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1 ? 狂奔
◎他不想她死◎
队伍行进的很慢,排了很久队,林子乔终于排到了窗口。
他将钱递进小窗口:“劳驾,买张京市到深圳时间最近的车票。”
售票的姑娘,看见林子乔的模样,眼睛一亮,忙说:“去深圳,只有下午两点半发车的了。”
南下闯荡的人每天都前仆后继,林子乔也早有准备,他点了点头:“谢谢。”
正去接车票和找补的钱,忽然听到一个飘过来的话声。
因为比较嘈杂,他只听清楚一个词:”楚星。“
林子乔下意识地看向声音来源。
那是两个陌生男人,一个穿着中山装,长得平平无奇,丢人堆里让人毫无印象那种。
另外一个倒是白白净净,斯斯文文。
就是身上的气质,怎么看怎么觉得阴恻恻的。
林子乔毕竟是军官退役,骨子里就有一种超乎常人的直觉。
他不由多看了两眼那两个男人。
对方两人,看见有人看他们,立即闭嘴,连天都不聊了。
林子乔拿着票缓缓走出队伍。
走了老远,回头看那两个男人,两人一副互相压根不要认识的样子,再不说话。
林子乔的心里怎么都觉得不对劲。
他和楚星从小一起长大,楚星认识的人,他几乎都认识。
也只有这一次,她上了京师大学堂后,学校的同学他不认识。
可,这两人的岁数,一个都四十多了,另外一个也是二十七八的样子,怎么都不像学校的学生啊。
何况,他们的态度也实在太可疑了。
为什么一有人注意,这两人就不说话了?甚至还假装不认识?
他们在心虚什么?
前军人的专业训练,让他判定,这两个人不像什么好人。
只是,他们嘴里的楚星,到底是不是他认识的那个?
林子乔那双熠熠生辉的桃花眼,一瞬不瞬地看着他们。
等了好一会,这两人也排到了窗口,各买各的票。
买完了,一个往火车站广场东,一个往广场西走。
林子乔想了想,远远跟上了斯斯文文穿夹克那个。
选他,是因为他年轻。
那个四十多的中年男人,那种让人摸不清深浅的毫无存在感,让林子乔也不由掂量了掂量。
怕打草惊蛇。
白净男人围着广场兜了一个大圈子,还不时闪进人群中,反侦查意识很强。
却让林子乔更加确定,对方绝对不是普通人。
他是军官,在人群中追踪人,本来就是军校学过的课程。
一个大圈子兜下来,林子乔跟得不紧不慢。
那白净男人根本就没发现。
走到一处拐角。
林子乔看见一个人影,一闪身,就融入了人流中。
原来,对方兜了这么大一个圈子,早就等在墙角那的,就是刚刚和他一起排大队的中山装中年男人。
随着人群,林子乔若无其事走过他们。
一会,却又俏没声息地转回来,在另一边的墙角紧贴着。
这两个人见身边没人,正在说话。
那个白净男人第一句话,就让林子乔猛地一震。
“东哥,你真这么由着那家伙去杀那什么楚星啊?”
杀楚星!
林子乔心中惊跳,却将身体贴墙贴得更紧。
东哥慢条斯理地说:“那是他自己的家务事,他本来也不是咱们自己人,咱们不方便管。”
“我们弟兄被他借走了呀!”军师有些笑不出来。
东哥默然半响:“算了。他们去他们的,你正好安排人做事儿。”
他顿了顿,忽然探头左右看了一看。
林子乔将墙贴得更紧,隔着个拐角,东哥连个人影都没看到。
他这才放低了声音:“那个货,你找人赶紧去牵回来,买家指定了,还在对面等着。”
他嘱咐一句,“这次万万不能再弄丢了。”
“东哥,你放心,弟兄们保证给你办的漂漂亮亮!”军师连连答应。
东哥也不再说,整理了整理领子,咳嗽一声:“是时候了,我上车了。”
军师满脸堆笑:“东哥这趟去杭城,想来是有大买卖。要不,我跟去给你打打下手。”
东哥斜睨他一眼:“不必了,你看好京市这块摊子。”
他顿了一瞬,“你办事,我才放心。”
他没说透,军师却已经秒懂。
这是让如果行动出了什么事儿,就把一切都栽给陈月生。
替罪羊不要白不要。
“是,你老真是算无遗策。”军师狂拍马屁。
东哥微微一笑,踏步走入人潮。
林子乔却在他动作前,早已悄无声息地融进人群中,隔得老远站着。
因为火车站广场人山人海,他站在人群中,就要好像水滴滴落到大海。
东哥和军师都没留意到他。
等到东哥走得远了,背影完全消失。
军师忽然”啐“了一口浓痰,吐在地上。
破口大骂:“呸!还不晓得你?一看风头不对,就脚上抹油了。”
“你溜得,我溜不得?”
他们集团这位主啊,对别人心狠手辣,对自己可是爱惜得很,生怕磕着碰着。
他总这样,一有风吹草动,就突然有大事要办。
军师不忿的很。
他自己都想溜,陈月生那个蠢货,可别连累了他。
想着想着,尿意上来了。
军师东张西望,好不容易看见了公共厕所。
他吹着口哨,朝着厕所走去。
才刚刚走到门口,忽然一只手将他拖了进去,二话不说,劈头盖脸就是打。
军师拼命喊:“哪位好汉?搞错人了?哎哟……哎哟。”
他被揍得杀猪般惨嚎。
打他的人就是林子乔。
“说,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杀楚星?楚星是哪个楚星?”
