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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轩小说网 > 长公主总在装穷装弱 > 23-30

23-30(2 / 2)

“我说”,祁路遥双手捧着她的脸,俯身凑上去,鼻尖对着鼻尖。

呼吸加着凉气,交融在一起,“今年的雪可真漂亮。”

“什么啊”,闻宁舟道,“每年的雪都一样,下雪都很漂亮呀。”

祁路遥眼睛含着淡淡的笑意,“不一样。”

“只有今年的最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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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我养你啊

阙朔他们走了, 但事情还没有结束。

祁路遥为欺骗闻宁舟感到愧疚,她极力想在其他方面补偿她。

一点活都不让闻宁舟做,总是爱抱着她, 没事做也要粘着她,手勾住她一缕头发玩。

她像做了坏事, 对妻子心中有愧的丈夫,黏人讨好的要命,端茶倒水, 嘘寒问暖, 这都是常规操作, 她还非要给闻宁舟捏肩捶背。

舟舟毕竟是舟舟,祁路遥这样对待她,她并没有受宠若惊的感觉, 依旧淡定自如, 接受的相当良好,窝在沙发上等阿遥伺候。

主要是平时她们的相处,差不多也是这样,祁路遥不自觉的就会宠着点闻宁舟。

这事不仅没结束,遗留的问题还很大。

闻宁舟动了搬家的心思, 并且开始琢磨东西安置, 连她的小猫崽都不要了, 怕幼猫太小,跟着她们奔波活不成。

家裏的小鸡仔她也准备等能下山了就卖掉, 其他的屁屁红中它们,都挺大了,比较耐折腾,跟着她们搬到新家裏去。

如果不是路上雪多很滑, 依照闻宁舟的行动力,可能已经在找价格合适的房子了。

她之所以还住在这裏,是想给相夫人留个念想,那次和她相处,收了她的钱,才能在这个世界上安顿下来,她是个很温柔有气质的人,闻宁舟蛮喜欢亲近她的。

其实,闻宁舟穿到了相府千金身上,她心底深处有被她藏起的不安和负罪感,占用了别人的身体,冒充人家的女儿,毕竟不是真的,她不敢回相府,怕露出马脚,也不心安理得。

她一直不敢细想,既然她来这裏了,那身体裏原来的灵魂呢,是原主先去世,灵魂走了,她过来占了身体,还是,被她生生挤走的。

原主相府千金不懂事,她这个冒牌人,注定也是不孝。

如果相夫人想念女儿来寻她,她定然会僞装的好好的,让她放心,但她决计不会主动投奔相府,身体是人家女儿的,但跟闻宁舟她本人总归无亲无故。

而且,她觉得,相府的力量,或许比她想象的大,既然都能找到这裏,她搬家,只要不搬到太偏僻的地方,必然也是能找到的。

只要能避开阿遥的家裏人就好,闻宁舟天真的想。

目前为止,除了祁路遥是真实的,其他人在闻宁舟眼裏都还是平面人物,包括相府都只是故事背景,她私以为,跟她是没有关系的。

在涉及到祁路遥的安全问题上,闻宁舟肯定会选择保护阿遥,搬家是势在必行的。

祁路遥心裏百感交集,她实在不想搬,虽然对她来说很不真实,但她确实对这个小院子,有感情了,她在这裏认识舟舟,生活在这,她很愉快,舍不得搬走。

自打看舟舟开始归置东西,她说等路一通就搬家起,祁路遥看哪儿都留恋,甚至晚上呼呼作响,打了补丁窗纸,门前名字奇怪的柿子树孟德斯,都让她不舍。

这裏处处都是舟舟精心布置的,院子是最普通的农家小院,因为染上了她的气息,变得温馨的不像话。

祁路遥开始疯狂拖后腿的操作,不帮忙也就还可以,偏她还要耍赖闹。

闻宁舟刚收拾起多余的大氅和裏衣,近期不准备穿的,她就在她旁边转悠,跟屁虫一样,非不让她打包,不讲道理的,就是要穿。

最讨人厌的是,祁路遥不仅自己闹,她要带动家裏的鸡鹅狗一起烦人。

家裏整日热热闹闹,她接替舟舟喂小动物的活,每次给屁屁喂饭,她端着骨头,就是不往狗盆裏倒,剩饭放在屁屁鼻子边,她蹲屁屁旁边大声叨咕,佯装嘆气,“唉,屁屁。”

“我们就要搬家了,舟舟想搬家,但是没办法带你,怎么办。”

“就算带你,也没办法带你的小窝窝,唉,你可真惨,你也不想搬家,我知道啊,我也不想。”

