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附近,就是陈富贵日常巡逻地方,他熟得很。
楚月想都不想,踏上了另外那条岔路。
一直盯着她行动的陈富贵,松了口气。
转眼,又想起来了,脸都白了,赶紧小跑着过去,伸手想拦住楚月:“姑奶奶,前头去不得!”
楚月冷笑一声,挥舞着手里的枣木棍,陈富贵脸色发白,却还是期期艾艾地说:“真去不得,你去了,要出了事,月生能吃了我!”
她更气了,直接开骂:“陈富贵,你打量我不知道啊?你就是替他们打掩护的!我来问你,陈月生最近天天半夜不回家,在外边是不是养了野婆娘了?”
陈富贵惊讶地大张了嘴,这黑虎村的本地婆娘,确实十分彪悍。
但,这外地买来的婆娘,一个个早都跟鹌鹑一样,被夫家治得服服帖帖的。陈富贵活了大半辈子,还就没见过有人像楚月这样敢来捉奸的!
何况,她要捉的还是村长和月生!
这两个土皇帝一样的存在,全村谁惹得起?
她是不是疯了?
陈富贵赶紧摇头如拨浪鼓:“没有的事。姑奶奶,月生有多爱你,村里人有目共睹。哪有什么野婆娘?再说了,我们这大山沟沟,光棍倒是一大把,哪来那么多野婆娘?”
楚月冷笑:“你还想哄我!我都闻到了,他们身上沾的就是女娃娃的香粉味道。我刚刚一路找过来,就是闻到空气里的味道过来的。“
陈富贵见瞒不过了,赶紧老实跟她说:“姑奶奶不是这样的,你想错月生了。是有一批女娃娃到黑虎村了,但,那可不是我们黑虎村买得起的。”
原来,在前世的世界线,楚星没穿越,陈月生没被废,自然就不需要去京市追杀楚星,因此加入人贩集团,替他们走通偷渡境外的线。
东哥的集团,心头的第一件大事,还是要打通跨国交易的路线。
因为其他国境线,没有战争,防守严密,找不着下手的当口。
所以,他们自始至终看上的就是南疆这片土地。
这里80年停战后,双方一直有摩擦,几年后,战火又起。
是他们浑水摸鱼,偷偷往国境线那端贩卖人口的最佳去处。
黑虎村又是国境线内的最后一座山村。
这里地形险要,周围都是原始森林。
虽然,翻过这座山,就是解放军的部队驻扎地。
但,这里林子四通八达,当地人,如陈月生这样的山林之王,有的是秘密走私的渠道。
他家的兽皮,兽骨,就是同缅国打交道卖出的高价。
东哥盯上了黑虎村的地理位置,也盯上了陈月生这个人的技能。
最妙的是,村里自清朝起,几代都穷的叮当响,根本没人嫁女儿过来。以至这里阴盛阳衰,婆娘只能靠买。
东哥的人贩子集团和这里一拍即合,做过好多回生意后。
东哥对陈水生,陈月生两兄弟起了招揽之心。
陈水生作为村长,直接拒绝了。他不想掺和进贩卖人口这种事。
他可是这里的官,全村学历最高也最懂法。
在八十年代,买婆娘几乎没有明确的法律条文可以判罪。
但,卖人口就不一样了,其时,又正值严打期间,他还想一直做土皇帝做下去呢。
陈水生拒绝,东哥也不在意,一心笼络陈月生。
为了礼贤下士,他甚至亲自跑来了黑虎村。
陈月生一开始也不想干的,可东哥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他一直想的就是自己一个人和楚月好好过,只有有钱了,才能打发大哥和三弟。终于,和人贩子集团一拍即合。
把事情给答应下来了。
这条岔路过去就是山神庙,庙里现在正关着十多个女的。是东哥集团运过来的第一批准备送出国境线的“货物”。
要出去,得靠陈月生的经验,他打起精神,天天孤身出去踩点,碰见解放军就假装猎人打猎,兜远了路。
因此,家几乎都没怎么沾。
连他都没想到,因此会引来自己婆娘怀疑他在外边养小三。
楚月听完陈富贵说,头也不回继续朝山神庙方向走。
陈富贵忙追出去:“姑奶奶,姑奶奶,你不信我陈富贵?回家问问村长,问问月生好不好?”
楚月冷笑:“口说无凭,眼见为实,你说陈月生和那些大姑娘没事,我也得亲眼看看,才信得过。”
167 ? 楚月作妖
◎前世因由◎
楚月打定主意,如果等会发现有狐狸精和陈月生有一腿,她冲上去就把衣服给她撕烂,再敲响手里那面锣,让全村人都来看看勾引她男人的下场!
