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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70(1 / 2)

第66章 生路

第二天一早,顾拓从农家的柴房里醒来,用雪搓了搓脸,精神满满地进了山。

冬日,以往莫说是雪,便是融化的水他也绝不敢向脸上抹的,但是今时不同往日,他胸口揣着一枚会发热的玉佩,现在就算让他向冰湖里跳,他也绝不犯怵。

一边想着昨日树精对他说的话,一边忐忑着自己这次进山会发生什么,难道一晚上过去,那树精就会化形?还是真的把它自己的根拔出来,在山里等着他?

他又是紧张又是期待,直到来到昨夜来过的地方,看到那棵枯树不在,取而代之的是一座无比破旧的小庙。

他揉了揉眼睛,险些怀疑自己眼花,下意识地把玉佩拿出来,然而刚才还温热的玉佩早已冰凉,他搓了搓,怎么都搓不出热度来。

顾拓急了,甚至怀疑昨天晚上只是他做的一场梦。

但就在转身要下山之时,猛然想起昨天那个树精对他说过的话“莫要多疑、莫要多问,一切如常。”

难、难道这是树精对他的考验?

他想了半天,决定去看看。

于是轻轻地敲了敲门,装作迷路的行人问:“请、请问,你、你们是一直就住在这里吗?”

开门的是一个书生,书生顾拓见得多了,他们良水村就不下三个,但是此人却给他极为强烈的压迫感,让他想起那些守卫的官差,虽然腰挂佩刀,身披官服,本是可以仰仗的存在,但莫名地让人浑身不舒服。

他小心地向内一望,见一摇摇欲坠的木板之上,一面相和善,双目空洞的女子坐于其上,似听见声音,眼珠儿未动,脸先偏过来:“是,你找谁?”

一看便知道这是个瞎子,这么年轻,真是可惜了。

顾拓愣了一下,马上道:“我、我是外地人,路过此地时迷了路,不小心进了山里。想问你们是不是本地人,能不能送我出去。”

慰生不欲与凡人打交道,但碍于王白在旁边,只好道:“这里山路难行,你从前方那个拐角下去,慢慢走便可找到出路。”

这里的山路和梁城的相比已经十分顺畅了,顾拓刚想说话,就见慰生似要送客。他本来这里打探消息,若是这两个人强行挽留他,他可能会多长个心眼戒备几分,如今看慰生竟是留也不留,竟是有些急了。

万一这两人就是那个树精神神叨叨所说的“机缘”该如何?要是就这么走了,岂不是错过了?

“等、等一下!”

慰生眯起眼看他,顾拓眼珠一转,情急之下也没全都说出来,干脆试探一下:“我、我看这山外特别乱,有很多人怕得瘟疫躲了起来,两位也是因此才躲到山里的吗?”

“瘟疫?”

慰生本冷着脸,听到这二字突然内心一动。

顾拓见他有反应,赶紧接着道:“公子难道不知道?”

慰生道:“我一直在山里勤学苦读。对山下的事情并不十分清楚。”

“听说梁城的瘟疫已经蔓延到了汴城。”

一道温和的声音响起,顾拓回头,见那个盲女站在门口,虽面色苍白,但身形高挑,若风中劲竹,挺拔淡然。

顾拓听她说话,莫名有了好感,似是见到自己隔壁的梁嫂子,都是一样不紧不慢。只是隔壁的梁嫂子更温柔,这姑娘更淡然一些。

他见对方搭了话,觉得这事有“门儿”,赶紧回答:“是,我看汴城已经很乱了,周围的村子也都遭了殃。李家村就连白日也都大门紧闭了。”

王白的眼珠动了动,她虽看不见,但“视线”却准确地落在慰生身上:“周公子,你刚从李家村回来,能安然无恙实在是万幸。”

慰生顿时一愣,他口口声声为王白甘冒风雪去寻她的家人,却连这么严重的瘟疫都没打听出来,实在是说不过去。他本就是随意查探,以蒙骗她让其死心,如今被她无意中“戳穿”,心里莫名地闪过一丝异样。

刚要解释,王白就又道:“连相隔这么远的李家村都收到波及,想必梁城的瘟疫更加严重吧。”

顾拓叹气,很是谨慎地没有说起昨日自己的“发现”,只是道:“村里面死了很多人,莫说是牲畜,就连杂草都没了生长的劲儿头。即便是八尺大汉,只要一踏入梁城的地界,轻则浑身无力,重则衰弱至死,实在是严重得不能再严重了。”

慰生缓缓眯起眼,眼中流光波动。

瘟疫他在天界虽然并不熟知,但也知它的厉害,如今听这少年这样说,更加清晰地知道此灾的威力。在凡间,死于瘟疫的人不计其数,且一旦沾染,即便不死也残。

所以,一个人死于瘟疫,可能是最自然的“因果”……

下意识地,他的视线若是蛇一半缓缓移向王白。

王白听顾拓说完,不紧不慢地问:“你知道得如此详细,到底是哪里的人?”

