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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90(2 / 2)

第89章 引蛇

夜半,天气阴沉。

莫得从李家村出来,却没有直接回到慰生身边,而是化作飞鸟飞向梁城的群山之间。远处群山环绕,隐隐可见一山村坐落其间。莫得面色严肃,不时回头去看。

见身后无人,不由得松了口气。只是刚飞到雪山附近,突然撞上一面无形的空气墙。他面色一变,刚想回身却是晚了,一只手将他死死地捏住,猛地摔在地上。

他在地上滚了一圈,不得已现出原形。

一白衣人缓缓落地,冷眼看着他。

莫得面色一变,慌忙低下头:“上、上仙……”

慰生冷眼看着他,眸底一片深沉:“莫得,你不在李家村看着,化作飞鸟是要做什么?”

莫得神色微变,咬着牙低声道:“王白今日去汴城与她娘亲团聚,不到她的寿辰却提前吃了长寿面。弟子觉得有些、有些奇怪,因此正想向您禀报。念及那个幻虚不知躲在哪里,怕引来对方追击,所以化作飞鸟。”

慰生垂眸看他,半晌却突然问:“莫得,你还记不记得你刚飞升的时候。”

“记得。”莫得马上回答,思及以前,即便是如此危急时刻的时刻神情也不由得有些恍惚:“当时弟子刚飞升不久,与天界格格不入。本以为会一直守在天门之外,此生碌碌,却没想到会阴差阳错地成了上仙的座下弟子。”

慰生冷笑一声:“你还知道你是本君的弟子。既然拜入本君的门下,为何还要对本君阴奉阳违?”

这一声犹如雷震,莫得下意识地抬起头:“弟子、弟子没有!”

慰生走到他面前:“离王白的死劫只有三天,但本君却在人间地界遍寻梁忘得不得。他一介凡人怎会有能力躲开上仙的仙识,除非……。有一个格外了解本君的人帮他。莫得,你以为本君会不知道你近日的异样?”

莫得面色一白,眼神闪烁,勉强镇定回答:“弟子、弟子不知道您到底说的是什么。”

“好,好!果然不愧是我的弟子。事到如今也不松口。既然如此,就莫怪本君无情了!”

话音刚落,突然伸出五指按在莫得的天灵之上。

这一招来得势如闪电,莫得一惊,却是毫无反抗之力,只一瞬间就感受到深入骨髓的冰冷,他面上青筋爆出,痛的大喊一声。

慰生竟然对他用了搜魂之术!

与幻虚对他的搜魂不同,对方径直深入他的灵魂深处,除了冷,就是若刀山火海般的痛苦,他的记忆被一点点抽出,大脑被刀绞的感觉让他生不如死,“砰”地一声跪在地上。

他的惨叫吵醒了在仙剑里假寐的重缘,看到莫得如此痛苦的模样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发出一声惊叫。

这一声让慰生眉头一皱,瞬间收回了法力。重缘不是被他的法力强行进入沉睡了吗,为何会突然转醒?

他眯起眼,当着莫得的面他无法直接与重缘对话,只好暂时按下,查探刚才自己在莫得脑海里看到的记忆。

片刻,他面色冷然:“怪不得本君找不到梁忘得,原来是被你藏起来了。你为了这个唯一的后人,真是费尽心血啊。”

莫得瘫软在地上,汗如雨下。闻言已没有丝毫的力气回应。

慰生冷哼一声,按照自己看到的地点瞬间化作一道流光飞身出洞。

莫得脸色一变:“上仙!”

他顾不得识海的疼痛,跌跌撞撞地跟了过去。

慰生飞到良水村前,只一望,便看到了一处熟悉的山洞。

那是梁忘得藏莲花盏的地方,没想到莫得竟把对方藏到了这里。来到山洞,他打碎禁制,梁忘得瞬间现出了身形。对方躺在石床之上,双目紧闭,额上贴着一张符,而在身体之上悬着一道半透明的影子,竟是对方魂魄。

原来莫得为了让他在人间和地界都找不到,竟然将梁忘得的魂魄抽离,封印在此处。

他一挥手,梁忘得魂魄瞬间归位,胸膛一挺似浮出水面的溺水之人,猛地倒吸一口凉气。

他迷茫地转头,看见慰生先是一愣:“周公子?”

转眼又见莫得捂着胸口气喘吁吁地飞进来,脸色又是一变:“幻虚?!”

自从他从良水村逃走后,在群山里躲了一段时间。本以为待风头过去可以和连梓团聚,却没想到突然有一天自己的眼前白光一闪,瞬间就失去了意识。

如今脑袋里像是被灌满了浆糊,一时之间分不清眼前的情况。

他并不知慰生的真面目,因此在此地见到一直赖在他家的书生颇有些意外,再看到差点害死他妻子的“幻虚”就是愤怒加警惕。

莫得看梁忘得已经醒来,顿时面色灰白,知道慰生是不会放过对方了,不由得祈求地看向慰生:“上”

慰生抬起手,让他莫要暴露身份。

对梁忘得说:“梁大哥,你莫怕。我和幻虚道长不会伤害你。”

梁忘得谨慎地看了一眼面有异色的“幻虚”:“我是被这个道士打晕的?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慰生道:“当时你情绪激动,幻虚道长怕你情急之下犯下大错,不得已将你打晕。没想到造成你体内的灵力混乱,已经昏迷近半月。”

梁忘得一惊:“我竟然昏迷了半个月?那连梓呢?连梓怎么样了?”