两个人在说话间,前方忽然飘过来一阵嘈杂声。
有女人的说话声,有脚步声,还有草木相击的声音。
陈富贵正想去看下发生啥事了,楚月却一猫腰,钻进路旁的林子里,在一块石头后边藏了起来。
陈富贵看看路,又看看大石头。
他胆子小,心理斗争一番,也藏进了石头后面。
等了好一阵,青青翠翠的树林中,钻出十多个人来。
陈富贵心都提在嗓子眼了。
这十多个人,全是面容憔悴不堪的大姑娘。
楚月看了一眼,倒放心了。
这十多个姑娘,加起来姿色都不如她。
陈富贵刚刚告诉她的,她现在信了一大半。
“这些女娃娃咋跑出来了?”陈富贵小声嘟囔。
楚月瞪他一眼,他赶紧噤声。
她正想敲锣叫来村里的人,忽然看见那些姑娘中间,有一抹鲜亮的军绿色。
那五角星的军帽下,是一张多么完美的脸呀。
简直是万千少女心目中的梦想。
林子乔已经够英俊儒雅,这个解放军却简直长得让人心悸。
他的脸轮廓如同斧削刀劈,刚硬的线条极具男子汉的魅力。
一双长眉如剑,斜斜飞入鬓发。那双深邃的眼睛,像是一汪冰封的湖泊。
看上去犹如雪山般清冷,却该死的迷人。
他虽然看着风尘仆仆,却闪耀得如同天神下凡。
楚月的心颤了一颤,如果她还是那个大学生,还是那个厂花,说不定,说不定……
*
那个军官就是陆宸烽。
前世,没有楚星雨夜逃亡,陈月生不用鸣枪示警,他所在的部队就没有被惊动,他也就没有破获特大买卖人口的村落和组织袭击执行任务的军人的犯罪团伙。
没有荣立第二个一等功,就没有调离云省去学习。
他一直勤勤恳恳做着侦察营长,
和安南猴子停战的这几年,他也毫不松懈。
在军管区,他的部队发现过好几次安南猴子化妆的老百姓间谍,来刺探军情和探测地形。
这一次,他本来是追踪到了两个间谍,打死了一个。
另一个像猴儿一样,钻进了这深山老林里。
他一路追踪,却不想,在山神庙发现了东哥的人贩子窝点。
这位孤胆英雄,从来就不知道怕字怎么写。
他单枪匹马,竟然一个人收拾了五六个留守山神庙的匪徒。
激烈打斗后,他又马不停蹄,带着十多个被关押在山神庙,等待送出国境的姑娘,一路往回闯。
只要走过那条岔道口,直奔下山,就有解放军接应,这些姑娘就安全了!
他一个人带十多个受了虐打,又饿又怕的姑娘,走得就难免慢了些,动静大了些。
眼看着前面就是岔道口了,陆宸烽一喜。
“女同志们,大家彼此扶着点,动静小点,走过那岔路口,咱们直接下山,就是我们兵营,你们就安全了。”
“谢……谢解放军。”零零落落响起感谢的声音。
更多的人在不住抽泣。
她们也都是好人家的女孩儿啊,被拐到千里之外,又听到那群凶神恶煞说要把她们卖到缅国去。
那个白面军师还用手掌一下下轻轻拍着阿霞的脸,说:“你们过去了,就会感谢我们啦。那边有的是红通通的钞票,过去了就是享福,就是纸醉金迷,说不定,还能当上哪个将军的夫人呢!”
缅国!
传说中充斥着黑暗与罪恶的地方,那里战乱频发,民不聊生。
尤其是女人,过去了,听说就是生不如死。
姑娘们个个都吓得哭,阿霞甚至跪下来求那个军师:“大哥,你如果肯不卖我过去,我给你做牛做马,做什么都可以。”
阿霞可是她们这些姑娘里最好看的一个。
谁知那几个臭男人个个仰天大笑。
其中一个凶徒满脸意味地跟她们说:“你们这样的牛马,哥几个要多少有多少。咱们军师哪里看得上?乖乖洗干净,等着做将军夫人吧!”
邪恶的笑声震耳欲聋。
这一天,陈月生走通了翻到缅国的山路。
东哥和白面军师,跟着他过去踩点。
姑娘们的心彻底绝望。
她们知道,就在今晚,她们就会被运去缅国的方向。
没被发现,也许就会沦为赌场的荷官,夜总会的流莺,甚至到处离散的心肝脾肺肾……
所有人抱头痛哭。
“嚎丧啊?再嚎给你们松松骨!”凶神恶煞的匪徒不耐烦地吼人。
就在这时,英俊如天神般的解放军从天而降。
他一个人,打六个。
只是受了点小伤,歹徒全部撂倒。
重见天日的被拐少女们,叽叽喳喳说个不住。
有的在畅想回家的幸福,有的在担忧人贩子集团的其他人快赶回来了。
还有几个,石头后的楚月看得明明白白。
那些水汪汪的眼睛中,分明闪烁的是崇拜和爱意。
陆宸烽却像块木头一样,完全就没察觉。只招呼着所有人全部跟上他。
楚月恨恨地咬着唇。
凭什么这些女的,一来就有人救,还是这样英俊的军官!
她就像烂泥一样,烂在这三四年,都没人过问过!
凭什么她们可以干干净净走在阳光下?
自己却得困在这大山中,左右逢迎地讨好每一个人?
她好恨啊。
想着,想着,她突然一脚,将陈富贵踹了出去。
陈富贵猝不及防,人又干瘦矮小,顿时就像地滚子一样滚了出去。
陆宸烽正领着人,偷偷往岔路口走,突然,一个东西飞快地朝着他们滚过来。
他一个箭步拦在女孩子们面前。
陈富贵还没落地就赶紧求饶:“解放军爷爷,我什么都没看见……”
话还没说完,已经被陆宸烽的大长腿飞起一脚,踹到沟里去了。
脑袋正磕在一块土疙瘩上,头一歪,晕了过去。
“解放军同志,快走,快走。”姑娘们吓得花容失色,纷纷催促。
“这老家伙就是巡逻的,阿霞上次跑,就是这老家伙敲响了锣,那些凶神恶煞的村民们像潮水一样追过来,才没跑脱。”
陆宸烽却朝着陈富贵刚刚滚过来的方向,大吼一声:“谁?滚出来。”
楚月从石头后面,俏生生的探出头:“别开枪,解放军同志,是我。”
陆宸烽打量了一下她。
这是一位俏生生的姑娘,不太像山里人。
身上穿着的确良衬衣,一头长发微卷,披在背后。
皮肤雪白,嘴唇嫣红,杏眼桃腮。
陆宸烽放低了枪口:“同志,你是不是也是被拐来的?”