屁屁为了吃口饭,被她烦的狗皮发麻。

这还不是最过分的,红中的气性多大,被她端着饭不给喂,瞎叭叭气得仰天叫唤,都要把闻宁舟吵出来,祁路遥才算老实,把饭倒给她,装模作样,“别气别气,舟舟也不是故意的,她也不想搬家,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闻宁舟被她气笑,大逆不道的揉她的脸,笑着无奈道,“阿遥你好烦。”

“你怎么跟小孩一样”,闻宁舟话是这样说,并没有不耐的意思,她很喜欢阿遥这样鲜活爱皮的样子,比第一次见面,她投来淬了冰的眼神,可爱得多。

祁路遥仗着身高优势,手心拍拍闻宁舟的头顶,“小孩都是惯得”,她语气竟带着些调皮得意。

“烦人精哦”,闻宁舟皱着鼻子,小脸挤成一团,一把抓住祁路遥不安分的爪子。

路上的雪都还没化,新家找都没找,院子裏的鹅狗都遭了罪。

祁路遥不当人的,欺负了屁屁红中,又缠闻宁舟。

“不搬家行不行呀?”祁路遥问。

“不搬家怎么躲啊?”闻宁舟说。

祁路遥,“我保护你啊。”

闻宁舟面带慈祥,踮起脚尖,抬手揉揉祁路遥的发顶,“傻孩子。”

祁路遥则是应下了这句不着调的“傻孩子”,因为她趁闻宁舟踮脚的时候,亲了她的额头,心裏正美。

现在她们俩,闻宁舟的头发被编了小辫子,又挽了云髻,画了远山黛眉,桃腮杏眼,像个精致的小仙女,是祁路遥给她打扮的。

祁路遥对梳头化面也都不懂,但她见得多,也被人伺候化过,比闻宁舟强点,她随着自己的心意,来打扮闻宁舟。

她这样的姑娘,就应该永远漂漂亮亮,什么事都不该忧愁,指甲粉嫩嫩,不干粗活不沾阳春水。

而祁路遥对自己,就没有这份耐心了,她喜欢给闻宁舟梳头,木梳子从头梳到发尾,每一个动作都温柔缱绻。

她极喜欢闻宁舟在这个时候皮,第一次给闻宁舟梳头,她乖乖地坐在铜镜前,夸她梳头轻柔,特别舒服,小嘴叭叭,“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儿孙满地。”

这让祁路遥每次给她梳头,都有一种结亲,喜当新郎的感觉。

莫名就喜欢给她梳头这件事了。

礼尚往来,闻宁舟是个讲究人,祁路遥的头发是她给梳的,她太适合扎一个高高的马尾,用大红色的长布条多缠绕几道,英姿飒爽。

闻宁舟最多只会给阿遥编个鱼骨辫,再高难度的,就是难为她了。

祁路遥心裏清楚,舟舟也不想搬家,这裏是她精心布置的地方,她更舍不得,她是不想她被“逮回家”嫁给人家当妾。

也正是因为知道,祁路遥才这样闹人,住在这裏安安稳稳,不想让她再重新折腾一遍。

“其实”,祁路遥说,“他们既然能找到这裏,再搬家估计也能找到。”

闻宁舟表情凝重,“我也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

“这裏都偏僻成什么样了,他们竟然能找到”,闻宁舟暗想,这裏的人怎么都这么牛,都会土遁的吗。

是啊,他们为什么能找打这裏,作为最终的大头头就在这裏,祁路遥没有回答。

“等来年春天吧,雪化了路能走”,祁路遥说,“到时候我们就离开。”

闻宁舟,“也行,现在想什么都没有用,搬家不好搬,下山找房子也不好找。”

祁路遥想,等过完年,她就带闻宁舟走,多经历一些事情,慢慢的撤掉墙,给她接受的时间,不会一下子太生气。

当务之急,是让舟舟能安心的住这,不要再总想着把包袱收拾好,万一出现突发情况,她们卷着家产和包袱随时就跑。

“离过年还有些日子,既然春天还早”,祁路遥说,“不如我们先把小猫领回来吧。”

有个小猫她们两个照顾,能分散一下她的注意力。

闻宁舟有些犹豫,“万一我们突然要走,小猫没办法带。”

“幼猫长得很快,等明年春天,它就可以跑跑跳跳了”,祁路遥说。

看闻宁舟动摇,祁路遥说,“就算它太小也没事,我们走的时候,可以放在衣襟裏带着。”

闻宁舟想象一下那个画面,把软萌好撸的小猫揣怀裏,“嘻,我去看看我的乌云盖雪。”

