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知雪不理会她,“春桃,去租吧。”
贺瑶最容不得被忽视,顿时火冒三丈,她掏出钱袋子丢给自己的丫鬟,大吼:“阿秀,全给我租下来!”
她这一嗓子颇为响亮,顿时引来不少人围观,窃窃私语起来。
贺瑶毫不在意,反而笑得得意,“姚姑娘,这下,你可游不了湖喽。”
庄盈盈早看她不惯,就要冲上前,被姚知雪拉回了身后。
她微微笑道:“贺姑娘不愧是将门之后,出手阔绰,不拘小节,令人佩服。”
“你以为你这么说,我就会把船让给你了?”贺瑶冷哼,“做梦。”
庄盈盈听得拳头都紧了,姚知雪还是笑得淡然,“既然贺姑娘不愿,那我也不好强求,贺姑娘尽兴便是。”
说罢,她朝着贺瑶微微颔首,转身拉着庄盈盈离去。
贺瑶如愿气走了她,别提多高兴,终于让姚知雪吃瘪了。
丫鬟租好了船,低着头将钱袋子还给贺瑶,她掂了掂,顿时傻眼。
船家今日赚了笔大的,乐开了花,笑问道:“姑娘,您要坐哪艘船啊?”
贺瑶捏着干瘪的钱袋子,心里在滴血,又不能流露出来,只能硬生生挤出笑来。
“我、我自然要坐最好的那艘!”
进了城,庄盈盈心里还有火,“晚晚,你方才拦着我做什么?我必须给她颜色瞧瞧。”
“她自小习武,我们如何打得过,何必硬碰硬。”
“习武又怎样,我力气也不小。”庄盈盈拍了拍自己的胳膊,一脸自信。
姚知雪被她这可爱模样逗笑了,“好啦,咱们不跟她动粗,这事没完呢。”
庄盈盈不明白,正要追问,姚知雪却卖了个关子,“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咱们买糖糕去。”
贺瑶在游船上如坐针毡,她素不爱静坐,也欣赏不来那些煮茶听曲的所谓风雅事。
不过一想到能气到姚知雪,又花光了自己攒了大半年的银子,咬咬牙也忍了。
只是半个时辰后,贺瑶被贺霖强行从游船上带回了家,她本来一肚子火,可看着脸色如冰的兄长,莫名有些不安。
“怎么了哥哥?”
“我且问你,你好端端抢姚姑娘的船做什么?”
“什么叫抢啊,那是我自己花钱租的。”
“一个人租十条船,你是疯了吧!”
他陪父亲从校场巡查出来,回府路上便听到百姓议论,说是贺姑娘抢了姚姑娘的船,还对她出言不逊。
父亲当场沉了脸,派人去探查此事,没想到确有其事,那姚姑娘倒是对她一再忍让,不与之计较。
围观的百姓众多,很快便传得沸沸扬扬,姚姑娘那一句将门之后,这件事便可大可小了。
这事,往小了说是女子间的口角,往大了说便是文官与武将之间的对立。
若被有心人用来做文章,激起文官学士对武将的不满,这罪名他可担待不起。
于是,父亲大怒拍桌,“去把她给我绑回来!”
贺瑶听完来龙去脉,脸色发白,“我、我只是想气一气她。”
贺霖平日对这个妹妹虽也很照顾,但大是大非上也不纵她,直接道:“你招惹她做什么,愚蠢!”
贺瑶被凶的缩了缩肩膀,委屈又恼恨。
当晚,贺母便带着贺瑶登了姚府门,为显诚意,贺霖也一道来了。
楚蓉已经得知了此事,也不想将此事闹大,免得将姚府推到风口浪尖上。
“孩子们之间一点口角,不是什么大事,贺夫人不必放在心上。”
贺夫人却一定要让贺瑶道歉,楚蓉态度如此随和,他们贺家断不能再蹬鼻子上脸。
于是,楚蓉着人去请了姚知雪来。
姚知雪料到了会有这一出,看到厅中低着头的贺瑶丝毫不意外。
她朝贺夫人与贺霖行礼,贺瑶抬眸看她,眼里闪过几分愤恨。
然而迫于贺夫人和贺霖在场,她只能屈膝颔首,向姚知雪道歉。
“姚姑娘,今日的事是我冒失了,对不住。”
姚知雪权当没看见她眼中闪过的不服气,微笑道:“贺姑娘,今日的事我并未放在心上,不必在意。”
“早闻姚家姑娘知书达理,端庄有礼,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她对姚知雪赞不绝口,又说准备了点薄礼,让她务必收下。
贺霖将礼物递上,露出笑意,“姚姑娘写得一手好字,名动京城,这支狼毫不算名贵,但胜在出锋,望姑娘笑纳。”
这狼毫确实价不及金玉,但姚知雪却很喜欢,房中有好几支,没想到贺霖歪打正着投其所好了。
而且,这份礼,对于姚家这样的清流世家,可谓是恰到好处。
姚知雪看向楚蓉,见她点头示意自己收下,便从贺霖手上接过。
贺夫人暗暗松了一口气,这事,总算了了。
贺瑶心间却涌起不服气,她暗暗下决心,五日后宫宴上,必定要将姚知雪比下去!
她便是不相信,自己在姚知雪面前永远是狼狈的那一方。
贺家人走后,楚蓉看着那支狼毫若有所思,“这贺家公子,似乎也未婚配。”
“可别。”
姚知雪立即将狼毫塞给春桃收着,“我若与贺公子相看,他那妹妹更要生吞我。”
楚蓉也只是随口一提,听她这么说也觉得不太行。
“罢了,你若嫁到他家,别说坐船,上桌都难。”
姚知雪:“……”
刚走出姚府的贺霖莫名其妙打了个喷嚏。