他竟然是下意识地就要走,慰生上前拦住他:“梁大哥,莫急。之前因为你乃是良水村发生疫病的罪魁祸首之事已经传出去了。嫂子如今正在风口浪尖之上,你如果现在过去,岂不是把她往火坑里推?”

梁忘得眼睛一直,突然就止住了脚步。

“他们竟然是都知道了吗?”

这是理所当然的,他自从用莲花盏吸取灵气的第一天就应该知道会有这一天,但这一天真正来临时,他还是会介怀。特别是想到以前和自己相熟的村民对他横眉冷对,他的心里就越不是滋味。

但愧疚在心里一闪而过,他抬起手,感受身体里灵力的细微流动,满足又似潮水般涌了上来。

事已至此,他已经不能回头了。

莫得看着梁忘得,欲言又止。其实村民并不知道真相,他们只以为是妖邪作祟,梁忘得突然消失是被妖邪掳走了而已。

他想要告知梁忘得一切,但看慰生冷漠的双眼,只好咬牙吞下喉咙里的话。

慰生满意地看着二人的神情,这一对师父弟子,又或者是先人后人,一迷茫一迟疑,越是犹豫,就越是在他的掌控之内。

“梁大哥,既然你已经醒来,就莫要在纠结此事。最重要的事是,未来要如何。”

“未来?”

梁忘得呢喃:“我哪里还有未来?”

说完,又谨慎地看向二人,他虽见识少,但并不鲁莽愚钝,察觉一直是慰生在说话,这个“幻虚”也一脸异样,有些怀疑两人的身份。况且这个周公子身份本就不明,还突兀地成为了拓子的朋友,以前他没有条件追查,如今这种情况他就不得不弄明白了。

“周公子,你到底是何人,为何和这个‘幻虚’在一起?”

慰生双手背负,道:“其实我是幻虚道长的俗家弟子,为了帮其找出藏匿在人间的妖邪所以在人间活动。自你逃走后,我为你求情,求幻虚饶你一命。若不是我们及时找到你,恐怕你早就因为灵气暴乱,自爆而亡了。”

“你竟然是他的弟子?那你来良水村果然不是意外。”梁忘得冷笑,“况且你们想要杀我的妻子,又怎会帮助我。”

“这不冲突。幻虚道长的使命就是除魔卫道,即便嫂子不是你的娘子,他也会除掉她。”

“连梓不是妖怪!”

梁忘得突然暴怒,面上青筋爆出,却突然心口一痛,弯腰倒地。

莫得下意识地上前,慰生拦住他,冷眼道:“梁大哥,你忘了吗,我说过你的灵气暴乱。现在不宜动怒。”

梁忘得吐出一口血,眼神闪烁:“这、这是怎么一回事?”

慰生收回手,莫得赶紧扶起他:“你虽靠莲花盏成功修炼,但只是一些旁门左道。修炼方法不对,已经反噬自身了。”

梁忘得嫌恶地甩开他的手,捂着胸口道:“我即便是死,也不会受这个妖道的恩惠。”况且他开始怀疑这两个人找到他是别有目的。

莫得收回手,低着头不说话。

慰生道:“梁大哥,你误会了。幻虚道长并不是妖道,他是……你的先祖莫得……”

莫得猛地瞪大了眼。

“的弟子。”慰生说完,无论是梁忘得还是莫得,不约而同地抬起头。

“你说什么?”梁忘得大惊,下意识地看向莫得。

而莫得也看向了慰生。

慰生眯起眼,眼中似有冰棱转动,缓缓看向莫得:“你说是不是……幻虚道长?”

莫得面色一变,咬着牙点了一下头。

“这怎么可能?”梁忘得失笑:“莫得不是成仙了吗?他不是在他的天界当他的大仙人了吗?怎么可能会有弟子?”

“莫得虽然成仙,但这并不代表他不会收徒。幻虚就是他在凡间的徒弟。”

慰生说完,本以为梁忘得会兴奋不已,却听他突然冷笑一声:“你们两个到底有何目的,竟然拿此话诓我。莫得自从飞升之后,没有给凡间带来半点消息,他若是真有收徒的时间,为何不下凡来看我祖母一眼,为何让他的后人潦倒之此,受尽白眼?!”

“不是!”未等慰生说话,莫得就激动地上前:“他、他不是不想管你们,而是因为、因为。”

“因为什么?”梁忘得冷眼看他。

因为他在天界无所事事,没有一官半职,只是一个看大门的小仙,既没有享受香火的待遇,也没有能出天门的特权。因此后人供奉的香火对他来说毫无作用。

然而这样的真相可以说吗?

对他唯一的后人说,他早已飞升的先祖只是天门的看守?

这比杀了他还要让人难堪。

莫得顿了顿,哑声道:“因为,因为他在一次闭关的途中没有承受住天雷,身死道消了。”

梁忘得猛然瞠目,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莫得苦笑一声,深深地看着梁忘得:“你若不信,我且问你,你的祖母,是不是叫、叫贾英?”

“你、你如何知道?”

“他们之前在李家村住,你的祖母乃是富家小姐,她、她最擅长刺绣,最喜欢绣鸳鸯。当初两人成亲之时,你的先祖曾经送给你的祖母一对红玉手镯,若是保存得当,这些应该都还在……”

梁忘得惊疑不定,因为“幻虚”说得都是真的。他的祖母确实是叫贾英,且有一对红玉镯子。只是那镯子早早就被他的爷爷卖了,他的父亲曾经跟他讲过,对方在小时候曾经看过一眼。

他从未对人说过这些,这个道士怎么会知道?若是查出来的,怎么会如此详细?

“你、你是不是用了什么秘法?!”