接下来,闻宁舟又开始往下面阿婆家跑,拎着东西看她的猫,在婆婆家待着,有时候被婆婆留下来聊天,要聊一下午。

祁路遥陪她一起去,除非她有事要留下和暗卫吩咐。

这天阳光不错,祁路遥把被子抱出来晒着,闻宁舟自己去婆婆家看小猫乌云盖雪。

被子平搭在竹竿上,祁路遥站在院子裏没有进去。

阙朔知道,这是等他来送死了,别在腰上的脑袋,怕是留不住了。

不过这辈子也算英勇,被主上双膝跪地求饶过。

他来了,他来了,他顶着脑袋走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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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没钱害了她

阳光洒在被子上, 祁路遥用木槌敲打,棉花拍得松松软软。

暖洋洋的光线,在祁路遥身上形成一圈淡淡的光晕, 她弯腰做着活,风也温柔, 她也温柔。

阙朔跪在她身后,没有发出丁点声响,像山间覆雪的刺松, 沉默着等待判决。

“来了”, 祁路遥弄好被子, 转身看到他,并没有惊讶,语调漫不经心的招呼一声。

阙朔低着头, 没有和祁路遥对视, 没有回应,沉默像是渗进了他们的骨子裏。

“站着吧”,祁路遥说。

阙朔一个指令一个动作,立在原地,祁路遥把被单扯平, 唇边带了暖暖的笑意, “再被她看到, 就不好解释了。”

“再看到一次,她怕就真的要立刻搬家了”, 想到舟舟,祁路遥语气都愉悦了。

阙朔不敢搭话,不敢和她讨论闻宁舟,他们暗卫对闻宁舟佩服的五体投地。

真的存在这么一个活生生的人, 可以改变主上,现在的主上和在宫裏时的长公主,完全像是两个人了。

以前,她仿佛终日戴着冰冷疏离的面具,即便是在皇帝面前扮演父慈子孝,也只是流于形式的笑,不达眼底。

现在哪怕是闻宁舟不在家,她一个人晒她们盖过的被子,都会小声哼唱着不知名的调调。

可能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她变化有多么大。闻宁舟没见过她以前的模样,只看过她没有温度的眼神,便会觉得她现在鲜活了。

而始终追随祁路遥的暗卫们,他们见过她更多暴.戾的一面。

现在这个状态很好,好到让阙朔有点受宠若惊,受了主上一跪,不仅脑袋保住,还收到夸奖!

“你配合的很好”,祁路遥说。

阙朔这次,实实在在地,领会到了戏精的乐趣。

内心雀跃无比,阙朔强装冷酷,“谢主上。”

事情不能这么没头没尾的放着,祁路遥让阙朔叫人再演一场,能安一下舟舟的心。

祁路遥把要达到的效果告诉阙朔,剩下的就靠新晋戏精自主发挥。

阙朔这次没有多留,领完吩咐几乎是立刻就闪身离开了。

翻出院墙,他还下意识的摸了摸脖子,脑袋健在。

祁路遥把家裏收拾一下,温一壶水在炉上,把院门起来,去接闻宁舟回家。

她到的时候,闻宁舟坐着小板凳,腿上盖着个粗布毯子,弯腰逗猫。

一窝小猫在盆裏,裏面垫着不用的棉絮,再铺一层稻草。

几只小奶猫半趴在裏面,不老实的打架,看到有人过来,眨着湿漉漉的眼睛瞧人。

祁路遥看到窝裏最横的一个仔,黑黑的耳朵尖,机警的抖了抖,四只爪子和耳朵尖是雪白的,背上也是油光水滑的黑色。

不愧是是闻宁舟看上的靓仔,最活泼机灵。

这一窝猫,婆婆都要送人,她让闻宁舟先挑,舟舟挑到喜欢的,剩下的才送给别人。

在婆婆家说了一会话,祁路遥和闻宁舟回家,冬天太阳下山的快,温度猛然降低。

祁路遥把带来的大氅披在闻宁舟身上,“等一下,把带子系上。”

闻宁舟老实地站着,祁路遥俯身给她把前襟的带子系成个蝴蝶结。

回到家了,两人把被子收回去,闻宁舟脸埋在被子裏,深深吸一口,“好软,阳光的味道。”

祁路遥把床铺好,闻宁舟摘下一只风干的腊鸡,在锅裏倒入金黄的菜籽油,把鸡块倒进去烹炒。

“好香”,祁路遥闻着味道过来,自觉坐在竈前添火,“放辣椒了吗。”

