填补。

祁路遥现在自食其果。

她找不到合适的理由,跟闻宁舟说她要出去一段时间,她都跟传说中的家人决裂了,还能有事去哪。

琢磨了八天,让祁路遥琢磨出一个拙劣且损的借口。

祁路遥一贯会隐藏情绪,但她心神不稳,这几日的若有所思、欲言又止,都在不经意间洩露出来。

可若说她是无意,也并非真真的如此不小心。

无非是内心的不安在作祟。

对闻宁舟有所隐瞒,终归是悬在她颈上的剑,越是在意闻宁舟,越是怕谎言戳破,让她伤心。

祁路遥不想她们之间有一丁点隔阂,一旦知道她从头就欺骗她,后续又用谎言完善谎言,这简直不能想,头皮都是麻麻的。

愧疚和害怕交织在一起,让祁路遥不能安心,她想一点点的透露出些信息,让闻宁舟有些心理准备。

比如露出些端倪,让闻宁舟知道,她接下来说的事,有所隐瞒。

闻宁舟是个通透的姑娘,她自然看出来了,但她很善解人意,即便心裏有许多疑问,但她没有质问。

只是在祁路遥说她要离开几天时,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嘱咐她,注意安全。

离开小镇的前一晚。

祁路遥抱着闻宁舟,俩人坐在院子裏的秋千上。

“冷不冷”,祁路遥的脸蹭闻宁舟的脸,“有点凉。”

“我进屋拿个外套”,祁路遥捏捏握在掌心裏,闻宁舟的手,手还行热乎乎的。

“不冷,风吹得挺舒服”,闻宁舟眷恋地将脸贴着她,“我脸皮薄,不抗风,所以才有点凉。”

祁路遥不可置否,轻笑一声,笑得闻宁舟胳膊肘顶了她一下。

天气在由深春到初夏过渡,微风裏携卷着青草的气味,闻宁舟仰头看天,银月皎洁弯似镰,周围分布着繁星点点。

祁路遥鼻尖全是闻宁舟的气息,香香甜甜的,她脸埋在她的颈窝,用力地吸一口,手臂紧紧圈住她。

“舟舟”,祁路遥不自然的干咳一声,清了清嗓子。

接着她说,“我今天在酒楼,遇到有人打听我,后来知道是家裏人在寻我。”

“我可能要离开一阵,不过事情办完,我很快就回来。”

祁路遥嘆气道:“我爹过世了”,她几天憋出这么个损理由。

“啊?”闻宁舟呆住,无意识地重复一遍,“你爹过世了啊。”

她现在有点分不清楚,这跟阿遥前几日的反常有没有关系,假如她真的有事离开,大可不必借如此不吉利的理由。

“什么时候走”,闻宁舟问。

沉默了一瞬,祁路遥道,“明天。”

闻宁舟默然,她猜的也是明天,因为今日阿遥的粘人程度,达到了这几日的峰值。

她用的什么借口都不重要,是不是真实的也无关紧要,她只需要明白,祁路遥要离开一阵子。

闻宁舟从祁路遥怀裏挣脱,跳下来,转身面对她。

表情似是轻松,轻笑着问,“大概几天呀?”

祁路遥怀裏一空,她望进闻宁舟的眼中,裏面是隐藏的不安和担忧。

一瞬间她就后悔了,她不想走了,伸手去拉闻宁舟,“舟舟。”

闻宁舟心裏空空的,想着明天祁路遥就要走,她就难过,最柔软的心间袭来一阵剧烈地酸涩,梗得她嗓子堵住了一般。

她上前一步,跨坐在祁路遥腿上,脸埋在她肩膀上,瓮声瓮气地,“阿遥,你过几天回来。”

祁路遥喉咙动了动,没有说话,抬手摸摸闻宁舟的头发,安抚地从发旋顺至发尾,一手搂住她的腰,防止她滑下去。

亲密无间的姿势,确实因为分别在即。

“不能说大概,要说几天”,闻宁舟得不到答案,她突然用力抱住祁路遥,孩子气的闹了起来,“必须,必须说你过几天回来。”