楚月抬头,眼泪汪汪地看着陆宸烽:“解放军,亲人啊,我终于等到了你。”
“是啊,我是京市的大学生,在公交上被坏人喂了瓶水,就晕了。再醒来时,已经在这鸟不生蛋的山窝窝里。”
她说着说着,眼泪水滚滚而下。
“呀,你这么好看,一定遭了不少罪啦。”
“别哭,别哭,咱们撞了大运,遇到解放军同志,大家都有救了!”
女孩子们叽叽喳喳地安抚着她。
“快跟我们走吧。”阿霞忍不住过去牵她的手。
陆宸烽忽然问:“你既然也是被拐的妇女同志,为什么刚刚会敲锣?”
听到这话,阿霞像是被电了一般马上就要后退。
这尖锐的响亮的鸣锣声,是她ptsd的根源。
但是,已经晚了。
阿霞手腕被楚月紧紧攥住,狠狠一拖,她只觉得站立不稳,整个人向楚月站立的大石头磕去。
血顿时流了一额头。
“你究竟是什么人?”陆宸烽一声暴吼。
楚月声音很轻:“我真的是被拐来的大学生呀。我日盼夜盼,盼着公安来救我,足足盼了四年。”
“你为什么来得这么迟?”楚月仰头一笑,笑容中却是无限凄楚,“你可知这四年来,我过得是什么日子?”
陆宸烽马上接口:“女同志,很抱歉,我们部队一直不知道这里是这样的情况。如果不是今天,我追踪安南猴子追进了村,在山神庙正好撞见这些女同志。可能还不知道这黑虎村,竟然是人贩子的窝点。”
他们部队的主要精力,都在打仗上。
平时就算是和老乡有什么交道,解放军的三项原则八大注意,也让他们永远都不可能擅闯民居。
所以,竟然迟迟没有发现。
陆宸烽的心有些愧疚。
“不过,现在还是不晚。你放开阿霞,跟着我们走,我一定会不惜性命都要保护好大家。”
“下了山,部队会为大家妥善安排,派人将你们都送回原籍,将这些罪犯都绳之以法。"
他言辞十分恳切,引来不少姑娘帮腔。
楚月却仰头大笑:“晚了,晚了。我的人生已经完了!”
她朝着那群姑娘喊:“你们想没想过,被救回去又怎么样?你们被拐啦!谁会相信你们清清白白?”
“回家去?回家去被所有人指指点点,一辈子被人骂破鞋,骂烂货?让家里也因为你们蒙羞吗?然后草草被家里人嫁个老头,嫁个残废?”
“嗡”一声响,姑娘们面色煞白地议论纷纷。
168 ? 命运的循环
◎手枪对猎枪◎
“哎呀,这样回家,我爸那人真可能逼我以死明志的呀!”
“我未婚夫肯定不要我了。”
“家里姐姐妹妹的名声都要被我连累了。”
无数的噩梦般的未来,在畅想中徐徐展开。
姑娘中有人忍不住饮泣。
阿霞受了不轻的伤,依然挺立,她大声说:“未来如何,靠大家自己面对。现在,你们一个个打退堂鼓,是真想被人卖到缅国去?烂死在缅国,也好过你们那张脸面吗?”
她还想说话,楚月的手一紧,紧紧卡住了她的脖子。
勒得她再说不出一个字。
那些打退堂鼓的姑娘,听了阿霞说的话,个个将头摇得像拨浪鼓。
“我不想死,我还年轻呀,我不想死。”
“我不想被人卖去当小姐,不想被人转了一手又一手。“
“我怕,我怕……”
“那些人挖心的!听说连眼角膜都不肯放过!”
陆宸烽大声说:“大家,请你们相信解放军,相信公安同志。我带了大家回去,后续安置工作,一定会对接你们当地的妇联和公安。
“人言是可畏,但是,只要大家不怕面对,人言就如风吹烟云。组织也会保护大家,支持大家。有什么,请一定记得找妇联这个娘家人。”
被楚月挑起情绪的姑娘们,一个个终于平静下来。
楚月忽然“啐”了一口,冷笑道:“我可不敢相信人性。你想我放人,想我跟你们一起走,都可以。”
陆宸烽皱眉:“你有条件?”
楚月笑嘻嘻说:“我跟她们不一样,没她们命好。我是真被逼着在这里磋磨了好几年。出去了,只怕再没人肯要我。连父母哥哥都会嫌弃我。”
陆宸烽承诺:“我会去函帮你联系你家那边的公安,如果家属不合作,我会请公安和妇联的同志正式批评教育……”
他话还没说完,楚月冷笑着打断:“你说这些,我都不信。我只信一件事。”
“什么?”陆宸烽眉头锁得更紧。
楚月目光灼灼:“你跟我睡一觉,就在这山神庙。我跟你出去,就是你的人。你走到哪,我就跟到哪。我信你们解放军不会始乱终弃。”
陆宸烽还没说话,她逮着的阿霞已经一口痰呸在她头发丝上。
姑娘里头火爆脾气的,更是直接开骂:“不要脸!”