顾拓一愣,觉得是时候“交代”了:“实不相瞒,我就是梁城的人,这瘟疫最早就是从我们村里传出来的……不过你们放心,我身体健康得很,不会传染给你们。我这次出来,便是想找个大夫,或者找个厉害的官为我们做主,保住剩下的村民的命。”

慰生眸光一转,点头道:“那你便就是找对人了。我虽不是大夫,但也算是饱读诗书,瘟疫的应对之法还是知道一两则的。”

顾拓看起来很是欢喜,忙问:“公子可真有此本领?”

“当然。”

慰生装模作样地回到破庙里,幻化出十来本书走出来:“我读书便是为了考取功名、为民做主。瘟疫这等天灾的应对方法若还是不知,岂不是失了读书的意义?”

顾拓看他手中的书,大叹了一口气:“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我找了无数的人,要么是坑蒙拐骗的骗子,要么就不想和我回家,没想到公子有如此魄力,我真是误打误撞找对人了!”

他笑得夸张,似乎慰生真是他的救命菩萨,慰生不愿看凡人傻状,转头见王白微微倚靠在门口,侧耳听着,虽无大表情,但眼角似被冬阳洒下一抹光,柔得耀眼。

他脚步一顿,待冬风呼啸猛地回神,带王白回到破庙里。

“王姑娘,我打算去梁城,却忘了你的现状,实在歉疚。”

王白偏过头:“若是真心为百姓好,有何愧疚?”

慰生听不出她话里的意思,面色冷漠,声音却更加和缓:“只是我实在不忍心你一个人待在这里。你的家人虽都以为你已身死,为你设了灵堂,但若你本人亲自出现在他们眼前,他们定然会十分欢喜。你若不怕山路难行,我就亲自送你回去吧。”

他紧紧地盯着王白的脸,等着她回答。

果然,王白道:“还是不了。”

她的“视线”落在他的肩上:“为了我的病和我的安危,你已经跑了两次了,怎好意思再麻烦你第三次。况且我现在已经瞎了眼,恐怕一辈子都看不见了,即便回去也是拖人后腿。便不如让他们以为我死了算了吧。”

慰生这才直起身体,道:“王姑娘,莫要伤心,你定然可以长命百岁。”

王白突然一笑,这是她来到这里的第一次笑,突兀得像是冰湖里的一束火苗,片刻便熄了。她的视线缓缓转动,很是准确地落在了慰生的脸上:“真的吗?”

慰生一顿,莫名地偏移视线:“是。”

————

两人说好,既然王白不想回去,独自在庙里又不安全,便和他们一起走,去往梁城。

顾拓在前头领路,看后面两人缓慢行走,心里直打鼓。

虽说把这两人“骗”到了梁城,但他们到底是不是树精所说的“机缘”他也不敢确定。但这两个人有些古怪是一定的,一个只听了他的片面之言便就执意打算去瘟疫之地,一个寡言眼盲,人家带她走她就走,未免也太好说话。

他一时纠结,一时又忐忑,怕这两个人靠不住,又怕这两个人真是树精变的,生怕怠慢了他们。

只是这一男一女,到底谁是树精变的?昨夜听那声音,他猜那树精定然是男的,可是身后这个书生,无论是嗓音还是给人的感觉,都与那个沧桑笃定的老树精相去甚远。

但若是这个……盲女?这怎么可能?

他摇了摇头,想来想去,想到这二人也许都不是妖怪,只是树精派给他的两位帮手而已。事到如今,只有死马当作活马医了。

几人跋山涉雪,待来到良水村,已是一月底。冬日的风温柔了许多,但脚下的石头还是冷硬的。

顾拓看着挡在良水村前的用巨石堆砌的石墙彻底傻了眼。

他傻的不只是因为这石墙将路封得严实,让人无法通过。还有一个原因,既然入村的路口的封锁工具选择用石墙而不是官差,那就说明很可能这里的“瘟疫”已经更严重了,严重到官府都坚持不下去,严重到一堵墙就可以堵住村里所有的老弱病残。

他慌得不行,疯了一样去推那面墙。

王白侧耳去听,听到这少年呼吸里的沉重,嗓子里的哽咽,微微皱了下眉。

慰生也皱了下眉,却道:“你区区蝼蚁力量,怎能推开巨石?”

顾拓卸了劲儿,低着头不说话。

王白偏过头,道:“既然官差已经被巨石代替,那么这周围的守卫定然不严,咱们绕路走吧。”

顾拓一愣,抬起头看了王白一眼:“王姑娘说得有道理!”