“今天吃辣子鸡丁”,闻宁舟被呛的,偏头捂着嘴咳嗽。

鸡丁炒得焦黄,锅底是浓稠的汤汁,闻宁舟把菜盛出来一盘,还剩许多,她将刚蒸好的米饭倒进去,用汤汁闷锅。

晚饭吃得饱饱的,祁路遥手脚麻利,洗碗刷锅,闻宁舟扫地擦桌子,她们俩不用分工,默契的配合。

*

第二日,也是中午十分,阙朔带着“小豆”他们又过来了,这一次还多来了几个人,大有要带祁路遥走的架势。

他们来时,闻宁舟正在晒太阳,揉屁屁的狗头,屁屁趴在她脚边,脑袋蹭着她的裙角,舒服的打着呼噜,会享受极了。

闻宁舟一看到他们的利落的打扮,就立刻警惕的站了起来,平时一有个风吹草动就冲上去龇牙叫唤的屁屁,竟欢快地对他们摇尾巴。

祁路遥听到外面的动静,从卧房出来,手裏拿着外穿坎肩。

她在屋裏试衣服,舟舟给她新做的一个内穿小袄,贴着裏衣穿,紧紧的很保暖,她才换上,坎肩还没来及穿,就听到外面有声音。

闻宁舟眉头紧锁,客套道,“敢问几位大哥,来陋舍有何贵干?”

阙朔不敢对她横,更不敢看她,气势瞬间弱了几分。

“我们来接小姐回府”,阙朔如是说。

祁路遥适时站在闻宁舟身边,带着讨好道,“管家大哥,有事我们商量,又麻烦你们来一趟。”

阙朔比闻宁舟还警惕,几乎在祁路遥开口说话的同时,他连忙不着痕迹的朝旁边错开一点,生怕主上出其不意趁他不备,再次下跪。

他能顶住一次,没有那份狗胆再尝试第二次。

“夫人命我们三天之内找到你”,阙朔说,“上次回去,小豆他们便被责罚,身上打了数鞭,今日才得以下床。”

“小姐,不是我不帮你,夫人的命令难违,我们契书都在夫人手裏”,阙朔道,“身不由己。”

“夫人”,祁路遥颤着音,“她知道我在这了?”

阙朔端着架子,点头道,“夫人仁慈,既然你誓死不嫁,夫人也不再强求。”

“夫人托话让我带来”,阙朔接着道,“毕竟你是家裏大小姐,从小都是好吃好喝的伺候着,绫罗绸缎都是紧着你先选,现在长大该为府裏出份力的时候,你跑了。”

“母女一场也是情谊,老爷也是这个意思,你人一走了之,那这些年的吃穿用度,也该清算清算了。”

这话连闻宁舟都听懂什么意思了,她真是没想到阿遥竟是生活在这样的人家,难怪当初杀筒子的时候,她眼睛都不眨一下,在家就没少受磋磨,惯是做粗重的活。

祁路遥面露难色,看一眼闻宁舟,再看一眼阙朔,又在小豆他们几个身上看一圈,感情非常投入,微表情很到尾,她目光几转,似是心中留恋纠结,难以取舍。

最终她认命般嘆一口气,“我没有再多银钱了。”

闻宁舟哪能看得她这样为难,一把抓住祁路遥的手,投给她一个放心的眼神,转头问阙朔,“你家夫人清算出了多少?”

“报个数”,闻宁舟表情不虞,被阿遥的后母气的不轻。

跟卖女儿一样,不是卖给人当小妾,就是用她自由换钱。

闻宁舟财大气粗,大不了把所有家当都拿出来,换来阿遥自由,她在冬天多绣些东西,等开春去买,还了钱她们找个新住处,一切重新开始。

让阿遥回去受哪门子的窝囊气,闻宁舟兜裏有钱,心中不慌,钱要花在刀刃上,祁路遥的事就是刀刃。

“一千两银子”,阙朔思量着,去掉零换了单位,把黄金换成白银。

主上的身价他哪能估算,只能往最低最低的说,感觉到不能再低,而这一千两雪花纹银的数量,把闻宁舟吓得一愣。

她目光染上了惊慌,看向阿遥,小声道,“要不,你把我卖了试试能不能值。”

一千两她拿不出来,卖了她也拿不出来的数字。

祁路遥都能感觉到舟舟在听到这个数字时,手一抖的动作,确实吓到她了。

闻宁舟财不大气不粗了,她要留下贫穷的泪水了。

她本可以很快乐,都是没钱害了她,害苦了她——

作者有话说:阿樵为自己的沙雕自罚一杯

我真的是,太沙雕了,昨天放的存稿和乱七八糟的章纲,竟踏马发了出来!看到评论我都震惊了,还以为是昨天的评论,心想三千字差不多了啊,不短小呀……

完球了,过个双十一,降智了,请大家多多包涵

摊到阿樵这么个鬼,你们受苦了

我是沙雕我是沙雕,爱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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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不能转卖