楚月唾面自干,微微一笑:“你们都摸着自己的良心想想,这么英俊的军官,你们想不想睡?出去后,这么个宝藏,你们想不想要?”
姑娘们气得发抖。
“行啊,你把阿霞放了,我跟你回山神庙,你让她们都走。”陆宸烽眼神锐利得好像鹰凖,声音却柔和。
少女们又惊又疑,有人忍不住说:“军官大哥,别信她呀。”
内中一个叫阿珠的更是恍然,忽然大声说:“解放军同志,她是这里的村长夫人。陈月生她们几个说起过好多次了,人贩子们,还个个羡慕陈水生,陈月生好福气!”
“对,对,看守我们的人吹过牛,就是说这村长的婆娘,妖里妖气的,瓜子脸,大眼睛,叫什么月来着……”
“楚月,对,就是楚月。你别信她呀……”
陆宸烽不说话。
楚月连连冷笑:“兵哥哥,你又在骗我,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想着,骗着我把她们都放走了,你一个大男人跟我到了山神庙,说不定还没到山神庙,在路上就把我一个弱女子制服了!”
少女们这才恍然,一个个更加激动。
“解放军,你不要为我们犯险啊。山神庙是贼窝,你不能呆在那。”
“这女人那么贱,肯定还有后招。”
楚月冷冷一笑:“他要放你们走,就不可能成交。想要这女的活,就自己把全身衣服都脱了,再把这个吃了。我就信你。”
说着,她往旁边丢了几片药。
陆宸烽认得,这时□□。
这些都是人贩子集团,送给陈月生兄弟助兴的。楚月却根本不需要这玩意,陈月生又迷恋她,所以反而交给了她保管。
陆宸烽看骗不了她,也连连冷笑:“不可能。你又以为我不知道你是在骗我?你不过是在拖时间,山神庙是什么地方?是贼窝!更多的歹徒随时都会回来,说不定这些家伙还有枪!”
“你在这里扯什么睡觉,扯什么将来,不过是想拖住我们,等你同伙回来,把她们全都重新抓回地狱!”
“或者,让我们都死在这里!”
楚月娇媚一笑:“兵哥哥,你这可就是错怪了我。我是真心实意地爱慕你,你看你那脸蛋,再看看你那身材,你问问你背后的少女们,有几个不爱你这样的爷们?”
她轻轻吹一口气,声音让人心痒痒:“哥哥,如果你肯,不回山神庙,就在这石头后面,也可以。你试上一试,就知道这滋味有多迷人。”
水汪汪的大眼睛像是两把小钩子,不断往陆宸烽身上上上下下地瞄,似乎是在催促他:你脱呀,你快点脱光呀!
“闭嘴!”陆宸烽一声断吼,“我身上这身军装,就是不容玷污的纪律!”
“你提出的,不是条件,是对这身军装,对解放军三个字,对我身后的所有战友和无数牺牲的先烈的侮辱!”
他上前几步,将所有女孩都挡在了身后。也是为了伺机救阿霞。
少女们更是群情汹涌,纷纷唾骂:“楚月你简直是自甘堕落!”
“怎么说得出口?自己是烂泥,就想拖解放军同志也成烂泥!”
“真丢我们女同志的脸,怪不得那些狗男人,天天把她名字挂嘴边。感情是这么个玩意!”
陆宸烽一抬手,阻止了大家再骂。
“各位女同志,你们听我的,赶紧往山下跑。晚一分钟下山,就可能全军覆没。逃不出去啦。大家快走,别在这耽误时间。”
阿珠立即问:“那你呢?同志?”
陆宸烽很坚定:“我要留下来救阿霞。我承诺过要救你们,就一个都不能少。”
少女们纷纷哭泣:“不,我们不走。”
“你说了,一个都不能少,那我们就不能丢下阿霞,也不能丢下你。”
陆宸烽坚决地说:“你们在这,只会让我更加投鼠忌器。只有你们跑了,安全了,找到部队请来救兵,才可以把这里的罪犯一网打尽,才是真正的不放弃我,不放弃阿霞。”
女孩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终于被说服,手牵着手,朝岔路口跑。
楚月猛然砸过去一块石头。
石头轱辘轱辘滚过去,差点砸到阿珠的脚。
少女们愕然回头。
楚月嘶声大喊:“不准走,都不准走。谁再动,我马上掐死阿霞!”