莫得苦笑一声:“这都是他死前告诉我的,他一直惦念你的祖母。只是对她有愧,一直未敢下凡。想要补偿后人时,却因为出了变故而亡没能兑现。他一直以来都很遗憾……”

梁忘得怔怔地,想到自己的祖辈对莫得的哀怨,不由得回不过来神。

莫得迟疑地将手放在梁忘得的肩膀上:“忘得,我这次下……来良水村。就是为了渡你。你身为他唯一的后人,我有责任帮助你。之前对你出手是因为没认出你,如今你我相认,咱们的恩怨就此化解吧。以后我会补偿你,只要你放下屠……”

“只要你相信我们,成仙指日可待。”

慰生打断莫得的话,对发愣的梁忘得说:“梁大哥,以前你修仙未果是因为走错了路,如今真正的大道就在你的眼前。”

梁忘得转过头,缓缓看向莫得。

“幻虚道长是莫得的徒弟,他见过真正的仙人,自然知道如何成仙。你看,我只是在幻虚道长手下待了三年,就已经学会了飞天遁地之术。”

说完,他在原地瞬间消失不见,片刻回来手上已经拿着一个东西。

梁忘得定睛一看,竟然是他家的碗?!

他一惊,惊讶而又灼热地看向慰生的脸。

“你、你是怎么做到的?”

慰生对他的灼热很是满意,这代表梁忘得对成仙之心不死,人一旦有了弱点就无比地好利用。

“这只是最简单的遁地术。若是以后再修习,自然可搬山翻海,上天入地、点石成金、化水为银,享受无尽的寿命。梁大哥,你不想体会真正的修道吗?”

真正的修道?随着慰生的话,梁忘得的呼吸越来越重。他之前一直执念于此,如今眼看一条康庄大道在前,不心动是假的。

莫得看其眼底发红,知道这是入了慰生的套了,刚想出声,慰生看了他一眼,他刚被搜过魂都大脑突然一痛,不由得闷哼一声。

梁忘得抬起头:“你们,做了这一切竟然是为了教我修仙?”

“是为了补偿你。”慰生道:“你曾说你上辈子是仙人,自己又是仙人之后。成仙本就是你的宿命,只是此生运气不好出了差错而已。‘幻虚’道长就是受到天命感召,还你一个真正的人生。”

慰生面无表情地说着,他的语气并无诱哄之语气,但低沉的声音就像是一个深渊,不断地拉人下去。

梁忘得低下头,面上纠结:“你容我想一想。”

慰生缓缓走上前:“你还在想什么?你只是在取回你的人生而已。况且,你若是以为我们在骗你,大可不必。幻虚道长道行高深,我又只是一个书生,骗你又能得到什么呢?”

梁忘得顿时一怔,对啊,若是这两个人想要骗他,又能得到什么呢?

总不会贪图他身上这点微末的灵气吧。

他虽向往修仙,但只是肉体凡胎,对这些道士没什么用,他们骗他也没什么好处啊。

这么想着,警惕少了些许,看着地上的碗,脑海闪出自己飞天遁地、寿命无尽的模样,狠狠地一咬牙:“好,我跟你们学道。”

慰生眯起眼点头。

莫得顿时绝望地闭上眼。他知道,一切已经向着最糟糕的方向发展了。梁忘得说他们二人欺骗他没有好处,却不知其凡人身份就是最大的好处——因为其若是要杀王白,根本不需遭到天谴。

“可、可是要如何才能学道?要从最基础的心诀开始学起吗?”

“别人必须要走一遭,你乃是仙人之后,自不比用此蠢招。”

慰生看了一眼莫得,莫得愣了一下。慰生抬起手,他这才勉强上前传给梁忘得一些仙力。

梁忘得握了握拳头,感受身体里充沛的力量,又惊又喜:“学道竟然如此简单!我成仙有望!”

慰生看其欣喜,眼底毫无波动——看一只蝼蚁学会飞行,对于他们这种上仙来说侧目一眼就是对自己的亵渎。

他道:“成仙之路,简单也不简单。若是力量的积累,只用幻虚道长对你传功就好,若是功德的积累……就需天长日久的努力了。”

“积功德?”梁忘得面色一变,竟然还要让他如那些吃斋念佛的和尚一般一点一点地做好事吗?

“梁大哥不必害怕。修道之人自有快速积攒功德的办法,那就是——降魔除妖。”

一听到“妖”字,梁忘得眼神猛地厉了起来,以为这二人的目的在此,马上握紧了拳头。

慰生不紧不慢地道:“不是对付连梓。这世上的妖怪有很多。只要你杀死他们,待功德圆满,自会成仙得道。”

“还要杀妖……”

梁忘得有些迟疑,慰生道:“你的先祖莫得,就是如此成仙的。当初他功德圆满,只用他的师父一点化,立刻就成了仙。你说是不是,幻、虚、道、长?”

莫得苦笑一声,轻轻地一点头。

梁忘得道:“可我只会一点道术,如何能对付得了妖邪?”

“有幻虚道长帮助,自然不用怕。我现在就帮你辨别妖魔。”

说着,就要带梁忘得走。

莫得下意识地叫了一声:“上……周公子?!”

慰生转过头:“‘师父’莫怕,为了这个莫得唯一的后人能成仙,我会小心的。”

莫得哑口无言,只能看着二人遁走。

慰生带着梁忘得来到李家村外,此时梁忘得看处于飞天的迅疾而没有回过神来:“这、这就是真正的道术吗?”