阙朔的一千两不打紧, 让闻宁舟一下认识到了血淋淋的现实,贫穷。

祁路遥在闻宁舟看不到角度,扫过阙朔, 瞪了他一眼。

嘴裏还在卑微的讨价还价,“管家大哥您说笑了, 您知道一千两我肯定拿不出来。”

“想来父亲和夫人也是知道,我既是死过一次,自然是不怕的”, 祁路遥讨好加威胁, “夫人雇人打的毒镖, 差点要了我的命。”

“现在我能活着,多亏了好心姑娘的搭救。”

祁路遥入戏的速度相当的快,她身上那股子云淡风轻不见了, 气质裏的漫不经心也消失殆尽, 她现在从表情到神态,都像是一个走投无路,最后一搏的无助女孩。

倔强坚强,混着隐藏不住的恐惧不安,和管家暗中试探, 眼神黯然, 语气是强装的洒脱, “想来我和老爷夫人也没什么情义了吧。“

阙朔他们在一旁,学到了很多。

不怪她是主上, 能背着皇帝私养亲兵,暗中搅乱朝堂,让二皇子至今坐不到太子的位置上。

主上就是主上啊,这份行云流水般, 毫无痕迹的表演,让他们自愧不如。

“夫人将我逼至跳崖时,我便没想过生还,清算的还不够吗?”

“管家大哥”,祁路遥话锋一转,突然硬气,“一千两银子我们没有。”

“但我即便回去,也绝不会活着穿上喜服,还劳烦管家大哥将话带着夫人。”

阙朔从被祁路遥扫那一眼后,就意识到坏菜了,他说的金额太高。

哪有夫人能带话,阙朔只能自己圆上,他长嘆一声,“小姐啊。”

“我们都是在夫人手下讨生活的人,不容易啊”,阙朔道,“我实话跟小姐透个底。”

“夫人的意思是,小姐您有多少银两,我们拿走多少”,他的语气真情实感,很为难的样子。

闻宁舟却在心裏想揪掉阙朔的狗头。

装模作样!he-tui!

明明就是夫人的爪牙,狮子大开口要,要刮光她们的财产,还一副站在她们这边的模样。

虚僞,狗东西。

闻宁舟悄悄翻了个白眼,被阙朔灵敏的捕捉到,他心裏又是一个咯噔。

上次是占了主上的便宜,他侥幸活着,这次惹姑娘生气,怕是真不能茍活了。

阙朔心裏不安,为什么是他?要让他扮演恶人,好难。

一千两银子,变成一百两,最终变成了五十两,这是没有借也要借来的数。

真的真的不能再低,用五十两换祁路遥,再低阙朔张不开口了。

五十两银子,是闻宁舟和祁路遥把衣柜搬开,从埋在地砖裏的瓦罐裏扒出来的。

闻宁舟拍掉瓦罐上蒙的土,瘪瘪嘴角,心疼地从裏面掏出一个裹了好几层布的小包,打开裏面是银子。

她这地方藏得严实,连祁路遥都不知道,对上她惊讶的目光,闻宁舟相当从容,“不慌,咱们家底雄厚。”

“这是我保存的救命钱”,闻宁舟说,“没想到今天用上了。”

看她也不嫌瓦罐脏,抱在怀裏,祁路遥看的分明,罐子裏没有别的布包了。

也就是说,闻宁舟刚才和阙朔讲价,讲到五十两真的是全部家当。

看她那么心疼不舍得样子,祁路遥违背演员的自我修养,想中场弃演,索性说,“舟舟,不用给他。”

闻宁舟反倒安慰她,“没事,给他。”

她踮着脚凑到祁路遥脸边,鬼鬼祟祟,压低声音,“真没事,咱还有。”

狡兔三窟,闻宁舟三罐。

她钱藏了几个地方,倒不是为了瞒祁路遥,她早就把阿遥纳入自己人,救命钱自然也是她们俩的。

就是谨慎的天性使然,她觉得藏起来才安全,不过,这个罐裏是最多的,所以埋在衣柜下,寻常事是不能用的。

其他两处藏的钱,加一起也才十两,床底下有一罐,门口孟德斯下面埋了一个。

“咱们还有多少?”祁路遥低头问,她们这样的姿势,她一低头,就能看到舟舟的睫毛和湿漉漉的眼仁。

闻宁舟眨眨眼睛,挑了挑眉毛,用手挡住嘴,防备阙朔看到,“好多呢。”

“不怕,我们有钱。”

“钱是王八蛋,没有咱再赚”,闻宁舟洒脱道。

闻宁舟从瓦罐裏拿钱心疼,但五十两银子交给阙朔时,她连眉毛都没皱一下,“两清。”