她的手指猛然一用力,阿霞漂亮的脸蛋胀得通红,咳得惊天动地。
少女们不敢走了。
陆宸烽向阿珠使眼色,让她们一个个偷偷走。
自己则大声喊话:“楚月,你不要执迷不悟。我现在给你最后的机会,放开阿霞。跟我们一起走。”
“我以我军人的荣誉和性命向你保证,下山以后,我们依然会看你是被拐的失足女同志,组织会挽救你,会保护你。会帮你做通你家人和学校的工作……”
他话还没说完,楚月已经激动得嚷嚷起来:“我说过了,你们男人的发誓诅咒,我一个字都不信。你刚刚还想骗我,假装答应我实际想对付我。”
“除非你现在脱光,吃下那几片药。不然,我不会……”
她说话时太过忘形,一时忘了卡阿霞的脖子。
“啊!”一声尖利的惨叫响起。
原来,阿霞乘她分心,猛然踢了她一脚。她的手再没卡住阿霞的脖子。
阿霞张大了嘴,白森森的牙齿一口咬在她手腕上。
楚月痛得连连惨叫。
说是迟,那是快。
趁着这混乱,陆宸烽几个箭步冲了上来,一把扯开阿霞,将她推给阿珠。
楚月看大势已去,忍痛,猛然敲起了响锣。
锣才响一声,她就被陆宸烽猛然一脚,踹到沟里去,摔在陈富贵附近,再爬不起来。
“快走。”陆宸烽也不恋战,领着一群姑娘就往岔道口冲。
他自己断后,防着楚月搞花样。
姑娘们跑得快极了。
一路冲过葳蕤的草木,冲过曲折的小路,冲过截然不同的岔路口。
山神庙那条路背阴,一路的风景都是暗色的。
穿过岔路口,进入了山的阳面。
阳光落在下山的道路上,亮晃晃的,美极了。
她们仿佛已经看见了远处的军绿色的军营。
一个个振奋不已。
才刚往前走了几步。
姑娘们潮水一般纷纷后退。
她们退下来的速度,比刚刚往前冲还要快,还要急。
连脚步都在发颤。
她们当然不是自愿的。
一把黑黝黝的双筒.猎枪正对准了阿珠的眉心。
“也!婆娘们,你们硬是凶哦。那六个废物,都守不住你们几个婆娘?”戏谑的声音传来。
陈月生的声音变得冰冷:“谁再往前一步,谁死。”
她们渐渐退回了刚刚的位置。
陆宸烽本来搀扶着阿霞,走在最后。
看见枪,他一个箭步蹿了上去,挡在所有姑娘的面前。
手枪对准了猎枪。”放下枪,不准动!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宸烽高喊。
169 ? 死不瞑目
◎瞑目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昏迷的楚月悠悠醒转。
目光茫然抬起,四下张望。
全身的血液猛然凝固。
她一眼看见,地上跌坐着气喘吁吁的两个男人。
不,那更像是两头负伤的野兽。
原来,陆宸烽和陈月生像下一世一样,厮打在了一起。
陆宸烽这次没有楚星助力,还要保护十多个被拐的女同志,手枪也不如猎枪。
他胳膊上中了一弹,血流如注。
但,陈月生比他更为凄惨。
两个人缠斗中,被打断了一只手一只脚。
肩膀上也中了一枪。
两个人躺倒在地上,都动弹不得。
那群女同志没有舍弃陆宸烽逃跑,胆子大的阿霞和阿珠,带了几个少女围住陈月生,正拿一根绳子要捆人。
楚月看老公被欺负,蓦地跳了起来,拎起铜锣“哐哐哐”地敲。
“快走,你们快走!”陆宸烽忙喊。
陈月生狂笑,笑得“嘶嘶”作痛。
“你们一个都跑不脱!”他拼命挣扎,想去拿被踢在远处的猎枪。
陆宸烽不顾自己的伤势,猛地扑上去和陈月生再次扭打在一起。
“你们快走,去找部队!”陆宸烽再次催促。
阿珠一跺脚,咬咬牙就往岔路冲。
有人带头,其他女孩子也开始三三两两地往路口去。
“砰!”一声轰鸣炸响。
压在陈月生身上的陆宸烽猛然剧烈颤抖,他的后背中枪了。
子弹穿过了脏腑。
血像山泉一样涌出,他死死捂住伤口。
陈月生一脚将他踹开。
几个人哈哈大笑。
“东哥,多亏你回来得及时啊,这个小白脸绿皮子差点要了我的老命。”
开枪的,是东哥。
他领了两三个手下,威风凛凛地站在岔路口,阳面的路完全被他们遮蔽了。
“解放军!解放军!”姑娘们饮泣。
为了救她们的英雄,也为了她们差点就脱困却又重新跌落到底的命运。
陆宸烽大睁着眼,感受着生命力一点一滴从身体中溜走。
他却无论如何都不肯闭眼。
他死不瞑目啊!