军师心里咯噔一下。
刚刚他和东哥的话,全被这个人听到了啊!
打他的正是林子乔。
林子乔看起来弱不禁风,但打起人来,全是军中最硬核的招数,十分威猛。
军师被打怕了。
赶紧一五一十都说了。
“砰!”林子乔听得又给了他一拳。
军师忙大声喊:“英雄,你要我说的我都说了,真不关我事儿啊!都是陈月生,是陈月生要害人!”
林子乔又问了几句,确认楚星的位置。
他这才慢条斯理从行李中掏出一根尼龙绳,将军师扎扎实实地绑成几段。
军师拼命求饶:“好汉,我知道的都说了呀,你就开开恩吧,我家里还有80岁的老母亲,等着我养呢。”
林子乔不为所动,顺手将块布头儿。把他的嘴也给堵上了。
世间终于清静了。
他还不忘将军师拴在厕所隔间的水管上。
这才施施然走了。
临走,还狠狠给了军师一脚。
林子乔走出来,眉心都快锁到一起了。
他已经问清楚了。
这人就是人贩子集团的,怪楚星到大山的就有他。
林子乔简直恨毒了这些人贩子。
如果不是他们将花季少女,拐进大山。
楚星也就不会心性大变,她一直都深爱着他。他们两说不定都顺利结婚了。
他也不会被楚月害得这么惨,被部队开除了,还要孤身一个人远走千里之外的深圳!
林子乔用力按了按眉心。
要杀楚星的,就是山沟沟里买了楚星的乡巴佬。
不对,是疯子!
竟然要在楚星全国比武擂台捧得金杯时,下手杀了她!
这是真自己都不想活了的打法!
楚星她知道吗?
她有没有准备?
对方有枪吗?
无数的念头像藤蔓一样缠住林子乔。
不行,他得去救她!
他想都不想,朝着京市体育馆拔足狂奔。
兜里的火车票,他顾不得了。
那场捉奸,可能是楚星在设计他……
这些他都抛到了脑后。
他只有一个念头:他不想楚星出事。
即使,他们两再无可能。
即使,从此相隔千里,再见不到面。
他都不希望她会悲惨的死去。
这个爱了自己19年的姑娘啊!
林子乔朝着辉煌的烈日跑了过去。
*
人跑走了好一会。
一个年轻学生,人有三急,慌慌忙忙进了厕所。
才看一眼,他就吓得连滚带爬地跑了出来。
里头的旧水管上,一个鼻青脸肿的男人被反剪了双手,捆成了“大闸蟹”。
年轻人匆匆朝着车站派出所冲过去。
一刻钟后,领着两个派出所的公安同志,进去公共厕所。
厕所里空空荡荡,只剩下一截尼龙绳子飘飘荡荡。
两个公安面面相觑。
*
京市体育馆,是京市最大的体育竞技场地。
这几天,正被用来举办全国武术大赛。
此时,已经如火如荼进入了决赛阶段。
京师大学堂队和武当队,已经僵持了很久了。
这一场团队冠军争霸,已经足足打了一个半小时,还没分出胜负。
场馆里的灯光格外明亮。
照在擂台上。
每个人的脸上,身上都是层层叠叠的汗水。
楚星所在的队伍,有点不妙。
几乎是人人都负了点伤。
八极雷振山的左臂下垂,他和武当那位高手硬碰硬,硬接了一招刚柔并济的震山掌。
他的手臂脱了臼,对方却也闷哼了一声,吐了口血。
太极杨玉安脸色苍白,气喘吁吁。
她和武当队的二师兄缠斗,不知挨了多少的拂尘和剑指。
霍家的迷踪拳,身形灵巧,他和楚星联手,两人不时穿插,以快打快。
对上的却是武当队的合击剑阵。
迷踪拳额角都是血,确实越打越勇猛,越来越凶悍。
172 ? 报公安
◎叶老师,我保护你◎
“嗨,这么打得什么时候?”
“会不会打呀?不会打赶紧下来,回家跟你们妈好好学学再来。”
“尽耽误大伙儿时间!”
座位上,有几个流里流气的声音响起。
他们这一带动,已经看了老半天的观众们,也开始跟着有微词了。
四面八方都是嘘声。
坐在前排的叶栖桐皱着俏丽的柳叶眉,有点恼怒地转回身去盯带头说怪话的位置。
她是招办主任,样子虽然靓丽,却有种不怒自威的威严感。
几眼横扫过去,那些说怪话的就不由自主闭了嘴。
叶栖桐满意地正想回头。
要转身没转身之际,她的身子忽然没来由地颤抖了一下。
她自己都还没反应过来。
一股凉气,自后脑勺升腾了起来。
叶栖桐嫣红的唇微微张开,双眼圆瞪。
好半天,才醒过神来。
她的心跳得像擂鼓一样快。
因为是白天,体育馆有着充足的光线,照射在观众席上。
她刚刚扫过的角落,看见了一个到现在还经常出现在她噩梦中的身影。
化成灰,她都不会忘记!
那个人,也是个武功的高手!