他一下子跳起来,主动扶着王白:“我记得这边上山,有一个山谷。顺着山涧走就能到村里了。”

王白点了点头,走了两步后不由得抬起头,“看”向昏暗的天空,然后咳了两声。

自从踏入梁城的地界,她就发现这里微妙的不同。无论是人还是牲畜,都百无聊赖没有什么精神头,空气中的灵气也越来越稀薄,直到来到良水村前,这里的灵气简直稀薄得可怕,恐没有李家村半数之多。

她虽没有进入良水村,但对于这次“瘟疫”的表层原因,心中已是有数了。

灵气稀薄导致人畜衰弱、秧苗没了生机,人一旦踏入梁城地界就会感到不适,她能坚持到现在,仗着自己体内的灵气。但慰生在此,免不了要做些样子。

果然,见她咳嗽,慰生道:“王姑娘既然有点不适,那咱们就快些吧。”

王白没说话,顾拓也没察觉到什么不对劲,他心里一心救人于是就加快了脚步。

三人跌跌撞撞地绕过了一个山头,远远地就看到一个小山村坐落在平原上。

顾拓眯着眼,看自己家的旁边——梁家的烟筒里还有炊烟,不由得松了一口气。有烟气就好,有烟气就证明活着。

“我家隔壁姓梁,家里有两口。一个算是我大哥,叫梁忘得,一个是我大嫂,叫连梓。”说着,揉了揉眼睛:“他们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几人来到梁家前,顾拓小心地敲了敲门,片刻,门打开,一个面相温婉的女子出现在门口。

“拓子?!”

女子惊呼:“你、你怎么回来了?”

顾拓顿时泪流满面:“嫂子,我实在是担心你们,回来看看。”

连梓顿了顿,拧眉道:“这难道是什么好地方吗?你自己好不容易逃出去,为什么又跑回来?”

说着,看到他身后的王白二人,眉头拧得更紧:“你回来且不说,为何又把别人扯进来?趁着天还没黑,赶紧走,离开这里,能走多远是多远!”

她就要推他,顾拓却指着她的肚子惊呼:“嫂、嫂子,你有孕了?!”

连梓的肚皮已经很高,差不多有八个月了。她却不接话,就要把顾拓推走。

慰生上前:“梁夫人,顾拓回来是好心,你不必赶他。”

连梓皱眉,顾拓赶紧道:“他、他是我的朋友,随我回乡的,旁边的这为姑娘也是我认识的。嫂子,我实在是放心不下你们,我、我住一晚就走成不成?况且我们现在就走,还没等走出良水村,这天可就黑了!”

连梓想了想,只好叹口气:“罢了,进来吧。”

她挺着肚皮转身,让几人进屋。

“梁大哥呢?”

连梓道:“还在屋里睡着呢。我们一时出不去,他每日只能待在房里睡觉。”

说着,给几人倒了水,进里屋叫人。

王白坐下,虽不能视物,但能嗅到空气中的气味,她摸了摸桌子上的凹痕,有些意外。

凭借她指尖的触感,她知道这家人生活定然不会富裕,桌椅年久失修,仔细听还能听到房梁上木头相互挤压的轻微的响动,但这样一个拮据的人家,她却丝毫嗅不到腐朽的气味,听不到半点老鼠的声响。

这家的主人如若是爱干净倒也能解释得通,但她还能嗅到空气中若有似无的清新之气,这就让人不得不在意。

慰生眼中金芒缓缓闪过,看了连梓的背影一眼,意味深长地眯起眼。

“顾拓,你这个嫂子有孕,你为何一无所觉?”

顾拓挠了挠头:“我走的时候正是七八月,看我嫂子那肚皮,恐前两个月怀上的,那时候还没显怀呢,我怎么可能会发现。”

慰生看向里屋,厚重的门帘后,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

片刻,一个面相憨厚,一脸风霜的男子缓缓走来,看见王白二人还有点拘谨,看到顾拓,先是一愣,接着挤出一个笑:“拓子,你咋回来了?”

顾拓上前就握住梁忘得的手:“梁大哥,我放心不下你们。我忍不住跑回来看你们了,看见你和嫂子没事,真好!”

梁忘得也点了点头:“我看见你没事,我心里也舒坦。”

连梓挺着肚子走出来,见王白侧耳听着,才知道她眼盲,不由得一愣。

“拓子,一会你吃完了饭带你的朋友好好休息。这姑娘似有眼疾,住你们家实在不合适,今晚我让忘得住隔壁,这姑娘住我这里吧。”

顾拓半大小伙子,哪懂得什么避不避嫌,只好连梓说什么就是什么。

饭桌上,梁忘得一直闷不吭声低头吃饭,慰生根本不动筷子,皱着眉看着梁忘得一眼,眉宇闪过恍惚,但视线很快就移到了连梓身上。

连梓给王白夹菜:“王姑娘,你多吃些。一路上和拓子奔波辛苦了吧。”

王白道:“顾拓虽然年纪不大,但很会照顾人。”

顾拓心虚一笑,他哪里会照顾人,这一路上都是王白自己照顾自己,且十分娴熟,若不是知道这姑娘刚失明不久,还以为对方是瞎了很久呢。

连梓点头:“拓子心好,就是性格太粗了些。你们当他的朋友,以后要多担待。”

王白点头。

饭后,顾拓要去后山给他死去的爹娘扫墓,随手在院中的大缸里舀出一瓢水,咕咚咕咚咽下肚:“周公子,你要不要喝?梁大哥家的水可比河里的甜多了。”

慰生皱眉,并不接受。

顾拓也不在意,摸了摸嘴巴就上了山。

下午,几人来到村子深处。由于知道这“瘟疫”是假,“地祸”是真,因此几人一直没蒙面,顾拓是心里知道,也就懒得蒙,但见身后二人皆不做防护,心里便有了计较。

这两人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还是知道了一点?