明明只差一步,就将这么多姑娘救出去了……
他死了,也没什么。
他这条命,在上前线的第一天,就已经做好了交出去的准备。
他只是不甘心……
不甘心功亏一篑,就这么白白死去。
不甘心这些和他一起并肩战斗的姑娘们重新落入魔窟,重新落回地狱。
两行血泪缓缓自大睁的眼睛中流下。
“哐当!”一个声音清脆的响。
他的腰间落下一个军用水壶,砸在大石头上。
水壶滚落下来,沿着山坡的弧度滚了半圈,最后停在他还在不断流血的身体旁。
深绿色的水壶斑驳,到处都是划痕。
一道狰狞的豁口,拦腰将壶身割裂。
也不知道是被流弹打中了,还是被尖锐的石头砸坏了。
壶,漏了。
汩汩流出的清水,与陆宸烽身下蔓延的温热鲜血交汇。
清水与血水,在黑红色的土地中融为一体,无法再分彼此。
红色的水渗入红色的泥土,渗进这片吞噬过无数哭泣肉身,现在正吞噬着他的土地。
陆宸烽的眼睛大张着,涣散的双瞳倒影着空空的水壶。
山林的清风拂过壶口的破洞,发出一声有如呜咽的声音。
低低的,像是大山的叹息。
楚月从石头背后站起来,疯狂大笑。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但是止都止不住。
笑得她眼泪水都出来了。
这下,陈月生看见她了,低低向东哥说了一声:“东哥,你快把那些婆娘都抓起来,咱们得换地方。绿皮子的军营就在山脚下,开了枪,得赶紧走。”
白面军师和东哥说了几句。
他们只有三四个人,开始到处抓逃跑的女人。
陈月生大踏步朝着楚月走去,大笑:“婆娘,你真是个宝啊!多亏了你,才没让这绿皮子得逞偷家。”
楚月扯出一个笑容,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他搂在怀里。
陈月生碰到伤痛处,哼都不哼。
“哎呀,月生哥,你的伤……”楚月的声音又温柔又心疼,让陈月生这个山林糙汉也不由暖暖的。
“婆娘,跟老子走。这一趟要是成了,咱们俩下半辈子都不愁了!”他的语气里甚至有些兴奋。
楚月伸出一双颤抖不已的手,也将陈月生抱住。
陈月生哈哈大笑,笑声震慑山林。
他受那样重的伤,居然完全不以为意。
“老子这辈子最舒心的事,就是买了你。等有了钱,我就跟哥说,再给他和老三一人买一个。你就跟着老子一个人。”陈月生不住口地畅想未来。
楚月微微点头,声音娇娇柔柔:“嗯,我都听月生哥的。”
陈月生笑得更大声。
一个女声响起:“你都听月生哥的。”
她竟然学的惟妙惟肖。
陈月生怔了,抬头去看说话的人。
发现是个标致的大姑娘,虽然没有楚月美,在黑虎村却是一等一的好颜色。
“俏婆娘,你要放什么屁?”陈月生大大咧咧地问。
那正是阿霞,她被军师抓在手里,脖子上都是红红的指甲印。
那些都是楚月掐出来的。
阿霞恨死她了。
如果不是她,大家早都跑脱了。
如果不是她,解放军不会死。
阿霞的心都在抽痛。
她大声说:“楚月说都听你的,陈月生,是你叫她去逼着人家解放军,跟她睡觉?你这么爱做乌龟?”
陈月生猛地抬头,野兽般的眼睛,死死盯着阿霞。
“啥子意思?”他的声音,冷得像是一把粗嘎的刀。
白脸军师看势头不对,赶紧去捂阿霞的嘴:“胡说八道啥?嘴巴闭紧了!”
白脸军师朝着陈月生:“你别听这些女的胡说,赶紧走。”
阿霞被捂得“呜呜”,发不了声。
另一个女声接了过来:“陈月生,你还不晓得?你差点就当活王八了!你婆娘死不要脸,要睡解放军!”
这次接话的是阿珠。
她话没说完,已经被东哥一脚踢在地上。
阿珠痛得眼泪直冒,一时说不出话。
另外一个女声立即又响起:“这里大家都看见的。你要是不信,你可以看地上,那几片药,就是你婆娘逼着人家解放军吃的□□。”
这个女孩马上又被收拾了。
另外一个女声同时响起:“你如果不信,你问你们的陈富贵呀!”
她们下定决心,哪怕是被虐打,我要给英雄报仇!
楚月早就慌了,大叫:“我没有,我不是!”
陈月生的狗脾气,她比都谁清楚。
这人占有欲又强,又爱吃醋。她都不敢想,这么多证词,会让她遭多大的罪。
陈月生忽然走到山沟沟旁,把紧闭着眼睛的陈富贵扯了起来。
陈富贵一被扯起来,就睁开了眼睛,双手乱摆:“月生,我啥子都不晓得啊。”
原来,这小老头果然一直在装晕。
陈月生二话不说,随手捡起楚月遗失的那根铁棒子,狠狠就要朝陈富贵肚子上砸。
“我说,我说,楚月是说啦!要和那个大军哥睡觉,要下山后跟着他。”陈富贵怕的要死,棍子还没落下,就啥都招了。
铁棍子毫不迟疑,“砰”一声,打在他肚子上。
陈富贵的身体蜷缩成一团,痛得眼泪鼻涕都糊了满脸。
陈月生看都不看地上像只虾米一样的陈富贵,拎着铁棒子,朝楚月走去。
楚月拼命摇头,眼泪水流了满面。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月生,你信我。我都是为了拖时间呀,我不这么和他们周旋,她们早都跑了呀!”楚月喊到嘶哑。
姑娘们可不想放过她,纷纷在那儿喊:“你骗谁呢?楚月?你不想选帅到亮眼睛的军官?想选这字都不认识几个的邋遢罪犯?”
“你问问这些男的,他们谁信你?”
楚月人都快吓没了,那些陈月生给她制造过的阴影,一下子全都涌了过来。
她只懂得拼命喊:“月生,你信我。我心里只有你一个呀!”
陈月生的声音冷硬如铁:“婆娘,你跟老子说下,地上这死透了的小白脸长得俊不俊呀?”
楚月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地下,一下子和陆宸烽那双大张的,死不瞑目的眼睛对上了。
她就像触电一样弹了起来:“丑得很,他丑得很!”
楚月是真心的,一个人再帅,成了血乎乎的死人,也丑得很。
她话还没说完,头上忽然钻心地痛。
陈月生毫不留情地一棒子狠狠砸在她后脑勺上。
“撒谎!”犹如审判般冰冷的两个字蹦出。
楚月只觉得天旋地转,脑袋像炸裂一样的痛。
她还记得该为自己辩解几句,却实在痛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那大铁棍朝着她暴风雨一样地劈下。
直打得她魂飞魄散。
“骚.婆娘,叫你偷汉子!”陈月生一边打,一边暴戾地骂。
那个痛,痛得刻骨铭心啊!