就是她一路寻访去云省,遇见的那位雾里村的青年高手。
他那一手奇诡无比的八卦连环掌,让叶栖桐一见惊艳,正起爱才之心,要把人带进她一手组建的国术班,结果就被这人一掌拍晕了。
再醒过来时,她已经被药物控制,躺在绿皮火车上,不能说话也不能动了。
他就是差点拐卖她的那个人!
叶栖桐心胆俱寒。
她的脖子僵硬,想转回来又转不回来。
金丝眼镜下的漂亮眼睛,明明不想看,却忍不住瞥向对方。
她的眼光一接触到那双深不可测的黑黝黝的眼珠,人都麻了。
那个高手笑容浅浅,竟然向着她施施然点了点头。
他怎么敢!
叶栖桐的心和脑子都在尖锐爆鸣。
朗朗乾坤,光天化日,他怎么敢就这么堂而皇之出现在大庭广众之下?
他怎么敢就坐在她附近?
她看见他了,他怎么敢向着她点头打招呼?
叶栖桐全身的血液都往脑子上涌。
她木然地坐着,一时忘记了周遭的一切。
她的学识告诉她,自己的这种反应叫作“创伤后应激障碍”,也就是ptsd。
可她脑子知道的再多,也根本控制不住自己。
她的身体不停地哆嗦着,就好像触电一样。
不行,她要报公安!
不行,她得报公安!
不但是她,这里还有她的女学生,还有那么多女观众!
一个会武功的人贩子,就坐在这体育馆的观众席上!
别有女孩子,被他神不知鬼不觉地又带走了!
叶栖桐“腾”地站了起来。
下一刻,又颓然跌坐在椅子上。
她不敢。
她不敢一个人去。
这个时代还没有手机和传呼机。
叶栖桐如果想要报警的话,就得离开体育馆,去最近的派出所,也得走上十多分钟。
这条路,那么长,他如果跟上自己怎么办?
正在这时一个声音在她的左后侧响起。
“叶老师,什么事?你是不是病啦?”这一声简直如伦天音。
说话的是她的学生,国术班的八个名额之一的蛇拳柳一鸣。
也是这一次的团体赛决战,唯一没有上场的学生。
前天的半决赛,他伤了左手。
虽然宁远给他看过了,不算什么大伤。
柳一鸣却说,他不想影响大家的状态,就在下面给他们当拉拉队。
今天的决赛,他果然到的很早。
刚刚一路都在为团队拍巴巴掌。
虽然,这学生因为要练拳,从小就长期跟蛇相处,以至于气质有点寒冷。
但,人是没得说的,叶栖桐心头总算有些回暖。
她压低了声音说:“柳同学,你还能不能打?”
柳一鸣有些诧异,还是老老实实说:“我已经好差不多了,就是还有一点疼,老师,你是要我上去替补打擂吗?”
叶栖桐压低了声音:“我想你帮我打坏人。”
“打坏人?坏人在哪儿?”柳一鸣转过头,东张西望,想找到坏人。
叶栖桐赶紧说:“你别回头呀,你也别出声。”
柳一鸣默默地点点头。
“你陪我去报公安吧。”叶栖桐身为主任,难得的没有用命令式的口气。
柳一鸣点头:“好。”
他想了想,又说:“最近的派出所,隔这两条街。我们要等他们打完吗?”
他指了指擂台上的同学们。
叶栖桐目光扫了一眼馆场中央的擂台。
此时,台上正在白热化的战斗。
擂台上到处都是人影。
京师大学堂的高手们和武当的道长们,打得你来我往,拳脚纷飞。
叶栖桐又看了看四周那些兴奋的年轻女孩子。
她终于下定决心:“不等了,我们现在就走。”
多耽误一分钟,有可能多一个女孩子堕入魔掌。
她不想赌。
蛇拳的武功,虽然不如楚星与行知和尚,却也是一等一的高手。
有他在,她就不怕了。
两个人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为了不惊动那坏蛋,他们谁都没出声,悄悄地离开了。
*
两个人走出体育馆。
广场上的人稀稀拉拉。
叶栖桐蓦然回首。
阳光洒落在体育馆灰扑扑的大门门口。
柳一鸣靠近她低声问:“怎么了,叶老师?那个坏人跟出来了?你悄悄指给我看,他是谁。”
叶栖桐又向后面望了几眼。
她终于摇摇头:“没有。我们快走吧。”
“嗯。”柳一鸣轻声答应,当先领路。
叶栖桐赶紧快步跟了上去。
两个人走过长街。
宽阔的大街拐过去,尽头是一条幽深的胡同。
两排老青砖镶嵌着中间一条方石板路。
两边都是高高的院墙。老槐树的枝丫从院墙里伸向苍天。
斑驳的朱红色大门全都紧闭着。
叶栖桐探头看了一眼,有些迟疑,问:“柳同学,没有别的路去派出所吗?”
柳一鸣下巴抬了抬:“有。就是很绕,从我们刚才来的那儿,把整条长街走完,再过一条长街,再插小半个胡同。派出所就在那儿。”
“从这走呢?”叶栖桐问。
柳一鸣显然很熟悉这边:“这边只需要穿这大半个胡同。”
他声音很轻:“叶老师,我们要转回去走另外一条路吗?我陪你。”
叶栖桐快速决定:“走吧,我们等不起了。”
“好。”他说话依然很简短。
两个人往胡同深处走。
才走几步,柳一鸣又说:“你放心,如果那个坏蛋敢来,我命都不要一定保护好老师。”
叶栖桐十分感动:“谢谢你,柳同学。”
国术班是她亲手组建的。这三个月来,她更是给他们注入了从前所有班级都没有的感情,做什么都陪着他们。
幸好,这些孩子们很好,很争气。
今天,没准儿还能拿个冠军回去!