“四天”,祁路遥突然说,“最多四天。”

“我保证”,祁路遥侧头,毫不掩饰,亲了亲闻宁舟的鬓角。

然后连着,亲吻她的眉梢,脸颊,耳根,下巴,一路啄着,亲到了嘴角。

空气突然甜腻,暧昧的气息弥漫在鼻息之间。

祁路遥的热情和渴望,几乎不加隐藏,她赤诚浓烈的爱意,藏不住。

小姑娘这么聪明,也该明白了,祁路遥透露出她有所保留,也想透露出一丝她的企图,让这个小女孩,有个接受的过程。

“舟舟”,祁路遥嘴唇最终停在闻宁舟的耳边。

她讲闻宁舟耳边的碎发别在耳后,嘴唇啄了下耳廓,又唤一声,“舟舟”,声音微哑,柔情蜜意。

闻宁舟心裏的酸涩还在,却又平白来一阵热意,满满涨涨,她脸颊带着耳垂,都烫的厉害。

祁路遥叫完她,也不说话,偏偏嘴也没离开,弹软带着凉意的嘴唇,有若有若如地擦过耳朵。

闻宁舟等着她的下文,可她似乎就是叫叫她,没有接下来的内容,闻宁舟想问,又羞于抬头。

“嗯?”闻宁舟还是等不下去了,好奇地问。

祁路遥也把脑袋靠在她肩膀上,两人就这样在秋千上,面对面亲密相拥。

“你讨厌我吗?”祁路遥问。

闻宁舟即使没有经历过感情,在这方面是空白,她也隐约明白,此时祁路遥问的是否讨厌,不是平常得到讨厌。

空气中的暧昧还没有散,她们的姿势太过亲密,不似朋友,更甚情侣,闻宁舟认真地回答,“不讨厌。”

祁路遥笑了。

听到她轻微的笑声,闻宁舟将头埋的更深,红着脸,嘴角也悄悄扬起来。

闻宁舟不知道喜不喜欢,但至少不讨厌。

她们在外面坐了很久,久到更声响了好几次,久到身体都坐麻了,夜风寒凉,她们指尖冰冰,却谁也舍不得破坏这个气氛。

可惜时间不会停留,再漫长的夜晚,也会被黎明打破。

祁路遥抱闻宁舟回房间,用热水打湿棉布,捂着她的手脚,整个人有点热乎气,才放他进被窝裏。

不过是四天而已,很快就能再见到,闻宁舟默默安慰自己,还不到一个星期的功夫,就算在现代,出个差都不止这么久。

没关系的,阿遥就是去出趟差,很快回来。

到底是夜深了,两人躺在床上,没一会便睡着了。

可是心裏惦记着事,睡得不好,天色刚蒙蒙亮,闻宁舟就睁开眼睛,轻手轻脚地起身。

她披上外衣,趿上自己纳的布拖鞋,小心地开门出去。

祁路遥在她起身的时候,也行了,她闭着眼睛,听闻宁舟下床细碎的声音,蹑手蹑脚,明显不想惊醒她。

她配合的假装还在熟睡,等听到门打开又关上之后,才睁眼睛望向窗外。

看到闻宁舟披着衣服,头发柔顺地披在身后,她双手拢起来,用一根木簪子随意地挽住。

闻宁舟边挽头发,边走进竈屋,没有洗脸,只洗了手,系上围裙,开始切菜和面,大的地锅添掺和烧了热水,小的地锅裏倒进清油。

每日自然醒的人,今天清醒地格外早,她像个贤惠的小妻子,围着竈屋锅臺转,给要外出的人烙饼,炸菜盒子,做些路上耐吃顶饿的干粮。

菜橱裏的卤鸭、腊肉、熏肠,咸鱼,闻宁舟毫不吝啬,全都拿出来,忙活着做成易带的吃食。

祁路遥只出去四天的时间,闻宁舟却想把家都搬空给她带着,路上不比家裏,不是到处都有饭店,万一饿着了,闻宁舟有点舍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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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一骑绝尘