慰生对其的兴奋不耐,他现在只想找出王白,让梁忘得对她下手。

正皱眉,见村路上渐渐出现一抹灰影,灰影领着一个小孩,两人说说笑笑。

正是王白与王简。

王简道:“三姐,你今天吃长寿面吃饱了吗?”

王白点了点头。

王简欲言又止,还是忍不住问:“可是为何要提前吃长寿面啊,在16日那天和娘一起再吃不好吗?”

王白抬起头,没有明显表情:“16日那天,我想和你李大哥一起过。”

王简吐了吐舌头:“女大不中留哦。”

王白捏了一下她的脸蛋。

梁忘得看得惊讶,不由得问:“这不是王姑娘吗?她的眼睛好了?”

慰生也眯起眼,莫得并未向他回禀这个,不知王白的眼睛为何会突然变好,但想来要么是被汴城的大夫治好,要么是被幻虚治好。死劫在即,这不重要。

他低声道:“她从来都没有瞎了眼。因为她就是妖精。”

梁忘得一惊,差点出声,慰生道:“她是狼精转世,所以幻虚道长一时没有察觉出来。这次自她的眼睛恢复正常后,幻虚道长查出她是狼精转世,当初被她的父母指出,欲用火灭之为民除害,却没想到被她反击,用妖术迷惑了村民得以逃生。如今她还以人形行走于世,她的父亲和兄姐早已不知所踪了。”

梁忘得听得不寒而栗,有些狐疑:“王姑娘那么柔弱,怎么可能是妖呢?”

慰生道:“道家有一个法术,能看出妖精的真身。你试试将灵力汇集到眼中。”

梁忘得试探地将灵力汇聚到眼底,慰生指尖一动,他的眼前瞬间变了模样。

只见王白细腻的肌肤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粗硬的鬃毛,嘴巴凸起,青面獠牙好不可怖。

梁忘得大惊,猛地从山头滚了下去。

慰生却没心思拽住他,他自己也是内心一动。

因为他看见了在村口有一个修长的身影立在树下,来人身形瘦削,肤色苍白,但眸角微弯,衣袂偏飞,有清风霁月之感。

那人正是李尘眠。

王简远远地叫了一声:“李大哥!”

然后冲了过去,李尘眠摸了摸王简的头,然后一抬眼就视线就落在了王白的身上。

王简吐了吐舌头,赶紧先跑回了家。

王白的脚步一停,无奈地道:“风大,怎么出来了。”

他但笑不语。两人相视一笑,虽不言语,但眼里像是说了千万句话。虽同行,但并不多亲昵,只是袖子一左一右地纠缠,渐渐不分你我。

慰生冷眼看着,不知不觉掌心下的山石竟变成了粉末。

他不知,王白和这个李尘眠的关系竟然已经如此亲近了,这两人虽没有许多话语,但神情间的熟悉,气场中的亲昵,竟是谁也插不进去。

绯游不是说隐峰成了王白的情劫了吗?即便失败她竟然这么快就变心了?

慰生莫名地开始发怒,直到梁忘得的呻。吟变大,他这才回神,将其拎了上来,语气也变得格外冲:“你可看清楚了,她究竟是不是妖?”

梁忘得捂着手臂,咬牙问:“她、她真的是狼妖?”

“你亲眼所见,还有什么不信的。”慰生深吸一口气,声音恢复冰冷:“这方圆百里只有她一个妖精,只是靠着人形为祸人间。当初我接近她,就是为了找出她的弱点,如今她的真实身份已经暴露,等待她的只有惩罚——若是杀了她,能得百年功德。”

“百年?”梁忘得心脏剧烈一跳:“能得这么多吗?”

“当然。”慰生道:“她虽然法力低微,但靠着一张人皮迷惑人心,已经害了不少人了。杀她一个,等于解救万民。离你的成仙之路可近一大步。”

“如有这等好事,你又为何不杀她?”

梁忘得看向慰生。

慰生开始不耐,神情突然阴冷。

但见梁忘得面色一变,他马上调整表情,道:“幻虚算我与仙无缘。即便功德圆满也无仙格降落。这辈子我只求长寿,积攒功德之事只有靠你了。”

梁忘得半信半疑,低头思索。

慰生干脆将他带回良水村,指着地面道:“看见没有,你的妻子连梓因为你的原因被众人排挤、唾弃。这都是因为你的无能!若是你积攒功德,为众人除害,你便是梁城和汴城的恩人,你就能翻身,你的地位也会如幻虚一样受众人尊崇,而王白,就是那个最好的机会!”

梁忘得定睛一看,只见梁家大门恶臭无比,处处挂满了臭鸡蛋,村民挤在门口辱骂,连梓挺着大肚子躲在房里瑟瑟发抖。

他眼睛一红就要冲下去,慰生拦住他:“你若是下去再造杀孽,恐会反噬给你的妻儿。你也不想看到连梓出事吧?”

梁忘得狠声道:“可我不能就这么看到我的娘子受这些村民欺辱!”

慰生道:“你若拜入幻虚门下,就是我的师弟。师弟的妻儿我自然要保护,你放心,我会帮忙的。”

说完,一挥手,村民们似是被灌了迷魂汤,自动离开,梁家院子又恢复了平静。

梁忘得大松了一口气,看向慰生道:“多谢师兄。”

慰生眸光一闪,这个凡人终于上钩了。

只不过一个障眼法而已,若是凡人都如此好骗,他就不该绕这么大的圈子引梁忘得上钩。

不过事已至此,梁忘得是少有的能和王白扯上因果的凡人,死劫之期只有三日,他没有时间再找别人了。

两人回到山洞,莫得殷切地看了过来。

他看都不看莫得一眼,对梁忘得道:“幻虚道长云游四海,在良水村只有三天的时间。你若是想要修行,灵力积累倒还好说,但积德行善之事事不宜迟,若没有道长和我的帮助,恐失去了这次机会。你可准备好了?”