这钱阙朔着实不想接,要钱的人心情比交钱的还要复杂,这五十两拿着,比一千两都沉甸甸。

阙朔拿了钱离开,闻宁舟连忙小跑过去,把院门关上,小声嘀咕骂到,“臭狗屎。”

“我一定会努力赚钱”,祁路遥说,“赚比五十两多很多。”

“你别心疼。”

“花在我身上的钱,我肯定会挣回来的。”

闻宁舟,“给阿遥花钱,我才不心疼。”

“不过,阿遥你要记得今天讲过的话呀”,闻宁舟说,“反正我是不想努力了,你加油,茍富贵无相忘。”

“咱们得搬家”,闻宁舟大步往卧房走,“绝对不能让他们再找到我们。”

“这几天天气都不错,咱们今天就下去看看,路能不能走,事不宜迟”,闻宁舟蹲在床边,又挖出一个瓦罐。

“他们走了应该不会再来”,祁路遥说,她本想让闻宁舟安心在这住到开春,怎么反而比之前更着急。

“迟则生变”,闻宁舟道,“万一呢,你后母肯定不是什么见好就收的好人。”

“都能雇人打你,让你中毒跳断崖,还好意思找你要钱。”

“她什么做不出来,肯定贪心,到时候过段时间,估摸着咱们攒点钱,又让人来要,多烦。”

闻宁舟这个思量,并不是多余的,很符合阙朔口中的夫人,的确是她该干出来的事。

祁路遥,“刚要过钱这段时间应该不会的。”

“我们攒也攒不够很多钱,咱们下山难下,他们上山必然也很麻烦。”

“唉”,闻宁舟蹲在那,仰头看站着的祁路遥,“阿遥命好苦啊。”

祁路遥也蹲下,和她并排,“遇到舟舟尝到了甜。”

闻宁舟向来能顶住夸,“也是,以后你跟着我,有我舟某人一口吃的,就不会饿到我的阿遥遥。”

“阿遥遥”,闻宁舟脚麻了,她后背蹭着床沿,慢慢地蹭到床上坐着,“你值一千两银子哎。”

“等日子过不下去,我就把你卖了。”

祁路遥,“市场规矩,阿遥遥不准许转卖,所以,怕是要砸在你手裏。”

“哪能说砸”,闻宁舟目光纯澈,唇角上扬,“我求之不得呢。”

猝不及防被她随意的一句话,软软的撩一下,祁路遥眼帘微动,眼神不自然的飘走,耳垂有点红。

闻宁舟没有脱鞋,半躺在床上,腿在床边前后晃悠,脚尖碰到瓦罐,她脚落在上面支着。

脚下面是银两,闻宁舟感慨,“要是我会武功就好了。”

“咱们就不用怂了,一毛钱都不给后娘”,闻宁舟说,“不仅不给她钱,还要把这些年受的气受的伤报复回来。”

“不是我吹牛皮”,闻宁舟开始大胆假设,“我要武功盖世,在他们来第一趟,就是一个锁喉抛摔,还敢来第二趟要钱,直接一套墓碑钉头,给他留在这。”

“生气气”,闻宁舟对那五十两银子耿耿于怀,不讲道理,跟抢有什么区别。

祁路遥哄她,“不气不气,都怪我,没想到他们会找来。”

“怪你干嘛,你是受害者,咱们一起骂他们才对”,闻宁舟自己给自己顺气,“莫生气莫生气,气出病来谁得意。”

忍一时卵巢囊肿,退一步乳腺增生,闻宁舟不让自己生闷气,气出毛病不合算。

她听进去了祁路遥的话,一时半会他们该不会再过来要钱,于是决定去婆婆家撸猫,治愈一下自己。

祁路遥和她一同去,在婆婆家撸猫聊天,下午回来的时候,闻宁舟心情好了许多,勉强把银子的事情放过去。

“其实我之前就动过搬家的心思”,闻宁舟说,“只是因为其他原因,一时没有搬。”

“不过搬家迟早还是要搬的,早搬比晚搬好,不晓得他什么时候就回来了。”

这个“他”不用闻宁舟指名道姓,她们两个都知道是谁,祁路遥悠闲散步的脚一顿,来了精神,“他还会回来?”