她点了点头,轻快一笑:“柳同学,我们快走吧。”
连微风都柔和温暖。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叶栖桐的皮鞋,走在巷子的青石板上“嗒嗒”作响。
她越走越轻快,越走越放松。
胡同走了一大半了。
再走几步,应该就是派出所了。
京市是从前的皇都,有很多国家机构都因地制宜,就近住进了各种老建筑。
他们京师大学堂,不也是从前的燕园嘛。
胡同里就完全没有外边晒了,走起来很清凉。
她脚步轻快,渐渐越过了柳一鸣。
走着走着,正想转头问学生,还有多久到。
她忽然瞥见前面有个人影。
血液蓦地冻结了一般。
照不进阳光的胡同也莫名阴森起来。
“你……你……”她的声音逸出双唇,自己都没发现破碎得厉害。
那穿着熟悉的蓝色棉服的身影,笑眯眯向她点了点头:“叶老师,又见面了。”
那个人赫然正是她急着出来报警的目标,那个会打八卦连环掌的人贩子!
他竟然真的一路跟着她来了胡同?
叶栖桐不由发出一声完全不属于她这样的高知女性的哀嚎声:“你怎么阴魂不散,一直缠着我啊?我都三十五了,你非要缠着我做什么啊?”
她的ptsd又发作了,全身都抖得厉害。
她没指望对方会回答,只是人在痛苦中,实在忍不住的抱怨。
谁知道,雾里村那高手竟然真的客客气气地回答了:”叶老师,因为你很值钱。值很多很多的钱。“
值钱?
很值钱?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有生之年,叶栖桐还是第一次听见别人这么形容她。
她闭了闭眼,眼前立即出现那些新闻报纸上的暗无天日的地窖,勒得人出血的麻绳,无休无止的殴打,深不见底的大山………
噩梦仿佛自己长脚了,走到了她面前来。
她突然想起,不对啊,她有保镖啊。
赶紧大叫:”柳同学,柳一鸣。“
身后,传来柳一鸣沉稳的声音:”叶老师,别怕,快到我身边来,我保护你。“
叶栖桐如蒙大赦,赶紧飞速后退。
那个人贩子高手并没有追击她,反而抱着双手,笑眯眯看着她。
叶栖桐飞速躲到了柳一鸣身边,她总算稍稍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她脖子上一下剧痛,一阵晕眩传来。
叶栖桐不可置信地回头,只看见柳一鸣那张阴寒的脸上挂着阴恻恻的笑容。
“叶老师,放心睡一觉吧,我会好好保护你的。”
173 ? 黄雀在后
◎冲◎
叶栖桐什么都没来得及想,就软软地往后瘫倒。
柳一鸣伸手接住了她。
“老鬼,愣着干嘛,搭把手啊!”他冲雾里村那高手喊。
老鬼这才笑嘻嘻放下抱着的手臂,走过来,一只手将人搂了过去。
“事成啦,你小子还回你那破学校?”老鬼嘿嘿笑。
柳一鸣慢条斯理:“回,拿个团队冠军回去,蛇拳传承在我这就断不了。”
老鬼叹了口气:“我该说我运气太好,还是运气太坏?雾里村一下就得手了。”
“要不然我也有你这福分,堂堂正正混个顶级学校文凭,还能拿全国冠军!”
他停顿了一下,又说:“柳啊,回去了你自己小心,刚体育馆那么多人,说不定有人看见你带走了她。”
“那你麻烦可就大了。”
柳一鸣笑容温和:“放心,我这就去医院住着。我看过了,刚刚国术班的和武当的,打太激烈了,估计这一趟下来,八成都得进医院。”
“混在里面,谁也怀疑不了我。”
“谁要是问我,就说叶老师有事,我伤痛发作,没跟着她走。有的是病房的人给我作证。”
他嘿嘿笑了起来:“再说啦,山炮那家伙要闹大动静,就算有人看见我和老师出去。这一闹,谁还记得这屁大的小事。”
老鬼皱眉:“这东哥也是,万众瞩目能搞杀人?山炮不懂,他也不懂?不说管着,反而……”
柳一鸣沉默了下,说:“我琢磨着,东哥就是寻思让他给我们摘梧桐叶打掩护。”
“他闹得越大才越好呢,最好死那,咱们做的首尾,全算他头上。”
老鬼就没有这么笃定了,他有些烦躁:“死了最好,他要跑了,四九城又得全面戒严。这货还怎么往外送?”
想到这儿,他赶紧告辞:“走了,趁着事情还没闹开,我赶紧给交通组,让他们抓紧往外发。打好这个时间差。”
柳一鸣问:“鬼哥,我问你个事儿。上头这啥眼光呀?”
“叶老师再好,也35了。怎么一定要她?”