竟然要他现在就去杀王白?

梁忘得面色一变。他虽之前用莲花盏害了那么多的人,但到底没有亲自动过手,他想象不出自己的刀刺入人体的感觉。

况且今日发生的事太多,他感觉自己一时进入了仙境,一时又似在深渊,糊涂得很。他只有一个感觉:日后在天界或在地界,都只在自己的一念之间了。

半晌,他咬牙道:“你们还剩三天的时间,那、那就再给我三天的时间准备吧。”

慰生面色一冷,莫得赶紧上前,小声说了一句。

两人走出洞外,慰生眯起眼:“怎么,事到如今你还要为这个凡人求情吗?”

莫得摇了摇头,然后道:“上仙,弟子、弟子已经知道了上仙的根本目的。”

在慰生快要变脸时马上补充:“上仙是用心良苦,想要利用梁忘得杀死王白达到引出妖王魔尊的目的,只是此事不宜操之过急。”

慰生道:“你竟想明白了?”

“弟子想明白了。弟子知弟子此时只有拖后腿的份儿,因此不敢再干扰您。只是弟子想求一个恩典。若是忘得真的帮到了您,您能不能真的帮他成仙?”

慰生眯着眼看他,半晌看莫得面不改色,这才道:“原来你竟是为了他考虑。不过这是自然。毕竟他的前世也算是我的弟子。”

莫得大松一口气:“多谢上仙。”

说完,又道:“弟子以为,利用忘得一事还是不该操之过急。毕竟王白的死劫在三天后。若是这一次杀王白成功,恐怕会导致死劫失败。若是失败,又会惊动幻虚、打草惊蛇。莫不如真等三天后,在最后的时刻出其不意,届时就算幻虚想要救人也来不及了。”

慰生想了一下,觉得有几分道理。

“幻虚是个问题……”

“三天后,若梁忘得出现在李家村,弟子想即便是幻虚也不会反应过来。他也是凡人,很可能不会对忘得出手。因此我们的胜算很大。”

半晌,慰生点头:“罢了,只能如此。”

见莫得垂下眼睫,难得将自己的手放在他的肩膀上:“莫得,你还是我最得力的弟子。你放心,待此事办成,本君会在天界为你谋一个好差事。”

莫得浑身一凛:“弟子多谢。”

待慰生走后,他面色一变,捂住了肩膀。

刚才他浑身一冷,却并不是错觉。

他很肯定,莫得在他的身上下了什么禁制。对方没有十足地信任他,为了不让他对梁忘得说出真相,定然在他身上动了什么手脚。

他看向梁忘得所在的山洞,面色像是被染上了一层霜,是在凡间蹉跎十年也达不到的复杂悲凉。

他到底如何做,才能够两全?

————

王白将李尘眠送回了书房内。

隔绝了李夫人和李秀才的视线,李尘眠一进屋就倒了下去。王白面色一变,牢牢地扶住他,将他放在了椅子上。

“你的身体好烫……”

王白赶紧给他输送灵气,李尘眠缩回手摇了摇头:“灵气对我来说已经无济于事了。我没事,歇一歇就好。”

说完,见王白垂着长睫不说话,便提起一边的嘴角与她额头相撞:“莫要担心,我只是淋了一些雨,有些着凉而已。”

自从那天淋过雨后,他突然就倒了下来。

说是“突然”倒也不准确,而是他本就勉力支撑,这次终于支撑不住,成为了强弩之末。

以前若是着凉,他只会不适两天,这次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生气,若没有王白的灵力,他早就在父母面前露了病气。

算起来,离王白的死劫只有三天,离他的死期也只有三天。

他这次病来如山倒也是预兆了。

王白摇着头,不说话。

李尘眠摸了摸她的头发:“你我对这一天早有预兆,死亡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无谓的、无聊的长生。阿白,这三天我只想和你在一起好好过。”

王白点头,道:“我没想到慰生竟然会利用梁忘得来杀我。我是凡人,无法对他下手,但为了连梓我也会好好教训他。”

李尘眠一笑:“我知你懂得分寸。只是我现在感官将失,无法为你感知他在哪里。”

王白搂住他,轻轻地道:“你已经为我做了很多了。剩下的路,交给天,交给我。你只要等我回来就好。”

阿白长大了,李尘眠闭上眼,欣慰地一笑:“好。”

————

夜半。

王白来到郊外,点燃一张符。

一瞬间,牛头马面从地底爬起,对王白深深一拜:“幻虚道长。”

王白伸出手,手心幻化出一本书:“你们的殿君应该告诉过你们该怎么做。”

牛头马面对视一眼,恭敬地接过书,只见上面三个大字格外显眼:《寿元谱》。

“我们定不辱使命。”

“去吧。”

牛头马面瞬间化作一缕黑烟消失。

王白看向天上的星辰,轻声道:“殿君,交易终于开始了。”

于此同时,牛头马面消失,出现在了妖怪出没的群山之间,一本书也被“遗落”,悄悄地在妖怪之间流转,只等着传到两个还在争斗的妖王、魔尊面前——

作者有话说:引蛇出洞,待阿白一网打尽

第90章 出洞

深夜,一切沉寂。

慰生终于有机会和重缘谈及她能转醒的事情。

来到一处无人之地,他将重缘从仙剑里扯了出来。

“你是何时清醒的?”