闻宁舟失笑,“肯定呀,这裏怎么说也是他老家,不为了看我,衣锦还乡不也得回来嘚瑟一下吗。”

事实上,闻宁舟知道,陈长青必然会回来的,按照原着的情节,他考上功名后,一共回来两次,其中还包括一次没有现身,躲在暗中的。

陈长青和相府千金婚后,便留千金一人独守空房,三年未曾归家,第一次回家,便暗害他们的孩子,还想杀了原配妻子,以绝后患,最终垂涎美貌,以旧友所托的名义,带进了公主府。

第二次回来,他命人杀了买他祖宅的一家,还有借机过他的淳朴村人,再没有人会透露出他的身世,他便是那京中新贵,当朝驸马。

“你想躲他吗?”祁路遥问。

这问题闻宁舟想都不用想的,“对啊,必须躲。”

这种冷面屠夫,试问谁能不怕。

原本死活不愿意搬家的人,祁路遥突然口风一转,快到让人措手不及,“明天我去看看路。”

“是得搬家,住在这裏不是个办法,我后母那样的人,不能以我们的思想揣测。”——

作者有话说:阿樵没有手,所以码字慢,请大家多多担待

明天恢复更新,早上九点见

(见不到锤死阿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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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阿遥还是个人吗?……

搬家这件事, 从提到陈长青这个名字之后,祁路遥比闻宁舟更积极了。

闻宁舟的夫婿,陈长青这人, 在祁路遥面前提不的,在她眼裏, “他”这个称呼代指的人,就像一只趴在脚面上的丑陋癞□□,不咬人, 但他膈应人。

陈长青对祁路遥来说, 是绝对敏感词, 真的就是她和舟舟平淡生活裏的一根刺。

明明是她住别人房子,用别人院子,睡别人妻子, 她还要嫌弃人家, 在背后搜集他的不良行为,不知道派了多少人暗中盯着他,把去喝花酒的时间次数,记录的详详细细,随时为抹黑他做准备。

还算是个人吗?

祁路遥是有很多种办法, 让陈长青不能回来, 甚至永远回不来, 她可以这样做,但没必要。

她还没到泯灭人性的地步, 另一方面,是她不想让陈长青在舟舟心裏留下不可替代的地位。

有什么比已经离开的人,更容易让人怀念,祁路遥不想让他有被舟舟怀念的机会, 她什么都没有做,只是把他做过的事记录下来而已,让他自己把地位作没有。

祁路遥在京城的势力,想找人很容易,轻易的就找到了来京学考的陈长青。

奇妙的是,反而是投入更多人力查舟舟的身份,竟受到了阻力,并且祁路遥隐约察觉到,不止一方的力量。

闻宁舟是突然来到这裏的,从这边下手很难,祁路遥是从陈长青身上入手,她再不愿意承认,能找到跟舟舟有关系的,还是要找陈长青。

而她的人,顺着线索找到京中,便被一股神秘的力量截断,有人不希望舟舟被调查出来,并且在京中力量很大,能拦住她的人,具有这种能力的,祁路遥脑中过遍所有可能,举国上下只有两个人。

一个是她父皇,一个是深居国师塔的国师。

她的人既然受到阻碍,必定是被发现了,发现她,却没有下一步的动作,绝无可能是她父皇的作风,她父皇可是命人在暗中拼命寻她的尸首。

排除一个,剩下的那一个,无论祁路遥觉得多么不可置信,也只能是他了。

不参与朝政的国师,跟舟舟有关系。

并且,阻碍她的力量很坚定,却也柔和,只不让她进一步动作,却没有直接伤了她的人,更像是警告,让她及时收手,不要继续深究。

舟舟的身世跟国师有关联,还不能深究,这就有点意思了,让祁路遥不得不多想。

国师在大景国是最特殊的存在。

历代国师都有上一任国师亲自选出,皆是不世之才,天赋异禀,在幼时便带回国师塔亲自教导。

国师的地位与皇权宗室不同,不存在哪一方凌驾对方之上,国师不受皇权约束,同样也不为皇家服务。

他们为的是,天下苍生,黎民百姓。

国师塔在皇宫外墙西南方向,在大景建代之前,国师塔便存在,不知经历过多少朝堂动荡,改朝换代,国师塔依然屹立。

高耸的黑色国师塔,是京城中唯一比皇宫高的建筑,所有人都不知道,这是谁建的,可以建这样高,标准的圆弧墙壁,也没人知道,使用什么样的材质,可以屹立不倒,经历风吹日晒丝毫不斑驳。