“上次跑脱了,跑了就跑了吧,还非要老子进来卧底……”
众目睽睽,同学们也全都是高手,他也不敢有任何异动啊。
如果不是今天,除了他所有人都上去打擂台了,全都没空理他,他也不敢配合老鬼。
这些天,他多不容易呀。心惊胆战的潜伏,总觉得那个叫楚星的娘们的眼光,随时都能将他看透。
老鬼摆摆手:“不该你问的,不要问。”
柳一鸣不说话了。
老鬼却又自动吐露:“货,对面点名要,东哥也拒绝不了。”
“你管他那么多。只需要想着,这单成了,上头给咱弟兄的奖励,至少也得每人这个数。”
他伸出一个巴掌。
两个人一起嘿嘿地笑。
老鬼害怕夜长梦多,收敛了笑容,一只手把女人往背上一扔,轻轻松松将人背了起来。
柳一鸣顺手将叶栖桐的大衣领帮忙翻起,遮住她大半的脸。
又捣鼓着给她脸上做伪装,一会儿工夫,这位招办主任,看着就像一个病容满面,其貌不扬的农村妇女了。
这都是为了合理化,老鬼带了个昏昏沉沉的人在街上走。
有人问,他们俩就是夫妻。
老鬼就是心急如焚的丈夫,特意带着妻子来这京市看病。
他们这号人做事,向来都很周密。
“走啦。”老鬼背着人,一只手臂高举起扬了扬告别。
随即大踏步,往胡同深处走去。
柳一鸣也不再停留,转身朝来时的胡同口走。
他拉下棉服的帽子,低着头,走得飞快。
这是希望看见他脸的人,越少越好。
出了胡同,东张西望了一下,没发现什么异常,这才放缓了脚步,朝着公车站走去。
他可不回体育馆,可不想还得帮着山炮那家伙搞事情。
他又不傻,众目睽睽杀人,不是必被抓嘛。
*
等他走得远了。
胡同旁边的院墙下翻下两个英姿勃勃的男人,快步从暗影里走了出来。
长得更为英俊的那一个,赫然正是陆宸烽。
两个人都没穿军装。
旁边的邻居吱呀一声开了,快步走出来五六个人。
“队长。”他们一起轻声喊了声
陆宸烽身边那个男人点了点头,手一挥,立即有三个人,悄悄跟上了公交站。
这是做好了,接力跟踪的准备。
目送他们夹杂在人流中,和柳一鸣一样上了同一辆车,对方一点没觉得异样。
陆宸烽才放心一点,他又问:“王队,另外那边的胡同口守人没有?”
“顾副队带了人去了。老陆,你这情报够准的啊。还真给逮个正着!”
王队是京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处的队长。
也是这一次的案件,和陆宸烽主力配合的指挥。
“我们跟这条线几个月了,想都没想到,叶主任身边早就被安插了钉子。”
“还是她亲手招的学生!”
王队想想都有些后怕。
这样一条卖人害人的毒蛇,竟然就藏在那些鲜嫩的大学生身边!
如果不是今天被他们跟上了,说不定还会害多少人……
陆宸烽:“上次赵强归队给我汇报了,我就觉得不对劲。”
他也说不上来哪不对劲,但他是侦察营的营长,长期在前线奋战。
这种直觉,不止一次救过他的命。
所以,他就给七枝火车站派出所打电话询问情况了。
“听完口供,我更加觉得蹊跷。”
“对方大费周章,特意在云省何老宗师那撒烟雾弹,专门诱导叶栖桐去的碧罗雪山。”
“这明显是有针对性的圈套!”
“雾里村那人,干得特别干净利落,就连公安系统都没查到人。”
“这人就好像是天上掉下来的,转眼就又不见了,简直来无影,去无踪。”
陆宸烽非但不觉得头痛,反而来了兴趣。
“我当时就判断,这是一个有能力有组织的犯罪团伙。”
“他们计划十分周密,拐走也栖桐,绝对不是随随便便,临时起意看中了她。”
“这明显就是预先策划,特定的指定对象。”
“最蹊跷的是,这种人贩子集团运送拐卖妇女,通常都是从大城市往边远地方运。”
“但,他们偏偏相反,运叶栖桐,竟然是云省往京市运。”
“而且,根据被捕的犯罪成员瘦猴交代,这一次跟他一起运送叶栖桐的,极可能就是犯罪团伙的头目。”
“能引来他亲自出动,这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拐卖案。所以,我判断,他们还会再对叶栖桐下手。我才找你们市局,对了情况。”
王队点点头:“也没亏,我们这几个月都盯着叶栖桐。果然,他们又来抓她来了。”
这几个月来,他们通过方方面面的线索,已经基本摸清楚情况。
是海对面的势力,点名要叶栖桐。
因为,她是华国最顶尖大学的招办主任。
显然,这是想要用某种手段控制了她,很可能会再放回来,继续做招生办主任,进而将京师大学堂的这些精英学生全部拢住。
后面的图谋,让人细思极恐。
王队说到这儿不放心了。
“不行,我得带人过去看看。万一,这胡同里边儿,有他们的内应,这随机躲进了哪户人家……”
人藏下了,从另外的偏门出去……
“就算顾副队领了同志们守在胡同口,人也得丢!”
公安此次的计划,虽然想放长线钓大鱼,却也绝对不能让叶栖桐出事。
她不但自己是京师大学堂招办主任,家里老爷子可以是鼎鼎大名的学术权威。
万一真被人用什么手段控制了,损失可是不可估算!