重缘的灵体漂浮在空中,半透明的样子让她有种易碎的脆弱感。她低下头,轻声道:“就、就在刚才,是莫得的声音吵醒了我……”

慰生眯起眼,重缘在撒谎。

因为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当初强制重缘进入沉睡时用了多大的法力。如果说以前他只用轻微的法力时,对方被灵气唤醒那还情有可原,如今对方只是听了莫得的惨叫就苏醒,这怎么可能?

他想到最近重缘的种种异样,对方就像是逃出笼中的兔子,不仅有了自己的心思,还离自己渐行渐远。

他好不容易让重缘对他一心一意,绝对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他缓缓靠近,轻声道:“真的吗?重缘,你知不知道我和你相识了三百多年,你到底有没有撒谎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重缘面色一变,马上抬起头强迫自己直视慰生的眼睛:“没有!我真的没有骗你!”

慰生盯着她的眼睛:“重缘,你可知道我为你付出了多少,从二十年前我顾忌你的安危,对行森和隐峰手下留情,导致自己被困二十年。二十年后,我为你的渡劫四处奔走,还知道了神界……”他顿了顿,声音变得冷然:“如今瞒着天界下凡,每日为你的死劫殚精竭虑,还要顾忌一个凡人道士,置自己的安危于不顾。若你对我没有半分信任,那我所做的这一切都有什么意义?”

重缘面色一变,她哭不出来只能红着眼眶,心脏像是被割成了两半。想到慰生这近二十年来对她的付出,想到自己和王白的约定,只能无力地趴在地上。

慰生眸光一闪,蹲下来缓缓扶起了她:“重缘,我知你心地善良,但更单纯。凡间太过污浊,你很可能会被欺骗。告诉我,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为何这段日子会如此奇怪?”

重缘无力地看着他,在其冰冷的瞳孔里寻找一丝柔情:“我、我不能说”

“为何不能说?”

重缘咬着唇不说话。

慰生一顿,接着突然道:“我所做的这一切都是因为我倾心于你,我都是为了你好。难道我不值得相信吗?”

重缘的眸光一闪,这是慰生第一次如此直白地对她说出自己的真心,她不开心是假的。只是如果对慰生说出真相,那岂不是等于违背了和王白的约定?

可若是不说,慰生会不会被王白假扮的幻虚杀掉?

她紧紧地咬着唇,半晌只得道:“其实、其实在你不在的时候,幻虚曾经找过我。”

“找过你?!”

慰生面色一变,重缘瑟缩了一下,小声接着说:“他、他只告诉我行森和隐峰都不是好人,让我小心。还说他会一直保护王白,不会让王白轮入死劫的。”

慰生面色深沉,幻虚竟然找过重缘?这大大地出乎了他的意料。一是幻虚道行踪竟然如此隐秘,竟然能瞒过他,二是对方既然能找到重缘,就说明其对重缘转世一事上知道得比他想得还要多。

所以这个幻虚到底是谁?为何会知道得这么多?

“你……近日能保持清醒,也是因为他?”

重缘摇头:“我也不知道。我只是觉得最近浑身有了力气了些,也许、也许我能脱离仙剑自由活动了?”

“不可能!”慰生下意识地反驳,见重缘再度瑟缩,他缓和了脸色:“他既然是为了王白而来,就不会对你心怀善意。毕竟你若是消亡,王白也就不必轮入死劫。重缘,你可知道你每清醒一分,就消耗灵魂一分,若是你再想强行清醒,随时会有烟消云散的危险。你如今才告知我,差点毁了我保护你二十年的心血!”

重缘面色一变,刚想反驳王白不会这么对她,但想了想又闭上了嘴。此时此刻若是再辩解,恐怕会惹来慰生更大的怒火……

慰生抬起她的脸:“所以,你可在与他接触的时候,可知他的真实身份到底是什么?”

重缘被迫对上他的眼睛,轻轻吸了一口气:“我、我不知道。他也许、也许是重缘最亲近的人……”

慰生皱了皱眉,却没有放开她。

一个王白的亲近之人,知道王白的前生后世,且对行森、隐峰与他的身份一清二楚,这人到底是谁?

难道是地界的人?

他想到幻虚术法里的冥水,心中闪过重重怀疑。

转过头,问重缘:“重缘,你是不是还有别的事情瞒着我?”

重缘眸光一闪,摇了摇头。但见慰生似乎要抬起的左手,突然内心一动,颤抖地挤出一个微笑:“慰生,你不会用搜魂术逼问我吧?”

“怎么可能?”慰生一顿,又是一笑,接着双手抬起抱住她轻声道:“我如此爱你,怎么会忍心伤害你。”

被慰生环抱着,重缘却莫名地打了个冷颤。

她轻声道:“我怕你出事,那个幻虚好像很厉害。你不要再杀王白了好不好?我们就这样回天界不好吗?”

话音刚落,慰生的指尖一闪,她的眼前瞬间就是一黑,又被其收回了仙剑里。

如果就此回到天界,那么他所有的付出才算是一个笑话。

慰生眸光冷然,转过头道:“莫得!”

莫得捂着胸口出来,面色颓靡:“上仙……”

“本君要去一趟地界,你在这里好好看管梁忘得,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你心中要知晓。”

莫得面色一凛,低声道:“弟子省得。”

慰生转过身,将山洞洞口封住,转身便化作了一道流光消失了。

待慰生消失后,莫得猛咳了一声,他回过头见洞内面色纠结的梁忘得,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

天气转暖,夜里也不那么凉了。

王白将窗户关上,一片竹叶落了进来,她捻起,低头用指尖磨蹭了一下。

“看见什么了,在窗前失神?”