若是真什么都不动,那那个周公子读那么多的书,岂不是骗人的?若是知道这良水村瘟疫的蹊跷,为何一句话都不说?

他一时又陷入纠结,却不知王白不是不知其中怪异,只是她在慰生眼中“痴傻呆愣”,自然是少做少错。

而慰生身为仙人,瘟疫对其毫无作用,他也懒得装模作样做出凡人的“怪状”。

几人在村户前走了一圈,顾拓惊讶地发现几家人虽然瘦成皮包骨,但精神还不错,他打开锅盖,还能看到锅里的稀粥。

“难道是这里的‘瘟疫’减轻了?”他去问村民,但大多的村民都浑浑噩噩,回答不上来。

他无奈,问慰生该怎么办,慰生看了一眼王白,知欲要王白染病,只住一日不行,为今之计只有拖延时间,他便道:

“观察时间太短,还需从长计议。”

顾拓叹口气,不知道带这两个人回良水村是对还是不对。

王白蹲下身,摸了摸雪下的土壤,微微眯起眼。土中的灵气比空气的多出一些,所以很可能问题不出现在良水村的“地”上,但到底是因为什么,还需要查探。

晚上,她睡在梁家,顾拓、梁忘得慰生睡在顾家。

月光洒了进来,她毫无睡意。起身的时候似乎能听到冬风的呼啸,还有病人的哀嚎。

睡不着,她干脆摸着墙,走出门外。

坐在屋下,她听着风声,突然想起竹林里的声响,虽同是风,但温和与冷硬,给人的感觉截然不同。

她摸出怀里的簪子,指尖在红石上微微一拂。

“王姑娘?是你在外面吗?”

王白收起簪子,回头:“是。”

连梓举着烛台出门:“怎么大晚上不睡觉?”

“风大,睡不着。”

“远处有个山谷,这里的风确实大了些。”

说完,扶她进屋,两人坐在厅堂里。

王白侧耳,能听到连梓悠长的呼吸声,还能听到对方肚子里属于生命的脉动。

她问:“梁夫人,你既然已经身怀有孕,为何不想办法逃出良水村?”

连梓叹了一口气:“逃不出去的,我现在身怀有孕,根本经不起折腾。况且,梁家在这里住了百年,梁家的祖上有训,不到万不得已不能轻易离开良水村。我怎么能强迫忘得走呢?”

王白不说话。

只是想到顾拓交给“树精”的那块玉佩,一块玉佩便可让官差变了态度,难道真没有办法逃出良水村吗?

她轻声道:“可若是孩子也病了该怎么办?”

连梓一愣,摸了摸自己的肚皮:“她……不会的。我们一家三口福大命大,到现在都没有染上病,可能是梁家的祖上保佑。我相信孩子也会平安无事的。”

王白道:“可是不知这场‘瘟疫’何时会结束。”

连梓看向窗外的月光,有些复杂地一笑:“应该快了。”

————

隔壁,看到良水村惨状的顾拓睡不着,问睡在地上的梁忘得:

“梁大哥,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和嫂子都还好吗?”

梁忘得瞬间睁开眼,眼中没有一丝困倦:“很好,我们两个都没染上瘟疫。”

顾拓点头:“看你们没事我就放心了。只是我看嫂子临盆在即,还在这村子不是办法。要不然就随我出村吧?咱们两个找个轿子抬着嫂子,我保证不会出问题!”

梁忘得的喉咙一动,声音微微沙哑:“那就要问你嫂子了。”

顾拓躺下来:“这还用问吗?她定然会答应的。”

————

“我不同意!”连梓一口回绝,同时帮顾拓收拾包袱:“天亮了,你们该离开了,莫要管我们了。”

“我怎么可能不管!”顾拓有些着急:“自从我爹娘死后,你们就是我的家人!嫂子,和我们一起走吧,就算不为了梁大哥,也为了你肚子里的孩子!”

连梓看着自己的肚子道:“不是我不想走,而是我……

话音未落,拎着死兔子的梁忘得进屋。

她又冷下面孔:

“虽然这个月不下雪了,但是山谷积雪多路还滑,就算你们四个抬着我也难保不出问题,万一孩子出了事你们担待得起吗?我和你梁大哥就等在这里,等官府找人治我们的瘟疫,届时我们就有救了!”

“官府若是有用,我岂会偷偷跑出去求人!”