国师轻易不迈出塔,每一次出塔,必然是预知天下大事,给百姓以警醒。

祁路遥知道这一代的国师,自正式任国师后,只出塔过三次,第一次是为南方鼠疫祈福,第二次是西部百年一遇的大旱,第三次便是不久前,他出塔,却没有预言。

平日裏达官显贵想请见国师,是见不到的,就连皇帝要见,也只得在塔外等候,国师愿意,才为皇帝占卜所求所想。

国师不出塔,但并不是无所事事,非重大天灾,他只会让人传达给皇上,例如战事,小的灾祸,但凡人祸,不会造成饿殍遍野,他便不会插手。

至于皇帝经常想让他帮忙算的,帝王命数,皇子立选,他理都不会理。

国师更像是方外之人,冷眼看着人世百态,不插手不过问,怀着一颗普度众生的心,只为苍生悲悯。

在百姓的心中,国师高深莫测,是比皇上更高的信仰。

他们敬畏皇权,敬仰国师。

祁路遥之所以知道,国师在一段时间前出塔了,还要多亏了她防备心极重的父皇。

国师是真正的民心所向,他的号召和影响力,在一定程度上,可以决定皇位上下一任会坐谁,但凡皇帝,都多疑警惕。

国师不屑参与皇权,但皇帝是不放心的,在国师塔周围安插眼线,有任何风吹草动都要彙报。

对这些小手段,国师闻承聿知道,他懒得清理这些,做事也无须避人,出塔便是出塔,他自有他的要事,随皇上怎么猜测。

调查舟舟收到阻力,既是国师府的人,祁路遥便不能轻举妄动。

她心中有个极为大胆的猜测。

国师在幼时被接进国师塔后,便会有一场削发剔骨仪式,剥去姓名,与世俗亲缘断绝。

剔骨并不是真的剔骨头,而是有老国师主持,将他所有衣服全部烧掉,削发是真的削,连同头发烧成灰烬。

世间便没有闻承聿这个人,只有国师大人。

闻承聿,闻宁舟,想同的姓氏,不得不让祁路遥多想。

只是,据她所知,相府嫡幼女,在幼时因病烧坏了脑子,遍请名医无用,一直是个神志不清的傻姑娘,留在深闺,未曾见外人。

被相府保护的极好,外界从未有闲言碎语议论,连祁路遥也不知道她的模样和名字。

怎么也不会追随陈长青,嫁入这等地方。

且不论国相的脸面,就单她将军府的娘,和混不吝的二哥闻承安便不会答应。

这事就暂时搁置,闻宁舟是什么身份不重要,只要她能找到她就可以。

现在人就在身边,祁路遥紧要考虑的事请就是搬家。

闻宁舟把她的顾虑说出来,“这裏他们都能找到,咱们搬走,万一又找到怎么办?”

“咱们能搬到哪呢?”

祁路遥,“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就在镇子上找,住在镇子裏,我们出行做活都方便”,祁路遥说。

祁路遥头头是道地分析,“我觉得不会再找我们。”

“把我买给人家当妾,也就只给她差不多的银两”,祁路遥说,“还住在这裏,他们熟门熟路,过来找钱方便。”

“他们定是从我掉崖的地方挨着找,沿着山裏走,找了这些时日才寻到。”

“等咱们搬走,她再想继续找人,必定又要费财费力”,祁路遥说,“就我考虑,她拿到钱,不会再花费掉。”

闻宁舟道,“也对,咱们换地方,她还要重新找,没有直接来拿钱方便,估计不会了。”

祁路遥说就在镇子裏找房子,有她的考量。

当今皇上和二皇子都在暗中找她,之所以到现在都没有找到她,正是因为这裏的地理位置偏僻,并且有暗卫的布置。

在这个镇裏活动最为安全,并且镇裏的酒楼、绣庄、胭脂铺、成衣店、卤肉坊都被她盘下,相关的事都安排好,再去新的地方置办,需要时间,容易暴露痕迹。

祁路遥要回去宫裏,但绝不是被动的找回去,她要堂堂正正回宫裏,在他们以为她彻底消失的时候,打他们个措手不及,到时候他们的表情一定很精彩,她很期待。

找房子这样的事,不用闻宁舟亲自去看,祁路遥已经安排人去找,买一个合适的院子,在她们去找的时候,机缘巧合的出现在她们面前。

搬家的事落定,屁屁又要遭罪。

祁路遥换了个新思路折腾它,现在变成她端着骨头盆和盛有汤汁拌馍馍的碗,站在屁屁旁边不给它吃,嘴裏说着,“我和舟舟要搬家,不带狗的。”

“你和陈长青就留下吧。”

“这骨头不知道还能吃几顿。”

“屁屁你真惨,沦落到和陈长青一起。”

屁屁被栓在孟德斯下冲她狂摇尾巴,讨好的叫。

祁路遥却不饶过它,对着它骂陈长青,骂他不知足,寻花问柳,轻视舟舟,骂他欺瞒舟舟,骂他让舟舟一个人在这,不知道受过多少苦,经过多少难。

屁屁听的狗生艰难,也许它不是人,但她真的是狗。

眼看着,农历的春节将至,一晃来到这裏竟然几个月过去,要过这裏的第一个年——

作者有话说:过儿

锤吧锤吧,阿樵被锤死也么得怨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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