阿珠伏在陆宸烽的尸体旁,声音嘶哑:“解放军,你瞑目吧!害你的人有报应啦!”
死了的男人,双眼大张着,他的眸子早已失去了光泽。
眼睛却怎么都不肯合上。
少女们哀哀哭泣。
为了她们的英雄,也因为楚月。
惩罚出卖她们的叛徒,惩罚害死英雄的凶手,是她们共同的心愿。
但是,真的看着一个活生生的大美女,被乱棍打得这么惨,打得马上就要没气了……
所有的女人,又真正感受到了毛骨悚然的恐惧与一种悲哀的兔死狐悲。
楚月到了下辈子,都忘不了这种痛入骨髓的痛啊!
陈月生依旧在亢奋地挥舞着铁棒。
“砰”,一声枪响传来。
铁棍跌落。
他持棍的那只好手臂,也被子弹洞穿了。
漫山遍野的声音传来:“全部不准动,中国人民解放军!”
东哥瘫软在地上,连反抗的心都没有。
绝处逢生,姑娘们猛地爆哭起来。
水壶旁边,陆宸烽那双明亮的大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悄悄阖上了。
山风轻抚,吹散了浮云。
170 ? 她醒过味来了
◎激将法◎
长街转角,楚月纤细美丽的身体,像是风中秋叶,不停发抖。
陈月生感受到了,轻轻松开她。
将她的脸掰过来,左瞧右瞧:“婆娘,你咋个了?是不是病啦?走,找地下诊所看医生去。”
楚月水汪汪的大眼睛,对准记忆中凶神恶煞要了她命,此刻却温情脉脉的陈月生的牛眼,心中怕得要死。
面上一点儿都不敢露,只能拼命摇头:“没有,我没事。”
陈月生重新紧紧将她搂在怀里。
楚月将她的脸靠在陈月生的肩膀上,眼睛简直要冒出毒来,盯住了陆宸烽和楚星。
他正一只手旋开军用水壶的盖子,对着楚星刚刚喝过的地方,仰头汩汩喝水。
楚星看着他轻笑,笑容又甜蜜又羞涩。
这算是间接接吻吗?
这个时代的男人也太正直了,两个人都已经是男女朋友了,还没接过吻呢!
*
楚月的眼前,仿佛又划过那只开裂得像是泪眼一样的水壶。
那只破损的壶和街角这只盛满着幸福和爱意的壶,渐渐重叠成一只。
军绿色的水壶倒影着幸福的笑容,男帅女美。
楚月都快气炸了。
原来,一直以来说救了楚星那瘟神的解放军,就是前世那个英俊得不像话的军官啊!
上辈子不是义正言辞吗?不是说什么和她睡觉,是玷污了他身上那身军装吗?
现在算什么?
和楚星睡觉,难不成就是净化军装了?
她是被拐卖给了陈月生。
楚星就不是?
他凭什么这样嫌弃她?
更加让她气愤填膺的是:
楚星刚被卖到山沟沟,就得救回了京市!
她日做夜做,日盼夜盼都盼不来救她的人。
受了四年的罪,等到她彻底绝望了
她的人生再无可能了。
这帅哥军官冒出来救别人了?
到底凭什么呀?
天老爷,我楚月就不是人生父母养的吗?
她看着那对眼睛中都是彼此的璧人,再看看自己,难受得恨不得立即死了。
她明明处心积虑地夺走了林子乔啊!
她的肚子里还揣着他的娃。
楚星不应该是以泪洗面,痛苦得想自杀吗?
她不是那么爱林子乔吗?
怎么转眼,就和更帅的军官搞在了一起?
还笑得那么刺眼!
她呢?
不是应该成功地替换了楚星的人生吗?
凭什么幸福的还是她?
淤在烂泥里的,还是自己?
她都牺牲一切了,林子乔居然跑了?
肚子里的孩子,让她没脸见人。
林家根本就不接受她……
前世杀了她的陈月生,又盯上了她……
她怎么躲,都躲不开,这污糟的人生啊!
这辈子,比上辈子还要惨。
陈月生不能人道了。
她肚子里的孩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刺激得他狂性大发!
前世被棍子打得裂开的后脑勺,仿佛又在隐隐作痛。
她不知道,自己可以虚以委蛇多久。可以苟延残喘地活多久?
楚月恨恨地看着楚星。
全都怪她!
她要是肯安安心心地呆在大山里,她和林子乔就会自然而然结合,就不会落得千夫所指。
他被军队开除,她被学校开除!
沈静书也恨毒了她!
楚月忽然开口:”月生哥,不对啊!“
陈月生皱眉问她:“婆娘,哪样不对?”
楚月抬起脸,梨花一样皎洁生光的脸上,满满认真:“我妹子在被拐卖前,一丁点武功都不会啊。要不,也不会被拐子敲晕了,一车送到你们云省。”
“她现在咋凶得都可以参加武术比赛,打败那么多高手,拿了华北赛区冠军了?”
她问陈月生:“她是在黑虎村有奇遇?你教她武功了?你都没教过我!”
最后一句,她的话音已经带上了娇嗔。
满脸的不依和吃醋取悦了陈月生。
“咋个可能?那死婆娘要是我教的,她咋个打得过我?”
“何况七八天,也学不了哪样。”
陈月生忽然醒过神来,一拍大腿:“我说咋个那婆娘跟变了一个人一样!”