顾拓急了,王白道:“顾拓,莫急。”

顾拓马上止住了话头,想了想道:“嫂子,村路都被石头堵上了,官府早就放弃我们了。待我把石头搬完,我就带你们两个人出来。”

说着,拎起包袱气鼓鼓地就走。

还未等走出村口,只见远处轰隆隆一声巨响,几人吓了一跳。顾拓抬眼去看,原来是山谷雪崩,积雪滚滚而下,彻底挡住了出去的路。

顾拓目瞪口呆,王白“看”了一眼慰生,感受空气中若有似无地仙力波动,不由得皱眉。

为了能让这座山村把她彻底耗死,对方竟然用仙力断了去路,看来让她应死劫,慰生是势在必行。

只是断她生路的同时,也断了梁家夫妇的路,看来仙人的“慰生抚世”倒也不全是真的。

眼看出不了村,顾拓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不庆幸,虽然没办法带梁家人出去,但也有了留下来偷偷调查的理由。

没办法,连梓只好把他们留下来,只等着积雪融化,或者石墙倒塌的那一天。

王白被连梓扶回了屋里,山谷里吹来的风格外冷冽,她不由得咳了咳。

慰生眸光一闪,意味深长地看着这片土地。

原来这“瘟疫”真的有用。

晚上,王白被自己咳醒。她缓缓起身,胸口传来闷痛,她轻轻吸一口气,拧着眉感受体内的灵气的艰难流动。

即使这段日子以来用一半的灵气支撑身体,但她毕竟是肉体凡胎,之前被自己力量的相撞炸伤,又受到寿元谱的反噬,被关在狂风暴雪里多日,再加上这几日的奔波,能坚持到现在已是极限了。

良水村的灵力太过低微,她用灵力维持身体也十分困难,渐渐有衰弱之相。想必用不了多久,她就会如同那些村民一样躺在床上等死了。

看来慰生走的这一步棋十分地正确,她竟然真的有种死劫当头的感觉。

王白难得扯了一下嘴角,

刚想运转灵力,却突然一愣。她刚才凝神了半天,却没有听到连梓的呼吸声。

来到门口,竟然听到从门外传来的高高低低的争吵声。

她目不明,但耳聪,凝神细听,竟然发现是连梓和梁忘得。

“……想办法顾拓他们送出去。”

“大雪封山没办法。”

“这可怎么办”

“你早该……放我出去……。”——

作者有话说:猜是谁的错

第67章 仙义

第二天一早,王白在院里碰到洗漱的顾拓。此时梁忘得去后山打猎,连梓在屋内做早饭,炊烟袅袅升起,如果忽略掉空气中稀薄的灵气与远处若有似无的病痛声,这是一个美好的早晨。

顾拓用水抹了把脸,一抬头看王白慢慢走过来,赶紧站起来:“王姑娘,你莫要动了,这院子不平整,摔倒了怎么办。”

说完,给她一个棍支撑着,递过去的时候不由得纳闷,听说这姑娘的眼睛是被流民的火熏瞎的,且已经瞎了不少天,为何从未听她抱怨过,起居行走从不依靠旁人,就连盲棍也很少使用,除了眼睛空洞之外如同常人,真真是奇怪。

王白拄着棍子,轻声问:“梁大哥何时走的?”

“天刚亮就走了。”

顾拓拿起扫帚轻车熟路地扫雪,一边回头回答:“山里本就雪多,他又独自上山,我不放心不让他去,但是他说家里的粮食不够了,秋天攒下的猎物早就吃完了,再不打猎恐怕咱们几个都要喝西北风。最重要的是……”

半大小伙子难得害羞一笑,小声对王白道:“最重要的是,嫂子怀着孩子太辛苦,梁大哥想给她补一补。”

王白的脸转向屋子,米粥的清甜飘了出来:“他们两个很恩爱。”

“那是当然。”

顾拓哼了一声:“梁嫂子那么温柔,梁大哥那么善良,他们两个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他们应该刚成亲不久吧。”

顾拓抬头算了算:“前年冬天嫂子就来了这个村,两人认识不久就定下了终身大事。成亲大约是二月份。”

王白一笑:“那还真是顺利了。如今成亲,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没有一年的筹备这亲是结不成的。”

“有什么顺利的。”顾拓摇了摇头:“当初梁嫂子说她父母双亡所以来来了良水村,梁大哥的爹,也就是梁大爷看她气度不凡,不像是寻常农家女子,怕梁大哥惹上麻烦,于是就反对梁大哥和梁嫂子的往来。梁大哥为这事还和梁大爷大吵了一架。没想到梁大爷本就身体不好,只是气了一回就早早地”

顾拓话说到一半,看王白一眼顿时察觉到自己说多了,顿时止住了话头:“那都是以前的事了,现在他们两个挺好的,想必梁大爷泉下有知也会开心的。”

王白道:“应该会的。”

顾拓叹口气:“自从我爹娘死后,梁大哥和梁嫂子就算是我的亲人了,他们若是没事我才能没事,否则我一个人还活在世上,有什么意思呢?”