闻宁舟贤惠娇妻一样, 在竈房裏忙碌,围裙勒出腰线,弯着腰和面, 她背对着竈屋的木门,没有发现祁路遥站在门口, 深深注视着她。

祁路遥想过去,从背后抱住她,但她怕这一抱, 就舍不得丢开。

栽在闻宁舟身上, 祁路遥不后悔, 这样的小姑娘,谁会不喜欢。

或许是她的目光太专注,裏面的情绪太盛, 闻宁舟似有所觉, 扭头看过来。

她脸颊和鼻尖上有白白的东西,不小心擦上的面粉,看到祁路遥在那,她突然有些害羞,红着脸颊微微低头, 没有挽紧的头发散下几缕。

手无措地在围裙上擦两下, 闻宁舟抬手将头发别在耳后, 这一举一动,皆是小女生的娇俏和风情。

“阿遥, 你怎么醒来,等会要赶路,多睡会”,闻宁舟的声音, 在春日的清晨,清脆干净的像悬在嫩芽上欲滴的露水。

祁路遥走过去,还是从背后抱住了她,手绕到前面,握住她的双手,撒娇一样,“你不在旁边。”

“我睡不着”,祁路遥尾音慵懒地拖着。

“我下午再走”,祁路遥说,“不急。”

闻宁舟转身,用沾了面粉的小手,往祁路遥身上搂,仰头眼睛裏带着倔和高兴,“真的吗?”

“确定是下午走”,闻宁舟问。

祁路遥解开她的围裙,倒了温热的水给她洗手,拉着她回卧房,“不骗你。”

她原本想更斩钉截铁一点,说“我从来不骗你”,话都没敢到嘴这,在喉咙处就被扼杀了。

骗的次数属实不少了,她没资格讲这种话。

闻宁舟被祁路遥哄到床上,俩人一起睡回笼觉。

案板上的东西没拾掇,只用竹罩子盖住,木门随意地关上,狗子在门口躁动,鼻子嗅着门缝,跳个不停。

狗鼻子贼得很,闻到肉味,正馋。

可惜今天的早饭注定要晚,而且也吃不到这些肉。

闻宁舟和祁路遥都没有起床的意思,外面春光正盛,床上的俩人,相拥躺着,被子虚虚拢在头顶,醒是已经醒了,但谁也没先提起床。

眼波流转,鼻息相交,两人离得很近,气氛暧昧甜腻,祁路遥胳膊从闻宁舟颈下穿过,搂她在臂弯,手指间缠着她一缕头发绕。

日上三竿,不知谁的肚子先按捺不住,咕噜噜叫了一声。

再怎么缱绻缠绵,也不能不吃饭,闻宁舟瞧外面的日头样,怎么说也得有十点了。

“起来吗?”祁路遥问。

闻宁舟哼哼唧唧,伸展胳膊腿,一鼓作气就能起来,然而她没有,哼唧两声,又往人怀裏钻。

等两人起来时,已是半中午,早饭午饭合在一顿,她们俩都饿了。

祁路遥不让闻宁舟做饭,“出去吃点,今天放纵一次,不做饭了。”

“好”,闻宁舟爽快答应,“下馆子。”