“她刚到老陈家,温温柔柔,手脚又勤快,天天给俺哥三做饭做菜,又乖又让人心疼。”
“小身板弱不禁风,我都怕自己声音大点,把她吓融了。”
要不然,他们兄弟也不会放心,让智障的根生一个人在暴雨天看守她。
陈月生恨得咬牙切齿,忽然问:“婆娘,你还有没有长得很像的姐妹?”
楚月连连摇头:“没有。我们家就是一个儿子两个闺女。女孩儿就是我跟她。”
陈月生蓦然震动:“难道真是山神爷显灵附身了?死婆娘逃进大山,就突然那么能打了!”
“刚子,二柱,阿军……”他一口气数下去,“她在山里躲了几个小时,就一口气偷袭了我们二十三个兄弟。”
陈月生狠狠瞪了一眼,前面不远处相依相偎的那对情侣。
“还和那个绿皮子联手,打残废了我,硬扛了我们一百个弟兄的攻击。连我的猎枪都被她躲过了。”
楚月听得十分心惊,她现在可以确定,这次回来的楚星,只怕……
只怕不简单的很。
那天夜里,她甚至直接展示了,她知道自己是重生的,对这个世界比自己知道的还要多!
她究竟是什么?
楚月寒毛倒竖。
直到看到陆宸烽和楚星亲亲蜜蜜的这一刻,她才突然想通。
她八成是给楚星算计了!
她以为自损八百,也终于伤了楚星一千的那一场捉奸戏。
搞不好是对方设下的圈套。
她……
她早都想丢了子乔哥?
因为,她早都有了一个更好的对象?
楚月恨得快吐血了。
她和别的男人蜜里调油,厕所通奸的罪名却要自己背!
可怜的子乔哥被她害得连工作都没了!
她倒好,漂漂亮亮干干净净,全身而退了!
楚月不由旁敲侧击地把这些话捡着能说的,跟陈月生说了。
陈月生一挥手:“老子不管她是啥,总之,老子不杀她,誓不为人。”
他瞟一眼陆宸烽,“还有那油头粉面的小白脸。是他两把老子害成这样的!”
楚月倒也不是想劝他收手,对付楚星和陆宸烽,她巴不得呢!
这两个人的存在,简直是对她污烂人生的嘲讽。
她只是想提醒一下他。
“月生哥,我在公交车上第一次发现你跟着我时,后座老头有个收音机,正在播楚星的访谈?”
陈月生怎么可能不记得,那死婆娘竟然在机器里对着全国的人说,她把他踢残废了,他人都快气炸了。
“你哪样意思?直接说。”陈月生声音冷冷。
不愉快的记忆令他十分烦躁。
楚月记性相当不错:“我记得,她特意侮辱你。还故意提起她捧起全国冠军的金杯,就是她新生,黑虎村和陈月生滚蛋之时!”
陈月生拧着眉头看着她。
虽然没说话,眼中的凶光却让楚月不由心头发怵。
但,她还是要继续说下去。
“我觉得,她是在故意朝着你喊话。她和身边那个军官是一体的。可能已经知道你来京市杀她。”
“他们找不到你,所以冲着你喊话,把时间给你限定在全国比武大赛她夺冠后,地点自然就限死在这比赛场。他们一定是安排了捉你的布置。”
陈月生怔了一下,缓缓点头:“婆娘,你说得有道理。不过男子汉大丈夫,被死婆娘这么当着全华国侮辱,那我一定要当着全华国给她一个血的教训。”
他的声音凄然:“只要能杀了她和那小白脸,老子活不活有什么所谓?反正,反正……”
他早就没有做人的乐趣了。
撑着他一直活下去的,就是心头这一口杀气。
楚月哀声道:“月生哥,你不想一想自己,你也不想一想我吗?”
陈月生沉默半晌,才说:“我动手那天,你自己回家去吧。”
*
三天之后,比武大赛不停决出胜负,楚星和她的团队一路高歌猛进,杀进了决赛。
这一天,就是决赛之战。
有两场,一场是团体赛。
京师大学堂对战武当派。
另外一场是个人赛决赛。
楚星对战的高手叫八臂拳阿提。
*
京市火车站。
冬日的阳光煦暖的打在人流中。身着朴素,只有蓝黑灰几种颜色的人群,因为阳光也显得鲜活起来。
白色呢子大衣的青年,拎着白色的旅行包,站在人群中,就像鹤立鸡群。
他的面容俊美生动,附近排队的女青年,都不由不时偷看他。
那双熠熠生辉的桃花眼,看谁都像是带着深深的情意。
无意间视线相触,青年还没怎么着,姑娘的脸更红了。
火速低了头,一会儿却又悄悄抬起眼睛,瞟向那又儒雅又标志的青年。
他站得多么笔挺啊!
只是那样站着,就觉得太阳都像是专为他洒下辉光。笔直的身影在阳光中辉煌得像一个梦境。
貌美青年正是林子乔。
他此趟是南下去深圳的。
这些天,听了他妈的安排,一直住在舅舅家。
楚月来他家堵人后,沈静书更是打电话来,叫他连家都不用回,直接走。
行李都是他妈送到表哥的工作单位,带回舅舅家给他的。
等了一个星期,终于等到深圳王兴华王处长的通知。
他给他联系了三家公司,一家外资,一家港资,还有一家是蛇口的电子厂。
负责人都是清大的学生。
以他的学历,能力和长相,去面试十拿九稳。
林子乔甩甩头,像是想把从前的种种噩梦全都抛之脑后。
从他踏上火车开始,他就要走上一条全新的路,过全然不同的生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