“待雪化,或者官府派人,你们就都有救了。”

顾拓摇了摇头,不欲多说。

王白的耳朵突然一动,偏过头:“梁夫人。”

连梓出来:“王姑娘,你和拓子一样,叫我嫂子吧。外面太冷,快进屋吧。”

等梁忘得回来,拎着好几只野兔全都被连梓炖了。

这让好几个月没见荤食的顾拓顿时红了眼,饭桌上大多数的肉都进了他的肚子。只是肚子几个月没进过油腥,乍一被招待顿好的反而不适应,王白的半碗饭还没吃完,他就捂着肚子直奔茅房去了。

王白放下筷子,虽不能看见,但脸却准确地转向了梁忘得:

“梁大哥,我们几个冒昧前来,还要麻烦你在雪山里打猎,实在是过意不去。”

梁忘得一愣,把脸从饭碗里抬出来,憨声憨气地道:“没事,这些兔子要么藏在洞里,要么、要么虚弱得动不了,我也没费多少工夫。”

王白皱眉:“山上的动物怎么会一样虚弱,这个瘟疫会传染到动物身上吗?”

连梓给梁忘得盛饭的动作一顿,她无奈一笑:“谁知道呢,这瘟疫来得很是凶猛,我们也预料不及,连官府都没办法,也许、也许真是人畜都会染上吧。”

王白道:“你们两个没事,万幸。”

梁忘得低声道:“可能是我们梁家祖上保佑。”

声音虽小,但却不是气虚的感叹。如同顾拓说他以前一顿能吃十个包子般笃定。

王白偏了偏头,没说话。

饭后,王白听顾拓在茅房久久不回,于是站在门口等。

外面的雪停了,风不小。冬日的暖阳透过冷气,也变得清凌凌,远处崩塌的雪山映在她的瞳孔,阳光一射,像是盈着一座绚烂的雪山之巅。

慰生走过来,见她立于风中眉目舒朗,莫名让他想到那个回去时的雪天,她坐在窗前,狂风暴雪里她的神情是唯一的和风细雨,没有半点对他离开已久的怨怼,更没有半分“见”他回来的半分欣喜。

他不由得想到,若是她的前世见到他该如何。重缘那么柔弱,自从在天界成长之后,没有一次是单独困在一个地方过,若是她看到自己,定然会欣喜若狂,泪意盈盈地迎上来吧。

一阵冬风吹过,令他瞬间回神。

不由得莫名,许是他与凡人待得太久,竟把“呆愣”当成“淡然”,还与重缘相比,真是昏了头了。

他见王白不出声,便眯起眼:“顾拓想必还要再耽误一些时间,你为何要等他?”

王白轻声道:“不是答应过顾拓要查出瘟疫的原因吗?”

慰生顿时一愣。

他一心想着如何拖延时间,让这个山村耗尽王白的生气,没想到对方还记得答应顾拓的事。

他虽对凡间的瘟疫并不多大了解,但昨日看过便已知晓七八,为了拖延时间这些是绝不能说的,免不了要做些样子出来。

因此道:“那便不用等他了,我和你去就好。”

说着,在前头领路。王白拿着顾拓给她的棍子,慢慢在后面跟着。虽说路面不平,但她却没有一次摔跤。

慰生回头,见她迈步娴熟,莫名有种她瞎了很久的错觉。

他皱了皱眉,压下这种奇怪的想法。

来到田间,指尖从雪上沾了一沾便收回来:“雪太深了,看不到土壤。但若是能看见,那也无济于事,毕竟植物都烂光了。若是春日再看,恐会好很多。”

“等到春日,恐怕村民早就坚持不住了。”

王白先转身,来到村民家。昨日看得急,也没有问几句话,今日她径直来到昨日去过的那家农户。

她虽看不到,但能准确地找到门口,还迈过了门口的碎石。

慰生多看了一眼,便有些留意。

与王白相处越长,便越觉得她奇怪。虽别人说她痴傻呆愣,但她总有出其不意的举动,说她聪颖灵动,她的反应却比常人慢了许多,寡言少语,就连表情也是比寻常女子更为寡淡。

他转而一想,即便她再聪颖,也是这些不足挂齿的小事。如同一截榆木上长出的一朵花,再美又有何意义呢?

他皱了下眉,马上跟了上去。

门内,王白喂那老者喝了一口水,问了些话。

他见王白随意与这些“病人”亲近,便更加肯定了心中想法。他知道这些“病人”身上并无病气,但王白不知,若是真有什么瘟疫,恐怕她早就病倒在这里了。

“王姑娘,你可问出了什么?”