闻宁舟开了门,看到在门口不知道徘徊了多久的闻承安,才想到她把哥哥给忘了。

她们光顾着睡懒觉,彻底把闻承安抛在脑后了,这可怜人,老早就起来,在隔壁墙根那听动静。

练武之人耳聪目明,早上祁路遥和闻宁舟在厨房说话的声音不大,闻承安隐约听到了她们的声音,听不清内容。

当时他还想,今日她们起的比往日早,他就做好了串门的准备。

谁承想比哪日起的都晚,若不是夜裏有人盯着,没人到过这个院子,以闻承安的性子,怕是要耐不住进来看看是发生了什么。

一早上开了无数次门,他进进出出停不下来,惹得国师大人烦躁,给他赶了出来。

于是他就在闻宁舟院门口徘徊,或者耳朵贴在门上听,再或者沉不住气,提气跳进院子裏看。

要不是顾忌着男女有别,不好擅自窥探姑娘家的闺房,他恨不能跳房顶上,掀开瓦朝裏瞧瞧。

三个人一同吃了饭,期间没提祁路遥要离开几天的事,她俩都不愿意讨论这个话题,努力和平时一样,轻松自在的相处。

倒是闻承安,察觉到她们有些不同,往日就觉得她们感情很好,今天发觉似乎好的过分了。

他想,若不是长公主同为女儿身,面前她们俩的眼神和动作,倒真像浓情蜜意的眷侣。

天边的云朵被染成一片火热的橘色,夕阳给万物镀了层金光。

闻宁舟抬头,云像火一样在燃烧,热烈无序,一发不可收拾。

她在看天,掩饰不舍,祁路遥在看她,难掩深情。

路边的花开得很盛,暖黄的油菜花成片连接,有些刺眼。

祁路遥得出发了,已然到傍晚,再不走便要赶夜路。

夜路不方便,更不安全,闻宁舟知道轻重,所以中午就做了干粮,没到黄昏,就准备好祁路遥要走。

而祁路遥自己仿佛不急一般,她不提走,闻宁舟更不会催她。

眼看着天色渐晚,两人心裏都清楚,这样拖下去没有尽头。

“回去吧”,祁路遥背着行囊,“我走了。”

祁路遥很想抱抱她,她仰着头,小脸看着可怜,眼巴巴地望着她。

行囊是闻宁舟给她收拾的,主要是贴身的小衣物,在外面买不到,还要吃的和水。

“东西我都带好了”,祁路遥说,“回家吧舟舟。”

银两贴身放着,闻宁舟把碎银放包袱裏,其他的放在祁路遥衣服裏,还有一把砍刀。

是闻宁舟出街必备的家伙式,那把刀让她最初在这个陌生的世界,有安全感。

祁路遥跟闻宁舟说,她家不远,就在隔壁的镇子,家裏人来接她,不会有事的。

也的确有人来,一个相貌平平的马夫,赶着辆灰扑扑的马车,戴着顶陈年老旧的草帽,下面是饱经风霜的脸,仿佛每个深深的皱纹下都有一段沧桑的故事。

破车、瘦马、老奴,在夕阳下,要带祁路遥走。

闻宁舟什么都没问,她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嘱咐她,“注意安全。”

张了张嘴,又轻声说,“早点回来。”

祁路遥听到了她的声音,上马车的动作一顿,接着手抓着门边用力,没有回头,钻进马车裏。

闻宁舟看着车夫扬鞭,在空中一挥,细鞭抽出脆响,车轱辘缓缓转动,车发出吱呀声离开。

祁路遥不想回头看她,会忍不住,但车晃悠悠的走了,她更忍不了。

掀开窗布,头探出来,“还有三天,等我”,祁路遥扬声。

闻宁舟站在原地,不自觉地踮起脚尖挥手,“好。”

等马车再也看不见了,闻宁舟才动,她垂着脑袋,盯着黄土地看看。

“要不要哥哥查查她”,闻承安故意问。

祁路遥这么突然的走,是很不对劲的,闻承安要是不觉得奇怪才反常,他心裏门清,却在闻宁舟面前表现出怀疑。

“不用的”,闻宁舟不易察觉地嘆了口气。

“等她回来,会跟我讲的”,闻宁舟说。

祁路遥有什么难言之隐,会亲口告诉她,迟早的,闻宁舟安慰自己。

“她要是不讲呢”,闻承安抬手想顺顺闻宁舟的头发。

手悬在空中又垂下,他们才相认没有多久,说到底还是祁路遥跟她更亲密,这个动作,由他做来便是唐突了。

“她如果不讲,我就要和她闹了”,闻宁舟突然抬头,虚张声势,恶狠狠道。

语气是娇蛮任性,却是一脸的无措可怜。

现在只是离开三天多,她就这样难受,以后怎么办,阿遥是这裏的人,和她不一样。

和陈长青不算数,不会在这裏成亲,但祁路遥会有她自己的家。

闻宁舟闷头往前走,她心裏乱糟糟的长草。

另一边,马车行了一段距离,祁路遥便下来,前方有人接应。

马夫是真的,阙朔从街上找来的,给了他银两,那人接了钱离开。

祁路遥踩着脚蹬,一跃跨上马背,甩起鞭子一声亮响,马头高高扬起,利箭离弦一般冲了出去。

纯黑的马只有额间竖着一线白,祁路遥面色冷峻,目光坚定,一骑绝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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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短小预警