身后传来清润的声音,她转头。

李尘眠倚在书桌前,在灯下对着她笑。昏黄的灯光下,他面色恍惚有了血色,神色恹恹,只有看着她的双眸一如往常地晶亮。

王白走过去扶他好好坐着:“我想起我在那个破庙的时候。当时陪伴我的只有窗外的风雪,直到有一天我摸到了一片竹叶,可是那里并无竹林。当时我便觉得奇怪。后来在良水村的时候才察觉到了不对劲。”

李尘眠低低咳了两声,闭着眼笑:“我以为我伪装得很是隐蔽。”

王白见他胸膛微弱地起伏,握住他的手腕没说话。

她与李尘眠向来是心有灵犀。即便在彼此都没有全然知晓身份的时候,也会为了她的劫难选择隐忍。

不过有时候,她开始不喜欢这种感觉。

就比如现在。她知他命不久矣,他知她死劫将至,然而即便胸中有千言万语两人却从不多说,因此有时候只能无言。

李尘眠见她不说话,将椅子让了一半给她,轻声道:“你记不记得你曾说过,以后会好好孝敬我。”

王白一愣,抬头看他:“有吗?”

李尘眠无奈摇头:“这么快就忘了。”

王白想起来了,当时的她刚打败行森不久,身受重伤躺在床上动也不能动,还是李尘眠救了她,帮她养伤。

当时的她就暗下决心,要好好“孝敬”对方,如今想来恍如隔世。当时的她以为“莫得”年岁已高,自己会在余生好好照顾他,但哪里会想到对方会和她死在同日。

王白垂下眸子,道:“那时我想虽只剩一年的寿命,但若要照顾你一个老头子也是够了。但没想到一年会过得这么快。”

李尘眠一笑,举起她的手指,放在自己的眼角:“你看我哪里老了?”

指尖的触感光滑冰凉,王白被他虚弱却带着无奈的语气弄得一笑:“你自作自受,谁让你当初用一个老人的面目骗我。”

李尘眠叹口气,转过头和她贴着额角:“当时的我不想暴露身份,毕竟我乃是凡人之身,过多介入你的命数恐会招来变数。因此只好假借身份引导你。现在想来,也许我用真面目面对你,会省去很多麻烦。”

王白听着他清浅的呼吸,轻声道:“我虽不认命,但有时候也会明白,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李尘眠心念一动,偏过头,两人的肌肤相贴,从额角,到鼻尖,再到唇瓣。

半晌,灯芯被灯油烫得明灭,王白面色微变:“有人来了。”

李尘眠已经没有过多余力用神识去看,他松开手臂,让王白起身去查探。

细听,窗外有什么在响。

她的眉梢动了动,对李尘眠道:“就在窗外。”

说着,她打开了窗户,一张字条出现在了窗口。她打开一看,上面只有四个大字:

“小心凡人。”

她内心一动。

李尘眠道:“是不是莫得?”

王白道:“你猜到了?”

他道:“梁忘得是他的后人,前生也算是他的师父。且他并没有泯灭良心,于情于理,他都不会眼睁睁地看梁忘得对你下手。”

“那他还有得救。”王白将纸条收起来。

又道:“我和你相识,多亏了他的道观,我用的丹炉也曾是他铸造过的。无论如何,我会对他网开一面,还他的这份情。”

李尘眠想了想:“冥冥之中自有因果,你莫要担心。”

王白点了点头,道:“我知道,我会还情,但并不会为此执拗。毕竟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路要走。”

阿白自从实力上升后,心思更加通透了许多。李尘眠看着她,微微抬起手,她将纸条交给他,他没接,她一笑,只好把指尖递过去。

李尘眠握紧了她:“因果易测,但人心难测。阿白,尽力就好。”

王白点了点头。

————

地界,十层地府。

之前鬼哭神嚎、幽暗悚然的地府变得一片狼藉。

大厅石柱碎裂、桌椅变为粉末,整层宫殿几欲倒塌。

牛头马面跪在地上战战兢兢,司命殿君坐在断裂的鬼面王座之上,面陈如水。

刚才慰生一进地界就对他逼问,询问他是否就是幻虚,殿君无比莫名,他是认识幻虚不假,此人之前问他是否认识幻虚,他否认,怎么今日就问他是否是本人了?

他只是迟疑了一瞬,慰生的面色就无比阴沉,拎起他的领子就将仙剑横出。他大怒,自掌管地界开始从未有人胆将仙剑置于他的脖颈上,他反手从座下抽出鬼头刀反劈了回去。

刀剑相向,两股截然不同的灵力在地府里震荡,瞬间摧毁了石柱,慰生察觉出他的灵力波动,面色微微一变,眼中金光一闪,突然收回了仙剑:“你们二人身形不同,你不是幻虚”

司命殿君生前也是学道之人,成为殿君之后慢慢长成这可怖模样,刚才慰生用神眼看出了他的真身,发现了他与幻虚的不同,因此才说出此话。

“本殿君怎会是幻虚,你不分青红皂白就打上地界,实在欺人太甚!你就不怕本殿君告上天界吗?!”

慰生面色一变,接着冷笑:“本君一切行动皆受到天帝指引,今日所做一切也是为了找出违抗天令的妖道。司命殿君不仅不配合,反而抽刀相抗,难道就不怕本君上报天帝,降你的罪吗?!”

司命殿君面色无比阴沉,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慰生飞出了地界。

此时一切恢复平静,躲在一旁的牛头马面终于敢出声:“殿、殿君,这个慰生上仙上次追查幻虚,也只是旁敲侧击,这次为何、为何会如此鲁莽,直接对您出手?”