他随意地问。

王白道:“大爷说,瘟疫是从去年七八月爆发的,当时田地颗粒无收,饿死了好多人。他的儿子和儿媳把唯一的粮食都留给他,因为闯不出官府的封锁,跳崖zs了。他靠着这些粮食坚持下来。但到了冬天,也坚持不住了。却没想到突然有一天有了一些力气,虽无法下地,但也不是半死不活了。而且家里一直不缺粮食,都是一些粗米,他熬成了粥,也撑到了今天。”

王白喘了口气接着说:“大爷告诉我,晚上房里会有细碎的声响,他想到村子里一些莫名有了力气的村民,想到自己能靠一点粥渡过了冬天,便猜是有仙人保佑。”

慰生转过头,看破旧的房内,格外郑重地拜访着一面佛龛,佛龛里却摆放着道家的道人雕像,袅袅的香烛升起,熏散了空气中的沉郁之气。

他看着佛龛上的灰尘,微微皱了一下眉:“自作多情,仙人每日降魔除妖、修行炼丹还不够,怎么会亲自下凡救一个小小的村子?”

刚才还在床上沉郁的大爷顿时瞪大双眼,若是有力气定然会暴起揍向慰生:“你、你是怎么说话的?!若是冒犯了仙人,被仙人降罪,你可担待、担待得起吗?”

说完,一口痰顿时啐在地上。

慰生后退一步,顿时大怒。藏在手心里的仙剑也嗡鸣不止。

王白的耳朵动了动,回头道:“周公子,你先出去吧。”

慰生的视线冷冷地在大爷的脸上扫过,半晌冷哼一声走出门外。

大爷气得几乎喘不上来气,王白道:“伯伯,修行之人切忌动怒。”

“是。”大爷叹口气,对着佛龛双手合十艰难一拜:“我不该在仙人面前失仪。他一个死读书的,哪懂得这些仙人的厉害,我不该和他较真。”

王白帮他打扫了屋子,尤其是那个佛龛,指尖摸到里面,摸到了一个道人雕像,且道人雕像下还放着一串佛珠,还有不知从哪里得到的,破碎的道家护身符。

她顿时一愣。

佛龛放着道象,这样不伦不类却是大爷唯一心安所在。她方知有些人拜的不是仙,而是一个希望。

她的眉目一动,在护身符下替换了一个真正的护身符咒,便转过身道:

“伯伯,你那么虔诚。仙人定然会看到,保佑良水村渡过灾厄,早日回到从前。”

大爷顿时一笑,艰难地躺回了冰冷的被窝:“好孩子,借你的吉言。只是仙人太忙了,到我们村里还得需要时间呐,咱们村不太安全,你的眼睛还不好,有机会就赶紧走吧”

王白“看”向窗外,听到了窗外的寒风,感受到了慰生比冬风还要冷冽的仙气。一墙之隔,是大爷缩在被窝里,满是脆弱的看似安详的呼吸声,她轻声地回:“是,您说得对。仙人很忙,他们很快就会来的。”

王白出了屋,慰生见她脸上挂了灰,便皱了一下眉。

两人回去路上,王白突然问:“周公子,你为何说仙人没有时间理会村民?难道书上也写了仙人一天之内会做什么吗?”

慰生一顿,片刻道:“书上没有。但我猜仙人的生活大抵如此。若他们每个人都要救,凡人如此之多,岂会救得过来?”

王白道:“可是这次的‘瘟疫’导致很多人死去,仙人总该看见的。”

“既是看见了又如何。”慰生背过手:“人之生死,早已注定。仙人是不会随意改变人的命数的。”

王白的脚步一顿,突然回头‘看’他:“真不会吗?”

那双空洞的眸子,清晰地映出他的表情。

莫名地,慰生的瞳孔微缩,竟有种第一次到神界一切被那只金麒麟扒开的错觉,他莫名地恼怒,但只道王白只是随口一问,他何至于反应如此,便冷硬点头。

王白一笑,不再说一字。

回去路上,见远处田地间有一大片土包,有新的纸钱飘到了王白的脚边,王白捡起摸了摸,便知这附近是埋顾拓父母的地方。

她听到风中传来细碎的呜咽声,便让慰生领自己前去。

走得近了,听出是个女子的声音,且年岁不小。

她侧了侧头,慰生自然地道:“这是大娘。”话落,有些讶异自己竟然会如此自然帮王白“看”人,便皱起眉头。

王白问:“大娘,这可是埋顾拓父母的地方?”

大娘转头,瘦得双颊凹陷,头发花白,在坟地里见到两个陌生人,骇了一跳:“你们是何人?”

王白道:“我是顾拓领回来的朋友。”

“朋友?外乡人?”大娘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眼:“你们怎么进来的?外面的路不是封了吗?”

王白道:“绕过雪山过来的。顾拓十分担心他的哥嫂,因此千难万险也过来了。”

大娘见她说了这么半天的话,眼珠没有转一下,便伸出手挥了挥。王白一笑:“大娘,我是瞎子。”

大娘不好意思:“姑娘莫怪,我是真好久没见外乡人了,有些害怕。”

说着,自动退了好几步:“姑娘,你们怎么想来这里啊,这可不是好地方。赶紧把口鼻蒙上吧。”

王白道:“我不怕。我们来就是为了这事的。我想问您几件事。”

待过了正午,大娘才把“瘟疫”的来龙去脉说完,但大体上和顾拓说的差不多。王白迎着风,感觉到飘到脚边的纸钱,问:“大娘,这里是埋着全村人吗?”