话音未落,他匆匆就带了剩下的公安,往胡同尽头疾冲而去。
陆宸烽目送人影去远,忽然一拍大腿:“不好!星星!”
叶栖桐案,是他和公安联系,联合盯了几个月的案子。
关系着国家的教育安全,他不能不管。
所以,一看见叶栖桐突然和蛇拳悄悄离开了,陆宸烽立即发现不对,就悄悄跟了出来。
又在暗中,给了公安的同志信号,准备行动。
看清楚柳一鸣竟然是领着叶栖桐往幽深偏僻的胡同去了。
他们都判断出,一定会出事。
公安同志立即兵分两路,一路远远跟在柳一鸣和叶栖桐身后,等在胡同口。
另外一路,绕路去胡同尾,形成两路包抄,守株待兔。
他们这次行动的目的,不只是要救人。
还准备用叶栖桐当鱼饵,把这条线上上下下的犯罪分子全都拔出来,一网打尽。
只有把人都抓干净了,才能整肃社会风气,保障安全。
果然,就有出人意料的情况发生。
柳一鸣这个保护者,才是坏蛋!
犯罪团伙竟然预先把钉子埋进了国术班,还和其他同学朝夕相处,一起学习,训练,生活了三个月。
一想到楚星和这种人做了三个月的同学,陆宸烽血液都凝固了。
楚星从来都没跟他提过,显然毫不知情。
蛇拳又这样阴险毒辣。
一个没设防,一个有心算计。
楚星可是从他们手里将叶栖桐救走喽!
还让他们损失了六个人一条交通线,人贩子集团能不恨她?
他真怕柳一鸣对楚星动了什么手脚。
而且,团队赛都打完了,陈月生也一直没动静。
直觉告诉陆宸烽,他绝对已经在体育馆内了。
这人贩子集团利用陈月生杀人,为叶栖桐案打掩护。
谁又敢说,陈月生不是在用叶栖桐案,为他动手放烟雾弹?
一想到心上人的安危,陆宸烽心急如焚,大长腿飞快迈动,朝着宽阔的长街飞一样地冲。
174 ? 痛得要命的八臂拳
◎决赛◎
稍早些时候,京市体育馆。
团队赛终于决出胜负,京师大学堂团队惨胜,一举拿下这次全国比武大赛的团体赛冠军。
不过,因为战况实在太激烈。
双方实力都超级雄厚,京师大学堂的默契配合,对上武当阵法的凌厉启动,可以说是势均力敌。
这一场酣畅淋漓的决斗,竟然足足用了一个多小时。
打完之后,战况十分惨烈。
京师大学堂除了楚星外,全部受伤。
楚星没受伤,只是脱力了。
不是因为她特别牛,而是因为她还有一场个人赛,国术班的全体同学都在刻意保护她。
相当于本来应该七个人承受的伤害,由六个人一力扛了。
因此,连深不可测的行知和尚和灵巧自如的道医宁远,都受了不轻的伤。
当然武当队也没有讨好,大家都受了不轻的赛事伤害。
这种伤,在国术比赛中是难免的。
但是,这么大数量,又。这么重的伤,还是很让人触目惊心。
组委会的一看,急了。
他们组建的医疗队,赶紧上去帮忙简单处理了一下。
不过,连医疗队里的中坚力量道医宁远自己都昏厥了。
组委会赶紧张罗着,将所有其他武术运动员全部送医。
京师大学堂的老师等人,也赶紧跟了过去。
台下的观众却是兴奋了。
谁见过这么激烈的打斗呀?
还是团战!
掌声轰鸣一样响起,几乎要掀掉体育馆的屋顶。
楚星脱力地坐在擂台上。
组委会,京师大学堂的孟处长上去商议了一下。
主持人出来宣布:“由于运动员体力不支,出于公平起见。本届的个人擂台冠军赛,将于一小时后进行。”
这下,掌声顿时变成了骂声。
台下开了锅。
“退票,退票!”
“会不会组织呀?谁家打比赛还等一个小时?你是大伙儿干等着?”
“女娃娃体力不够,争啥冠军?干脆直接宣布人家八臂拳赢了,开始颁奖吧!”
“大伙儿也好早点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无数的怪话响起。
坐在后排角落的楚月,嘴角噙着阴冷的笑容。
她最知道,这些山呼海啸般的骂声中,的的确确有利益受损的观众。
但是带头的那几个,可是集团的人。
这些人,就是想要楚星疲劳战斗,最好停都别停。
他们才好大做文章。
楚月也知道,陈月生早就来了。
只是,不知道在哪儿。
他难得的大发慈悲,让楚月这个孕妇别来现场,因为一旦他动手,现场难免就会大乱。
如果发生踩踏,他也没工夫护着她。
他不想她出事。
不过,她又怎能不来?
这场死斗,在她看来是他的两个仇人之间的厮杀。
谁死了,她都高兴。
最好两败俱伤,全都死在当场!
那天,她故意一副为他着想的样子,点明楚星的算计,劝陈月生别来中计,就是故意的。
前世,她和他朝夕相处了4年。
没有人能比楚月更了解陈月生。
他是大山之子,是山林中的第一猎手,黑虎村的山大王。
从来都威风凛凛,无往不胜。
就连村长哥哥,他也十分不服。
两兄弟明争暗斗。
他这一辈子,从来没有吃过这样大的亏。
何况,楚星踢残的是她作为男人的尊严!