当天晚上, 噩梦又找到闻宁舟。

深夜惊醒,她下意识往身边钻,手伸过去, 是空的,闻宁舟心裏也随着空了一下。

外面天黑的发沉, 后半夜闻宁舟没有再睡,平躺着眼睛看向一个点发呆。

夜晚太安静,毫无声息的静, 窗外窸窣的虫鸣也歇了, 她一动不动挺直躺, 像被困在一个黑压压的笼子裏,周围死寂一般。

祁路遥连同她带来的安全感,一同抽身离开, 闻宁舟比初次到来, 更无措更不安。

已经住很久的房间,早该习惯的摆设,桌子椅子,甚至窗边矮几上的花瓶,都像魑魅魍魉。

闻宁舟惶恐, 莫名的害怕, 昏睡之前那心悸的感觉, 强烈袭来,更加汹涌, 让她像惊弓之鸟。

耳边是她自己咚咚的心跳声,不安之余,闻宁舟感到了孤单。

她本可以忍受黑暗和孤单,如果她没有遇到祁路遥。

天终于亮了, 远处泛起鱼肚白,闻宁舟突然抓住旁边祁路遥的枕头,气呼呼地用力抱住。

手脚并用,腿夹住枕头,她跟谁赌气一样,又很委屈的模样,脸埋在枕头上,恶狠狠地呼吸。

晚上没睡好,白天就犯困,可闻宁舟再困也不愿意睡觉,不想白天睡饱晚上不困,又是一个恶性循环。

小妇人挺着肚子,看她哈欠连天,眼睛都打的水汪汪的,“要不要眯一会。”

“不想回屋的话,就在这睡吧”,小妇人说,“晒晒太阳。”

闻宁舟懒洋洋的,躺在摇椅上,她困得集中不了精神,也没有什么兴致,刺绣放在一边的板凳上,半合着眼睛晒暖。

“不睡”,闻宁舟说着话又打个悠长的哈欠,“不能睡。”

“晚上又做梦了吗?”小妇人关切的问。

闻宁舟颇为烦躁,“嗯,乱七八糟的”,显然无休止的噩梦怪圈,让她对梦产生了抗拒。

小妇人肚子一天天渐大,说话温温柔柔,无形中很有技巧,闻宁舟的心情不知不觉间变得放松。

闻宁舟蹲着,耳朵附在她圆鼓鼓的肚子旁,“小家伙不理我。”

“他怎么会不理姨姨”,小妇人笑着说,“小东西喜欢姨姨。”

闻宁舟一想到,这裏面正在孕育一个神奇的小生命,便也露出笑来,“是我不会听。”

她当然听不到胎动,小妇人根本也没有怀孕,无非是说些暗示的话,强调她手无寸铁孕妇的身份。

闻承安知道长公主这么一走,妹妹会不习惯,他去酒楼带饭菜,让小妇人多陪陪她。

他跟小妇人比,闻宁舟跟小妇人相处肯定是更自在,更能聊得起来。

似乎也没什么变化,带饭的人从祁路遥变成了闻承安,闻宁舟依旧做她平时忙的事,连饭菜的口味都和阿遥在家时没有差别。

可是到了晚上,小妇人邀请闻宁舟去她家睡,闻宁舟想了想,还是谢绝了。

小镇在偏远的西北方,距离京城路途遥远,祁路遥连夜赶路,马跑累速度便慢了,路上在羽阁换了三匹马,稍作休息就继续。

一夜未眠,祁路遥抵达京城地界时,已经到第二天傍晚,和出发时一样的天色,残阳如血。

她给苓贵妃传了信,夜晚会到她的寝宫,并约定了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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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恭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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