大娘点了点头,看着自己眼前的坟,眼眶又红了。说是“坟”,也只是一个小土包和一块木板堆成的,能看出是坟墓样子的土堆罢了。

“不仅是顾家,连梁家、我家的、全村的人都在这里了。村长还在的时候,让人把他们的尸体都埋在这里,本想着烧了的,但拗不过有的村民说入土为安,所以就埋在这里,命令谁都不许接近。但是随着村长走后,这村子里几乎大部分的人都埋在这里了。也就没人守这个规定了。我想着,我也快了,还守什么死理啊,于是今天就过来给我相公烧烧纸钱,他若是泉下有知多存着,等我下去的时候日子也能好过点……”

呜咽声又响起,慰生垂眸,眉宇微微拧着。

王白没说话,只是站在大娘的旁边,似乎在听北风的呼啸。

半晌,待大娘冷静下来,她问:“梁大爷也葬在这里?”

大娘抹了抹眼泪:“梁忘得他爹不是因为瘟疫走的。因此是最早葬在这里的。这里的地方偏,风水不太好,本来是没人要的地方。直到第一个人走了,想着不污染好地方,就葬在了梁忘得他爹的隔壁,然后有了第二个、第三个……我们都说,就当梁忘得他爹积德了。”

王白顿了一下,道:“梁大哥说他家没事,是祖宗庇佑,或许是真的吧。”

“要不然怎么会有人说‘时来运转’呢?”大娘复杂地叹口气:“当初梁忘得和他爹相依为命,是村里最穷的一家。没想到前年那个连梓突然来了,和梁忘得看对了眼。两人非要在一起,梁忘得他爹见连梓来路不明,怕他吃亏就一直反对,两人大吵了一架,梁忘得他爹就一命呜呼了。为了这事,连梓消失了一段时间,梁忘得没了爹,又没了媳妇,差点疯了。许是上天垂怜,连梓又出现在村里,两人对以前的事一字不提,谁都没通知,就成亲了。”

许是想到当初,大娘拍了拍自己丈夫的墓碑:“哪想到老天又昏了头,成亲还没到一个月,梁忘得上山打猎的途中摔下山崖,我们都以为他死定了,没想到赶到的时候,连梓正扶着他起来,他除了流了很多的血之外只破了一点皮。从那以后不久,秧苗就开始发烂,到瘟疫爆发,他们两口子一直没什么大事,想来是前半辈子把苦都吃完了,下半辈子就高枕无忧了。”

王白沉默了一会,道:“若是真有祖宗保佑,梁大哥也吃了不少苦。”

“哪有什么祖宗保佑哦。”大娘一笑:“梁家世代都在这穷山沟里住着,没有哪一个成官成商的,还保佑什么?

王白问梁忘得的爹的墓在哪里,大娘带着她慢慢地走。她蹲下身,先是拜了一拜,又恭敬地摸了摸墓碑。突然一愣。

“梁忘得之父,梁不得之墓”

梁忘得、梁不得。

真有父子会叫这样的名字吗?倒也稀奇。

她缓缓起身,问:“这段时间,梁嫂子可有家人来寻?”

大娘摇了摇头:“没有。许是真逃婚出来的呢,这样的女儿,家里人可是不敢找哦。”

王白想了一会,似乎有点想明白了灵气减少的原因。

命运似乎是一个怪圈。无论是人是妖还是魔,都逃脱不了一个“情”字,人人都被它误,却也因为它执迷不悟,误了别人。

回去路上,王白问:“一个人掉下悬崖,会安然无恙吗?”

慰生道:“许是梁忘得运气好,又或者……是真的有祖宗保佑。”

王白:“或许冥冥之中真有一股力量保护他也说不定。”

她能明白,一直就有神眼的慰生岂会不明白,他想起连梓的肚子,又想起大娘刚才说过的话,缓缓眯起眼。灵气减少的原因昭然若揭。

只是,是否戳穿,关系到这个村子的“瘟疫”是否能存续的问题。

王白缓缓地道:“周公子,这个瘟疫不仅关系到良水村,还有整个梁城。所以必须解决。你若是发现了线索,无论如何定要告诉顾拓。”

慰生顿了顿:“会的。”

两人回到梁家,顾拓怪两人走得急没有叫他,王白没说话。

顾拓哼了一声:“你们两个去了那么半天,可有查出什么来?”

王白皱了一下眉,还未开口,就听慰生道:“尚未。”

顾拓:“啊?还没有?!”

王白抬起头看他,他不由得对上她的眼睛,苍白的面孔下,那双空洞的瞳孔里,似乎映出了老人衰败的脸,老妇逐渐风干的泪,他莫名地偏过头,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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