让他一辈子都再抬不起头。
并没有人敢当面嘲笑他。
可是,陈月生自己建议的吐血。
虽然,楚月的出现,让他死了的感觉渐渐活了。
可小陈月生依然是废的呀。
从希望再到绝望,并没有希望,还要令人痛苦。
这样的奇耻大辱,在陈月生这样强横的性格下,必然会催生不管不顾的杀意。
楚星还敢在电台里公然挑衅他。
楚月这时候告诉他,楚星所有的算计,他更加不可能退。
因为,他的生理已经不算是男人了。
他更不能当个怂包,当个软蛋。
尤其是,这还是他喜欢的婆娘问他的,他怎么可能表露出一丝后退?
明知是陷阱,他也要偏向虎山行!
他不但要赢得漂漂亮亮,还要杀的那婆娘死得不能再死!
楚月笑容更灿烂。
她等了这么久,这场狗咬狗的大戏,她怎么能不来?
如果不亲眼看见,仇人死在眼前,她下半辈子岂不是遗憾得很?
*
看见观众们的群情汹涌,组委会也为了难,几个德高望重的老人,商量了一下,最后主持人出来宣布。
“由于大家的热烈期待,组委会决定,提前到30分钟后,由咏春拳对战八臂拳。”
“也只有运动员适当休息,才能给大家奉献一场精彩的战斗。”
台子下那几个挑事儿的混混,还不服,还在乱叫。
但,其他观众的声音就小了。
主持人微微一笑:“下面有请,我们上届的武术队冠军,为大家表演剑舞。”
说话间,楚星已经被京师大学堂的老师扶下了台,在旁边休息。
一对英姿飒爽,体态矫健的运动员,从擂台的另外一边鱼贯而上。
这两三个节目本来是颁奖后的表演,现在为了平息众怒,组委会调整到了此刻。
尽量给楚星争取休息的时间。
*
半个小时后。
楚星一翻身,上了擂台。
一身天蓝色运动服的她看起来就英姿飒爽。
小小的瓜子脸上,全是认真和兴奋。
她是天生的咏春运动员,为赛事而生。
穿越到而今的世界,依旧可以干她最热爱的事业,这就是最大的幸福。
她整个人简直熠熠发光。
之前在台下说怪话的那些人,也为了全都收了声。
这样的女同志,即便是这一场输了,也是全国武术比赛团体赛一等奖,个人赛第二名。
是华国武术的绝对骄傲。
“八臂拳阿提!”裁判拿着大喇叭,大声喊人。
“来了。”一个声音淡淡道。
擂台的阴影处,缓步走出一个的男人。
他的身材精瘦,但,每一步踏在擂台的台板上,都让木板往下沉。就好像是一块石头砸在擂台上。
宽宽大大的火红武术服,在他精瘦的躯体上飘飘荡荡,却看得台下的观众倒吸了一口气。
这个男人的皮肤是烈日与风沙打磨出来的古铜色。
他的颧骨高耸,眼窝深陷,看上去竟有几分异国风情。
他走到台中央,向四面八方抱拳行礼。
袖子中绷紧了坚硬的肌肉。
这一位,一看就是练硬功夫的。
“幸会。”楚星向他抱拳行礼。
他这才漫不经心地看向楚星,双手随意向楚星一抱拳。
看上去,倒是照足了规矩。
只有楚星一个人听到“嗤”一声轻笑。
“女人!”
他的笑容意味不明。
楚星不以为意。
她两辈子加起来,大大小小打过一千多次比赛。
看不起女人的,她遇到也不止一次。
在楚星的词典里,向来都只有一条铁律:不服气女人的,打到他服!
裁判做了一下手势,比赛正式开始。
楚星战意十足。
蓝色的身影激射而来,竟然是楚星率先动手了。
她步法轻滑,瞬间切入中距,日字冲拳如急雨泼洒。
拉出残影的拳速每一招,都狠狠打向阿提的胸口。
“好!”看台下喝彩声雷动。
一个个都为这娇娇小小的少女打出的气势和勇气折服不已。
角落里坐着的楚月恨恨地盯着楚星。
她不是她,一定不是!
那个沉沉静静,满身书卷气,只知道埋头在书山题海中的小小少女,哪可能是看台上那样强大,那样气势非凡的武者?
楚月的心里酸涩极了。
她虽然不忘贬损自己的妹子,却怎么也否认不了即便是前世,楚星一样闪闪发光,遥不可及。
那个永远活在别人家的学霸孩子,那个后来的物理学家,那个梦想是星辰大海,也终于将一生都奉献给了国家走向星辰大海征程的妹妹,是她永远都比不上的存在。
她怎么甘心?
怎么服气?
她都付出两辈子了,千辛万苦毁掉了那个物理天才,连学籍都给她注销了,让她再也读不了书。
却为什么,竟然又回来了一个更加强大,更加充满攻击力,更举世瞩目的楚星?
凭什么她永远是在烂泥里?
而楚星永远是高挂天空的明星?
明明她才该是众星捧月的那一个啊!
她连名字都叫楚月,她一个星星不是应该远避自己的光芒吗?