殿君握紧拳头,手心下鬼玺瞬间化为粉末:“他并非是鲁莽,而是傲慢。他乃是天帝依靠之人,在天界相当于战神,又有神尊后人这一身份,天上地下无人敢敌。他能毫无犹豫地找上本殿君,一是说明他走投无路,无比焦急,二是说明他根本没有把本君放在眼里。”

牛头马面面色一变,互相对视一眼。

这个慰生欺人太甚,殿君这是真的气得狠了。

半晌,殿君冷然看向殿下二鬼:“幻虚交给你们的事,你们做得怎么样了?”

二鬼马上道:“已经将假的寿元谱交到妖怪聚集地了。现在没了踪影,很可能已经流向了妖界或者魔界。”

殿君想了想,轻声道:“离交易之日只有三天,也许本殿君还可以为此加一把火……你们两个,随我去十八层。”

————

妖界。

行森和隐峰打得天昏地暗,从魔界打到了妖界。此时两人都受了重伤,躲在妖山两侧。

行森抬起自己的虎爪,感受山的另一侧传来不断涌动的魔气,微微眯起眼。

他和隐峰在这里已经斗了几个月,因为各自顾忌自己身上的伤还未完全痊愈,因此斗起来免不了会束手束脚,这就导致魔界几乎被两人踏平,妖界也被毁了一半还没有分出胜负。

以前两人争斗时,一次对战打上几十年之久的也有,但如今却度日如年。

因为谁都在惦念着王白。并非是想念,而是不知她的亲劫和情劫到底如何,两人碍于凡间的幻虚,无法接近李家村,只要能憋闷地在妖界发泄。

正要再度出手时,突然看到远处自己的手下连滚带爬地过来,对他大喊:“王上!王上!”

他眉头一皱,瞬间来到手下面前,手下颤颤巍巍地举起手中东西:“王上,这是我们偶然得到的东西,请您过目。”

行森定睛一看,突然一愣。

那是一本书。一本书并不算特别,特别的是上面清晰地写着三个大字:《寿元谱》!

《寿元谱》那不是在地界记载凡人命数的吗?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他正要相问,突然身后传来一股冰霜般的能量,他下意识地一转身,转头看隐峰就在自己身后,他的手上拿着寿元谱,而自己的属下已经失去了一条手臂。

“隐峰!”行森震怒。

隐峰拿着寿元谱,不屑一笑:“行森,你为了你的手臂杀了多少自己的属下,如今又哪里来的脸面在本尊面前表现护下属情深?”

行森看向自己的虎臂,哑口无言。

隐峰看向书名,面色也是一变:“寿元谱?”

当初他被幻虚打伤后,便知道自己得到的寿元谱是假的,知自己被那个鬼差蓝檀所骗,为此暗恨许久。

没想到如今还会看到此物,这是真是假,为何会出现子在妖界?

他抬手,就将那个小妖吸了过来:“你从何地得到此物?”

小妖本就失去一条手臂,如今又被他掐住喉咙,已经奄奄一息如何能说得出话来。

行森眉宇冷凝,一掌击向对方胸口,隐峰被迫松开小妖,待行森还要攻击,他马上道:“此时不是相争的时候,你难道不想知此物是真是假,王白的劫难渡得如何吗?”

行森顿时一愣,转头看向地上的属下:“到底如何得到此物,还不速速从实招来?!”

小妖捂着手臂,艰难地说了。

原来这本书是从妖界之外得来。之前有鬼差拿此物来到鬼市与妖魔做交易。只要给他妖力或者魔气,他便可帮人看凡人命数一次。

有的妖与凡人定情,有的魔与凡人结仇,皆想通过他知晓凡人命数。便与他进行交易。

但妖魔与凡人结情结怨无数,只看一次便几乎被吸走了大部分的力量,哪里有妖邪能看第二次。渐渐地,有人心思活络,在鬼市用妖界的酒灌醉了他,将寿元谱偷走了。

本以为能靠此知晓一切,或者也用同样的方法获取力量,没想到一翻开这本书,就觉得双目剧痛,似有火烧。

好几个妖怪都是如此,有妖怪道此物不详,若是还回去恐会遭到鬼差的追杀,便想到交到妖界来,请妖王定夺。

行森和隐峰听完,互视一眼。

这本书到底是真是假?

寿元谱这么重要的东西会流落到妖界吗?

隐峰想到那个鬼差蓝檀,拧眉道:“并不是没有可能。本尊认识的一个鬼差便如此胆大包天。”

他没说自己被蓝檀骗过一事,行森道:“既然魔尊与鬼差打过交道,那么这本书是真是假,你可有眉目?”

行森让那个妖怪过来,当场打开寿元谱。

妖怪知此书的厉害,不敢过去,行森眯起眼直接将他拖了过来:“身为本王的弟子,竟然连看一本书的胆子都没有?!”

小妖虽在人间残害过生灵,但在行森隐峰面前却差点吓尿了裤子。隐峰打开寿元谱,行森扒开其双眼。

只听一声惨叫,妖怪的双眼瞎了。

“寿元谱只有指定者或者法力高强的人能看。他除了双眼已盲外,并无其他外伤。看来这已有一半的真了。”

隐峰一笑:“既然如此,那便请妖王大人翻看此书,看看王白的劫难到底如何了?”

行森眯起眼,没有动。

两人对峙片刻,半晌,他觉此事不宜再拖,便拧眉接过寿元谱,几不可查地深吸一口气,然后打开了书页。

随着心中王白的名字浮出,他睁开眼。

却突然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