楚月攥紧了手,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再抬头时,擂台上的情形已经变了。
一蓝一红两个人影已经打在了一起。
楚星的快拳打在阿提的小臂上,阿提躲都不躲,硬生生接了她的打。
“砰砰”,沉闷的响声,仿佛打在坚铁上。
阿提一记势大力沉的侧踢,直蹬楚星的腰腹。
这一腿,竟然踢出了风声,力道强悍已极。
楚星心头一凛,要是被这一脚踢中,她也得去医院躺板板。
至少一个月。
楚星身体一旋,整个人平平向后仰去,却在低空中支楞着不倒。
阿提追击,无数的扫腿连绵不绝,每一下却都像是要劈金断石,呼呼的腿风声骇人得很。
楚星不断地转马进马,闪身化解。
她非但没往后退,反而撞进了他的怀里。
膀手,摊手,标指,撩掌……
眼花缭乱的攻击如同潮水般连绵不绝反击阿提。
他不躲也躲不过,只是不断用手臂格挡。
楚星打得极快,他挡得却也不慢。
两只手臂,竟然打出了无数只的效果。
两人碰撞,“砰砰”声越来越响。
这人的骨头就像是铁打的。
他的身体就是他的兵器,任何部位的对抗,都震得楚星痛得要命。
175 ? 千钧一发
◎死亡与飞脚◎
陈月生,你怎么还不出手?
不会是被拦在外边了吧?
楚月的心里几乎是在疯狂呐喊。
她忍不住捏了捏她棉服的袖子。
那里被缝进了一把刀片。
她自己也不知道,这块刀片可以用来做什么。
对付楚星?绝无可能!
楚星能打得简直超出她的想象了!
谁听说过小猫咪能暴打大老虎?
更何况,她可不想为了杀她坐牢。
她只是嫉妒她,又不是生死大仇……
不过,不管可以用来做什么,她就捏着它,心里都安定了些。
擂台上的局势更加激烈。
楚星知道,不能再硬打硬下去。
对方显然是个练硬功的,她又刚经历了一场艰苦卓绝的硬仗,体力只能说恢复了平时的一半。
女生的体力本来就比不上男生,硬碰硬的打下去,她的体力消耗撑不下去。
而且,这场战斗还不能拖太久,她必须赢得快,还要赢得巧。
楚星的拳速越来越慢。
底下有人开始喊:“小同志加油啊!”
楚星感激地向台下绽开一丝微笑。
机会!
阿提趁她分心,左腿蓄满力,像是一根大铁棍,蓦然抬起,高高踹向楚星的脑袋。
这一脚,夹带风雷。
如果踢中了,楚星不死也要残废。
“比武就比武,你这同志怎么这么狠?”有女同志看不过眼,帮楚星打抱不平。
阿提好像根本听不见。
楚星没办法,只好竖起胳膊挡他。
娇小的身体被这股巨大的力量撞得踉跄着退了好多步。
她的整条手臂更加又麻又大,不由垂下,中门大开。
阿提怎么肯错过这样的机会,他气势如虹,右腿蹬地,左腿猛地弹出。整个人像一枚炮弹一样撞了过来。
腿上力量灌注,狠狠地踹向楚星的心口。
这一踹,用了十成力。
这一脚,他志在必得!
就在那双大长腿带着风声踹到楚星的蓝色运动服的瞬间,他脚下的鞋子,突然弹出了一排刀尖。
刀尖赫然散发着幽蓝色的光芒。
变生不测,台下前几排看得真切,一片的抽气声,尖叫声。
观众席开始骚乱。
这哪里是决斗?
这是要人家小姑娘的命啊!
有人想要上擂台阻止,却马上被坐在台子下的小混混阻止了。
“人家打擂,你上去算个什么事?今天,谁拦着爷看个尽兴,爷就跟谁不客气。”
形势比人强,那两个小伙子气愤愤的又坐下。
在看擂台上的情形,两双眼睛顿时瞪得溜圆。
阿提的身体猛然往前一栽,倒在擂台上。
原来,刚刚楚星竟然是用自身为饵,设下的圈套。
她的疲累有一半是假装的,为了速战速决,她竟然不惜硬生生挨了阿提一脚狠的。
在对方鞋尖弹出毒刃,乘胜追击时,她动了。
她等的就是对方招式用老,得意非常,完全没有提防的一刻。
面对如此阴狠毒辣的一脚,千钧一发之际,楚星的身体弯出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
就像一片柳叶,被风吹弯了腰。
蓝幽幽的刀锋,从她的侧面滑空而过。
与此同时,楚星一招“漏手”,在他错身而过的小腿上一沾,一带。
左手一招“圈手”自下而上,迅猛而出,正扣在阿提的左脚脚裸。
她的手指寸劲爆发,一次下压,一个旋转,猛地将人甩了出去。
阿提大惊,在极大的冲力下难以支撑,身体在半空中猛然打旋。
左脚的毒刃,一下子甩到右腿上。
“呃!”阿提一声惨叫,古铜色的脸竟有些发白,他重重跌落在地。
刀尖“哗啦”一声,右腿裤管已经被拉出老长一条口子。
血“汩汩”冒出来,明晃晃的灯光照见,是黑色的。
台下一片死寂,随即哗然。
“比武竟然动刀子!”
“刀子有毒!”
“卑鄙!这不是比武,这是谋杀!”
“他打的是泰拳!根本就不是我们华国的武术!”
“裁判,裁判,这人是泰国人,怎么可以参加我们华国武术比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